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芙儿眨了眨眼,停下脚步,感觉到乔楚涵的不耐,还想说什么,但蓦地触及到他幽深的黑眸,心下一抖,只得低低应了声,“哦。”
一秒也未作停留,乔芙儿绞着帕子站在走廊道上,看着乔楚涵风一样迅速消失的背影,疑惑的纠起了眉头,喃喃道,“奇怪……”
“公主,什么奇怪?”婢女红绫跟在后面问道。
乔芙儿摇了摇头,也很迷茫, “不知道,就是感觉奇怪……”
……
夏凉弯腰刚退出门槛,忽然一下感觉撞到了什么东西,连忙转头一瞧,却忍不住惊讶的张了张嘴巴,跟着意外道,“七王爷?您怎么又回来了?”
是啊,他怎么又回来了呢?
乔楚涵脸上一热,干咳了声,并没有回答,反而问道,“醒了吗?”
夏凉摇了摇头,低声道,“还睡着呢。”
“还在睡?”
乔楚涵微愕,蹙着眉头直接越过夏凉,走了进去,一眼便看到了高床上,那阖目沉睡的俏人儿,一动不动的身陷在银色的薄被中,一如早晨他走时的模样。
正文 刀疤
“怎么会这样?”
乔楚涵面色微变,走到床前细细打量了会儿,转头问道。
夏凉摇了摇头,低声道,“以往这时候少爷是有睡懒觉的习惯,但是睡到中午还不醒的倒是挺难见,刚刚小的不放心就叫福伯来看了看,福伯说少爷确实还在睡。”
乔楚涵眉头紧蹙,床上,少爷闭目抿唇,如若不是他呼吸一上一下带动了薄被的浮动,昨晚睁眼的事实自己瞧在眼里,乔楚涵简直要怀疑他是不是还在昏迷不醒。
向长松一身绿衣走了进来,全身散发着英气,胸膛的衣衫被汗水沁透,露出点点深色的水渍,看来是从校场而来。向来英气冷峻的脸上,难得一副愁眉不展的模样,左手垂于腿侧,右手紧捏着一张白纸,默不作声的走到乔楚涵身旁。
夏凉嫌弃的瞅了他一眼,抱着自己瘦骨伶仃的小臂膀,阴阳怪气道,“这屋子里这么闷,有些人存心一身汗臭,来膈应我家少爷么?”
乔楚涵侧目,向长松眉头紧拧,瞪了夏凉一眼,并不理会他,转而低声对乔楚涵说道,“主子,属下有事禀报。”
乔楚涵背手在后,见向长松面色愁难,不由意外的挑了挑眉,黑眸中划过些许讶异之色,转头看了看床上的少爷,片刻后对旁边夏凉道,“你去厨房传膳,本王在这里用膳。”
碍?
夏凉愣了楞,险些脱口而出,我可不是你们府里的奴才!可蓦地又触及到乔楚涵冰冷的视线,只得瘪瘪嘴,一甩长袖高傲的哼了声,叉腰走了出去。
“什么事?”
乔楚涵坐到床沿,伸手推了推恶少的脸,发觉他还是一动不动,不由在心底叹了口气,竟睡的这么熟,亏他还提早回了府。
向长松微愕乔楚涵举动,将手中紧捏的白纸递到他面前,语气怪异,“这是……八公主刚刚派人送给属下的。”
乔楚涵诧异的转头,抬眸看了眼向长松,伸手疑惑的接过,再等看完信中的内容,不由愣住了。
向长松抿了抿唇,显得有些忐忑不安,触及到乔楚涵探究的目光,忙不迭解释道,“前天八公主奉皇后旨意来看恶……姓沈的,可不知道怎么会出现在校场,还与属下比试了两招,后来被小瘦子,咳,就是姓沈的狗腿给气走了……属下也没想到她会写信来,主子,怎么办?”
“你说怎么办?”
乔楚涵垂下眸子,动作优雅的将白纸又折叠好,看向向长松,“你对她感觉如何?”
“啊?”
向长松张嘴错愕了声,有些茫茫然,“什么感觉如何?”
下面话也不用问了,向长松跟着自己十来年,一个动作一个表情代表着什么意思,乔楚涵了若指掌,当即微微勾了勾唇角,将白纸扔给他,淡淡道,“答应她。”
“啊?”
