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莘浩祥上位。你们推翻了我的一个提议,总不能再接着推翻吧。
大家都是明白人,事后一思考,也就明白了其中的猫腻。只是时间太短,也没有人公开挑头,这事情也就成为既成事实。不是任笑天今天找上门来,也许韩启国就会被大家逐渐忘怀。官场上的老实人,是很难混得下去的。
“我去看一下老韩。他是我的老领导,又是受了我的牵连。不管怎么说,也要尽上一点心意。如果他晚上有空,就请他吃个便饭。”任笑天站起身来,就要往外走。
应该了解的情况已经清楚,应该表达的意思也说得很明白。自己今天到市警察局的目的,已经基本达到。至于其他的事,也只能是顺其自然。或者说,是看老韩的运气。
刘少兵点了点头。他喜欢任笑天这样的性格,既想帮人的忙,又不是死打蛮缠。点到为止,这对大家都好。至于任笑天说晚上吃饭的事,他就不再搅和了。有了参加赵长思婚礼那一回,就比什么接触都更能拉近乎。象他这么一个当局长的人,当然不会凑这么一个热闹。
“小天,晚上算我一个。”罗大龙可不管这些事。他本来就是一个直性格的人,再加上又是为老韩这样的人宽心的事,当然是乐得参加。他也是一个精明的人,有些事虽然没有说得太明,任笑天的身份不凡,也还是能隐隐约约的察觉到一些。
“老韩,你好悠闲自在呀。”任笑天走进档案室的时候,空荡荡的档案室里,只有韩启国一个人坐在那儿,撑着一副老花眼镜,聚精会神地在看着一份卷宗。
全神贯注的韩启国,突然听到有人和自己说话,先从鼻梁上取下了眼镜,然后不慌不忙地回答说:“是小天吗?你来得好快。我就知道,这事瞒不了多长时间。”
“老韩呵,这可不是我说你。这么大的事情,你都没有给我一点消息。你这样的做法,可没有把我当作是小兄弟哦。”任笑天坐下后,知道档案室的规矩,也没有往外掏香烟,而是径直就抱怨起来。
听得任笑天这么一说,韩启国也没有解释,而是乐呵呵的介绍说:“小天,你看看我们的档案室,又大又干净。寒暖夏凉,到哪儿有这样的工作条件。”
这话说得是不错,在八十年代的办公室里,普遍没有装空调。象档案室这样的办公条件,那是很少很少。只是一个做事业的人,很少有人会愿意把青春耗费在那浩瀚的卷宗之中。任笑天听在耳中,也只以为韩启国说的是调侃之语。
“老韩,你都是受的我的累。我刚才碰到了刘局长,说了你的事情。他也知道你的情况,有了机会,会对你有一个交代的。”任笑天介绍了一下刚才的情况。
韩启国一听,就着了急:“小天,我说的是真话。我知道你是想帮我的忙,可是我不需要。我知道自己是怎么样一个人,有点死脑筋,不能适应新时代。与其以后碰得头破血流,还不如现在就急流勇退,做一个安安分分的人。”
“老韩!”任笑天叫了一声。
没等到他往下说,韩启国用手挡在任笑天的嘴前,自言自语道:“小天,从上次派出所死人事件以后,我就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我是个好人,是个老实人。我从来不想沾别人的光,也从来不想伤害别人。”
说到这儿的时候,韩启国站起身来,有点悲哀地说道:“可这样就行吗?不行。季胜利在的时候,他做的那些事,我根本就制止不了。到了你当所长的时候,好不容易过上了几天舒心的日子,又碰上了死人的事件。说实话,从那时开始,我就一直在思索。”
“老韩,你在思索什么呢?”看到韩启国这个样子,任笑天心中也有一种说不出的滋味。只是听到韩启国说得很深沉,也就情不自禁地问了起来。
韩启国好象没有听到任笑天的问话,只是在继续着自己的思路在说话:“我这样的性格,并不适宜当警察。总是抱着一种与人为善的想法,不想去刁难和欺压别人。结果是怎么样呢?”
