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已经消失在夜色中,无法辨别离去方向了,被甩掉的二人愣愣地站在大石头后面,有些茫然不知所措。
冷风轻吹,又是在山上,无机居人口都比较集中在前院,他们现在身处的地方是偏院,只有一些破旧的小房子,且已荒废好几年,一直都没有人居住。
都说“平日不做亏心事,半夜不怕鬼上门”,十六自觉不是纯粹好人,年纪不大,自是有些小胆怯的,摸摸泛起小鸡皮的胳膊,推了推怀仁,“三师兄,要不咱们先回去吧?”
怀仁微微思索,看了看周遭,点头应许,“好,先回去!”
重新找回胆子的十六一边走一边嘀咕着,“福伯也真是的,早知道就该把鸡翅给我的,省得还被人惦记上了,我们自个这么多人没吃着,倒是便宜了那贼子,不行,我得去跟福伯说说,下次一定要给我留着!”
怀仁继续点头,“行,那你先和福伯说说,我回屋休息了,有什么消息记得通知我。”
两人告别,一个回屋,一个去找福伯,只是去寻找福伯的十六敲门敲了半天,没把福伯找出来,倒是把在门外晃悠的无机老人给引过来了。十六顿时焉儿吧唧了,只得把自己刚刚遇上的事儿仔仔细细地跟无机交代了一遍,然后还特意强调了那个人是端着一碗鸡翅,往偏院那头去了。
无机闻言,脸色又开始像墨汁转变,十六赶紧告退,而后撒腿就往外跑,嘴里还念叨着,师父变脸比变天还快,动不动就摆出来吓唬人,好歹得让他有些心理准备打把伞都好嘛!原本准备回屋蒙头盖着被子呼呼大睡的,不知为何,突然又冒出一个念头,兴冲冲地跑到怀仁房里:“三师兄,你说那偷吃的人是不是就是福伯啊!”
十六可是自行推敲过了,要不然为何敲了半天门都人应答 ,而且师父的反应就好像是福伯吃独食没分给他一样。啧啧,越想越觉得是这么回事,“福伯也真是的,偷吃就偷吃么,还端着个碗到处跑,都不给我留一块,真是太不够意思了!
怀仁慢悠悠地擦着脸,待十六报告完毕后,将人送出门,“好啦,好啦,回去睡觉,肯定是你眼花了,福伯怎么可能不睡觉去干坏事呢!”怀仁的话,一如既往的充满正义之风,细细嘱托了几句十六别多管,可自己的心思却未平息,想了想,披衣出门。
“三师兄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石城将人引进屋,倒茶接待,不甚明白怀仁三更半夜找上门所为何事。
“刚刚碰上点事,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想找六师弟聊聊,看看能否找出解决之道。”
石城嘿嘿笑着,三师兄果真是个好人,明知道他脑瓜子笨,居然还想出这般说辞来安慰他,真是太开心了:“三师兄,你说,有什么能帮上忙的,尽管提!”
“哦,就是今天晚上……”怀仁缓缓道来,听得石城眼睛瞪得大大的:“真有这么回事?”
怀仁点点头,很是慎重:“那人速度太快,我不方便追赶,而且那是偏院,贸然进去,师父那不好交代。”
“师兄放心,无机居的安危是关键,我明儿找机会看看去。”石城拍拍胸脯保证,他原一是他心眼直,没那么多担忧;二是觉得自己是无机居的一份子,有义务尽一份力,自然而然把无机居的安危摆在首位。
“那就麻烦六师弟了!”怀仁致谢,心头暗暗高兴,“遇上什么事直接和我说就好。”
“师兄客气了,会的。”石城点头,两人又是客气一阵,才算作罢。
这厢,张福身影一出现,众人皆是好奇围拢过来:“情况怎么样?”
“不确定,暂时只有怀仁和十六发现了,其他人没动静。”福伯淡定地掀开盖子,将慢慢地一碗鸡翅鸡爪推至林木面前,“尝尝吧!好久没做了!”
林木咬了咬嘴唇,直接抓了一个鸡爪,默默地吃着,小豆子见证,也眼巴巴地瞅着,“爷爷~我也想吃~”
“好好好!”福伯连连应答,给他夹了一鸡翅,让他自己啃着玩,对于这个胖憨憨的小娃娃,欢喜得不得了,没有小时候的林晨闹事,也没有小时候的林木那边沉默寡言,嘴巴儿甜,笑容儿讨喜,很是暖人心窝。
“谢谢爷爷~好好吃哦~”小豆子满嘴油光,傻傻抬头,笑眯眯地称赞着,还有模有样地冲着福伯竖起大拇指。
向阳对这全是骨头的玩意兴趣不是很大,砸吧砸吧连骨头都没有吐,直接解决了一爪子,看得小豆子林木那是一愣一愣的,不由得摸着喉咙处:“这牙口未免也太好了吧!”
瞅见两人的小动作,向阳咧嘴,露出两排白灿灿的大牙,似真似假得意了一番,然后说道:“福伯,麻烦明天再继续去偏院晃荡一下。”
“有用吗?”张福对于这个决策微微有些怀疑,毕竟任何人看到影踪诡异的人大概都会觉得很可疑吧!凭什么就能这般锁定目标呢?