向长松再次错愕的张大了嘴巴,结巴道,“可,可是主子,这不符合礼数,是,是私会呀……”
“本王养你这么多年,还第一次发现你有这用处。”
乔楚涵好整以暇,浓长的睫毛上扬,淡淡的瞥了一眼向长松,接道,“倒是本王疏忽。与一国公主私会,长松,也不委屈你。”
向长松傻了,继续结巴道,“主子,你,你别开玩笑了。八公主可是皇后的亲女儿……”
乔楚涵蹙眉,一个冷艳的眼神扫过去,本王是会开完笑的人吗?
向长松心头一突,背后生了些许冷汗,急了,“可属下对她没那个意思啊,况且她还是皇后的……”
“人家明着说对你有意思吗?”乔楚涵冷声反问,“只是邀你赛马,一堆侍卫随行,长松,你未免想太多了?”
主子!
向长松一急,通红满面,抿着唇与乔楚涵对视,不知道要说什么。
幸而乔楚涵也并不打算为难他的脑子,转头又瞧向床上的少爷,沉声道,“乔楚婉最受皇后疼爱,所以桃瑾的下落和情况,她肯定知道。怎么做,还用本王教你吗?”
向长松怔住。
夏凉晃悠悠的领着一群老妪走了进来,当即感觉到屋内气氛怪异,狐疑的瞅了瞅呆愣愣的向长松,和正盯着少爷不语的乔楚涵,不由探究的眯起了眼。
膳食很快摆好,“菊花”王妪面带笑意,指挥别的奴仆将净手的盆子端到床前,柔声对乔楚涵说道,“王爷,老奴伺候您用膳。”
乔楚涵抬眸,扫了一眼满屋子的侍人,冷声道,“放下,都出去吧。”
众人相觑静默,齐齐应了声“是”,便有序的退了出去。
向长松一把提起假装没听到的夏凉,熟练而又轻松的将他拎到了门外。
“碍!你这死奴才,放开你夏爷!”
夏凉伸出脚四下蹬踢,但还是一如既往的徒劳无功。
“闭嘴!”
向长松嫌恶的一把扔开他,冷脸挡在门边。
夏凉踉跄几步才站定,不由转头瞪视向长松,有心想上去回揍,可四肢不得力,当即咬牙切齿,骂骂咧咧,“龟儿子,你也就仗着自己这点王八力了。哼,别得瑟,哪天落到夏爷我手里,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向长松正一肚子火无处泄,这要换了平日,自己肯定理也不屑理夏凉,可现下倒好,完全被激怒,冷着脸张嘴便嘲弄的回斥道,“我看你还是把四肢长全了再说吧!”
夏凉双目瞪圆,有那么一刹那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怎么?身残耳也残啊?”
向长松英气的俊脸上挂着讥讽,紧抿着红唇,瞬间从正气凛然的侠士化身为唇舌毒辣的恶魔。
夏凉下意识左右看了看自己的身子,下一刻不禁急火攻心,失了语,“你!”
双手哆嗦,是打死自己也没想到呆板无趣的向长松能说出这么犀利的话!夏凉喉咙一甜,感觉自己要吐血了!
向长松冷哼,昂着脑袋抱臂而站,冷声道,“我怎么?”
话罢,有意的挺了挺健硕的胸膛,那个中对比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你大爷的!”
良久,夏凉终于憋出一句怒喝,瞪圆大眼,哪里肯示弱?
顿时从头到脚将向长松一遍扫视,妄图从这一身健硕魁梧的肌肉中找出破绽。
终于,在其满脸不屑之中,皇天不负有心人,夏凉双目一亮,倏地“狠辣”的盯着向长松胯下某处,咬牙阴恻恻道,“世人只道外强,却不知中干。我虽体瘦,但乃真男人也!龟儿子,你比体魄有何能耐?亮出鸟来才算真本事!”
……
“噗……”
旁边站着一群伺候的老妪,不可抑制的同时发出憋笑。
向长松虎躯一震,抱着双臂被“轰”的通体焦黑,傻愣愣的呆在当场,不知作何反应。夏凉一口气长舒,得意洋洋的也学着刚刚向长松那神情,抱臂而站,挺了挺胸挑衅的哼了声。
“你!”
向长松双颊嫣红,额头青筋突起,完全没法消化自己所听到的,况且旁边还有一群半老徐娘在瞅着,真是感觉丢人丢到姥姥家了。
“我怎么?”
