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续道,“可能你不知道,在那天,师父会把自己一个人关在房里,就连每天必练的静心术都会置于一边。”
林木心下一惊,静心术——那是老头子自己钻研出的一种心法,平心气和,延年益寿,打从有记忆开始,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不管是在何时何地,老头子都会预留半个时辰来练习一下的,从不曾落下。“假丁瑞”很是苦恼,拿人钱财替人办事,这是行规。现在他钱财收了,事倒是没完成,反而马马虎虎卡在这儿,实在有些丢人,倘若再把东家给卖了,那他以后还怎么在江湖上混啊?
可是不说的话,那就得和林 木直接对上,“假丁瑞”一想到刚刚交手时林木露的那手“抓脸功”,那速度,那力道,万一真的狠下心来,可不是他这个半桶水所能招架的了。
完了,完了,别说是以后了,单是或者明天的太阳还能不能见到都是问题了!
唉!是他疏忽轻敌了,以为自己的易容术无人可破,若早知道林木这个众多人口中的呆愣之人眼神竟是这般利索,他在无机居的时候就该趁机偷学两招防防身的。
惦记着小豆子,林木没给太多时间让他考虑,直接问道:“怎么样?”
“我只能说,找我的人是认识你的,也没别的要求,就是想让你回无机居一趟,至于具体原因,那人没说,我就真不清楚了!”“假丁瑞”被林木瞪得没办法,只得交待,不过他还是很有原则的隐瞒了雇主的个人信息。
是熟人指使的,林木不怀疑,毕竟能摸清这么多事并且混进无机居的,肯定不是一般角色。只是,林木蹙眉,“大概是什么时候接的任务?”
“呃,大概是三个月前吧!”这任务是出道以来花费时长最久的,早在三个月前的时候他就开始部署,不过真正出动也就是最近几天的事了。
三个月前?林木对这个时间没有概念,只是……先不说老头子生病是真是假,不过从丁瑞那晚上的说辞而言,应该也是近一个月的事,三个月,似乎,这谋划的时间有点长!
“假丁瑞”见林木不吱声,有些急,原本想偷偷摸摸溜走,只是腿才刚刚拔起来,林木的眼刀子飞过来,吓得他好不容易鼓足的劲儿一口气就泄了:“我该说的说完了,可以放我走了么?”
“不是说要交换条件吗?”林木见他一副胆怯的模样,忍不住开口捉弄,“不打算听完再走?”
“……”“假丁瑞”无语:说不说反正你都是大爷!保命都来不及,哪还敢提条件啊!虽说其实他真的很好奇来着:“你究竟是从哪里看出来的?”
“没有谁能完完全全看透谁,包括自己,你所见到的,并不是一个人的全部。”
“假丁瑞”抽抽嘴角:得了,直接说你家二师兄的性格太独特了,咱模仿不来得了!搞得这们深奥干嘛!“那到底是哪个地方我没有揣摩到位?”
面对某人的穷追不舍,林木投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你是想知道答案还是想保命?”
呃……言下之意,他已经安全了!“假定瑞”立马反应过来,正高兴逃过一劫的时,林木翻身上马,鞭子一挥,留下一连串的灰尘。
只是,看着林木顺手把他的坐骑赶走了,不由得急得跳脚:这荒郊野岭的半个人烟都没有,让他往哪里走啊!“喂喂喂!你把马儿赶走了,我怎么回去啊?”
“驾——”长喝一声,林木懒得回头,心下邪恶地想:回不去更好!
马车轮子悠悠地转着,方北吃着给小豆子准备的零嘴儿,时不时还塞两个给赶车的方东,就是不理会黑脸的肖烈。
向阳靠着边儿坐在车里头,眼睛有一搭没一搭的瞅着窗外,小豆子趴在他的大腿上留着口水去和周公下棋了。
不经意之间,马儿变得有些狂躁,是不是刨着蹄子嘶吼两声,向阳几个杀场打摸滚爬十来年,对马儿的反应了如指掌,再加上那逐渐逼近的,带着寒意的杀气,除了酣睡的小家伙外,四人都开始全力戒备。
果不其然……“吁——”方东拉紧缰绳,停稳马车,顺势安抚了下刨着蹄子打着响鼻的马儿,一脸严防地看着冒出的一群黑衣人。
黑衣人显然是有组织的,用面具蒙面的带头人两手一抄,其他的黑衣人速度呈圆形状开始包围。
劫色是不可能了,他们自认没那么大魅力,若是单纯的劫财,光是手里那一把把明晃晃的大刀,就已有些大材小用了!而且,那身形动作,一看就是训练有素的结果,不用多想,必是来劫命的!
