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都是浮云。
“就看你愿意付出什么了。”他的嘴角上扬,池晓晴在车窗的影照中可以看出他那咧令人寒气入骨般的邪魅一笑。
“那我们要去哪里?”车子经过闹市,路慢慢的开始清冷幽暗起来,池晓晴有种不太好的预感,她的危机意识一向十分强。
“如果想我帮你,现在闭上嘴巴是最好的方法。”他毫不客气地说道,车子速度更快了起来。
池晓晴在心里暗骂,真是个拿着鸡毛当令箭的家伙啊,池晓晴,你会不会已经上当了?
果然,车子进了别墅区,在一栋外表就豪华十足的白色别墅前停了下来,园子里有人当值,看见了冷昊轩的车子十分恭敬的跑出来开了门,道了声:“少爷。”
冷昊轩轻点了头,仿佛一切都是理所当然的。
池晓晴就没那么的轻松自在,她的手心现在开始在不断冒汗。
这样看来,这里是属于冷昊轩的别墅,但他带自己来这里干什么?这三更半夜的,要是出了什么事,她能逃得掉吗?
她看了看园子周围高高的铁栏杆,一时之间有种绝望与恐惧。
可叶非宇的脸又重新映在她的眼前,池晓晴狠狠抓住拳头,豁出去吧,这可是一条人命,没有什么比人命更重要了。
“如果你想一晚上都在这里吃西北风,那我关门了。”冷昊轩站在别墅的玄关口,他高大挺拔的身影把池晓晴弱小的身子完全覆盖住,池晓晴看了看房子里面,装修清雅却不失豪华,比陆家还要高出不止一个档次,但这个时候她关心的显然不应该是这里的装修。
她肩膀颤了颤,走了进去,不是因为冷,却装作是因为冷。
别墅里的佣人上了茶后,就被冷昊轩支使开了,池晓晴棒着茶老老实实的坐在软实的沙发上,感觉跟坐在针毯上差不多。
“说吧,你跟我来的目的!”他冷冷的抛出两个字。
“我没什么目的,只是想请你帮个忙,我想,你借我点钱。”池晓晴低头,有些窘迫的开口。
冷昊轩抿嘴一笑,笑得让池晓晴讨厌极了,发觉他这张脸再怎么英俊迷人,都让她那么想送他拳头:“借钱?苏家不挺多的?”
他是知道她在苏家的处境的,池晓晴肯定,所有人都知道,他怎么可能不知道。
“那是苏家的事。”她镇定的说道,心里的勇气又积聚了起来,因为苏家这两个字,她想到了苏逸宸,想起他那句话,你永远都是我的妹妹。
既然他已经说得那么明白了,她还有什么可奢想的?她永远不属于苏家,以前是,现在是,以后一样不属于。
“真好笑,你堂堂的苏家三小姐,向我借钱,如果我告诉苏逸宸,不知道他会有什么感想呢。”他把弄着手中的打火机,却没有点燃雪咖的意思。
池晓晴看着他手里的动作,听见他这句刺耳不过的话,真的很想摔杯子,狠狠把杯子里的热茶往他那张欺骗不少万千少女的脸蛋泼过去。
“这不关他的事,你要是告诉他,我现在就走。”
“你是在威胁我?凭什么?”他冷冷的俯视着她,眼神里全是寒气。
池晓晴这下反而放松了,她这辈子就见不得人讽刺她,而且还是用苏家,苏逸宸来讽刺自己,她笑了一下,笑得十分无所谓:“不凭什么,就凭腿还长在我自己身上。”
冷昊轩也笑了,笑得森冷,他慢条斯里的点燃了雪咖,吸了一口,整张脸就被烟雾围绕着,池晓晴抓了抓拳头,这场景怎么跟刚刚在家里在向苏老爷借钱的那么像,真是……这就是讨厌之人必有相同之处吧。
“有意思。”冷昊轩吹了口烟气,直往池晓晴这边灌来,池晓晴下意识掩了掩鼻,她十分厌恶这气味。
“你说吧,要怎么才肯帮我这个忙。”她不愿意再跟他绕过来绕过去的,非宇的病恐怕不能再拖下去了。
冷昊轩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慢慢走近池晓晴,唇角一勾,“那要看你诚意了……”除了这个她当年与叶非宇相遇的梦,她仿佛还做了很多很多的梦,梦里有叶非宇,也有苏逸宸,有苏老爷,也有苏太太和苏二小姐,不知道过了多久,阳光一射而进,温暖洒在池晓晴疲倦的身上,虽然很暖,但她的心是冰冷的,从内到外,没有半丝温度。
她用双手支撑着坐了起来,下体的疼痛清淅残忍的提醒着她昨天晚上发生过什么,但她没有流泪,泪只是在心里淌着,这让她分不清那是血还是泪。
冷昊轩背对着他坐在床边抽着香烟,烟雾一圈圈的升起,在太阳的照射出无处循形,消失无踪。
他站了起来,凌乱的发型令他看回来少了几份锐利,嘴角始终上扬着,尽是不屑,他没有正眼看她,可以看得出对她的鄙视,扔给她一张支票。
池晓晴弯腰去拿,被子的掀开处是属于她的刺眼的落红。
他顿了顿,眼神有一闪而过的异样,但很快恢复了一贯的冷漠。
“拿去,还有,我不希望有人以这件事对我进行威胁。”他的语气比任何时候都要冰冷。
池晓晴低着头看支票上的数字,这笔钱应该够付非宇的手术费了,她不介意冷昊轩说什么,因为在她心里,他什么都不是,什么都不是!
