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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沉浮记第148部分阅读

    有什么指望?

    抽泣到最后,水素琴终于变成了哭泣。这还是因为担心周围邻居听到的缘故,不然,她好想放声大哭一番。想把这几年的委屈,还有更多的压抑,统统都给发泄出来。

    “妈妈,你别哭。妈妈,你,呜——”正在外间玩的小海,手中还抓着向子良刚带回来的积木。听到妈妈的哭声,立即跑了进来。孩子话还未说得完,也跟着哭了起来。

    看到眼前这一大一小哭成了一条声,平时总是遇事不慌,很有大将风度的向子良,到了这时也同样没了主意。他在心中骂道:“小天,都是你这混小子,惹下了麻烦,让我老头子在这儿帮你擦屁股。”

    骂归骂,事情还是要做。向子良猛吸了两口烟之后,敲击了一下面前的小桌子,用轻松的语气说:“素琴,哭好了没有?如果没有哭好,那你就慢慢哭。哭好了以后,就好好听我说话。”

    听到向子良这么一说,水素琴也有点不好意思地抬起了头。她用纸帮儿子擦了一下眼泪:“小海,乖,听妈妈的话,我们都不哭了。去玩,一会儿,妈妈给你做好吃的菜。”

    她把小海哄到外间去玩积木,自己重又坐了下来。捋了一把额前的头发,顺带也擦了一下眼泪。只是泪痕仍在,让向子良看在眼中,更是增加了几多怜悯之情。

    “素琴,你知道我为什么会这么快的赶回来吗?”听到向子良的问话,水素琴咬了咬嘴唇,没有回答。这还用说吗?一定是小天看到自己真的生了气,才把老爷子当成救兵给搬了回来。

    因为心中清楚水素琴心中的想法,向子良没有等她的回答,而是用赞叹的语气解释说:“素琴,你可知道,这消息是易芷寒那丫头传给我和你吴阿姨的。她听说你和小天发生了矛盾,急得不知如何是好。”

    听到是易芷寒传的消息,水素琴也是一楞。说起来,自己和易芷寒也是一对情敌。自己和小天闹得越厉害,易芷寒的地位也就会越巩固。怎么会帮着自己与小天之间来缓解矛盾呢?

    “说起来,易芷寒也是个死心眼的人。别看她在外面有多厉害,只要是扯上小天的事情,她就会犯糊涂。不管怎么说,怎么做,只要是对小天好的事情,她都会去说,会去做。”向子良叹息了一声。

    这一点,就连水素琴也不得不承认。易芷寒做出的许多事情,换在许多人身上,都不可能做得出来。问世间情为何物,直叫人生死相依?可易芷寒能为小天做的事情,我也能做呀!

    “是的,素琴,我知道你也是一片真心。只要是对小天好的事,你也会不顾一切的去做。”向子良说的话,让水素琴伤痛的心得到了慰藉。看到她在点头以后,向子良那银白的眉毛抖动了一下说:“你也知道,小天的身世不寻常,而且是很不寻常。要想和小天在一起的女人,就要有牺牲自己利益的觉悟。”

    “我不怕,我愿意。”水素琴的话刚说出口,就羞红了脸。不但是红了自己的脸,就连颈项脖子也都红成了一片。

    这种话,等于也就是公开承认了自己对任笑天的恋情。事情已经到了这么一个地步,还有什么不能说呢?自己和小天的闹别扭,还有刚才的流泪,不已经都说明了一切吗?就是再想回避,也只能是欲盖弥彰,画蛇添足。

    水素琴的回答,是这么的干脆利落,是这么的不打折扣。不难看出她对任笑天的用情之深。

    “素琴,既然你能这样想,事情就算成功了一半。我可以给你担保一句,你和小天的事情,有我向子良在,就没有一点问题。”向子良的老脸上红光一闪,腰板往起一直。

    听得这话,水素琴喜不自禁,脱口而出地问道:“真的!向爷爷。”

