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涟城有那么一瞬间的错愕,眨眨眼,“干嘛对我这么好?不总是嚷着我欠你债么,你应该奴役我才对,你这样让我起鸡皮疙瘩。”
莞尔,“奴役你?不错的主意。夫人力大无穷,背着我回房间,雨水泥泞了地面,我的靴子会弄脏的。”满目愉悦,听他声线也如此快意。
孟涟城扫了一眼他月白色的靴子,确实很干净。这厮看起来应当是有些洁癖,不容许身上有一点点脏污。
没说什么,站起身,拽着他的手臂一把将他拉起来,单手揽住他的腰,这么紧贴着,仅隔一层布料也能感觉到他瘦削下隐藏的结实肉感。
秦中元始终薄唇弯弯,她揽住他的腰,他顺势将手臂搭在她肩膀,鼻端飘过她身上的香味儿,不禁的一阵心神荡漾。
他在嗅味道,孟涟城自然听得到,那么大声的吸气儿,几百米之外都听得到。
闭了闭眼,孟涟城决定忍受他这无聊的举动,“走了。”话落,两个人的身影立时消失于亭子当中。
细雨蒙蒙,阴云遮天,不过却别有一番意境。
这场雨足足下了三天,三日过后,雨过天晴,一切都好似新的。
阳光的炙热笼罩大地,风很少,所以有些闷。不过长鹤山庄所在的位置十分绝妙,这地儿的风水相当好,便是无风,也不会十分炎热。
做少奶奶的生活,孟涟城第一次体验,无聊归无聊,不过生活处处精致,她也就尽力忽略那份无聊了。
往时,哪天都是在路上,而现在,确实与以前不同了。
躺在摇椅上,摇摇晃晃中,孟涟城渐渐闭上眼睛,也不知这样整日吃了睡睡了吃,她会不会变成一只猪。
蓦地,窗子外,由远及近的脚步声吵醒了她,睁开眼,听着那脚步,她知道来人是谁。
“夫人,公子请您过去。萧府来人了,好像要见夫人您。”花绣走进来,清秀的脸庞上挂着笑,其实她还是好奇的,刚刚她也见到了萧府的人,看样子,好像夫人和萧府有不寻常的关系。
“是么?来人是谁?”站起身,体态修长,淡绿的长裙穿在她身上有种别样的性感。
“是萧九大侠,还有一个少年,看起来十一二岁的模样。”花绣回答。
萧宇?孟涟城很诧异,这么多年,萧震岳可是从未让萧宇出过萧府大门的。
举步离开,直奔长鹤山庄的正厅而去。
长鹤山庄的正厅颇恢弘大气,这是平时会客的地方,但据秦中元自己说,他鲜少用这里会客,因为会客的事他不会做,那些事都是秦肃在打理。而秦肃打理向来在山庄外,所以这里已经很久没迎接过客人了。
迈上台阶,昂贵的大理石在太阳下泛着光。
迈上最后一阶,大厅里一个人冲出来,“姐。”
看着跑过来的人,孟涟城弯起眉眼,“小宇。”
“姐,你好了?”跑过来,一把拉住孟涟城的手,萧宇仰头看着孟涟城,白白净净的脸在阳光下有几分不健康的苍白。
“嗯,好了。你怎么会来?”拉着他走进大厅,萧九也走了过来。
“小姐。”看着孟涟城,萧九很安慰,她能健健康康的,很好。
“九叔叔。”一声九叔叔,说明孟涟城没有记恨任何人,萧九宽心,笑着点头答应。
“过来。”某个人坐于主座上,一身华贵,此时正不眨眼的盯着孟涟城。
看过去,孟涟城也只是看了一眼,“九叔叔坐吧,您亲自带着小宇来,可是有什么事?”