听到这样的问题,任笑天也无法作答。韩启国也不要他回答,还是自顾自的呢喃:“受害者在欺侮我,让他好好休息,他却死在了我们的值班室。现场目睹的人在欺侮我,为了一点蝇头小利就不肯出面作证。同样当警察的人,也在欺侮我,在忙着追究我的责任。我在思索,为什么皮磊志、季胜利那样的人活得滋润,而我却活得十分艰难?”
这个时候,政治部的向主任也正好走到了门前。他听到韩启国内心世界的独白,也是为之一怔。任笑天看到他以后,赶快打出了一个暂停的手势。这个时候的韩启国,正处于情绪激荡的时候,容不得外界的打扰。
“我想了好久,才算是悟通了一个道理。人善被人欺,马善遭人骑。我这个人,不想欺压老百姓,又不想与同事勾心斗角。有你小天在,我活得自在,活得轻松。没有了你小天,又让我在所长这个位置上,终久不会有好下场。为了这件事,我一直是愁得睡不好觉。”
韩启国嘘了一口长气,接着说:“人家当官是享福,是发财,我当官却成了痛苦。象我这样的人,要么就是甘愿当傀儡,要么就是碰得头破血流。这话说出去,有人会相信吗?没有,就连我自己也感觉到好笑。现在好了,我总算是摆脱了这个恶梦。”
别人说这样的话,任笑天不相信。韩启国这样说,任笑天是一百个相信。时代已经发生了根本性的变化,所有人的眼睛,都已经盯在了钱上。贪欲,利益,已经成了人生的主旋律。
在现在这个‘一切向钱看’的年代里,只是本着一颗善良的心来做人,显然是行不通。想到那些慈心救助大街上跌倒老人的学生,反而遭人诬陷,一切就都能理解。人心不古,老实人确实是寸步难行。
任笑天有点心酸。一个老实人,一个想干事的人,也是一个能干事的人,竟然因为不能随波逐流,就想在这档案室里终老一生,岂不是人生一大悲哀!
韩启国的话,不但让任笑天震惊,也让向主任受到了震撼。一个股级干部的调动,在他心中根本不算一回事。他没有想得到,竟然会带来了这么一种悲哀。一时之间,门内外三人都是沉默不语。
还是一个取档案警察的到来,才算是打破了寂静。韩启国不好意思地招呼说:“向主任,让你见笑啦。”
“老韩,你不能这样说。告诉你一句老实话,我管了这么多年的干部工作,从来没有今天这么样震撼。”向主任有点动感情的一把拉住了韩启国的手。
对于向主任所表现出的激动,韩启国只是憨厚的笑笑,没有说什么。任笑天看到韩启国不说话,当然不好表示沉默,只得上前招呼说:“向主任,你来啦。老韩也只是和我在闲聊,没有什么其他意思。”
“小天,你不用给我解释。这中间的曲折,我能理解。放心,改日我会找老韩好好交换的。”向主任到底是搞干部工作的官员,就在这一瞬间,情绪已经恢复了正常。稍许寒暄了几句,取了两份干部工作的卷宗就告辞而去。
向主任走后,由于刚才的情绪起伏,一时之间,任笑天也想不出什么新的话题。既不能往现实上靠,也不能扯到敏感的人和事,这让任笑天直在揉搓鼻子。突然,他看到韩启国桌子上的卷宗,就开玩笑的说:“老韩,这卷宗中还有什么宝藏让你在研究吗?”
