俐齿!
乔楚涵额头青筋直跳,双掌握在袖中,红唇紧抿,真想一脚将恶少踹到天边去!
“老七是吗?”
偏来皇帝这心头突然也升腾上一股恶趣,竟然也想看看自己这万年冰山的儿子吃瘪,便悠悠转过头顺嘴问道。
乔楚涵一愣,哪里能想到皇帝居然也跟着恶少一起来整自己?
“朕问你话呢?”
皇帝皱眉,背手在后,睨着乔楚涵。
乔楚涵当即一张脸色彩纷呈,眼角跳了跳,咬着红唇深吸了口气,闷闷的应了声,“是。”
“你看你看,他自己承认了! 皇帝叔叔,你冤枉我了!”
少爷兴高采烈,只似等着乔楚涵这句话,当即蹦到皇帝身边,勾唇邪 笑。
半晌,皇帝颇为严肃的点了点头,看向少爷,一摸他的头,“嗯,的确冤枉你了。”
话罢,执起少爷的手,跨向仁明殿门,独留太子和乔楚涵二人呆在当场。
父王……你……
正文 欢乐
让皇帝和少爷三人意外的是,这顿饭八公主竟然也在。
皇帝神情有点不悦,乔楚非和乔楚涵两人也就罢了,可是少爷是外室子啊,怎好男女同桌?
皇后一身明黄|色的凤袍,长发挽起,虽然年近半百但风韵犹存,看起来竟和三十几岁的妇人一般模样。
但见皇帝神情不悦,她心下了然,仍然笑意不改,拉着八公主的手冲皇帝解释道,“婉儿心中惦念着她大哥身体,本来都到了东宫,可又听太子来了本宫这里,辗转着又跟了来。本宫瞧她满头大汗,便留着一起吃个饭。反正沈少爷也不是外人了,皇上您说呢?”
这番兄妹情深倒也得当,皇帝转头看向八公主,又看了看少爷,点了点头,“罢了,就一起吃吧。尘儿,给婉儿行个礼,便别拘束了。”
八公主,是皇后所出,时年刚过十七,模样长得很清秀,一双大眼完全承自皇后,非常灵动。黎国皇室的公主比起皇子尤为稀少,皇帝十几个孩子中,只得四个女儿,长公主已于五年前薨逝,现下连着回来的十公主,和另外一个十六公主,整个皇室就只剩三个公主。
八公主乔楚婉其实早已“名声在外”,众所周知皇后温婉贤淑,这个女儿却刁蛮任性,完全没有女儿家的温柔娴静。八公主喜欢舞刀弄枪,尤爱打猎赛马,仗着皇帝的宠爱,经常私领御廷尉出宫比斗,虽然至今还未闹出什么事,但是这彪悍却不容忽视。
说起来,这八公主和少爷二人并不相熟,只不过双方名声都太响,一个是黎国第一公主,一个是京城第一恶少,各大宫廷晚宴上还是免不了要接触到的。
少爷还好,只要对着长相都过得去的女人,就算是个低贱的农妇他也很会给你面子,如若你长相寒碜,就算你是皇帝妃子也照样不给脸。所以每往见到这八公主也会很给面子的行个礼,叫两声,但碍于每次都有皇帝皇后在场,所以还算中规中矩,并没出格。
八公主却极为相反,她虽然喜欢舞刀弄枪,但是正义感尤为强烈,早就听闻人说沈恶少,这心中可是不止一两次的想教训教训他了,可是也碍于每次皇帝皇后在场,所以自己只得耐着性子应他一两声,把这份厌恶掩藏的很好。
就比如现下,恶少挂着“滛笑”冲自己一拱手,“装模作样”的行了一礼,还叫得特别腻歪,“婉儿公主,如尘有礼了。”
她心有怒火,皇帝叫她婉儿也就罢了,他凭什么?偏生想出口喝斥,他又在婉儿后面加了个公主,既显得亲昵又不落了下流。只得故作平静的点了点头,心中实在有点想不通为何母后要叫她过来。
“沈少爷免礼。”
皇后的视线从少爷身上,转到乔楚涵身上,笑意微微一凝,疑惑的盯着他头上那朵红花,见其犹不自知一般,刚想出口,这边皇帝一个眼神,她便立刻把话儿一转,“这下人都到齐了,有皇上在,多少也算个小宴了。皇上,可好上膳了?”