萧九倒是有几分尴尬,看秦中元那模样,似乎对孟涟城不是很好。
“萧九大侠请坐,我这夫人向来不听我的话,你当做看不见就行了。小舅子,带着你姐姐过来。”转而看向萧宇,这小子能如此正大光明又理直气壮的扯着孟涟城,让他有点不顺眼。
萧宇眨眨眼,“姐,你去姐夫那儿吧。”
姐夫?孟涟城低头看着萧宇,听他如此说,她倒是心头有几分怪异。
秦中元却是高兴了,他这小舅子不错,这一声姐夫叫的好。
“姐,来吧。爹爹说了,你和姐夫是夫妻,妻子要听丈夫的话。”拉着孟涟城往秦中元那儿走,萧宇一字一句的说着,听着语气有几分憨傻,但却不是真的很傻。
任他拉着,孟涟城看着秦中元,他也在看她,笑得很开心的样子。
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萧宇站在她身边,不舍离开的样子。
萧九在客人的位置上坐下,而后道:“秦公子,小姐,属下带领小少爷过来,是奉了盟主的命令。小少爷十分想念小姐,那时小姐离开时还在昏迷当中,所以小少爷一直很怕,若是不让他亲眼看到小姐,恐怕他会一直不安。”萧九说了缘由。
转头看着站在身边的萧宇,孟涟城抬手拍拍他的肩膀,“不是与你说过么,无论何时,我都不会有事的。”
“姐,你什么时候能带着我闯荡江湖啊?”看着孟涟城,萧宇满眼崇拜。
“闯荡江湖?等你成年,过了成年礼,我就带你去闯荡。”承诺。
秦中元却连连摇头,“小舅子,闯荡江湖可没什么好玩儿的。在家里做你的大少爷,到时候娶媳妇儿生儿子,这才是你应该做的。”
萧宇不乐意,但是却不敢表现出来,这个姐夫虽然总笑着,但他还是忘不了第一次见到他时那面无表情的脸。
孟涟城斜了他一眼,要他闭嘴。
秦中元几近挑衅似的扬眉,惹得孟涟城瞪眼,他更乐了。
萧九坐在那儿看着他们,也不禁的微笑。刚刚看来秦中元似乎对孟涟城不太好,但现在看来,不是不好,只是这贵公子的好与别人不同。
萧震岳能让萧九带着萧宇过来,孟涟城倒是能猜测一些他心中所想。他应当也是担心她的,只是他不能随意的就过来看她。
对于萧震岳,孟涟城觉得她没有过多的感情,但若是比起陌生人,还是不一样的。
看着萧宇,孟涟城不禁弯起了唇角,这世上对她来说与众不同的还有一个人,就是这个她血缘上的弟弟。
摆弄着手里的风车,萧宇玩的很开心。对于他这么大年纪的孩子,应当早就不喜欢这些小玩意儿了。而他却不一样,看起来心性还停留在六七岁的样子。
“好玩么?”看他如此安静兴致勃勃,孟涟城心底倒是有一丝不忍,等他长大了,这世界对他来说就变成了残忍。
“嗯。姐,你要玩么?”将那风车递给她,萧宇睁大了眼睛,很乖。
摇摇头,“你自己玩吧。”
点点头,又兀自的低头玩儿,看起来他真的很喜欢这个风车。
亭子外,一袭绛紫华袍的秦中元快步走来,双手负后,那走路的姿势相当有格调。
看着他,孟涟城不禁的哼了哼,人的面貌气质也会改变么?不然这厮怎么越来越风马蚤了?
“夫人,你打算今儿一天都在这里陪着他玩风车?”走进来,阳光被遮住,他也觉得凉爽了几分。
看了一眼正眨巴眼睛瞅着他们俩的萧宇,孟涟城弯起眉眼,“他这么安静听话根本不需要我做什么。”
好看的眉峰蹙起,秦中元忽的走到近前,抬起一只手盖在了孟涟城的脸上。
“做什么?”抓住他的手扯开,孟涟城满目不悦。
秦中元也不悦,垂眸盯着孟涟城,“不要随便对别人笑,尤其是男人。我是你丈夫,你四处笑,置我于何处?”