听到任笑天这么一说,韩启国‘噗哧’一笑说:“你这臭小子,整天想的就是这些吗?告诉你,这本卷宗之中虽然没有宝藏,说的却是你老家任家庄的事。”
第101章 吓人的卷宗
韩启国说卷宗是有关自己家乡任家庄的事,任笑天多少也有一点好奇。尽管如此,他也没有伸手去取卷宗,而是朝着对方瞟了一眼。
“没事,你尽管看,这本卷宗不是正式文档资料。只是前些年的时候,一些造反派搜集的材料,不知是什么原因,送到了警察局。我看了有趣,拿出来打发时间的。”韩启国对任笑天的做法,感觉到特别的满意。这样的人上规矩,到哪儿都不会让人为难。
任笑天没有在意韩启国投来的赞赏目光,而是把精力集中到了那本看起来不算太薄的卷宗上。在他的印象中,任家庄的子弟从来不在外面惹事。也不知是哪一个人,让那帮造反派给入了眼,竟然还形成了这么厚的一本卷宗。本来,他只是抱着好奇心看一下稀奇。谁知,这一看就再也停不下来咯。
卷宗上标的案由很吓人,竟然是特务、内j,外加贪污军粮。这三项罪名,只要有了其中任何一项,都是重罪。何况是三罪集中于一人之身。哇,我们任家庄什么时候会出了这么一个特殊人物?案犯姓名是任兴邦,还是我的同宗。嗯,回去问一问爷爷,说不定他会知道这么一个人。
任笑天也顾不上其他,就这么‘刷、刷’的埋首看了下去。就连韩启国给他泡的茶,也没有顾得上喝上一口。
在前些年的那场之中,整个华夏都掀起了一股揪叛徒、抓特务的风潮。海滨这片土地上,当然也不会例外。运动到了最的时候,有人披露了一条消息:任家庄庄后的祖坟里,安葬了一个叫任兴邦的坏人。此人是特务、内j加贪污军粮。这样一个大坏人,还被安葬在任家墓地最为显贵的位置上。
这条消息,顿时就传遍了整个市区。无数的造反派和学生涌向了任家庄,要将任兴邦的坟墓给扒掉。从当时的形势来看,这样的行动根本无人敢于阻挡。即使家人有想法,也只能是在背地里流眼泪,表面上还要表态支持造反派的革命行动。
所有参加行动的人,就这么大摇大摆的开上了任家庄。这样的事情,不是做过一次。以往采取这样的行动时,也只是一种招摇过市式的大游行,根本没有任何困难可言。
谁知,这一次的行动却在任家庄碰了壁。到了那里,任家庄的所有村民都已经等在了那里。与以往所不同的情况,并非是举着红旗表示支持,而是一个个手持大锨、钉耙和扁担,怒火满面的阻挡在村口,完全是一副决一死战的架势。
“农民兄弟们,我们都要响应领袖的号召,扫除一切害人虫。把一切阶级敌人全部打倒在地,再踏上一只脚,让他永世不得翻身。”
“谁反对我们的革命行动,我们就打倒谁。”
“谁包庇阶级敌人,就是人民的死对头。”
口号声是一lng又一lng,前来参加挖坟的人也是一批又一批。形势最危险的时候,双方已经到了一触即发的紧要关头。就在这时候,不知是谁发出了一阵号令,拦在村庄门前的农民全部撤了下去。
看到这情形,造反派的头头本来以为可以长驱直入,胜利完成今天的壮举。谁知,又是一堆老人挡在了庄子前面。本来有人想冲,后来却被人给拦了下来。为什么?因为那些人都穿着各个时期的军装。军装上面,也佩戴了各式各样的勋章。
这些人,在场的造反派并不陌生,因为他们之中的许多人,从小就是听着这些老人的传统报告长大。这些人都是开国的功臣,有红军时期的战士,也有打小鬼子的将士,还有参加渡江战役的勇士。不少人都是断腿少胳膊,脸上还布满了伤痕。
有这些人拦在村庄的大道上,造反派当然不敢冲,只好派人和老人家进行谈判。谈来谈去,就是谈不出一个结果。谈到最后,老人家们也只有一句话:你们说任兴邦是特务、内j,外加贪污军粮,让我们支持你们的革命行动。行,那就请你们把证据拿出来。