夏凉学着刚刚他的神情语气,跟着嗤笑,完全不懂知耻两字如何书写。
向长松真是被气急,他堂堂一个大男人,岂会在这个地方输给小瘦子?你了半天,终于忍无可忍,咬牙瞪着夏凉,豁出了,“你要比,改天抽个空试试!”
夏凉斜眼一瞪,哪里是输人半分的主儿?当即一个蹦跳,冲到向长松跟前,吼道,“比就比,怕你啊!”
“哈哈……”
老妪们已经忍不住了,两三个齐齐抱头大笑,皆用一种毫不避讳的眼神看着他二人某处。
一时间气氛凝滞,夏凉和向长松面色僵硬,后知觉自己刚刚在说什么,忽然很默契的一个转身,背对老妪们,再也不敢转身了。
屋内
乔楚涵拿起帕子擦了擦手,走至床旁又推了推少爷的俏脸,低声叫道,“沈如尘?醒醒,该用膳了。”
依然无动于衷,少爷细长的睫毛关起眼睑,白皙的皮肤滑的不可思议,乔楚涵自愧不如,鬼使神差的又摸了摸,接而上了瘾一般伸出手指从其长眉扫到下颚,凑得越近越觉得恶少长得不像个男人。
瞧这 一张脸,五官精致,静若处子,总透着一股细腻,岂是男儿该有?
乔楚涵拍了拍脑袋,目光不自主的定在他凸起的喉结上,伸出一只手指,慢慢的戳了上去……
鼓鼓的,温软的……
乔楚涵蹙起眉头,扔掉手中毛巾,按上了自己的喉结,没错,会滑动,却并不如自己这般坚硬……
为什么会这样?
乔楚涵低头,凑近他的脖子,忽然眼睛一睁,不可思议的拉开棉被,这才确定不是自己幻觉,竟然……真有个刀疤?!
细细的,不足一寸,如果不是这么近的距离,一般人压根就瞧不见。
(嘿……我又……犯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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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藏拙?
疤痕显然已经存在很久了,愈合的几乎快要看不清,加之恶少皮肤白皙,就更加无法令人发觉了。
哪里来的刀疤?偏偏还此处……
乔楚涵也不知道自己抱着怎样的心理,盯着恶少凸起的喉结,又摁了摁,总觉的两厢似乎有联系……
“咳……”
蓦地,熟睡中的人儿一声干咳,因为不舒适所以咕囔了声,动了动唇,又恢复安静。
乔楚涵连忙收回手,心头噗通噗通的一阵急跳,紧接着脸上不自禁的生起一股燥热,偷窥心虚的尴尬和未被发现的庆幸,齐齐涌上心头。
乔楚涵深吸了口气,赶忙站起身子走到桌前,暗自嗤笑,自己到底在干什么呢?
菜香饭热,他因为恶少被罚当护城尉已经好几天,这倒也没什么,比起当年在塞外随时都会丢命的小兵,这个职位显然安逸的太多。
他承认,本来也因为恶少威胁自己去认罪而怒不可遏,但后来发生的一系列事情让他不由又有些庆幸,尤其是这几日城中的流言,完完全全倾向于自己,他走在路上碰到那些权贵高官,平日能躲能避的,居然还主动上前招呼,这其中意思,乔楚涵当然清楚明白。
只是没想到恶少落水被人谋算……最后的受惠者居然是自己,这让他始料未及的同时竟然又有些不平……
床上,恶少俏脸白皙,琼鼻翘挺,红润的檀口紧抿着,整个身子缩在被窝中浅浅的一呼一吸,酣然安逸……他,怎就这么遭人恶了?
乔楚涵执着筷子,视线不由又移到他身上,想起昨日在绿荷居“点菜”的情形,嘴角不由自主的又开始上扬,跟着不自知的喃喃念道,“水中芙蓉,舞中踏燕,云上旎裳,林中碧筱……春风解语,夏荷初香,秋来叶落,东去雪藏……”
“清霄碧云,红萼玉影,圆荷捧珠……”却是越念越慢,渐渐的连看着他熟睡的俏脸都变了样,“暗香月隐,霜姿蔬梅……”
这……是从粗鄙不堪,不学无术的恶少嘴里吐出来的吗?把如此之多的妓名组成这样的韵脚……
乔楚涵俊颜冷然,握着玉碗手掌不由发紧……还是,他听别人说的?亦或是,这绿荷居本就有这等韵脚存在,恶少只是照本宣科?