    “嘿嘿,傻丫头,爷爷这么大的年纪,会和你说假话吗?”向子良抚莫着自己那不长的胡须,‘嘿嘿’笑了起来。

    听得老特务这样说话,水素琴死劲地点了点头。也不知她点头的意思,是说向子良会说假话,还是不会说假话。不过,向子良也不会去追根究底。

    看到水素琴脸上的颜色复苏,向子良继续说道:“素琴,今天既然是把话说了开来,我老头子也就多说上几句话。”水素琴螓首直点,一副洗耳恭听的架势。

    “从道理上说,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都应该是要忠诚于爱情。只是小天这孩子也太优秀了一点,才会招惹了这么多的女人。你平心静气的好好想一想,他身边的女人,有哪一个是他去主动招惹的吗?”向子良下定了决心,要借着今天这个机会,把水素琴所有的心病都给消除掉。

    水素琴沉思起来。到了最后,还是摇了摇头。除了那个李若菡之外,顾小雪,刘丹丹,易芷寒,还有那个孙佳佳,包括自己,都是明知小天身边有女人,却象飞蛾扑火一般的主动扑了上来。这种事,说起来还就怪不得小天。这么一想之后,水素琴也有点不好意思地‘吃、吃’笑了起来。

    “小天的身世特殊,身边的女人也不会少。这不是他自己的事情,现实就是这样,小天自身也无法拒绝。你说,让他去伤哪一个女人的心?”听到水素琴的笑声,向子良也就乘热打铁的推进了一下。对这样的理论,心境大好的水素琴没有再提出异议。

    向子良点点头说:“素琴呵,在小天身边的女人中,你是年龄最大,也是他最尊敬、最为畏惧的人。有你在,我们就能放心,不会让他出大事。同样,你也要有大姐的气度。要象易芷寒那样,时时处处都把小天的利益放在第一位,协调好姐妹之间的关系。”

    听到向子良说到自己年龄最大时,水素琴心中还是有那么一点黯淡。当说到小天对自己最尊敬、最为畏惧时,她的心中又在。回想了一下两人之间相处的情形,确实也是这样。

    就拿这几天来说,自己给小天甩了这么多的脸色。小天除了苦恼之外,却从来也没有一丝一毫的厌烦和反感的神情流露。想到这儿,水素琴的心中又涌起了一股暖流。

    再听到向子良让自己要有气度时,她又为之一惊。是呵,爱一个人,就是要全心全意的为这个人着想。我是大姐,就要有大姐的气度。易芷寒能做到的事,我也能做到,而且要比她做得更好。

    注意到水素琴面孔神情变化的向子良,知道这丫头的心结已经打开,也就不客气的打下了预防针:“素琴呀,我有一句丑话要说在前面。你和小天的事,问题不是出在小天身上,而是在你自己的身上。”

    第11章 水姐的心结(二)

    在我身上?这怎么可能!水素琴有点懵然,也有点不敢相信她思索了一会,也没有能够找得到正确的答案。不可能呀,小天就是我的命,就是我生活的依靠。我怎么会不愿意和小天在一起呢?

    思索到最后,水素琴还是没有能够找得到答案。她把目光瞟到了向子良的脸庞上,想得到老爷子的解答。看到她这个样子,向子良叹息一声道:好事多磨,好事多磨。这孩子虽说不上是红颜薄命,却也要比平常人多上好多的磨难。

    “素琴,问题的根子,还是通在你的父亲那儿。”心中虽是这么想,嘴上还是要把自己想说的话给说出来。说出来之后,向子良也有点怜惜眼前这女孩子。

    水素琴刚想回答不会,却又不知道如何回答是好。想到自己和毛永城恋爱的情景,她就卡了壳。自己的父亲并非不知道毛永城的优秀,却因为诚哥出身于农家,而坚决地投了反对票。为了这事,自己离家出走。以至于结婚的时候,也没有得到自家父母的祝福。

    城哥牺牲之后,自己的父亲又动上了心思,想要让自己改嫁。也是为了这样的原因,自己才会避到了海滨。照顾诚哥的父母亲,是一个原因。不想见到自己的父母,不想听到他们的劝说,才是更重要的原因。

    所有这一切,根本的原因,都是自己的爸爸想要与豪门结亲。为了这样的分歧,才让自己与父母分开这么长的时间。也才让小海出生这么长时间,都没有见到自己的外公、外婆。

    自己与小天的事,爸爸会反对吗?从自己所了解的情况来看,小天有老一代革命家的外公,也有中组部副部长的舅舅。照理说,也算得上是豪门出身。自己的父母,不应该会反对吧!只是老爷子既然说了这话,应该是有感而发,而不应该是空|岤来风!