孟涟城无语,“这是我弟弟,而且他还是个孩子。”不让她随便和别人说话,这次又不让她笑,这小白脸儿,管的太多了。
秦中元挑了挑眉尾,“那又如何?在这庄里没人会说什么,若是在外面你依旧这样,那么我就成了天下的笑柄了。”
深吸口气,孟涟城已不知该如何反驳他了,这人,唯独揍他一顿他才能闭嘴。
萧宇眨巴着眼睛看着他们俩,蓦地突然笑起来,“姐,姐夫,你们什么时候生个娃娃啊?”
两人同时一愣,转过头看着萧宇,他满目真诚的瞅着他们俩,希望得到答案。
刷的松开秦中元的手,孟涟城抬手拍了拍他的脑袋,“瞎说什么呢?玩你的风车吧。”
萧宇嘟嘴,“不是成亲之后就能生娃娃么?姐和姐夫也成亲了,该生娃娃了。生个女娃娃,因为女娃娃长得漂亮。”
“是啊夫人,什么时候给为夫我生个娃娃?”旋身在对面的石椅上坐下,秦中元笑意盈盈,开心愉悦的很。
立即给予冷眼,孟涟城用眼神警告他再胡说八道就扯掉他的脑袋。不过秦中元并不在意,冲着她笑得风华无双。
萧宇笑得开心,“姐,到时你生了娃娃,我陪着她玩儿。”
“快玩你的风车吧,再多嘴打你屁股。”戳他的脑门儿,孟涟城轻叱,不过萧宇却笑得更开心了。
秦中元一直满目愉悦,看着孟涟城薄唇弯弯,“小舅子说的这件事咱们确实该考虑一下,若是长久以后咱们都没有个娃娃生出来,那我岂不是会被天下人怀疑有问题?”
“还有完没完?再胡说八道我可对你不客气了。”伸腿在石桌下踹了他一脚,疼的秦中元眼角一抽。
收回腿,孟涟城顺便又给他一个冷眼。
“这笔账得记上。还有,以后动手不要用这么大的力,我这把骨头可不禁你折腾。”这男女颠倒,倒霉的只可能是他。
“活该。”瞪他一眼,孟涟城不想给他任何好脸色。
笑,看着她气鼓鼓的侧脸,秦中元发现他还真挺喜欢她这模样的。
萧九与萧宇在长鹤山庄住下的第三天,秦中元又得到了戒尘的消息,然而这消息也称不上戒尘的消息,因为,那追踪戒尘的护卫将他跟丢了。
得到这个消息,孟涟城的心就一沉,踌躇许久,他还是决定继续报仇之路。
萧九坐不住了,戒尘若是再大开杀戒,好不容易息声的江湖又该起波澜了。
“小姐,属下要回去将这件事禀告盟主。小姐,此时你也该知道盟主的难处了,便是他不想追究戒尘,但戒尘却一而再再而三的开杀戒,盟主有意放他也放不了。”萧九是希望孟涟城不要再参与了,一切都是戒尘自作自受,他应该自己承担。
看着萧九,孟涟城眸色深沉,“九叔叔回去吧,尽快将这件事告诉盟主。不过很有可能来不及了,即将有人被灭门。”
萧九一凛,看向萧宇,“小公子,咱们即刻启程。”
萧宇站在孟涟城身边,有几分不乐意。
“回去吧,路上小心。”拍拍他的头,孟涟城让他回去,此时此刻,她没有时间照顾他。
“好吧。”低头,萧宇一步步走到萧九身边。
“萧九大侠无需过分焦急,我在个个门派附近都安排了人手,一旦戒尘出现他们就会尽力将他引走,若是可以,会抓住他的。”倚靠着书案,秦中元满身潇洒,声线轻松,却惹来孟涟城的瞪视。
秦中元不为所动,依旧笑得月华珠辉。
“如此最好,不过戒尘武功高强,通过小姐就看得出来。”萧九看了一眼孟涟城,不禁又想起钟山的事情来,他是如何也没想到,孟涟城的武功已到了如此境界。
孟涟城不语,无论别人说什么,都不会改变她自己的主意。
“确实,这是天下人都知道的,我的夫人天下无敌。”看着孟涟城,若不是亲眼所见,真是难以相信,这柔软的身体能迸发出那么大的力量来。
“行了,别废话了。九叔叔带着小宇上路吧,已经耽误很久了。”让他闭嘴,他一口一个夫人听得她都产生错觉了。
“那好,属下就带着小公子先行了。”萧九拱拱手,之后牵住了萧宇的手。
然而,就在这时,如小山一般的秦超从外快步冲了进来,“公子,夫人,萧九大侠不好了,萧盟主受伤了。”
“什么?”萧九立即大惊。
孟涟城一诧,秦中元也一愣,“谁做的?”