不……是自己多想了吧!
乔楚涵垂下黑眸,压住心底翻动的揣测,怎么可能,他要真的如此聪慧,又何必等到今时今日?犹记得上次诗仙大会,他可是连进门诗都作不出……
再说,这也许只是凑巧……
“我家少爷得病这件事情,如今只有老夫人、我、夏凉,以及……王爷您知道……”
“少爷是我们沈家唯一的继承人,对沈家之重要,相信王爷心里清楚。若叫居心叵测的人知道我家少爷有这病……那后果不堪设想……”
不期而然脑中忽然冒出这段话,乔楚涵心头一震,难道……不通文墨也用装吗?
还是,沈家从头到尾都知道有暗杀这件事?!
不!
怎么可能!
乔楚涵抬眸,倏地直直盯住床上之人俏白的脸,恨不能将他上上下下看个通透,可越看却越觉得他全身似乎都被包裹了一层模糊的东西,叫自己迷茫而又震惊,这是从来也没有过的感觉,仿若是忽然从心底冒出来的错觉……
恶少的秘密,除了隐疾,难道还有其他?
乔楚涵搁下碗筷,拍了拍自己的脑袋,鼻尖已然出了细细的一层汗水,他僵硬的扯开红唇,低低嗤笑,乔楚涵啊乔楚涵,你这是疯了吧?!他堂堂沈家大少爷,隐疾瞒着情有可原,可才华瞒着又有何意义?沈家若是出了一个才华横溢的继承人,那是沈家之福,商界得有多少人欢欣鼓舞,老夫人和恶少又有什么理由去藏优显拙?
况且……这些韵脚也很简单吧?若给自己一点时间,定然也能作出……
……
东宫
“殿下,您去哪儿?”
小太监连忙上前一步,恭敬问道。
“怎么?本殿要去哪儿还用跟你报备?”
乔楚非清凌凌的大眼中划过一丝冷意,背手在后,慢声说道。
“奴才该死!”
小太监立刻惶恐伏地,颤声说道。
乔楚非垂眸轻哼了声,抬步越过他正要往前走,那小太监连忙跟着说道,“殿下,娘娘说她已经派八公主去七王府探过沈少爷了。”
静默无声,四下安静一片。
脚步停顿,乔楚非一身明黄的蟒袍,立在宫门口,好一会儿才转头,慢慢说道,“八公主是八公主,本殿是本殿。”
小太监浑身一颤,头抵在冰凉的地上,闭着眼睛连忙又道,“娘娘说……八公主与殿下是亲兄妹,八公主即可代表兄长……”
长袖内拳头握紧,乔楚非唇角缓缓上扬,垂眸睨着伏地打颤的小太监,语调不变,一如既往的温和,“这么说,本殿的位置要与八公主换换了?”
“奴才惶恐!殿下饶命……”
小太监忙不迭磕起了头,冷汗打湿衣衫。
“呵……”
乔楚非轻轻笑出了声,看着近在咫尺的宫门和外面已经准备好了的马车,就这样驻足而立,听着小太监磕头发出的“砰砰”声,笑意盈盈不发 一语。
“殿下……”
门外,近侍拿着一封白色的信件匆匆的走了进来,只淡淡扫了一眼地上磕头不止的小太监,面色不改道,“这是表小姐让人送来的。”
清凌凌的大眼倏地眯起,乔楚非盯着侍人手中的信件,愈发笑得温和了,“怎么?表妹被罚在家反思,还有心情挂念本殿?”
侍人眼神闪了几闪,亦温和回道,“估计表小姐已经认识到自己疏忽,所以向殿下赔礼道歉来了。”
“跟本殿赔礼道歉有何用?沈少爷可因为她还躺在床上呢。”乔楚非淡淡道,“本殿有心代她去赔礼道歉,可却无能为力。”
话罢,直直盯着地上磕头不止的小太监。
“殿下,”侍人忽而抬眸看一眼乔楚非,接而缓声道,“沈少爷已然……恢复了。”
“什么意思?”