    “向爷爷,不管是谁的原因,都不能让我和小天分开。”水素琴抿了抿嘴,发出了自己的誓言。声音虽然不高,她的眼睛却特别的明亮。

    听她这么一说,向子良也是一喜道:“好,好孩子。既然你有这样的决心,我就一定会助你成功。”

    心情舒畅,水素琴也就很开心地钻到了厨房里。她知道小天晚上要来吃晚饭,也就拿出了全部精神,要做出一桌好菜来,算是安抚一下心中的恋人。这几天来,也算是委屈了小天兄弟。想到任笑天这几天苦恼的样子,她在厨房里一个人‘嗤、嗤’的偷笑着。

    ‘滴答、滴答’,时钟在不停地响着。桌子上的菜,冷了又热,热了又冷。水素琴站到门前看了又看。她怕任笑天脸嫩,站在门前不好意思进门。眼看着时针已经指向了七点半钟,任笑天还是没有来。

    “不等了,开饭。”看到小海直在喊饿,向子良终于沉下了脸。这小子,好大的脾气!我老头子好不容易帮你做好了工作,你倒反而拿起了矫。水素琴不敢违拗老特务的话,只好把菜全部端了上来。

    她的心中也在抱怨。小天,难道你就不能理解姐姐的苦衷吗?就是受了一点委屈,难道说就不能原谅姐姐一回吗?她一边照料着小海吃饭,一边不住的打量着门外,希望任笑天在突然之间就冒了出来。

    ‘滴铃铃,滴铃铃——’随着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响起,水素琴的心跳也在不自然的加快。口中念叨一句:“一定是小天打来了电话。”话一说完就站起身来,要去接电话。

    “别接电话,让这小子好好的凉一下。”向子良断声喝道。

    他这样说话,也是帮水素琴出气。有了这么一个台阶,水素琴也就好下台了一点。听到老特务这么一说话,水素琴迟疑了一下。接又不好,不接又不是。

    “电话,电话,是爸爸的电话。”小海的头脑很敏捷。看到妈妈做了这么多的菜,还又一直在等人,就能意识到是在等小天爸爸。看到小天没有来,他也有点失望。此时听到电话铃声,当然就反应了过来。

    “向爷爷,我们还是先接一下电话吧。说不定小天是有什么急事哩。”听到自己的儿子又在喊小天为‘爸爸’,水素琴没有象前两天那样斥责。再听到电话铃声还在顽强的响着,也就和老特务打起了协商。

    向子良听得如此一说,也是微一叹息,把手一挥说:“好吧,好吧。你去接电话,省得日后说起来,也是我这老头子讨人嫌。”

    水素琴俏面一红,也不解释。迈着轻快地步子,就来到了电话机旁。

    “水书记,你们纪委在搞什么名堂?这么大的事情,也不向我们区委汇报吗?”水素琴刚一拿起话筒,就听到了李震民的大声聒噪。刚才的好心情。也就全部被荡涤一空。

    说到底,她也不是一个好说话的人。离开了情感之间的事,照样也是一个女中豪杰。听到对方说话如此不客气,当下立即就沉下脸来:“你是谁?说话为什么这么不上规矩!”

    打电话的人是李震民,说话这么冲,也是一时急怒攻心,才会如此。听得水素琴这么一责问,也算是冷静了下来。虽然还是有点不开心,说话的语气还是缓和了几分:“我是李震民,你们纪委的任笑天,刚刚和警察局的人一道,把计委的费存旺给抓走了。你能告诉我,这是怎么一回事吗?”

    听得李震民如此一问,水素琴想回一声不知道。话到了嘴边,还是给咽了下去。不对,小天做的事情,一定会有缘故。他会不告诉我吗?不会。水素琴有这样的自信心,小天不会瞒着自己做什么事。再一想到前两天任笑天找自己的情形,她也就抿嘴笑了起来。

    听到水素琴‘吃、吃’的笑声,李震民有所不解的问道:“水书记,你笑什么事?”