皇帝颌首,跨向内阁。
八公主扶着皇后也跟着走了进去。
后首少爷一脚挡在乔楚涵面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快速的凑到他耳边j笑了声,“七王爷真是人赛骄花,美得很呐!”
话罢,一转头,装模作样的跟着众人走了进去。
乔楚涵身形一僵,耳边似乎还隐隐留有他气息喷洒的酥麻感。有些莫名,这恶少什么意思?心头忽地一跳,紧接着双耳赤红,黑眸直射恶少背影,他知自己外貌出众,可从来没有人敢拿他与花做比较!
但听他口气,又带有几分轻浮,明明就是下作之色,之意,竟然比那讥讽还……还让他恶心!
“老七?还愣着做什么?”
皇帝今天心情很好,非常喜欢看乔楚涵,这不,刚一坐下就忍不住抬眼瞧了过去。
乔楚涵蹙眉,自然察觉到今天的皇帝似乎也有点怪怪的,他还 真是有点不习惯。点了点头,跨步走向餐桌,在太子下首坐下。
皇帝和皇后在主座上,右手边是太子,左手边是八公主和少爷,膳席是为长桌,每个人身后都配有一名布菜的宫婢。
乔楚涵抬眸,不期然又对上恶少戏谑的眼神,心头噗通一声跳,那感觉怪异得很,只觉恶少那晶亮的桃花眸子和粉红的双唇一下放大了好多倍,耳边不经然又起了丝丝酥麻感,刚刚那句话……
乔楚涵愤愤的又瞪了一眼恶少,垂下黑眸,眉头紧蹙不展,这恶少实在是太不要脸,他轻浮了!
“咦,七弟你的头……”
太子这才觉乔楚涵头顶一朵红花,刚刚一路只顾看着少爷,倒一点都未发觉……
“楚非!”
皇帝一沉声,打断太子的话,指着面前的一道菜,“这个不错,你尝尝。”
乔楚非恍然一愣,忽地一下明白过来先前皇上为何与少爷都是那副表情,心头一窒,点了点头,抬眸看向对面。
少爷这心头跟被鼓打了似的,当真欢喜的很。尤其是见到这卑鄙小人恼怒阴沉,自己就不禁乐了起来。这副样子再衬着这么朵大红花,当真乐得紧。
这宫里的宫婢没有主子允许是肯定不敢乱讲话的,再看皇帝和自己,这完完全全已经是在同一个阵线了,光想想这卑鄙小人能顶着这一朵大红花一整天,周围一众那莫名的眼神……
不得不再赞自己一句,好技术!
这般想着,又不禁时不时去瞧他两眼,太下饭了!
“给本少爷再来一碗!”
皇后神色匪思,抬眸看了看 一脸阴寒耳朵赤红的乔楚涵,又皱着眉头看了看兴高采烈的少爷,不禁沉下目光,给一旁的八公主使了个眼色。
八公主正感觉这恶少吃相粗鲁,忽然接到皇后的眼色,不禁搁下碗筷,冲皇帝笑了笑。
正文 少爷的桃花(1)
“父王,儿臣刚刚接到三表姐邀请,后日想出宫与诸位千金一起去游湖,不知可否?”
八公主长的清秀,说起话来很利落,鲜有这么“柔和”。
皇帝微微侧头看了一眼八公主,眼神里闪过些许意外,“这倒是稀奇了,平日里你不是老嫌弃各位爱卿家的千金太娇气吗?”
八公主瘪了瘪嘴,就见皇后也跟着朝自己看来,忙接着笑道,“儿臣先前不太懂事,现下大了,总还是要学些风雅的。”
“原来你也知道自己之前不风雅?”
皇帝端着脸,偏又一幅取笑的口气。
八公主恼羞的怨噌了一眼皇帝,“父王……”
“呵呵,”皇帝嘴角露出一丝笑意,看向一旁皇后,“倒是知道要斯文些了。此事还是皇后拿定吧。”
皇后点了点头,笑得依然温婉,却是似有似无的将眼神瞟向兴高采烈地的少爷,接而又冲皇帝笑道,“婉儿最近可算是转了性,皇上你赐的那些诗书挨个儿看了遍,现下也喜欢跟这些大家小姐玩到一起,臣妾想着也是个好事儿。”
皇帝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
皇后又道,“据说此次各家小姐游的是明珀湖,又在城东,她一国公主,臣妾让她一个人出去又有些不放心。”
“不放心?”皇帝很不给面子的打断了,看向八公主的眼神里又多了份深意,“朕看皇后你是多虑了。朕的御廷尉一干人等,可都巴巴的以她马首是瞻呢。”
说的可不就是私自出宫比斗的事儿?