“放心,我很清楚这只是场交易。”她的语气一样冷。
“good!”他丢下这个字,离开了这个冷冻的房间,池晓晴看着他的背影,泪水终于倾泻而下。
在苏家。
她浸在浴缸里,不断的冼涮着自己和身体,直到身上处处都留下她指甲的痕迹。
以前无论遇到过什么困难,她都不会想放弃自己,但这次真的,她真的觉得自己很肮脏,真想就那样了结自己的生命,不再被世俗折磨。
但她不能就这样死去,因为她有生命,还背负着一些责任,还背负着叶非宇的生命。
于是她梳冼了一下,池晓晴换上了衣服准备出门,打算把昨天一晚换回来的金钱送到孤儿院。
就在打开房门的那一刻,看见的是苏逸宸呆在半空中的手,可以知道他是正准备敲门。
“你要出去?”他这张长满青色胡渣的脸,只会在极少数心情低落的时候才会有,准确点来说,只在极少数他愿意让别人或者池晓晴知道的时候才会有,他一直把自己的情绪隐藏得很好,好得,池清有时候以为他就是个神,没有喜怒哀乐。
“嗯。”她冷冷的应了句,抬起脚步绕过他的身边不打算停留。
他拉住了她的手:“去哪里?”
她的侧面笑了一下,这个笑让他很陌生:“与你何干?我有我的自由。”虽然我只是你们苏家的一条狗,她在心里默默的说道。
“别这样好吗?”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哀求,从来,他只在她的面前认输。
“那你想怎样?”她扭过头来正视他,发现他的眼眶布满了红色血丝,于是她心里突然泛生不忍,她移开了视线,故意不再看他,她怕自己会哭。
“你昨晚去哪了?”
别这样,别用这种冷漠的语气问我,昨晚去哪了?因为我的心真的好痛,好痛好痛。
她的表情僵着,一秒,两秒,然后突然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说:“这是我的事情,我没必要向你交代的,不是吗?”努力忍着不让泪水夺眶而下,他是知道她昨天晚上一宿未归了吧?那也无所谓了,既然她做出了这件事情,就不怕别人知道,包括苏逸宸。
“跟谁一起?”他的语气开始咄咄逼人。
他这一问令她的心就像被一把铁锤子重重的敲打得脑浆四散一样,脑袋运作不起来。昨天晚上跟冷昊轩在床上缠绵的画面又映在眼前,她又觉一股恶心感涌上胸口。
“你脸色好差,没事吧?”看她苍白得毫无血色的脸庞,他心里不忍。
“我要出去了,失陪。”她咬着牙撑着,绝不让眼泪溢出来,天知道她现在多么想搂着他放声大哭,以前的她总会这样,每次遇到不开心的事情,总会趁他在身边的时候才哭出来,那样一哭就舒服多了。
但现在不可以了,经过昨晚,她有种预感,一切都回不了头了。
看见她眼里一闪而过的慌乱,他眼圈更 红了:“晴晴,让我和你一起出去。”
她冷笑了一下:“不,不需要。”以后都不需要。
看着她倔强离开的背影,他倚在门角上,闭上了眼睛,嘴角有几丝抽动。
一路上池晓晴想了好多,她既为刚刚自己那样对待苏逸宸自责,也为那一次苏逸宸那样对待她而愤怒,她不愿意去多想手上那张支票是怎样得来的,事已至此,救人要紧。
亲手把钱交到院长手里,她看着病床上吊着点滴骨瘦如柴的叶非宇,眼泪终于得以解脱。
这本该是一个多么阳光帅气的少年,却因为先天性心脏病而不得不长期和医院,病床,药水打交道,这好几年了,他一直就这样情况,老天爷,为什么您总是那么残忍,为什么您要永远要让可怜的人更加可怜,让幸远的人更加幸运呢?