如此明显的恶意,肖烈即使跟他们几个再怎么不和睦,面对这般状况,却也不能真的撒手不管,置身事外,只得乖乖地下了马车,守在另一方位,将马车护在背后。
向阳早就看到了外头的情形,似乎不是太妙,只是他现在最为重要的任务不是奔出去跟人大干一架,而是完成木头交代好的事,保证小豆子的安全。
其实就算木头不说他都会义不容辞力保小豆子的,等等!万一木头不小心跑回来怎么办?万一还有其他的埋伏怎么办?万一受伤了怎么办?向阳想到还有这么多万一,心下有些乱。
外头,方北毫不慌张,维持着昔日嬉皮笑脸,一个跃身,慢悠悠地跳下了马车,末了,还不忘冲着马车内的爷俩喊了一句,“爷,外头有客人了!”
迷迷糊糊的小豆子一听到方北喊“有客人”,不知是出于啥反应,翻了个身,嘴里还咕哝着接了一句:“爹爹~倒茶哦~”
“哈哈!听到没?咱家小豆子说了,倒茶!”这一刻,向阳止不住乐,不再多想,也不管小豆子睡没睡饱,直接把人抱起来挪到了车辕上。
临危不惧的可不止小豆子一个,方北即使背着身子没有看到爷俩个,却也不忘把马屁给拍顺溜了:“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小豆子果然沿袭了爷您的大将之风!”
一听到“大将之风”几个字,还是跟自己有关,小豆子立马瞪大眼睛,瞬间清醒,只是……小脑袋从左到右,从右到左,瞄了一圈,而后抬头看看向阳,吐吐舌头,笑眯眯地又钻进向阳的怀里。
小家伙不畏不惧的模样,不由得让向阳想到第一次见面时他跟山匪说的类似于“好手好脚,自力更生”的那番言词,忍不住乐了:哟!小家伙胆子还真不小!“怕不怕?”
“不怕!叔叔很厉害!”小豆子摇摇头,叔叔是大英雄,大英雄是用来对付坏人的,他才不怕!
此时此刻,肖烈已经无法用言语来表达心境了,那个不可一世,只会用鼻子哼哼的高傲者不再存在,剩下的是只一个张大嘴巴无尽委屈的大傻个:“师兄你怎么了?我明明跟你是一起来的啊!”
丁瑞不可思议地甩了他一眼,“你在开玩笑吧!我怎么不记得!”
“你一点印象都没有吗?啊!你不信,他们可以作证的!”第一次碰上这种情况,肖烈有些慌张,不知该如何处理,只得一味地想办法证实自己,甚至把与他不和的方北几人都拉出来当人证了。
黑衣人零零散散地倒落在地上,就剩下方东一个还在战斗,方北左窜窜右跳跳这里摸摸,那里戳戳,忙得不亦乐乎,根本没有时间理会。倒是小家伙见白衣人回来了,便探着脑袋找爹爹,可是……
有些失望的他瘪着嘴儿,可怜巴巴地瞅着向阳:“叔叔,爹爹和马儿都没回来吗?”
向阳打从丁瑞一出现就开始寻找林木的踪影,结果却是半点痕迹都没有找到,原本还以为是为保证安全他在某个角落躲着,只是,照丁瑞的反应来看,似乎某个环节出了问题。
掩下焦虑,向阳状似无意地道:"怎么就只有你一个人回来,你家小师弟呢?”
“……”丁瑞尾指掏掏耳朵,像是在确认究竟是耳朵出了毛病,还是他们之间的对话出了问题,“哈!你们在说什么?为什么我听不明白?”
向阳眼皮微阖,看了看丁瑞,又看了眼肖烈,顷刻间明白了什么,凌厉出手,拳手直接逼向丁瑞:“你到底是谁?”
丁瑞没想和他直接对上,身子直接往后一仰,闪了,但也火了,“我只是路过顺手给你们帮个忙,跟我小师弟有什么关系?好心没好报,莫名其妙!”
一句莫名其妙道尽了所有人的心声。正在僵持着不知如何是好时,哒哒哒的一串急促马蹄声响起,众人回头一看,就见林木骑马飞奔而来。
“爹爹~爹爹~”小豆子兴高采烈地挥舞着两只胖手,喊得可起劲了,“我在这儿~”
林木在老远的地方就看见有人影在打斗,虽知道向阳几个身手,却也止不住担心,待近处一看,见几人都完好站立,小豆子还在向阳怀里冲着自己打招呼,一颗悬挂在半空的心总算安全放回去了。
“你没事吧!”将小豆子递了过去,向阳握着林木一边肩膀,上上下下打量了番,发现并无半点异常,同样舒缓了一口气。
与此同时,那厢黑衣人在看到他们人手渐多自己却是孤身一人后,自觉任务无望,一计虚招晃过,方东一个不留神,只得眼睁睁看着人从手上溜走,想要追,却被满脸严肃地方北给喊住了:“东子,不用追了!”