皇后面色一晒,但紧接着立刻恢复如常,口气里又带了几分娇噌,“皇上……之前她不懂事儿,怎么女儿想着好,你这做父王的总跟着拆台呢?婉儿毕竟是个女儿家呀!”
不得不说,皇后向来温婉得体,这一声软乎,倒叫众人觉得意外的同时又忍不住吃了一惊,虽然这口气比不得那些后宫新宠稚嫩,却明显又添了几分老夫老妻的味道。
皇帝果然很受用,当即哈哈一笑,抬手拍了拍皇后的手,“皇后说的对,说的对。那你看怎么办呢?要不朕亲自派几个护卫跟着?”
“护卫是保护皇上的,哪里能随便动用?”
皇后不赞同的摇了摇头,却是又将目光移向太子,笑道,“正巧那日清清也在,不然就叫太子也跟着去吧……”
“母后。”太子皱眉,当即反驳道,“既是女子游湖,儿臣怎好跟着去,不和于礼。”
“怎么 不和礼?”皇后佯怒的瞪了一眼太子,“她与你可从小就有婚约,而且再过三月就进门了,怎还这般生疏?”
“母后……这不是生疏不生疏的问题……”太子叹了口气,却又不禁将目光投向正抬眸冲乔楚涵恶笑的少爷,心头有些烦闷。
“你这孩子……”
“朕算是看出来了。”皇帝一抬手打断皇后的话,接着笑道,“原来皇后不放心婉儿是假,撮合楚非是真呀!”
皇后似是被皇帝戳中心思,忙不迭解释道,“皇上……你是不知道他二人,明明都快要成亲了,还那般生疏,臣妾以后可还巴望着抱孙子呢……”
“母后!”
太子恼羞,眉头紧蹙。
“好了好了。”皇帝转头,心下有了计较。
抬眸看向一直进食不语的乔楚涵,自己这儿子动作非常优雅斯文,可偏偏头上那一朵大红花着实违和,皇帝不禁一乐,说道,“不如这样,既然是各家千金游湖,便再命各家公子陪游吧,到时候楚非、楚涵还有楚逸也跟着一起,哦,还有芙儿,到时候也叫着跟婉儿一起。”
皇帝这话一落,内阁忽地一下静了下来。
乔楚涵似乎并没料到皇帝会提起他们兄妹三人,这诸位千金公子游湖也就罢了,还让他们也跟着去……心头讶异的是这向来“冷血”叫人捉摸不定的父王,今日竟然如此反常,不,还有昨日之事也很……
乔楚涵不相信他不懂这代表着什么……
“呵呵,”一旁皇后立刻反应了过来,忙不迭笑道,“你看臣妾糊涂的。楚涵兄妹三人刚回京里,可能一切都不相熟。还是皇上考虑的周到,婉儿后日你去的时候,便与十公主一起罢,两人也好有个照应。”
八公主眉头微蹙,抬眸看了一眼对面自己那长相俊美的七哥,有些搞不懂皇后的意思,但仍然乖顺的应了声,“是。”
皇帝很满意的点了点头,不忘一直“狂吃”的少爷,指着面前的什锦鱼,叫侍人送过去,抬眸宠溺的看向少爷,“喏,知道你爱吃鱼,便多吃点。”
少爷从碗中抬起了头,盯着面前花花绿绿的鱼,忽地像是触及到什么不好的回忆似的,非常嫌弃且不给面子的冲皇帝哼了声,“我不吃鱼了。”
“哦?”皇帝似是有些意外,也的确只是意外,“你平日不是最喜欢吃鱼吗?为什么突然又不要吃鱼了?”
少爷紧蹙着眉头,忽地抬眸将眼刀子射向对面乔楚涵,咬牙切齿道,“因为有鱼刺!”
这是什么理由?
皇帝很无辜,且非常想不通,“鱼刺让宫婢帮你剔了即可。”
“剔了也不要吃!”
少爷态度很坚决,睨着那花花绿绿的鱼像是见到了什么仇人,又愤愤的戳了两筷子,搞得一团乱,直叫皇帝嘴角抽搐不已。
八公主在一旁简直看呆了眼,这不给皇帝面子也就罢了,居然还敢将这鱼分尸,他哪里来得这个胆子?