证据在哪里呢?造反派只好派人到全国各地去调查取证。还好,当初的那些能作证的人,大部分都关在牛棚中审查。要想取证,也不算什么难事。时间虽然花了不少,也取得了不小的进展。只是当他们带着这些调查好的材料再次来到任家庄时,还是没有能够成功,因为军分区的部队已经抢先一步进驻了任家庄。
军方的行动,既有上级的命令,也有形势的逼迫。任家祖先在任家庄立足之后,经过几百年的发展繁衍,任家这一族早就开花散叶,发展衍生到了四面八方。当造反派卷土重来时,庄中的族老已经向周围各庄发出了召集令。
宗族有难,四方支援。接到号令的任氏子孙,纷纷从各地汇拢而来。就连当时民兵用的半自动步枪,也都被取了出来。眼见得如果不能有效制止,很有可能就会发生一场大规模流血事件。
在这种情况下,当时的军管会一面向上级报告,一边发出了紧急命令。造反派不服气,还要到处去寻求支持。可惜好景不长,他们自身就已经成了昨日黄花。其中的骨干分子都进了监狱,这本千辛万苦调查而来的卷宗,几经辗转却到了警察局的档案室。
“有意思,有意思。没有想到我的家乡还发生了这么大的一件事。”当任笑天看完卷宗之后,不禁哈哈大笑。
在他的眼前,好象看到了人山人海的群众在相互对峙。村上的老支书,一定是在指挥着年青人准备进行战斗。自己的爷爷任四海,也会坐在那一群经历过战火的老人之中。
韩启国笑了笑:“小天,那时你还小。大概也就是五、六岁吧,这件事你当然不会有印象。”
“是呀,不过我感觉奇怪的事情,这么大的事,怎么一共没有听说过呢?”任笑天想到了那座自己经常嬉戏、做作业的坟墓。位置处于任家祖莹的核心,却没有墓碑。这本身就不正常,再加上造反派闹的这种事,全都说明这座坟墓大有来历。
任笑天和韩启国闲聊了一阵,也就到了下班时间。两个人也不废话,直接就往‘风味饭店’开去。韩启国虽然不想让任笑天在自己的工作上多费心,这种吃饭联络感情的事,倒也不会矫情。
“天哥,你来啦。给你安排在一号包厢。”刚一进门,卢小妹就笑眯眯的迎了上来。这丫头结婚之后,可以是心情好的原因,明显比以前胖了一些,脸庞上也多了一些光彩。
任笑天和韩启国刚一落座,赵长思就亲自把茶给送了上来。先和韩启国打招呼说:“韩所长,不管你到了哪个位置上,你都是我们的好朋友。尽管来,经常来,我要是不尽心接待你,就不是个玩艺儿。”
听得赵长思这么一说,任笑天笑嘻嘻的拍了拍他的肩头,夸赞道:“这句话说得有文化。看不出来呵,我家长思结婚以后,文化长进了不少。”
“那是当然。你也不看看我是谁的兄弟。”赵长思的胸脯没有挺得起来,倒把肚子给突了出来,惹得一旁的卢小妹‘嗤、嗤’直笑。
时间不长,罗大龙就到了包厢。不但他来了,物证科的王科长和侦察大队的张大队长也做了不速之客。
“小天,我老张是不请自来。今天晚上这么一餐酒,不会多了我老张这双筷子吧。”张大队长是个热闹人,一进门就开起了玩笑。
任笑天站起来,一边让座,一边也开着玩笑说:“哪能这样做哩。真要那样,明天海滨市区里,人人都会要笑我任笑天太没有文化喽。”
“是哦,我们的小天是科学家,哪会做这种没有文化的事情哩。”王科长也是一脸笑意的凑上了热闹。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就这么开着玩笑。在这种气氛下,原本有点郁闷的韩启国也变得开朗起来。不大一会儿功夫,全慕文、罗大鹏和钱小祥也都欣然而至。
说起来,钱小祥能参加今天这样的活动,还应该要感谢戴斌的‘扫黑行动’。放在以前,罗大龙这种身份的人,要和钱小祥坐到一起吃饭,多少都会有一点顾忌。
自从经历了扫黑,算是让钱小祥得到了彻底的洗白。人家不打架、不敲诈,不做违法犯罪的事,还帮助警察做点有用的工作。这样的人,谁还能再嚼什么舌头?
酒席开始之后,大家刻意不提韩启国调动的事,就这么天南海北的闲聊。相互灌了几杯酒以后,张大队长欲笑不笑的盯着任笑天说:“小天,你很能哟!”