    “我笑了吗?没有呀。配合警察抓人的事情,我不知道。至于是不是要向你们当领导的进行汇报,我认为你应该要去找警察局才对。”水素琴的答复,纯粹是官方语言。想挑毛病是不容易。要找有用的内容,同样也很难。说到底,这是踢了一个皮球,让李震民去找警察局问情况。

    搁下电话的李震民,脸上的神色是阴晴不定,变幻莫测。

    他有一种极为不好的感觉,就象是心口压着一块大石头似的。过去当区长时,在整个城区里,自己都算得上是一言九鼎的人物。现在当上了书记,就连这么一个黄毛丫头也敢于不把自己放在眼中。

    水素琴可不是一般的人物,人家有一个省委组织部长的阿姨做后盾。这条消息,在上次赵长思的结婚仪式上,就已经公开了出来。官场上的人,早就把这事给传得纷纷扬扬。

    李震民心中有怒火,却又无法发泄得出来。这种感觉,当然是加倍的难受。本来,这个费存旺是前任区委书记的人,李震民大可坐山观虎斗。谁也没有想到,这个老费还又拉上了陈中祥的关系。这样一来,还又容不得回避。

    接完李震民的电话,水素琴也算是明白了过来。任笑天之所以迟迟不来吃晚饭,应该是手中有事而给耽误了。想到李震民的电话内容,她的心中又有点着急。到底是什么原因,让小天和警察一道,把计委的费主任给抓走了呢?

    抓一个正科级的计委主任,这在基层区县可不是一件小事。这个死小天,如此大的事情,事先也不给我打个招呼。万一捅出娄子来,可不好收拾。想到任笑天惹的麻烦,水素琴不能不担心。

    这几个月来,任笑天不再是以前的乖宝宝,纯粹就是一个惹祸精。惹的麻烦是一个接一个,而且是一个比一个大。从打小混混开始,一直打到了省长家的公子。抓的人也是逐步在升级。有纨绔子弟,也有老板,今天直接就抓起了计委主任。

    想到这些,水素琴也顾不上再照料小海吃饭,只是站在电话机旁沉思默想。到底是什么样的事情,让小天瞒着我不说呢?不对,小天不是这样的人。再大的事情,也不应该会瞒着我!这一点,水素琴有着足够的自信心。

    倏地,水素琴想到了任笑天前几天进自己办公室的情景。期期艾艾的样子,吞吞吐吐的说话,只是自己根本不想听,就把小天给赶出了门。嗯,当时小天说了一句什么?对了,说的是彭区长交办的工作。我是怎么回答的?嗯,是让他去找彭区长。

    想到任笑天当时的那副可怜相,尽管是想说话,看到自己眼睛一瞪,还是规规矩矩的走了出去。老爷子说得不错,小天对我是有点畏惧感。小天和其他女人相处时,可不存在这样的情况。水素琴的嘴角上,浮起了甜蜜的笑容。

    心情大好的水素琴,立即就给彭中云打了一个电话。得知是怎么一回事之后,当然也就完全放下了心思。怪不得这么几天来,小天和他那两个部下,都有一点神秘兮兮的样子,原来是在打伏击,想要现场抓小偷。

    向子良听到着水素琴的介绍,也不表态,只是自斟自乐的喝着酒。暗自思忖着:说起来,这丫头也是一个六岁孩子的妈妈了。情绪的变化,还是象个小姑娘一般。如果我再不能帮衬着一点,岂不是要被人给欺坏啦。

    “哼,这小子该打。即使是有正事要做,也该打个电话给你,也省得让你操心呀。不行,明天来了之后,我非得好好收拾这小子不可。”向子良狠声狠气的发着火。当他偷眼看到水素琴想帮助解释,却又不好说话的样子,也在暗自发笑。

    第12章 常委会上

    向子良发火的时候,某处有个正全力投入审讯的年轻人,突如其来的打了一个寒战。不好,是有什么人在说我的坏话!