秦超看了看孟涟城,随后道:“是戒尘。”
单手扣住椅子的扶手,孟涟城忘记了眨眼,她怎么就忘了呢,她从来都没问过戒尘,逐杀公孙家的凶手有没有萧家参与。而如今看来,萧家也是众多凶手中的一个。
萧九看向孟涟城,“小姐,你以前可就知道?”
“她不知道,我也没想到。竟然把武林盟主给忘了,四十年前,他可不是盟主。”正确来说,四十年前萧震岳年纪还小,而萧家也是世家之一。但那张在阁楼里找到的纸张上,可没有萧家先辈的名字。
“不行,属下得马上回去了。”看着萧宇,这孩子恐怕不能随着他奔波了。
“我们一同上路。”站起身,孟涟城开口。
秦中元扬起眉尾,“我呢?”
看向他,“你会骑马么?”
眨眼,秦中元有那么一秒钟的迟疑,骑马?他不是很熟练。
队伍马上准备好,清一色日行千里的好马。而那如影随形专门为贵公子准备的马车却是不见了踪影,因为马车太浪费时间了。
一步步从山庄的大门走出来,秦中元看着那些马不禁摇头,骑马?自从几年前他从马上摔下来,他就再也没骑过马了。
萧九很急,带着萧宇快速上马,想当然的,得由他带着萧宇同行。
走至马儿旁边接过缰绳,孟涟城转头看向站在大门台阶下不再前行的人,微微眯起眼睛,“你到底会不会骑马?若是不会,这次你就不要同行了。”他的事情也很多,刚刚书房里那一堆的账册都是没翻阅过的,他很忙。
弯起薄唇,秦中元一步步走过来,“不如咱们像萧九大侠那样同行?”
看过去,萧宇坐在萧九身前,确实能被很好的保护。
转过脸,“要秦超带你?”
秦中元立即冷脸,“他是我夫人?”
无语,孟涟城什么都不说,直接一把揽住他,抬脚蹬在马镫上,身子轻松一转跃上马背,连带着将秦中元放在了身前。
动了动,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坐稳,秦中元弯着唇角笑得开心,这样被人带着骑马还是第一次。
身后,孟涟城脸色不佳,双手绕过他的身体两侧拽着缰绳,又因为他太高,她根本看不见前方的路。
“你到后面去。”实在不行,孟涟城翻身下马,仰头盯着秦中元要他往后挪。
秦中元很听话的向后挪,将前面的地方让给孟涟城。
再次翻身上马,这次就好很多了,视野清晰,她能更好的驾马飞奔。
“公子夫人,咱们可以走了么?”前后护卫多达二十人,秦超就在一侧,看着这夫妻二人折腾,那边萧九俨然急的如热锅上的蚂蚁了。
“走吧。”拽了下马缰,马儿踏出前蹄,那边萧九已经急不可耐,打马前行奔在最前。
队伍奔出长鹤山,马儿的速度越来越快,同乘一骑的秦中元坐在后面愈发觉得不稳。刚开始时他只是稍稍抓着孟涟城的衣服,但现在他不得不抱住孟涟城的腰,以免被飞奔的马甩下去。
感受到了腰间的双臂,孟涟城立即挺直了脊背,“别乱动。”风声中,她警告他。
秦中元不为所动,依旧抱着她的腰,“我会掉下去的。”
不耐,却是没再说什么,任他抱着自己。
长鹤山距离江波城的距离不算太远,连夜赶路,在天明时就会抵达。
而想当然的,他们肯定会连夜赶路,然而却是苦了秦中元。
想他何时这样总在夜路之上奔波过?还骑着颠簸的马,他整个人都要散架子了。
由于不适,秦中元更搂紧了身前人儿的腰,他得以动一下,但丝毫得不到缓解。
“再乱动,我就把你扔下去。”身前的人儿小声冷叱。
“我这么受罪是因为谁?这般对待我你不会心里不安么?”他更委屈好不好。
孟涟城哽住,“是你一定要跟着我的。”
“咱们现在是夫妻,你若还是以前那样想走就走独身一人,我成了什么了?”不满,这个女人就不懂夫妻是什么意思么?