“张大哥,小弟有什么不到位的地方,你尽管批评。如果不解气,打上几下也行。”任笑天听出张大队长话中有骨头,只是不知冲什么而来。反正是礼多人不怪,他也就腆着脸开起了玩笑。
罗大龙是唯恐天下不乱的人,一听有戏,立即起哄说:“老张,小天有什么不上路的事,尽管说出来。你不好意思扁他,我和老王帮你出气。”
王科长也摩拳擦掌的说:“是呵,是呵,其他的忙帮不上,帮你老张灌小天几杯酒,还是没有话说的。”
一桌人都把目光盯在了张大队长的身上,不知他找到了什么借口,要拿任笑天来开玩笑。
第102章 转系
本来,张大队长也只是随口说笑,被罗大龙这么一闹,倒好象真有什么大事要说的样子。看到一桌人都把目光盯在自己的身上,他也只好苦笑一声说:“老罗呵,你是当支队长的人喽,怎么还是以前那么一副德行哩。”
罗大龙一听,不以为然的回答说:“支队长又怎么啦。不也是人做的吗?两只眼睛,一只鼻子,还有一张大嘴,不比人少,也不比人多。当了官,偏要装得那副人模狗样的干什么!”
王科长把大拇指一竖说:“老罗,要得。我们弟兄们,要那么多的客套干什么?你老张日后当了官,是不是就不想认我们这帮兄弟了?”
被罗大龙和王科长这么一夹攻,张大队长也有点吃不消,连忙举手投降说:“我认输,我认输。说了老罗一句,就惹来了这么多的恶毒攻击。你们大家帮助评一下理,我老张冤是不冤?”
“老张,我说也不冤。谁让你把大家的胃口给吊起来,却又不说下文的呢?”韩启国也凑上了一句热闹。
“对,对,我也支持。”
“是呵,张大队长,你太不地道喽。”
痛打落水狗的事,人人都会做。桌子上的人,一个个都是察颜观色的好手,顿时都把张大队长当作了进攻目标。
“好啦,好啦。我说,还不行吗?”张大队长双手往下一压,止住了大家的攻击,这才掉过脸来问道:“小天,这一次在金陵闹的乱子不小吧?”
“张大哥,你也知道这事?”任笑天有点惊讶。金陵那边的乱子虽然闹得不小,但因为有人从中压制,不肯扩大消息的传播,也就局限在了一定的圈子里。没有想得到,张大队长的消息也不慢。
“呵呵,刚才来吃饭前,我接待了省厅刑侦局的两个刑警,听他们说了一些情况。”张大队长先把消息的来源解说了一下,然后就眉飞色舞的说起了情况。
他的介绍之中,虽然有不少夸大其词和失实的地方。总体来说,也基本说出了那天晚上的情况。不是知情人,是无法说得如此详细的。不过只要想到刑警在凌晨到易芷寒家取证的事,也就不难理解。
“小天,你还不是一般的牛呀。”罗大龙第一个发出了感慨。在这之前,他只是听刘局长提了一个头,没有想到会有这么多的曲折。此时听了这么多,也是吓了一跳。
韩启国虽然没有说话,双眼也在不停地闪光。这还是先前那个‘杯具先生’吗?在这孩子身上的变化,说是天翻地覆,那是一点也不为过。如果不是熟悉的人,根本不会把两者联结到一起。
接在罗大龙后面说话的人,是从来不甘寂寞的赵长思,他把桌子一拍说:“我赵长思的大哥,就是不一般。这下子好了,大哥也订下了女朋友。不然,只有我一个人成家,总让我有点不好意思哩。”
对于赵长思这种自我吹嘘,自己给自己脸上贴金的做法,全慕文和罗大鹏早已是司空见惯,只能无奈地摇摇头。其他人则是对他从曲折、惊险的事件中一下子跳到订亲的思维跳跃,表示无语。
“天哥,看样子金陵这个地方,对你好象不是太吉利。你想一想,这几次去金陵,好象没有一次不发生事情的。”罗大鹏倒是从张大队长的介绍中,产生了新的联想。
全慕文扶了扶自己的眼镜,也附和道:“是呀,闹的事情,好象也是一次比一次大。再这样闹腾下去,就要出人命喽。”
“没事,没事。”赵长思站起身来,象个大首长似的挥挥手说:“我天哥是个福将,再大的事情碰到他手中,也只是小菜一碟。谁想要找他的麻烦,那是自找难看。”
话糙理不糙。赵长思的说话,虽然不怎么中听。所有的人,还是都在点头。想想任笑天所经历的这些事,在座的这些人中,都不敢吹这个牛皮,说自己一定能闯得过这样的险情。
“天哥,什么时候也把你的女朋友带到海滨来,也让我们这些做兄弟的见一见嫂子呀。”
“是呀,嫂子进了门,也该要给我们这些做兄弟的发红包才对呀。”
“对,小天。让弟媳妇过来,我们也好再蹭上一杯酒。”
一时之间,易芷寒就成了酒席桌上谈论的重点。大家七嘴八舌地和任笑天开着玩笑。想到水姐和自己的冷战,任笑天苦笑一声,我的苦,我的痛,又有谁能理解呢?