    会是谁呢?一定是与眼前这个案件有关的人。嗯,费存旺当了这么长时间的官,和他有着千丝万缕关系的官员肯定不会少。这些人还不知会怎么样骂我呐。

    看到正在审讯的任笑天,突然打了一个寒战。身旁的张大队长关切地问道:“小天,怎么啦?”

    “没事,可能是少穿了衣服。过上一会,喝点酒就没事啦。”任笑天也不为意,继续审问起来。骂就骂呗,能少得了我一块肉吗?他可怎么也不会想得到,是老特务在发狠要收拾自己。

    对费存旺的审讯工作,一直持续到了深夜十二点多钟。结束之后,几个人就在路边的小摊子上吃了一碗面条,算是充作夜宵。味道一般,分量管足。尽管简陋了一点,几个人还是吃得很带劲,‘呼哧、呼哧’的只管往嘴中扒。肚子饿了的人,吃啥都觉得香。

    看到大家这个样,任笑天微微摇了一下头。有钱有权的人整天吃山珍海味,也未必觉得快乐。眼前的这帮弟兄,只是一碗普通的阳春面就能找到乐趣。他表态说:“张大哥,还有几位兄弟。道谢的话,我就不说啦。过了这几天,我请大家好好喝一顿酒。”

    “小天,你这话我老张要听,也爱听。弟兄之间不说谢字,有酒喝就行。嘿嘿,能把你家那老爷子的好酒,给大哥弄上一瓶来,就更好喽。”张大队长一口就答应了下来。

    他是一个顺竽子爬的人,一说到喝酒,不但是满口答应,还乘机提出了新的要求。在这之前,任笑天曾从向子良那儿讨过两瓶‘竹叶青’白酒,给大家杀过馋。这事让老张一直是念念不忘。此时一提酒的事情,张大队长也就顺势说了出来。

    听到张大队长如此一说,任笑天倏忽给惊住,想起了一件给丢到脑后的大事。不好,不好,我给误了大事。今天是老特务回来的时间,约了我去水姐那儿吃晚饭。这么一个和水姐冰释前嫌的最好机会,就为了这个该死的费存旺给糟蹋啦。

    任笑天是后悔莫及,欲哭无泪。想要补救,也已经是无能为力。看看时间已经是凌晨一点,水姐早就步入了梦乡。这个时候打电话,除了影响水姐的休息外,就是讨上一阵骂,没有其他的作用。

    “唉——我的命好苦。”任笑天自哀自叹了一会,只好劝说自己道:也罢,也罢,明天早晨再去向水姐认错吧。至于老特务是不是会乘火打劫,早已被他给丢到了脑后。此时的任笑天,也顾不上去多想。

    如果向子良知道此情,那不长的胡子肯定要噘得老高老高。没良心的臭小子,亏得我老头子大老远的从金陵赶回来,苦口婆心的帮你做劝说工作。到了最后,你竟然把我给忘记得干干净净!

    第二天一早,没有等到任笑天登门去负荆请罪,他就和水素琴见上了面。他们的见面,是在海东区区委常委会上。任笑天虽然是正科级的纪委副书记,也没有资格参加这样的会议。只是因为会议的内容,涉及到了费存旺,这才让他有资格列席了会议。

    今天一早,市纪委书记姜臻生就到了海东区委。官员队伍中出了小偷,这么大的笑话,传出去都能笑死人。作为纪委书记的他,当然不能熟视无睹。看到姜书记的光临,李震民叹了一口气。事已至此,就是再怎么想将费存旺给保下来,也是无能为力。

    姜臻生是在李震民和彭中云的陪同下,来到会议室的。看到任笑天已经在场,姜臻生开心的笑了一下。这个年轻人,倒是真能搞事。调入纪委时间不长,就搞出了这么多的事情。不管是哪一件事,都是惊天动地,把整个海滨市的官场给震得摇摇晃晃。

    彭中云和任笑天对视了一下,会心一笑,心中开心得很。有了任笑天这么一得手,自己在区长位置上的第一炮也就有了目标。开心归开心,他的面孔依然是板在那儿,直接就坐了下来,好象是事不关己一般。官场中人,如果只看他们的表情,或者是只听他们说的那些冠冕堂皇的高调,你就只能是等着跳楼了。