如果可以的话,她愿意用自己的健康去换取他的健康,她要看见当年给她牛奶糖那个小男孩过上正常人的生活,出人头地,结婚生子,拥有幸福的生活。
也许是她的眼泪沾湿了他的手,流进了他的心灵深处,他慢慢的睁开了眼睛。
“晴,晴。”他低头呼喊着,病态并不能掩饰他原来的好看的五官,尖挺的鼻尖抖动着,因为他知道池晓晴在低泣,他心痛。
感觉到他的手指在动,池晓晴仿佛听到叶非宇在喊自己,她抬起头对上他那双惺忪却溢着泪水的眼,看见他醒来她笑了起来。
“非宇,你醒了?”她咽哽着,叶非宇是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看见他,心里所有的委屈就像无处循形一样,辛酸感一浪接一浪涌现了上来。
“你不要哭,我没事,真没事。”他知道她担心自己,于是努力抬起头,想要抚摸她的脸。
池晓晴把他的手放到自己的脸上,忍着哭泣说道:“嗯,放心,你一定要没事的,手术很快就开始了,你要支撑着,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可是我们哪来的钱……”他虽然长卧在病床上,但池晓晴在苏家的情况他还是知道的,除了苏家大少爷,其他的人根本不把她当回事,她怎么可能筹到这么大一笔钱替他做手术。
“别说这些了,你的健康最重要,以后我再慢慢跟你解释。”池晓晴轻描淡写的掠过这个问题,她当然不能告诉他,自己为了这笔救命的钱而卖身给冷昊轩。
叶非宇自小跟池晓晴一起长大,对她十分了解,虽然看得出她似乎有事情要故意瞒着他,但她不愿意说的事,他就算再怎么问也无补于事。
他艰难的点了点头,眼角溢着泪:“嗯,晴,你受委屈了。”声音好小好小,但池晓晴知道他说什么,猛的摇着头。
“别客气,我们是两姐弟,你是我唯一的亲人啊。”
叶非宇勉强的扯起嘴角咧出一个笑,他的笑很好看,却很苦涩。
两姐弟,上天偏偏只允许他跟池晓晴当两姐弟,如果可以的话,他真不愿意当她的弟弟。
手术灯灭了,手术很成功,这让池晓晴那天多天以来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了些许。
手机却像闹钟般准时的响了起来,看见这串号码,她的神经又在一秒钟之内上紧了发条一样。
“有什么事吗?”池晓晴向来对数字不敏感,但就是不明白为什么,他的号码她只看过一眼,就觉得很眼熟,眼熟得可以知道是属于他的。
“在哪里?”冷昊轩那把低沉而磁性的声音在电话那头响起,就像是远处天边打响的一个闷雷一样。
“这跟你没关系。”她语气冷漠地说,都是跟他学习的,说话不能带丝毫感情。
“支票用得还开心吧。”他问道。
“这个问题你似乎不应该过问。”既然已经是属于她的钱了,他还这么关心干嘛?这是她应得的。
“别这样,我这是在关心你。”
莫名奇妙,一个黄鼠狼关心一只鸡的事情,会有什么好事?
“谢谢关心,不过我不需要。”她斩钉截铁的回绝,他找她,绝对没有好事。
“你猜我现在在哪?”他卖起关子来。
“与我何干?你打来不会就是为了说这些无聊的事吧?”
“不,我在苏家。”那头果然传来苏二小姐娇滴滴做作的声音和苏太太那把尖尖的嗓子。
“……那是苏家的事”
“我在你的房间里,参观。”他饶有兴味的说着,池晓晴可以想像他现在正坐在自己房间的那张小沙发,甚至坐在床上,她又是一股恶心的味道。
“你想怎么样?”她的语气终于带着点激动,说实话,她很想好好教训他一顿,因为他这人真的很让她讨厌。
“放心,你没回来之前,我不会先离开的。”
池晓晴挂下了电话,脸上一片阴霾,他究竟又想玩什么花样?池晓晴勉强再扯出个笑,二人一起走下了大厅。
饭后,苏家二小姐抢着要送冷昊轩去拿车。
“媛媛,让你二姐去送。”苏老爷吩咐道。
苏二小姐马上就不情愿了:“爸爸!”
“哎哟老爷,你就让媛媛去送送吧。”苏太太明显很不服气,真搞清楚老爷在这件事情上面什么那么偏帮这个出身低贱的死丫头。
池晓晴和苏逸宸站在同玄关口,从吃饭到现在,他们彼此故意不去对方,装作毫不在意,却满腔都是心事。
冷昊轩看了眼池晓晴,别有深意的说道:“晴晴送我,我很会开心。”他的语气永远冷漠,永远都像皇者一般不可抗拒。
“好,那我送你。”池晓晴应道,她斜了眼旁边的苏逸宸,上前站到了冷昊轩的身边,完全无视苏太太跟苏二小姐气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