“小天,我想请你帮我打听一个事。”情绪大好的韩启国,这时候开了腔。
今天的主题,就是请自己的老领导,也是为了对受到自己牵连的韩启国表示歉疚之意。任笑天一听,当然是立即停止自己脑海中的思考,含笑说:“老韩,你尽管吩咐。只要能办到的事情,我任笑天不会说二话。”
“嗨,说起来也是一个麻烦事。我只是请你打听一下,能帮则帮,不能帮就算。”韩启国有点不好意思地端起酒杯,朝着任笑天示意了一下。酒下肚之后,才介绍起了情况。
韩启国有个侄子,今年夏天考上了金陵大学数学系。这孩子入学不久,就迷上了电子计算机,就闹着要转系。说起来也是好事,这种学科是前沿学科,也是新兴学科,在今后的生活中,应该是能够占有重要的地位。
只是说来简单,做起来却不容易。老韩的哥哥,是一个下岗工人。即使加上韩启国的力量,也照样是无济于事。当所长的时候,办不成这样的事。现在到了档案室,更是望洋兴叹。老韩也只是听到任笑天女朋友的父母都是金陵大学的教授,这才突发奇想。
听到是这样的事情,任笑天还就没有把握。他和易芷寒的父母也才见了一次面,当然不会了解得太多。这样的事情,人家是否帮得了,肯不肯帮,都是一个问题。不过,也没有什么了不起的事情。这种事情,找到吴雷也是能解决的。需要考虑的事情,是找谁比较妥当。
韩启国看到任笑天楞在那儿,以为是在犯难,连忙打岔说:“小天,我也只是问问而已,别把这事当真。喝酒,喝酒。”
任笑天没有举杯,而是开口说:“长思,你帮我把电话给拉进来,我帮老韩给问一下。”
电话拉进来之后,任笑天给易芷寒和吴雷同时发了信息。之所以会这样做,也是任笑天的一番心意。老韩受了自己的连累,都没有发出一声怨言。找自己这么一件事情,当然是要全力以赴喽。
易芷寒有传呼机,也是这一次吴家收干女儿以后的事。吴雷说自己这个做哥哥的人,也应该要有所表示。送什么好呢?当然是送能让妹妹和妹夫加强联系的通讯工具好。他这个创意,难得地得到了父母的夸奖,说自己的儿子懂了事。
“小天哥,想我了吗?”先回电话的人,是易芷寒。电话刚一接通,话筒中就传出了甜蜜蜜的声音。
周围的几个家伙,立即不负责任的狂笑起来。赵长思更是搞怪,学着细声细气的说“小天哥,想我了吗?”引得又是一阵大笑。
电话那一头的易芷寒,听到笑声就觉察到了不对,立即发问道:“小天哥,旁边有人?”
任笑天不好正面回答,只好捂紧话筒,口中不住的‘嗯、嗯’。有了这样的回答,易芷寒哪会不明白,也就转换话题问道:“小天哥,有什么事情要我做的吗?”