眨眨眼,黑夜很好的掩饰了她的表情,“不要乱动,越乱动你会越难受的。”
弯起唇角,他索性倾下身子靠在她身上,柔软的身体等同于被他抱在怀中,属于她的味道萦绕鼻端,让他一时忘记了不适,心旌荡漾。
连夜飞奔,在晨起之时终于进入了江波城。
萧府已被团团围住,皆是萧家的家奴,不少从外地赶回来的,武功高超,与萧九不相上下。
下马,萧九眨眼间消失于原地,萧宇站在原地,看着府门外这么多人不禁害怕。
“走吧。”将手搭在萧宇的肩膀上,孟涟城带着他走进府门。
秦中元在后,不过表情却不是有多好,这一夜在马上就没下来过,他的骨头要散架了。孟涟城那个女人居然连看都不看他,太不把他这个丈夫放在眼里了。
走进萧府,各处都是人,而且不止萧家的人,还有其他门派的人。显然,这些人不是来看热闹的,是与萧府护卫一同守卫的。
随着孟涟城走进来,诸多人变了脸色,盯着她,手也按在兵器上,似乎只要孟涟城有动作,他们马上就动手一样。
孟涟城目不斜视,面无表情,因而气势很强,满身的侵略性,能够吸引所有人的视线,从而对她心生警惕。
秦中元在后,后面随行大批护卫,长鹤山庄的人,鲜少有人敢惹。
双手负后,秦中元的步伐很有气势,眼角余光扫视到朝着他们看过来的人,鼻息间发出几不可微的冷哼。
走至萧震岳现在所住的地方,这里更是里里外外都是人,将这里守着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迈上台阶,孟涟城拉着萧宇的手走进去,里面的人看到孟涟城时皆脸色一变。
不少人是钟山事件在场的人,如今孟涟城的身份变了,而且她看起来伤痛全消,不得不让人对她警惕起来。
没理会他们,径直走进卧室,入眼的便是躺在床上的萧震岳。
靠窗位置坐着几位,齐云天,智云方丈,葛道人,还有白术。
扫了一眼,孟涟城直奔床边,床头,萧夫人站在那儿,脸庞皆是忧伤。
“盟主。”看着萧震岳,他看起来很不好,孟涟城深吸口气道。
睁开眼,萧震岳脸色苍白如纸,“你来了。”
“嗯。”回应一声,随后弯身执起他的手,两指搭在脉门上。
“我没事。”看她如此,萧震岳诸多欣慰,他这个女儿,还是在乎他的。
“对不起。”不知该对他说什么,她怎么也没想到,戒尘的仇人里有萧家。但那都是萧家已故的人做的事,与萧震岳没有关系。
萧震岳笑笑,刻着岁月痕迹的脸庞浮现诸多无奈,“不关你的事。”
摇摇头,这又怎能不关她的事?事关戒尘,就关她的事。
“萧盟主,您可还好?”蓦地,秦中元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孟涟城转身看着他。
“秦世侄,老夫还好。”看着秦中元,萧震岳诸多安慰,这个女婿很得他的心,因为孟涟城现在看起来真的很好。
秦中元点点头,上下看了一遍,“萧盟主放心休息,这么多江湖上的英雄都来了,想必一定会为你报仇的。”
萧震岳不语,反而看向了孟涟城。
孟涟城没什么表情,转头环顾一圈,都是她认识的人。
白术安静的坐在那儿,一身云淡风轻,但看起来却好像很忧伤。
眨眨眼,孟涟城脚步一动,手却被一旁的秦中元抓住了。
“夫人听说萧盟主受伤,便焦急的连夜赶路飞奔而来,见到萧盟主无事,我们也就放心了。不过连夜赶路真的很累,特别是我这不会武功的。”说着话,他开始不眨眼的盯着孟涟城,那眸子不再流光溢彩,满是疲惫。