当即脸色一冷,喝道,“好大胆子!父王赏的菜岂容你这么糟践?”
少爷倏地抬起了头,直盯着八公主,“关你什么事儿?”
“你!”
“好了!”皇帝一抬手,无奈的摇了摇头,“他不吃就算了,命人撤下去,重新上碗甜汤,这个他铁定爱吃的。”
一桌子人心绪复杂,独独太子仍然噙着笑,跟着赞同道,“父王说得对,沈少爷偏爱甜汤。”
还是加了桂圆的甜汤!乔楚涵腹语,唇边扯开一抹讥笑,看向少爷,眸中非常清楚的写着七个字:女人家的玩意儿!
少爷当然读得懂,登时双目瞪圆就爆发,可蓦地又触及到他头顶上那朵大红花,不禁一顿,跟着毫不示弱的也扯了一抹讥笑:死娘娘腔!
空气中,忽地电闪雷鸣。
基于双方拼杀的实在太厉害,皇后忍不住了,忙打了圆场,转移众人注意力,“皇上,既然后日游湖命各家公子都去,那么怎好缺了沈少爷?不如一起叫着跟去吧?”
皇后这话说出来实在太需要勇气,叫少爷去……
“好啊好啊!”
少爷当即兴奋的转过了头,满眼晶亮的看向皇帝。
皇帝眉头紧蹙,目光探究的看向皇后。没人比他更知道少爷的杀伤力,叫其和诸位千金公子去游湖,这不是纯心去搞破坏吗?多少血淋淋的先见可供考证,他这一去,皇帝几乎可以预见,必定又会发生一桩叫人头疼脑胀的事儿!
“后日啊,后日尘儿要来陪朕……”
皇帝沉吟,否决了皇后的提议。
“啊?”
少爷当即失望的叫出了声,很败兴的扔了碗筷,瞪了皇帝一眼,抱怨道,“我又不是皇帝叔叔你的那些爱妃,一日不见还能如隔三秋,哪能天天瞧着啊……”
这话一落,只听“啪”的一声,八公主筷子都吓掉了,这恶少……这恶少怎么什么话都说得出来?
“混账!朕瞧你皮又痒了!”
皇帝真是被噎得不行,老脸面红耳赤,气得直哆嗦,“你学得东西都到哪儿去了?这都说得什么话!”
少爷面色讪讪,偏来又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摸了摸脑袋,继续嘀咕道,“本来就是……皇帝叔叔你自己娶了一堆如花似玉,可别忘了尘儿我可还是光棍一条呢……”
……
“混账!这些浑话儿都是从哪儿学来的你?朕何时有一堆……”皇帝忽地止住了话,握着拳头作势就要起来,胡子被气得一翘一翘,“看朕怎么收拾你!”
一众哪里见过皇帝这样子?向来都是威严有加,气势十足,哪像这般,仪态尽失,就跟一个被儿子气坏的老子,拔掉鞋底就要抽过去的架势……
当然了,他们也没见过这么胆大的人,敢当面调侃和嫌弃皇帝……
皇后一下反应了过来,忙不迭拉住皇帝的手,打圆场,“皇上,沈少爷年少无知,说话无心之过,皇上不要与他计较。”
“他年少无知?成日就知花天酒地,不学无术,这下居然连礼都吞到狗肚子里了,朕不收拾收拾他,他就要翻了天了……”
皇帝额头青筋直跳,这一通怒火,当即吓得满阁太监宫婢跪了一地。
太子和八公主早已脸色发白,乔楚涵也黑眸深沉,放下了碗筷。
“我怎么就翻了天了……”
少爷撅嘴,很不甘的回道。
“你还敢犟嘴?这京里的姑娘,你说,有多少你没打过主意的?”
皇帝咬牙切齿,沉声喝道。
“可别冤枉我!我是打过主意,可不是一直都没打成吗?”
少爷毫不示弱,鼓鼓囊囊的回瞪皇帝。
皇帝又被一噎,抖着手一指,“你要是打成了,朕这朝堂早翻了天了!那得又多少冤魂啊!”
“您这是偏见!看看,现下谁家公子十九了还没个正经的媳妇儿?独独我沈家大少爷,还是光棍一条,照我说,就怪您老隔三岔五的叫我,不然 我早有时间娶到媳妇儿了!”