乔楚非脸色一变,放下手臂急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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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越产品,苹果5低至399元
正文 我叫沈如尘
黎献天顺六年的初春,来的比往年都要早些,门外白雪皑皑,张灯结彩,屋内暖气融融但却凛然静谧。
夏凉穿着一件墨绿色的锦绸长袄,头顶一只拳头大的雪梨,正一动不动的站在火炉旁,眨着骨碌碌的大眼,额头出了一层细汗。
婶婆领着王厨娘将一堆丰盛的菜肴摆到了桌上,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转头朝里屋看了看,低声斥道,“成日惹少主子生气,你就不能消停两天?”
夏凉瘪了瘪嘴,哪里是他不肯消停?分明是里面那主不肯消停。
“到底怎么回事?”
婶婆皱眉问道。
“你问他啊!我收拾书桌也不知道碰了什么,他就想出这么个阴招,说这雪梨要是掉了,就罚我一月都不许吃零嘴!”
夏凉揪了揪衣角,感觉头上雪梨有些不稳,忙憋住气,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婶婆蹙眉,显然没将他说的话听进去,有心想要点点夏凉脑袋,可也怕这雪梨掉落,只得咬牙低声啐道,“你说你没事一天到晚的老惹少主子干嘛?这几天他不高兴,你眼睛没仔细长着点啊?”
夏凉鼓着腮帮子,阴阳怪气,“我哪儿惹他了?再说了,他什么时候不高兴了?我昨儿还瞧着他拿着老爷夫人的信在那儿看得欢呢……分明就是存心找我茬……”
“嘿……”婶婆还是没忍住,伸出手在夏凉精瘦的腰间不痛不痒的拧了一把,沉声道,“说你眼睛没仔细长,你还冤得慌!你没注意少主子拿的信都是往年的?明天就初一了,老爷和夫人那边到现在也没个动静,连封信也没有,你说少主子能高兴的起来吗?”
夏凉一楞,后知觉才发现,“是哦……今年老爷夫人那边还没来人……”
末了,忽然又大大咧咧一声惊呼,“老爷夫人不会把少主子给忘了吧?”
这话刚落,屋内忽然一阵风掠,紧接着纱帘被扯开,一个模样岁,着男童打扮的清秀孩子怒气冲冲的跑了出来,小巧玲珑的脑袋,晶莹雪亮的眸子,一张殷桃小口不可遏制的发出一声细吼,顿时吓得夏凉双腿一软,头顶那只大雪梨“嘭”的一下滚落到地上。
“死夏凉,狗奴才,今天晚上你不许吃饭!”
婶婆连忙走过去帮孩童顺气,一边拍着他的背,一边急急道,“少主子,别生气别生气,季老头说你刚好不能动气,身体要紧,身体要紧。”
这话落,孩童雪亮的桃花眸中忽然漫出一层晶莹,像是被人戳中了死|岤,紧咬着小嘴,愣生生的站在那里,胸膛上下浮动,呼吸急促。
“这破身体有什么要紧!”
良久,孩童细细一声大叫,气急败坏的跑到桌子旁,挥动着小手不管不顾的将满桌子菜肴掀翻在地,大声叫道,“药罐子,累赘,可怜虫,扫把星……”
婶婆目瞪口呆,再等反应过来,就见孩童似发了病一样脸色苍白,正拿着一个花瓶踉跄要倒地,忙不迭跑过去,一把将他抱到怀中,急急叫道,“少主子!你怎了?”
“啪”花瓶应声落地,孩童白着脸倒在她的怀里,不言也不语,吓得夏凉傻呆呆的赶忙一个激灵跳了起来蹿向门外,急吼吼的直奔南院,“季老头,季老头你快来看看少主子……”
“不生气,不生气……”婶婆蹲在地上,一边拍着孩童,一边喃喃低声劝道。
良久,孩童转过苍白的脸,盯着婶婆心疼的脸庞,长长吸了一口气,伸出手将她抱住,小嘴轻轻一瘪,声音里就掺杂了些许沙哑,“婶婆,可是我脾气太坏了,爹娘不喜了?”
“怎么会呢!”婶婆立刻斩钉截铁的回道,肃穆的看着孩童,摸了摸他小巧的脸颊,慈爱道,“少主子长的漂亮,读书又厉害,这县城里谁家不知道有个嫣君郎?多少人天天拜帖非要来咱们府邸拜访呢……”
孩童苍白稚嫩的脸上这才有了一点点血色,却 仍然未走出失落,“可爹娘并不关心我……”
“胡说!”婶婆低喝,搂着孩童正声道,“少主子你莫要听底下那些个污言秽语,老爷和夫人若是不挂念你,又怎会每年费那么大力给您寻来奇草良药?季老头也说了,有些个药,可是钱也买不来的,别人不清楚,少主子您难道不清楚吗?”