    李震民的目光,倒是很锐利的刺向了任笑天。这么多年来,除了在医院的那一回慰问之外,他们俩还是第一次的正面接触。在金陵的那两次,双方只是远远的瞥了一眼,并没有直接摩擦出火花来。

    想不到,竟然会是在这样的情况下,两个人碰到了一起。今非昔比的事情,是昔日的‘杯具先生’已经登堂入室,堂堂正正的坐进了常委会议室。照这个势头来看,也许用不了多长时间,这小子就能成为常委中间的一员。

    对于李震民那敌视的目光,任笑天在第一时间就有所觉察。他抬起头来,目光如炬的回击了过去。他坐在后排位置上,怎么样做,都不用担心别人的注意。李震民不行,不但要考虑到别人的注视,还要防止姜书记有所察觉。

    “哼,任笑天,你给我等着。”李震民狠狠地盯了一眼之后,就迅速地收回了自己的目光。

    会议的内容只有一项,就是研究费存旺的问题。议程也很简单,先是由警方的代表对案件的情况进行了介绍。张大队长朝着任笑天眨了一下眼之后,就介绍起了案情。接着,就是由任笑天对涉及到收受贿赂的事情进行了介绍。

    对于费存旺盗窃的事实部分,参加会议的常委都没有提出质疑。偷自行车的事,是当场抓获。不但有现场拍摄的照片为证,费存旺家中查出来的那些自行车,也是最好的证明。

    对于收受贿赂的问题,目前只是局限于费存旺自身的交待,还没有其他的证据来加以证实。是不是能够成立,还需要打上一个问号。尽管大家心中都已经知道事实不会错,但由于费存旺的背后之人是市长陈中祥,还是有许多人采取了三缄其口的做法。一时之间,会场上陷入了沉默之中。

    “我的意见,是对费存旺采取‘双鬼’。”打破会场平静的人,是水素琴。作为纪委书记,当然是要先发表意见。只要是事实没有出入,她可不要担心其他人的想法。对于事实,她也有足够的信心。

    小天的做事,小天的能力,她都是放心得很。只是想到任笑天昨天晚上连一个电话都没有给自己打,还是有点恨恨地白了任笑天一眼。其他人没有注意到水书记对自己副手的怨恨,任笑天可是看得个清清楚楚。唉——这可怪不得我呀。

    水素琴的表态,虽然是打破了平静,也有几个常委接在后面发了言。大部分的常委还是在观望,还是没有表态。对于这样的状态,姜臻生有点不满意地用手中的笔,在轻轻地敲打着桌面。

    这个时候,彭中云站了出来。开玩笑的话,他不说话怎么能行。这件事,本来就是他和任笑天联手给搞出来的一场戏。先前不说话,是为了把戏给演得更象一点。

    彭中云支持对费存旺采取‘双鬼’的意见,立即引起了多骨诺米牌效应。参加会议的常委也都接在后面,也都纷纷进行了表态。到了最后,就连李震民也只能是叹息一声,同意对费存旺立即进行‘双鬼’。

    其实,他这么做,也仅仅是摆了一个架势。刚一听到情况,李震民就已经知道,对费存旺进行‘双鬼’,这是一件无可避免的事情。之所以这么做,只是为了对陈市长有个交待。我不是不想帮忙,而是实在帮不了。实在要帮忙,也只能是在后面‘双鬼’的过程中,少认定一些事实而已。

    这样的做法,在许多地方都是一个公开的秘密。明明被审查的当事人,已经交待了十起收受贿赂的案件,总数额达到了十万。但到了结案的时候,也许只剩下两件,数额也只剩下不到两万。

    这中间的原因,当然会有很多。涉及到上一级领导的收受贿赂,当然不能认定。金钱分给了上级领导的收受贿赂,也不能认定。为了封住当事人的嘴,还要帮助减免一些罪行。这也就出现了不明资产有好多,认定罪行却不多的稀奇古怪现象。