少爷愤愤,一甩袖子双拳抱胸。
“你这不知好歹的东西!”
皇帝被气得直哆嗦,自己疼爱他也有错了?现下居然还被嫌弃了?当即一拍桌子,龙目生威,嚯地一下站了起来,“嫌朕拘着你了是吧?你也不出去打听打听你自己的名声!还媳妇儿?就你这幅德行,你想娶谁啊你?好!你既然想去,朕就让你去!你倒是敢正正经经的,别用下三滥的招数找个媳妇儿给朕瞧瞧!”
“找就找!”
少爷一拍桌子也跟着站了起来,毫不示弱的回呛道,“就怕我找到了,皇帝叔叔你又权衡这个,权衡那个,不肯把好姑娘赐给我!”
“呵!”皇帝气极了,“你还真当自己是个宝,人人都抢着要啊!朕今天把话就放在这里,但凡有好人家清白的姑娘能看上你,愿意跟着你,整个大黎国,不管是谁,朕都赐给你!”
“一言为定!”
少爷怒目,似被激到了。
“朕金口玉言!”
皇帝双手背后,气得直喘,也同样怒目。
周遭一下就静住了。
“这么说,皇上你是同意沈少爷去了?”
半晌,皇后回过了神,还有些震惊于皇帝和恶少之间的互动。
皇帝和少爷这下才恍然回过了神。
前者似是一下憋了一股气,脸冷的不可思议,后者却是瞬间涌上一股狂喜,飞也似的蹦到皇帝身边,猛地一下扑了过去,紧紧抱住皇帝胳膊,哈哈大笑。
“哎呀哎呀,皇帝叔叔,你可真是个好人呀!我就知道你最疼我!哈哈哈,放心,放心,尘儿一定会给你找个好侄媳!哈哈哈……”
满阁的人又齐齐傻了眼,皇后简直有点不敢置信,这沈少爷未免也太胆大了,变脸之快,相当叫人匪夷所思……
“你给朕放开!”
皇帝冷声,恼羞成怒,使劲儿的扯着自己的胳膊,偏又不及恶少黏人。
就见他那张嘴跟抹了蜜似的又开始拍起了马屁,“皇帝叔叔啊,你真是太疼爱尘儿了。天下再也找不到您这样的明君了!尘儿对您的敬仰,简直就如同滔滔江水,绵绵不绝。来,这个翠玉丸最好吃,您多吃点呀,美容养颜,尘儿祝您青春永驻,万寿无疆啊……”
这恶少,到底知不知道自己面前坐着得这个人是谁?
乔楚涵愣愣的直盯着恶少紧拽着皇帝龙袍的双手,心中掀起一阵狂浪,他几乎可以预见下一刻皇帝必然就是怒不可遏,亦或是掀桌而起……
可是……
“你给朕放开!刚刚不是还嫌看到朕烦腻了吗?放开!”
皇帝作势又扯了扯恶少紧扒住不放的手,神情恼怒,却……并没有起身的架势……
“哎哟,哪个不开眼的,看到皇上也能嫌烦腻啊,真是个没眼力劲儿的东西!”
恶少愤愤的啐了一口,满面挂着谄媚的奉承,动手夹这个,又夹那个,也不管皇帝爱不爱吃,满满当当的夹了一碗,相当的殷勤。
皇帝冷哼,转过头,眼不见心不烦。
这边少爷也不受影响,该拍马屁拍马屁,该夹菜夹菜,直至后来皇帝一巴掌拍上他的后脑,骂道,“猴头!”
“哎哟喂,猴头也不能老这么被抽啊……”
“……”
倒真像是一时置气的父子……
皇后眸中闪过丝丝不明,却见皇帝端着脸,眸中已经不自禁的溢出笑意,心头一颤,笑容也跟着有点僵。
“皇上可真是疼爱沈少爷呢……”
“那当然!全国人民都知道!”
少爷立刻接嘴,又转头冲皇帝谄媚一笑,极尽奉承。
皇帝瞪了少爷一眼,却是无奈的叹了口气,转头看向皇后,又不乏笑意,“他就这张嘴了。”
皇后微微一笑,意味不明,“瞧这满阁的宫婢侍人,都被皇上和沈少爷吓了一跳呢。”
可不是,满满当当跪了一地。
“碍?”少爷似是才发觉,有些莫名其妙,“这都怎么了?本少爷不过是跟皇帝叔叔斗斗嘴而已,哪里就这般可怕了?”