听到易芷寒不再说那些缠绵的话,任笑天才算是松了一口气,赶忙把韩启国要打听的事情说了出来。说到最后,他怕易芷寒感觉为难,特意解释说:“芷寒,你不要为难。我只是让你打听一下,具体的事情,我让雷哥帮我去找人。”
易芷寒抿嘴一笑,这个小天哥傻得好可爱,自己家中能办到的事,何必舍近求远呢?她促狭地问道:“小天哥,你忘记我妈妈是做什么的吗?”
“没有呀。白阿姨不是在金陵大学做教授吗?”任笑天挠了挠脑袋,这应该不会错吧,易芷寒怎么会问这么一个没有含金量的问题呢?不对,肯定是有情况。他连忙用试探的口气问道:“难道白阿姨就在计算机系?”
电话那一头的易芷寒,蹙了蹙自己那秀气的鼻子,揶揄道:“嗯,你还不算太笨。还没有忘记我妈妈的工作。告诉你吧,我妈妈就是这个系的主任。你可以转告老韩所长,让他放心。到了学期结束以后,就会帮他侄子办好转系手续。”
听到是这样的结果,韩启国当然是心花怒放。他也是过来之人,知道人家小两口一定会有体已话要说。打了一个手势,就连忙拉着其他人闹起了酒。
“小天哥,水姐还没有让你进门吧。”听到这边的闹酒声重新响了起来,易芷寒也就悄声问起了私房话。任笑天对易芷寒打探消息的能力,早就有所了解。对她突然问起这样的事情,自然不会觉得奇怪。
只是这种话不好回答呀!总不能在电话中这样告诉易芷寒:是的,因为和你公开订了情,水姐在吃醋。这几天以来,一直都不肯理我。人可以脸皮厚一点,但绝对不能无耻呀。
易芷寒可能意识到任笑天的尴尬之处,也就不再追问,而是劝解了一句:“小天哥,别着急。这事有了向爷爷回去,就一定能帮助解决好的。”
中呵!我怎么这么笨的呢?这事是老特务一手所策划,现在出了乱子,他当然要帮我给化解矛盾才对。老特务呀老特务,你赶快回来吧。此时的任笑天,对老特务的思念,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第103章 迟来的泪水
此时的老特务,算得上是乐不思蜀。手中挟着一支烟,背部仰靠在沙发上,一条腿搁在另外一条腿上,正放声大笑着。
那几个劫后余生的老头子,也都是闲云野鹤。平时也没有什么事情要做,现在找到了当年的救命恩人,必然是要轮番表示一下心意。今天晚上,是文副省长做东。地点没有放在‘帝豪饭店’,而是放在了李达做老板的那家‘粤港酒家’。
时已七点,还没有开席,文副省长说是还要等一位客人。让大家耐心等上一会。大家都是无事之人,等上一会也不要紧。就这么坐在包厢里,海阔天空地聊了起来。
其他人都无所谓,只有向子良,浮现出那种让任笑天感觉到有点讨厌的微笑。这种笑,绝对不是什么好笑,而是一种大局尽在我掌握之中的会心之笑,得意之笑。只要看到这种笑,任笑天就有一种五脏六腑都被老特务给看穿的感觉。
“先生,请进。你要找的包厢,就在这里。”随着服务员引导的声音,包厢门被人轻轻地给打了开来。正在闲聊的老人们,也都抬起了头,集体朝着门口处看去。
一个身材修长,满头银发的老人,在秘书的扶持下走了进来。刚一进门,那人一把推开身边扶持自己的秘书,急匆匆地快走几步,来到了向子良的面前。
那人低下脑袋,弯下身子,恭恭敬敬的鞠了一个躬,口中歉疚地说道:“向大哥,季如飞给你负荆请罪来啦。”
来人正是在国会当副主任的季如飞。接到李秉一的电话之后,他经历了激烈的思想斗争。来金陵,还是不来金陵?让他难以抉择。到了金陵,可以了结自己的心病,但也会让自己处于难堪的境地。
季如飞虽说不是一线职务,也算得上是副国级的领导。不管是走到哪儿,也都是前呼后拥的场面。到了这样的地位,再去给别人屈膝认错,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儿。