回头,只见方北一脸严肃地勾勾手,眨巴着眼睛招呼着:“有发现。”
方东不解,但还是听话的凑了过去,就见方北掀开黑衣人领口,没心思嘲笑方北的猥琐坏心思,蹲下?身的方东愣愣地看着那人脖子下方靠着肩膀处的那块圆形的青色刺青,眉头皱的紧紧的。
虽是经过药物处理,刺青上的字迹已经模糊,不过凭两人的阅历身份来说,不难猜出那刻的是一个“逃”字。
在云国,脖颈处有这般刺青的人不常见,却不代表没有,军营里,临阵脱逃、扰乱军心或恶意伤害无辜者均会被予以惩罚,重则处以极刑,轻则杖责,逐出军营,且为让其铭记教训,那些被赶出的人皆会被刺上这么个图案,倘若以后若有再犯事,必当重责。
能把这么多的“逃”集中在一块,肯定不是一般人,方东方北面面相觑,回头瞅了瞅跟林木混在一块的向阳,心下直直叹气,有种不祥的预感,得找机会说说了!
“小师弟?”林木向阳只顾着担心安危了,差点把某个大难题给忽略了,直到难题自己出声,才堪堪将 视线投了过去。
“二师兄?” 才刚刚从“假师兄”那脱离回来,转头又见着了同一张面孔,饶是淡定如林木,也不由得直呼,这老天太会耍人了!
“啊?”怎么又是二师兄?那之前的那个二师兄呢?向阳扯扯林木的衣袖,将人护在身后,不算小声地说道,“木头,你是不是认错人了,你家二师兄不是刚刚和你一起待着么,这个是假的,他都不认识我们了!”
丁瑞卷起衣袖,想说哪个不长眼的居然敢冒充他!却见林木没反应也不给帮个腔,只是抱着小豆子直勾勾地瞅着,瞅着瞅着,他实在是忍不住开口了,“原来这就是你家小豆包啊!哈哈!跟你小时候一样可爱,呆呆的!”
林木抽着嘴角,果然是他家二师兄的风格,如假包换,每次夸他都会扯上两个字“可爱”,亏得他能把这个词与现在的带着孩子的大男人联系到一块。
丁瑞伸手去捏小豆子的肉脸,却被向阳林木同时撇开,小豆子则是皱着鼻子呛声道:“你才呆呢~”
被反驳的丁瑞一点都不气恼,笑得煞是开心,“是是是,你不呆,你不呆!你比你家爹爹聪明多了!想当年,你家爹爹被大师姐骂做‘大坏蛋’的时候,他居然呆呆地来了一句,哈哈……笑死我了……哎呦……等我笑够了再说……哈哈……”
不知何事的方东方北也围拢过来,见丁瑞一人笑的前俯后仰,忍不住好奇道:“林少回了句什么?”
无视林木的黑脸,丁瑞笑得很是猖狂:“哈哈,没什么,没什么,据说某人义正言辞地告诉大师姐和师父,‘我是大好蛋,不是大坏蛋’,哈哈……”
所有人笑成一团,小豆子也咧着嘴巴咯咯直乐,向阳笑得直抽抽,憋了好一会,想到一个重要问题,“哈!……木头,为什么你能分得清好坏,却分不清你其实不是一颗蛋?”
林木沉默了一小会,给出了一个惊人的答案,“……老头子告诉我,我是从蛋里孵出来的。”
“……”众人汗颜,原来传说中的无机老人居然会干出这种骗小孩子的勾当。向阳点点头,恍然大悟,“难怪你会脱离师门,这样奇葩的师父,不要也罢!”
不要的话,能不能给我!——这是出向阳和林家父子外,其他人的共同心声!离前面最近的镇子还有很长一段距离,怕赶不上,众人不再闲聊,上马的上马,上车的上车,一同往洛城赶去。
肖烈自打知道自己犯错后,一直沉默着,连骑马都不愿走在前头,而是在丁瑞一丈之后静静地跟着,就算被丁 瑞嫌弃责骂,仍旧是一声不吭地跟着,不离不弃,不近不远。
众外人看在眼里,不厚道地乐在心里:恶人自有恶人磨,瞧他之前嚣张的,再瞧瞧现在可怜的,就跟个被虐待的小媳妇似的,委屈得不得了!
林木没心情去关心,他把所有的事情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一时半会又想不通,想了想,还是直接问丁瑞更方便,然出乎意料的,就丁瑞左顾右盼表现而言,似乎不愿多聊。若不是林木心中有数,否则真如向阳的话来说,眼前的这个更像是冒牌的。
“二师兄——”林木这一声二师兄喊得特别微妙,清冷中带有寒意,温柔中带着威胁,不止是丁瑞,就连一边的向阳听到后都不由得泛起了一身起皮疙瘩。
“不是我不想说,是真的没有什么好说的,又没什么大事。”丁瑞无可奈何地解释道。
林木不是小豆子,搪塞之词对他没那么大作用,千里迢迢找大夫找到这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