孩童垂眸,纤细的睫毛下一片落寞,“往年这时候……爹娘定会早就差人送信来……”
婶婆抿了抿唇,也不知道怎么说,忽然眼前一亮想到了个理由,“少主子,兴许送信的人在路上耽搁了,老爷夫人怎么可能会将您给忘了呢?”
“是吗?”
孩童喃喃低声,眉间悲伤更盛,他早慧,自然不容易哄得。
正在这时,外面去叫季师傅的夏凉忽然一脸惊喜的蹿了进来,完全忘了刚刚被罚被吼之事,冲着孩童急急一声叫唤,显得有些语无伦次,“少主子,外面,老爷,老爷差的人到了……是,是个小……”
话还未完,原本怀中低落的孩童顿时犹如一只小鸟般,快乐的飞奔了出去,也管不得夏凉和侍人在后面急呼,满心雀跃和兴奋让他健步如飞,没出半刻便气喘吁吁地跑到了厅堂。
“可是爹娘送来了信?快快给我!”
厅堂内站着一排下人和管事,比往年来的人显然多了许多,孩童话落,只听厅堂内原本低声窃语的众人忽然静了音,齐齐转头冲他看来。
孩童微楞,下意识就朝主座上的人看去,可这一看不要紧,下一秒他就忍不住惊愕的瞪大了眼。
那男孩一身极为罕见的白色狐裘,整个身子被包裹在内,只露出一张眉目如画,清秀出尘的俏脸,可正是这张俏脸,却拥有着和他一模一样的桃花眸子,一模一样的琼鼻红唇,一模一样的轮廓耳垂……而此刻,也正用一模一样的震惊的神情看着他……
时间仿若就此停顿,二人久久对望,忽地,那男孩灵活的从主座上一跃而下,冲到他面前,咧开一口洁白的贝齿,脆声说道,“你好,我叫沈如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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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醒来
意识渐渐清晰,察觉到自己嘴边仍然噙着笑意,身旁是暖炉一样舒适的温度,混合着甘甜的气息钻入鼻内,紧紧的与自己贴在一起。
他已经很多年未有过这样的感觉,这一觉睡得自己都不想醒过来,可那孩子笑吟吟的俏脸仿若魔咒一般,看得他心疼又心酸。
“呵呵……这是娘亲手做的,你一个我一个……”
“你喜不喜欢?”
“喏,这玉佩送给你……我也有一个哦……”
“听说你也喜欢数术,你看过这本吗?嘿嘿,可是我偷偷从祖祠抄过来的……”
“听到你身体康健,爹娘和我可高兴了,尤其是我,我可求了几天,爹娘才答应让我过来陪你过年的……呵呵……”
“唔……你会不会觉得我很啰嗦?”
……
“哈,那你可以叫我一声哥哥吗?”
……
可以吗?那充满希冀的目光,带着愧疚和心疼,自己在心底恨过无数次的人,竟然有着这样一幅纯真善良的面孔,他下意识张口,可记忆中全是纷乱的怒吼与委屈的泪水……
这个抢了他一切的人,为什么……这么多年后才来看他?
“谁要叫你哥哥!讨厌!你们都是讨厌鬼!走开!你快给我走开!”
男孩漂亮的脸上划过一丝苍白,一动不动的任由他推打,晶亮的桃花眸中充斥着浓浓的慌乱与无措……
亦是他的慌乱与无措……
“沈如尘?醒醒……”
耳边温热的气息吹进了那段让人不愉快的开始,他叹息,翻身搂抱住他……那并不是自己的本意……不是吗?
“哥哥……”
他哑声开口,嘴角噙着最温和的笑意,仿若漂泊浪荡了无数年,终于找到了属于自己安宁温暖的港湾,赶走了心底那一汪孤寂冰凉的死水,幸福的充实感盈盈满满,涨得让他慰叹……
“沈如尘……醒醒……”
醒醒……
“沈如尘……醒醒……”
低沉沙哑的声音传入耳内,渐渐的赶走了脑中所有的浑噩,他闭着眼睛,四肢僵硬……醒醒吗?