“不试试怎么知道呢?”向阳耸耸肩,然后开始了另一布局,“东子,你明天配合一下,去露个面。对了,记得从正门上山,就说受人之托送个口信。”
林木两手捏着鸡爪爪,嘴巴一直在啃着,如此不雅的动作,倒是显得整个人年轻活力了不少,在听到向阳的安排后,抬头含糊着问道:“口信?随的?”
“肯定是你的啊!”向阳挑眉,“你的份量比较重。”说是这么说,具体的说辞向阳并未和众人道明,反而是把方东拉至一边,低语了好一阵,见方东由疑惑转为明朗,才拍拍方东的肩,“事情就交给你了!”福伯沉思了好一会,吐了一口气,长叹道:“尽管这理由在我听来,就跟个笑话一般,但不可否认,却是最为可能出现的结果。”
知人知面不知心,虽然到目前为止,无机居的弟子们一个个都是规规矩矩,即使有些不安分份子的存在,但也是直肠子,过了就过了,也不曾闹出过弟子争风吃醋头破血流等大事,然谁也不能保证某些事就一定不会出现,更不可能保证说众弟子心中对于无机老人明显的偏心之举没有任何异言,也许这一次,正是那些隐埋下的种子破土而出的时刻了。
林木同样也是思索了良久,最后跟着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那就这样吧!”事情既然已经发生,那就不是他所能弥补得了的了,作为一个明明属于当事人的旁观者,他爱莫能助,现如今所能做的,只有趁这锅粥还未被搅坏之前,找出那颗老鼠屎,然后再来改变煮粥之人。
气氛有些压抑,就连小豆子都似有察觉,小脑袋左右环顾没有做声,最后伸手紧紧地抱上林木的腿,把脑袋死死地压在上面,闷闷道:“爹爹~”
“哎哎哎,一个个干嘛这么死气沉沉,这不时间还早,你们家无机老人福大命大,一时半会估计走不了,再说不是说去找神医了么?”
“中毒了那就解毒呗!要不木头你再找机会试试,说不准就像上次样,歪打正着,恰好就把解毒成功了呢!”向阳单手比划着拧衣服的动作,而后抬了抬受伤的胳膊,“瞧瞧,这不,都快好了!”
不愧是“不死战神”,生命力那不是一般的强悍,人家至少半个月要好的伤口,这才几天,就已经开始在愈合了,当然了,还有一原因得归功于福伯从无机居里拿出来的药膏。
福伯也是偏心的角儿,一是见向阳为林木而伤,心存感激,二是觉得向阳这人不赖,气度气势皆不向是无作为之人,自身对他也是另眼相看,拿出的药品都是顶好的极品,药效非凡不说,有钱还不定买得到,毕竟无善老人的亲手制作可不是金钱所能换取的。
话题被打开,想起那日的拧衣服,就连后来听闻的福伯都忍不住扬起了嘴角。
阴霾一扫而空,瞅瞅时辰,不早了,福伯停留的时间也差不多了,向阳特意交代了句:“对了,福伯,明天东子上门拜访的时候,你随意逛逛说些煽风点火,容易让大家会想到林木的话语就好了。还有,方东一定要记得把人挽留下来。”
福伯纳闷,向阳的思维有些混乱,往往只有他自己能清楚,外人听来通常是一塌糊涂:“为什么?让方东留在无机居,不怕打草惊蛇么?”
“哈哈,惊蛇更好,不过咱们得先要去迷惑敌人。具体的部署我已经嘱咐好东子了,福伯帮忙打打掩护,配合下就好了,一句户,你只要记得方东跟木头是一伙的,你想怎么对待林木你就怎么招呼东子吧!”
向阳之所以派方东过去,也是因其沉默稳重跟当年的呆愣的林木有着异曲同工之妙,不像方北,一戳就跳脚,半点想似度都没有。当然了,方东再怎么相似,也是比不上原装品的!哈哈!
这话小豆子也听明白了,然后“呀”了一声,捂着嘴,“哇哇——那东方叔叔是不是有好多的鸡翅鸡爪吃呀~”
向阳闻言,猛地跟福伯点头,而后朝小豆子竖起大拇指:“这主意还真不错!福伯可以试试!”福伯似懂非懂,就这么办吧!
翌日,天刚放亮,无机居大门口迎来了一位特别的客人,此人一袭青衫,头戴毡笠,直直地站在正面中央,一动不动,也 不说话,毡笠边缘太低,遮住了他的五官,只知道这人从身形周身散发的气息来看,貌似长得还不错!
好事者来来回回左左右右打探了好些遍,仍是无果,不知道谁开了口问道:“阁下是来拜访我家师父无机老人的吗?”
青衫人毡笠低了低,顺着他下巴的动作,众人判断出这人时来找无机老人的。
消息传得很快,几乎不到半柱香的时候,无机居上上下下全都得到了风声,只是来人仍旧一言不发,唯一的变化是从站在外头笔直地坐在大堂椅子上,任凭四面八方投射过来的种种打探,岿然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