    李震民的打算,并没有能够得到实现,因为姜臻生已经从刚才的表态过程中察觉到了端倪。他不想让自己的部下为难,干脆就把办案权给收到了市纪委。

    对于这样的决定,李震民也是无所谓。能不能帮到费存旺,对他来说,不是一件至关重要的事。只是这种做法,让他感觉到有点脸上无光而已。他把内心的郁闷,全部都归结到了任笑天的身上。因此,送走姜臻生和市警察局的人以后,他宣布继续召开常委会。

    听到这样的宣布,任笑天也就站起身来。他不是常委,当然用不着参加后面的会议。

    “任笑天,请你留下,继续参加下面的会议。”李震民开了口。说话的声调不高不低,语气也是不冷不热。

    第13章 常委会上(二)

    对于李震民这种让自己留会的决定,任笑天没有提出质疑,只是放下手中的茶杯和笔记本,重新缓缓地坐了下来。他在心中说道,让我参加会议就参加呗,难道你还能把我吃掉了吗?

    其他常委的反应,就是大不一样了。刚才是为了讨论案件,让一个纪委副书记列席会议,倒也是应该的事。接下来的会议,不是讨论违纪案件的事,继续再让一个纪委副书记参加常委会,好象有点不正常哦。看来,是有好戏上场喽。

    彭中云楞了一下,浓烈的眉毛连连抖动了好几下,就露出了轻蔑的笑容。嘿嘿,李震民是想找面子呐。事情放在大家的面前,你再是怎么强势,这面子恐怕也是找不回去喽。

    水素琴那秀丽的眼睛,盯着李震民看了几眼。哼,你姓李的想要找小天的麻烦?先要过了你姥姥这一关。

    “任笑天,配合警察抓捕费存旺的事,你向哪一位领导报告过?”李震民冷冰冰的在问话,不但是声音冷,而且是直指要害。

    任笑天的嘴角挑了一下,眼皮都没有抬一下,只是从牙齿缝中迸出了两个字:“没有。”

    “这么大的事,你都不向领导报告,还有一点起码的组织纪律性吗?”李震民猛的擂了一下桌子。他这是在鸡蛋之中挑骨头,不过,确实也是被他找到了麻烦。

    费存旺是计委主任,是正科级的干部。不管是什么样的问题,你任笑天知道了之后,都应该要向上级报告。只要任笑天说一声汇报过了,那就要追问是向谁汇报的。

    只要有人敢于站出来帮助承担责任,李震民都可以问上一句:既然任笑天知道组织纪律性,知道要向你汇报,你为什么不向我汇报?任笑天说没有汇报,那就直接追查任笑天本人的组织纪律性。不管怎么说,任笑天都是无法自圆其说。

    看到眼前的情形,在场的人都知道李震民是在存心找麻烦,是有意识的节外生枝,故意的在找岔子。只是人家的用心虽然卑鄙无耻,却借用了一个冠冕堂皇的大义,那就是用组织纪律性来做文章。

    即使是市纪委的姜书记在场,心中虽然不悦,表面上也不好对李震民的故意挑剔说上些什么。即使想要庇护任笑天,只能说上一声:出发点是好的,具体的做法有点欠妥。以后吸取教训,也就是喽。

    水素琴想要说话,嘴唇张了几张,也没有能够发得出声。说自己事先知道情况,李震民只要反问一句‘那你为什么不报告,不和我们通一下气’?自己就无言自辩。

    她的那双秀目扫向了彭中云,想从这个彭叔叔这儿求得援助。只是让她失望得很,彭中云只是两眼朝天的在吞云吐雾,好象是事不关己,根本没有把眼前这事放在心上。

    水素琴有点生气。这个彭叔叔真不够意思,小天是在为你做事,现在遭到别人的攻击,你怎么能见死不救呢?这种气愤,没能持续多长时间。倏地,她那冷若冰霜的面庞上,宛若春天的到来一般,绽放出了艳丽的花朵。

    让她露出笑容的原因,是她突然想到这件事,小天一直是向彭中云汇报的。眼前这种情况,小天没有发怒,彭叔叔也不着急,应该是他们已经有了准备。既然是这样,我又何必要着急呢?

    任笑天不着急,彭中云不着急,水素琴也不着急,李震民反而着上了急。这是怎么一回事?自己如此责问,任笑天为什么会没有反应?还有他背后的人,为什么也会毫无反应呢?