“沈如尘,你若再不醒,本王就命人将你扔出去了!”
……
“还装吗?”
声音从低沉转为冷然,他蹙起眉头,仿若想到了什么,倏地一下睁开眼皮,却被眼前一张动人心魄的俊颜给震得心跳抖停!
乔楚涵?!
四目相对,乔楚涵眯起黑眸,目光下垂至他紧攀着自己胸膛的手,脸颊出现一坨诡异的粉红后,嘴角却露出一丝讥笑,“上瘾了还?以为本王是哪个女人吗?”
少爷脑袋“嗡”的一下迅速清醒,顺着他讥讽的视线往下瞧了瞧,整个手掌像是着了火一样,连带着酸软的身子也迅速弹起,一把搂抱过被子瞪大眼睛,坐到床角,楞了足足两三秒,才忽然一下惊恐的叫出了声,“你怎么在这里?”
闻言,乔楚涵双手撑起身子,一身洁白的亵衣,慵懒的靠在床杆上,掀开红唇反问,“这是本王的床,本王不在这里要在哪里?”
少爷盯着他毫无顾忌的单薄衣衫,刚刚清醒的脑袋不经又开始迷糊了,可到底还没彻底迷糊,转瞬满脸红透,指着他“赤身果体”的样子,双唇微抖,“你,你怎么不穿衣服?”
乔楚涵皱起眉头,心底忽然泛起一层怪怪的感觉,紧接着脸颊火热,冷声回道,“本王哪里没穿衣服?”
“你明明……”少爷倏地一下闭上了嘴,转头冲着门边就是一声喝,“死夏凉!你给我滚进来!”
“砰!”
窗户被推开,一个瘦小的身子迅速从外爬进,直直骇了床上二人一大跳!
“少爷!你醒了?”
夏凉满面惊喜,三两步蹿到床边,紧张兮兮道。
这……狗奴才!
少爷嘴角抽搐,现在可没心思问他怎么会从那儿出来,指着床上冷艳的男子怒声质问道,“他怎么会在这里?”
碍?
夏凉傻呆呆的顺着他的视线,看向乔楚涵,这要怎么回答?面露难色,纠结了半晌,才支支吾吾,答不对问道,“少爷你沉睡一天一夜……”
没等说完,少爷已然怒不可遏,抄起旁边的玉枕就砸了过去,“谁允许他睡在这里的?!”
“这是本王的床,本王睡哪里还要谁允许?”
乔楚涵一把接过玉枕,坐直身体冷哼道。
嘿……这龟儿子说什么?脑袋没问题吧?他刚一醒来就给自己整出这么个恐怖的情景,存心吓他的吧?
少爷一下弹跳了起来,紧跟着眼前一黑,双腿打颤,整个身子跟着晃了晃,后知觉又落入一个结实的怀抱。
“少爷!”
“沈如尘!”
两声齐呼,少爷耳鸣目花,摇了摇头终于清醒了点,后背已然冒出一层冷汗,手脚哆嗦的厉害。
“少爷你怎么了?”
夏凉急忙问道。
“整整一天一夜未进食,你说他怎么了?”乔楚涵冷声,将他抱起放到软榻上,转头吩咐夏凉,“叫厨房快些弄点吃的,过来伺候他洗漱。”
夏凉恍然顿悟,立刻应了声,扭头跑了出去。
很快进进出出来了一群老妪,少爷盯着面前一朵朵陡然绽开的菊花,心下一惊,魂归来兮!连忙转头看向旁边正冷冷盯着自己的乔楚涵,暂且先将“床上之事”搁在脑后,急急说道,“卑鄙小人,你赶紧换了这群妖孽,否则迟早有一天我得被吓死!”
说的可不就是褶皱丛生的一众老妪?
乔楚涵冷脸,哪里想他刚醒来就会“死性不改”?只得咬牙沉声喝道,“这些都是从小伺候本王的嬷嬷,你别胡言!”
少爷瞪圆眼睛,一口气噎在胸膛,夏凉赶忙走过去顺气,“哎哟,少爷,你昨天晚上到现在一顿饭也没吃,咱们先吃点再说吧?”
昨天晚上?