皇帝瞪了少爷一眼,瞧着满地的奴才似乎也有点不满,“都起来罢。”
得,这算是叫一众跟着都开了眼界。
八公主仍然白着一张脸,她先前还想着找个空定然要收拾一顿恶少,可现下却怎么看着都是自找死路,比起皇帝疼爱恶少,自己简直是微不足道,即便是亲生女儿也……
“那皇上既然同意沈少爷一起去,到时候便叫楚非顺道去接吧?”
皇后早恢复了笑意盈盈,温婉的冲少爷道。
让太子亲自去接恶少?这……
皇帝目光一沉,也不动声色的看向身旁少爷。
只见少爷眉头一蹙,很不情愿,“太子走太子的,本少爷自己又不是没马车,何必那么麻烦。”
“也是。”
皇后点了点头,神色自然,忽地像是想到了什么,看向八公主,呵呵一笑,“不过,婉儿可没马车,不知沈少爷嫌不嫌麻烦,顺道将她带过去?”
满桌齐齐都跟着楞住了。
乔楚涵心头一震,倏地转头看向恶少。
这意味,如此明显,还有谁能不懂呢?
“啪……”
太子手中筷子掉落,惊愕的看向皇后,脸色刷白。
【还有一更】
正文 少爷的桃花(2)
堂堂公主岂会没有马车?
八公主浑身一僵,张合着嘴巴露出吃惊之色,原来,母后叫她来的目的是……
“啪……”
皇帝蹙眉看向脸色刷白的太子,眼神里带有一丝丝探究,却是和着一种不愉快的心情,转而看向皇后,声音微沉,“宫里那般多的马车,皇后不知道吗?”
少爷这厢眨了眨眼,直勾勾的盯着八公主,脑中似乎还在过滤着皇后的那句话。
“马车虽多,人可不多哦。”
皇后似真非真的看了一眼皇帝,笑容不改,幽幽道,“皇上刚刚还跟沈少爷说,这整个黎国好人家的女孩如果有看上沈少爷,你可都会指给他的。放眼这天下,当属第一好人家的,可不就是我们皇室吗?”
边说着,边转头看向八公主,温和道,“婉儿,你觉得沈少爷如何?母后倒觉得不错……”
八公主傻了,哪里还能听不懂皇后的话,白着脸都不知道怎么回答,但见皇后眼神忽变,不由吞了口口水,结结巴巴道,“还,还好……”
“呵呵……”皇后似就在等着这句话,一转头又笑盈盈的看向皇帝,“皇上你看,婉儿可是喜……”
“皇后!”
皇帝一声喝,打断皇后的话。
黑眉紧蹙不展,他显然是没料到一向进退有序的皇后会如此不顾及,自己刚刚明明给了她下坡,不想她犹似不觉一般。
整个阁内忽地一下静悄悄。
沈家,在黎国一直是一个特别的存在。如果皇帝想给沈家指婚,还用等到现在吗?这么多年沈家嫡子沈如尘闹来闹去,不管事大事小,左右离不开个美色,偏偏连个小妾也没有,这其中的原故但凡有点涉事的都能够明白,就跟大将军府的唐小姐一样,身份有别,可都关系到其中一些朝中势力问题。
一般都不会放在明面上来说,这种事情皇帝自有权衡,聪明的人,可不会不知好歹的去触碰。
皇后倒好,这番话一出,直接似是要逼婚了一般,皇帝哪里会不恼怒?
“皇上这是怎么了?”
皇后笑意不改,又似受了惊吓,拍了拍心口,噌道,“臣妾只不过想着给他二人有个发展的契机,他们都还年轻,臣妾又没说要将婉儿指给沈……”
“母后!”
太子嚯地站了起来,脸色仍然有些微白,清凌凌的大眼里似是沉积了太多东西,一下叫人看不清楚,只见他咬了咬唇,又看了两眼沈如尘,才复垂眸道,“婉儿年龄还小,这种关乎女儿家名节的事情,母后身为一国之母,还是谨言慎行……”
空气一下凝了起来。
皇后大眼里流光忽闪,睨着太子微白的脸,又转到一旁沈如尘身上,心中微沉,却仍然不动声色。
“楚非说得对!”