    李震民是聪明的人,不然也不会在官场上混得这么得瑟,不会如此张扬。当他发现情形一有不对的时候,立即放缓语气说:“任书记,你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吗?”

    听到李震民如此说话,任笑天也是暗叹一声。本来倒是想让李震民好好地出上一回大洋相,奈何此人不是一般的狡猾。看到形势不对,立即就改变语气,反而让自己不好泛滥。虽然说是心有不甘,也只得是苦笑一声。

    “李书记,你想要一个什么样的解释?”他不死心,还想再钓一下鱼。为了能让自己达到目的,他还特地放缓了语气。殊不知,他说话的语气越好,就越是不能达到自己的目的。

    李震民是一个什么样的人?那可是能在拳头上跑马的人!在官场上打拼了这么长的时间,对危险的防范,那可不是一般的敏锐。听到任笑天的语气一变,反而是立即引起了警觉。

    “有什么,说什么。大家都是xx党人,有则改之,无则加勉嘛。”任笑天的语言越是缓和,李震民的态度也就愈加友好与客气起来。

    任笑天叹息了一声,这个老家伙,可不是一般的狡猾。尽管如此,他也只能是有话答话说:“警察局的老同事找到我,说是发现了盗窃案的线索。”

    “任笑天,警察是警察的事情,与你是否请示汇报这种违反组织纪律性的问题,完全是两码事。”李震民发现了危机,及时收住了手,并不等于其他人也和他一样知难而退。宣传部候部长是李震民的嫡系,看到任笑天不能正面回答问题,也就不客气的斥责了起来。

    对他这样的喧宾夺主,不少的常委都在感觉好笑。这才真的是皇帝不急,急刹太监唻。李震民自己都变换了语气,你跳出来干什么?水素琴则是不客气的白了一眼,切,你也想跳出来,算个什么呀!

    “维护治安,人人有责。候部长,如果我记得不错的话,好象你们的报纸杂志和电视节目,都是这样进行宣传的吧。”任笑天眼皮也没有抬一下,只是淡淡地回答了一句。

    话虽不多,也不是很重,候部长却是被呛了一下。不过,能搞宣传的人,嘴巴上的功夫都不会太差。他眼睛一眨,就有了新的主意,阴阴地笑道:“任笑天,维护社会治安,与请示汇报,这两者之间好象没有什么冲突吧。”

    “对的,是没有什么冲突。我想请问一下,是不是每一次协助警方的工作,都要向领导报告?这个领导,指的又是哪一级?”任笑天的回答,依旧是不温不火,一副云淡风清的模样。

    此种形状,从好的方面说,是这个年青人很有涵养。从另一个方面说,此人是对自己的藐视。候部长的感觉,就是这样。被一个未满三旬的部下如此对待,其中的滋味可不好受。

    只是多年的官场打拼的人,多少还是会有上一点城府。他心中虽然有点气急败坏,表面还是冷冰冰地说:“老费是科局一级的干部,你认为应该向哪一级汇报呢?”

    “不好意思,我不知道。”任笑天的回答很简单。但他这样一回答,又让本来冷眼旁观的常委们来了兴趣。好,有好戏可看。本来以为李震民一退却,就算是收场了。没想到,这个老候又冲了上来。

    候部长没有意识到危机的降临,依然是不依不饶的缠了上来:“任笑天,你要好好的端正一下态度。这里是常委会,不是你那小小的派出所。”

    “态度!候部长,你希望我端正什么态度?”任笑天瞪着一双无邪的眼睛,静静地看着对方。这样的情形,让水素琴看在眼中是心花怒放。小天好棒,小天,我好爱你!人生之中,能得如此佳偶,也算是不虚此生嘞。

    不管是哪一级的常委,在其下属官员的心目中,永远都是一个不可忽视的存在。候部长也是看惯了下级官员的奉承,渐渐就养成了一副骄横的性格。自以为是,不可一世,就是最好的写照。

    在他的经历中,什么时候能有人敢对自己采取如此轻蔑的态度说话?心中戾气油然而生,脑袋瓜子一热,也就发起了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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