记忆的忽然如潮水一般涌上心头,少爷俏脸一下变得煞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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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杀了你们
天旋地转的黑,带着久违的窒息与茫然,最后一眼是乔楚涵怒不可遏的俊颜,接而全都没入无边的黑暗……
手脚刹那间冰凉,少爷白着脸转头看向窗外,漆黑的夜空,廊外昏昏暗暗的绿景,在幽幽的寥夜中随着微风轻轻摇动,周遭忽然安静的不可思议,老人的话犹言在耳:
“吹三下转一下,尾音低沉的则代表发现大鱼,叫大家都过来一起捕……”
“吹一下转两下,就跟布谷鸟一样的叫,代表的意思是,捞网,全收,或者全杀……”
“呵呵……至于吹一下急急转五下,那可是代表着大丰收,满网全兜,一个鱼儿也没跑掉哦……”
他忽然一下好想笑,满网全兜……好个满网全兜!
夏凉停下手,接过老妪端来的漱口茶,蓦地触及到他刹那腥红的双眼,忍不住一声惊呼,低声问道,“少,少爷……你怎么了?”
“呵呵……”
少爷微笑垂下眸子,全身泛着冷意,就着茶几慢条斯理的漱了漱口,任由老妪们擦脸擦手,也没了心思关注,直至执起碗筷才和和气气的冲夏凉道,“没什么,饿了……”
他是饿了!饿的恨不得能够生吞活吃了那群豺狼!
乔楚涵蹙眉,恶少整个人小小瘦瘦的盘坐在软榻上,麻木的翻动着饭菜,如此周而复始,却忽然夹起整块牛肉放塞进嘴里,也不知是不是他错觉,乔楚涵仿若看到了一只正在觅食的野豹,疯狂的啃噬着猎物的血肉,满面狰狞腥红……
夏凉僵住动作,被胸膛噗通噗通乱跳的心脏,激出了一身冷汗,他盯着少爷缓缓咀嚼肉块的动作,浑身泛冷。
“少爷……你没事吧?”
能有什么事?不还是好好的活着?满网全兜……呵呵……他们肯定没料到自己这个漏网之鱼吧……
少爷紧了紧握筷的右手,如同嚼蜡般艰难的咽下满口肉末,反复思量着夏凉这句话,直至嚼碎了第二口,第三口,第十口肉块时,才缓缓抬起头,冷冷一笑,“没事,本少爷好着呢,死不了。”
乔楚涵心头猛地一震,转头冲老妪们低喝,“都出去!”
满屋子人面面相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连忙低头齐齐退下。
夏凉站在一旁,阻止已经来不及,就见乔楚涵已然一把夺下他的筷子,大掌跟着扭起其下颚,咬牙寒声问道,“沈如尘,说,你又在动什么坏心思?!”
坏心思?!
他再也隐忍不了,心头一阵疯狂的愤怒和恨意涌上,那强烈的杀意让他按捺不住的昂起头,满眶的腥红怎么遮也遮不住,索性就与乔楚涵直直对视,然后从嗓子眼迸出尖锐的声音,“姓乔的!我要杀了你们!”
话罢扔下碗筷,扬手掐上了乔楚涵的脖子,那紧咬牙银噬血的样子,犹如一只凶猛的小兽,奋不顾身的扑咬向撩拨他的敌人,完全是孤注一掷的相杀,甚至带着悲壮。
无疑,这突如其来的尖锐恨意与杀意,一下震住了乔楚涵,以至于一个失手,已然被他狠狠掐住了脖子!
“少爷!”
夏凉脸色刷白,赶忙上前抱住他狂躁的身子,惊声呼道。
怎么回事?
乔楚涵气息凝滞,下意识一把拉开恶少的手,反手制住。紧跟着开始茫然了,是他的错觉吗?明明刚刚恶少还在为与自己同床大怒,为老妪服侍与自己叫嚣,怎么转瞬就跟变了一个人似的,仿若自己是他什么不共戴天的仇人般,那眼神简直恨不得将自己挫骨扬灰……
“你发什么疯!”
乔楚涵一把甩开他挥动的手臂,衣衫凌乱的往后退了几步,俊颜上,修长的眉峰没入云鬓,高挺的鼻梁下红唇紧抿,漆黑的双眸盯着恶少急窜上跃要扑上来的身子,长指紧紧握于袖口下……
自己难道真做得有那么过分,竟然让他恨到要杀了自己的地步?!还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