一旁,皇帝也跟着站起了身,很是不悦皇后今天的举动。
事已至此,少爷哪里还能没明白过来?偏偏还装着什么都不知一般,跟着问道,“听皇后娘娘的意思,是不是想要将八公主指给我呀?”
得……
前面一众发怒阻止,完全及不上他老人家这么一问。
空气再凝。
皇帝脸已经冷的不可思议,倏地将头转向神采奕奕的少 爷脸上,眸中光华忽闪,却是不言不语。
先前皇后哪怕再言,太子也没感觉这般慌乱,但听少爷这一问,深怕他下一句就要求皇帝下旨要了八公主一样,如若以前,他倒是丝毫不担心,可不及就在刚刚,皇帝亲口允诺了,只要他看上的姑娘就都会……
“沈少爷……”
乔楚涵整个人僵在桌上,他的反应在外人看起来一如之前的正常,甚至还有些许冷漠。可谁又知他长长浓睫下的慌乱,那股从心底忽然涌出的震动,让他整个人都还有点懵。
恶少就算要娶亲,关你什么事儿?慌什么?急什么?乱什么?
“呵呵,你要是喜欢……”
皇后眼神微变,验证似的用余光扫向太子,不期然又发现那苍白的脸色,心中蓦地一阵忐忑……
“母后!”
太子急急一声叫,已经失态。
八公主但听太子这般叫,心中恍然也似明白了过来,自己哥哥必定是心疼自己的,忙不迭也跟着急急叫了声,“母后……”
看在皇后眼里,却是截然不同的两种意味。
“哈哈。”
正在此时,少爷忽地笑了,避开皇帝发寒的脸,双眼放光,急不可耐的问道“一定要给我个公主吗?”
说着不等别人反应,连忙又跑到皇后身边,面带讨好又有几分羞怯,“其实呢,八公主虽然长得也不错,也挺像皇后娘娘你的。但是,我个人还是觉得十公主更对味,皇后娘娘如果你真要指个公主给我,不如就将十公主……”
……
恶少不愧是恶少。
这是明目张胆的嫌弃八公主吗?嫌弃也就罢了,为何偏偏又将皇后也扯了进去?
皇帝黑沉的眸子忽地一亮,心情一下阴转晴,直直盯着满桌子菜,算是知晓了皇后这顿饭的意思,呵呵一笑,笑不达眼底,“皇后觉得如何?既然尘儿喜欢芙儿,朕倒是无妨,如果你也觉得行,朕现在就让人拟旨。”
少爷当即兴高采烈,一下又跑到皇帝身边,连连欢呼,“啊,皇帝叔叔,果真你最疼爱尘儿。十公主好呀,长得真好呀……”
……
皇后神色一僵,心中转了几转,似是不经意的瞄一眼少爷,连忙又笑了开来,“皇上说 得哪里话?你刚刚不是还说,让沈少爷凭着自己正经的手段,要人家姑娘心甘情愿的跟着他才算吗?这事儿不经过芙儿,臣妾可做不了主……”
“呵,皇后真是好记性。”
皇帝背手在后,声音冷淡,“朕乏了,皇后这几天无事就呆在仁明殿吧。至于婉儿马车的问题,朕会让人好好备着。”
话罢一伸手,捞过少爷衣袖,“尘儿,送朕回无极殿。”
“可是,十公主我还没……”
“啪!”
一旁,从始至终都垂眸静坐的乔楚涵,冷着一张脸嚯地站了起来,三两步跨到恶少面前,愤愤道,“你做梦!”
“楚涵,你也跟着一起送送朕。”
正文 给本宫使劲打
皇帝领着少爷和乔楚涵走了,独留下皇后、太子和八公主三人坐在餐桌上。
“母后,儿臣实在想不通你今日为何这般失态。”
半晌,乔楚非冷着脸,低头喃喃道。
这话落,对面的八公主也立刻跟着应和道,“儿臣也想不明白,难道母后真的想要将儿臣许给那恶少不成?”
乔楚非眉头不经微微一皱,边上皇后是瞧在眼里,忍不住心头一突,却是依然温婉,口气也很柔和,“本宫只不过试探一二,婉儿情急有可原,楚非你这般是为和?”