思想斗争的结果,是让季如飞明显憔悴了不少,也还是让他来到了金陵。今天在这儿,他竟然会给一个刚刚释放没有几月的老特务鞠躬,而且用上了‘负荆请罪’这个词,绝对是一条骇人听闻的消息。
在场的人,都是久经风lng的老古董。看到眼前的情景,也是难以置信。
“季主任,你这是——”李秉一有点无法接受眼前的现实。他所熟悉的季如飞,也是一个温文尔雅,卓尔不群的知识型领导。如果说是误用成语,那是不可能的事。
文副省长到底是在官场上打滚的老人,眼睛珠子稍许一打转,就联想到了一些什么事情。他没有吭声,而是不动声色地扯了李秉一的衣袖一把,悄悄地往后退了一步。他这一退不打紧,现场的最中心,就只剩下了躬身的季如飞和坐在沙发上不动的向子良。
文副省长这样坐,当然有自己的道理。这几天来,大家回忆的往事已经是够多的了。得知向子良在自己人的监狱里蹲了三十五个春秋之后,所有的人都是惊叹不已。
人的一生,能有多少三十五年?大好的年华,就这么葬送在高高的院墙之内,当然是让人惋惜万分。如果是为了理想,为了信念,也还要好说一些。可偏偏恰恰相反,坐的是自己人的监狱。
大家知道,出现这种不可思议的结果,其中必然会有让人不好述说的原因,也就一直没有追究过前因后果。此时季如飞的举止,倒是让文副省长联想了起来。
象向子良这么一个救出如此之多地下工作者和人士的英雄,不要说是潜伏在敌人心脏的特工,就是一个真正的军统特务,也应该会得到政府的赦免。怎么会在建国之后,一关就关了三十五年。而且是一直到如今,也没有任何的平反昭雪。
文副省长和李秉一这些人,过去不知情也能理解。象季如飞这种在高层领导身边工作的人,只要出来帮助做个证明,事情的结果绝对不应该是这个样。从这个角度一考虑,季如飞所说的‘负荆请罪’这个词,也就得到了很好的解释。
现场上的空气有点凝聚,有点沉闷。所有的人都不说话,都在静静地打量着场地中央的两个人。季如飞的秘书急得直想跳。他知道自己的领导这两天的生活起居都不正常,如果这样的镜头再持续下去,很有可能会造成不测的情况发生。只是他不敢打扰,因为他知道眼前的气氛不对头。
“你是小飞子。”向子良终于开了口。说话的时候,他的眼睛不是看着季如飞,而是看向了窗外那广袤的夜空。月亮,高傲而清冷地贴着悠远的蓝天,只有细丝般的浮云给它织出忧郁的皱纹。
向子良的话,很平常,也很空洞。放在平常时间,根本没有什么。让季如飞这么一个能勉强列入党和国家领导人队伍的高官,弯了这么长时间的腰,等来的就是这么简单的几个字,实在是让人有点不忿。谁知他的话音未落,季如飞就兴奋地回答说:“向大哥,是我,是我小飞子。”
抬起头来的季如飞,面颊上已经是布满了泪痕。颤抖着的双手,缓缓地伸向了老特务。这时的向子良倒也没有矫情,而是一把就将季如飞给拽到自己身边沙发上坐了下来,诙谐地说:“这么大年纪的人喽,还淌什么猫尿?”
说话很惹笑,但所有的人都笑不出来。象文副省长这种见惯大场面的人,也只是咧了咧嘴,作出了笑的模样。如果让外人看起来,这种笑比哭还要难看。
“向大哥,我小飞子不是人,我小飞子对不起你耶!”季如飞双手捂着个脸,已经由暗自流泪,转变为号啕大哭。这么大年纪的人放声哭喊起来的情形,可不多见。他的秘书也算是有见识的人,赶忙退了出去,并且把服务员也全部给喊了出去。
包厢中留下的人,都是面面相觑。不用说了,向大哥这三十五年的牢狱,应该也与眼前这位领导有着不小的关系。尽管看着让人很同情,在场的人中,还是没有人上前进行劝解。
季如飞哭了一会之后,向子良用手拍打了一下季如飞的膝盖,淡然说:“小飞子,过去的事,就由他过去了吧。你今天能来,就好,就好。”
“向大哥,你?br />shubao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