乔楚非倏地一下抬起了头,撞进皇后黑沉的目光里,心下一慌,但却面不改色的冷道,“儿臣所为何?沈家和唐家在朝堂里代表着什么,母后比谁都清楚,平日里但凡有人提及,谁不避个三分?上一次皇祖母寿宴上,父王对十一弟和唐小姐的事情态度再明显不过,儿臣以为您有分寸,不想这一次居然连隐晦都不需了,直接又开始说起八妹和沈少爷,现下好了,父王拂袖而去,儿臣还只是太子,母后难道就这么急不可耐的想要从父王手中夺权了吗?”
“放肆!”
皇后脸色突变,收起和色,神情急厉的站了起来,“你竟然敢跟本宫这么说话?你别忘了本宫这一切都是为了谁!”
“是,一切都是为了儿臣!”
乔楚非也站起身来,嘲讽的勾起一个讥笑,从袖子中拿出一个锦盒,“啪”的一声往桌上一放,冷道,“儿臣刚开始还真是想不懂,为何七弟三人回来,母后如此惊慌!现下儿臣懂了,就跟这块血玉一样,一切都只不过是从别人手中抢过来的东西,这心里自然不踏实,难免做出一些出格的事!”
“乔楚非!”
皇后脸色骤冷,紧抓着金色的凤袍大声喝道。
“知道今日他在御花园怎么跟儿臣说的吗?说儿臣如今这一切都是堆在他母妃和舅舅的尸骨上!还那般明目张胆的说,自己是带着狼子野心回来的!”
乔楚非眯起清凌凌的大眼,直盯着神色巨变的皇后,兀自一笑,声色幽冷,“难道说,母后当年真的做了什么……”
啪!
“母后……”
八公主一声低呼,愣在桌旁,饶是她再刁蛮任性这下也不敢上前了。
但见皇后威严的握紧手掌,冷冷的盯着被打偏 头太子,抖着唇,好一会儿才厉声道,“跟本宫顶嘴,你现在本事倒是大了!从别人手中抢过来的东西?这话谁教你的?还是你自己心里这么想的?本宫贵为一国之母,弟弟一朝宰相,母族是百年贵族傅氏,而你又是皇室嫡出长子,此等身份何人敢质疑?那贱人儿子的三言两语你也就信了,也不看看他是个什么东西,什么身份!小门小户出来的玩意儿,你竟与他一般见识,本宫这么些年的教诲,你全都听到何处去了?!”
整个内阁一片寂静,宫人们早就在皇帝走后识相的退了出去。
乔楚非咬了咬唇,抬手覆上仍然有些发麻的脸颊,转头看向急急喘气的皇后,心中震愕,好一会儿才找回声音,似是沉静了下来,哑道,“儿臣知错,母后息怒。”
彼时,皇后也恍若察觉道自己失态,深吸了口气,才缓缓平复了心绪,却是将手背后,沉默不语。
“母后,别生太子哥哥气了……”
八公主仍有些许胆怯,长这么第一次见到皇后动手打人,眼见二人似乎争执结束,于是壮着胆子走过去劝慰道。
皇后这才转头看了一眼怯怯的八公主,神色缓了缓,瞥向垂目的太子,声音仍然有些许冷意,“你可知错在何处?”
半晌,太子一掀袍子,跪地答道,“儿臣不该听信他人胡说,误会母后,更不应该忤逆顶撞母后,儿臣知错,请母后责罚。”
皇后一抬手,八公主连忙扶住,只见她缓缓一理凤袍,又复以往仪态万千的坐下,垂眸睨着跪地的太子,也好一会儿才道,“今日本宫明目的提起沈少爷的婚事,假意欲将婉儿赐婚于他,其实是为了试探你父王。昨日在七王府的事情你也应该知道你父王的态度有多反常,发生如此荒唐的事情,他居然半点也没有责罚。老七兄妹三人虽然已经不足为惧,但是你别忘了这朝中原来有多少人曾是公开支持他的,皇上这样的态度,难保有些人不会借此事再生逆意……”
乔楚非神色未变,也不言也不语。
皇后蹙眉,眼中闪过一丝深意,接而又道,“不过,今日你父王生气倒是在本宫意料之内,可是楚非你如此生气,倒叫让本宫意外之极。”
乔楚非脊背一僵,片刻后抬头,左脸颊上清晰的浮出五指红印,“儿臣只是一时情急父王怪罪和八妹名节,才会顶撞母后,还望母后恕罪。”
这话一落,皇后神情虽然未变,但整个眼底却一片冰凉,好一会儿才找到声音,“是吗……”
“是。”
皇后僵硬的牵动了下唇?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