看见了他的疲惫,孟涟城才恍然,这一夜的奔波对于没有武功的人来说,确实很折磨。
“要萧九带秦世侄与秦夫人去休息吧,连夜赶来,老夫在此多谢了。”听到秦中元所说,萧震岳还是很开心的,最起码,他受伤了,他这个女儿着急了。
“多谢了。”秦中元颇多礼的点点头,之后抓紧孟涟城的手离开。
坐于原位的白术垂下眼眸,尽管他看不见,但他听得到,一切都听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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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057、心动,画地为牢
“看起来,萧盟主不会有什么大问题,你的心可以放下了。特么对于+我只有一句话,更新速度领先其他站倍,广告少”在萧府的一个院子歇下,太阳升起,这个时候让秦中元睡觉,他还真睡不着。
看着他,迎着阳光,他脸上的疲劳看起来更甚了。
“我没担心他,更担心的是我师父。”回答,孟涟城却不乏有说谎的嫌疑。
撇嘴,秦中元表明他才不信她的鬼话。
“我不舒服,给我运功。”朝着她伸出手,秦中元的感觉真的不太好。但现在青天白日,他根本就睡不着,强迫自己睡觉,只会让他更难受。
看着他伸过来的手,修长好看,需要握笔的地方有些薄茧,但不影响美观。
握住,肌肤相触,传给两人的是对方的体温。
孟涟城的温度高,对于秦中元来说很舒服。而他的体温则相对较低,摸起来凉冰冰的,炎热之时肯定很舒服。
运力于手臂,炙热的劲力顺着孟涟城的手渡进他的身体,秦中元身子一抖,那气色以可见的速度好了起来。
“呼,舒服。”呼一口气,秦中元觉得他现在再熬一夜不睡觉也没任何问题。
半晌,孟涟城松手,两个人的指尖摩擦,她的手很热,而他的手,也很热。
“舒服了就别再嚷着你很疲劳了,好像我做了恶事一样。”旋身坐下,孟涟城不再看他,那张漂亮的小白脸儿,看久了头会晕。
“本来就是你的错,我的一切都是你造成的,所以你理应负责。”提醒,要她深切的记住,她欠他很多。
给他一个冷眼,孟涟城刷的站起身,欲走。
“慢着,你要做什么去?”看她要走,秦中元立即认真起来。
深吸口气,孟涟城不眨眼的盯着他,“我去师父与盟主交手的地点去看看。”
“我陪你。”站起身,他几步走到她身边。
“颠簸了一夜,你该休息休息。”蹙眉,这小白脸儿现在整日跟着她,到底是脑子进水了,还是入戏太深了?
“不,以免我的头上多顶绿帽子,我还是跟着你为好。”微微倾身凑近她,忽的眨巴一下眼睛,反倒惹得孟涟城眼皮一跳。
“绿你个头!你要是想戴,随时通知我,保证让你天天戴新鲜的。”抬手,以一根手指戳着他的胸口把他推走,转过视线看着别处,也是要掩饰自己变热的脸。
看着她的侧脸变红,秦中元薄唇弯弯,“别这样说,伤了我的心。”抓住戳他胸口的那只手,她体温真的很热,摸着很舒服。
心头一跳,孟涟城大动作的甩掉他的手,给了他一个冷眼,“走。”转身先走。
秦中元满目愉悦的跟在后,看着她的背影,视线又滑落到她的屁股上,他发现,这个女人的屁股长得真漂亮。
当日戒尘与萧震岳交手的地方是萧府的后山,其实这里也算不上山,只是一片树林而已。
而此时,这片树林已被夷为平地,树木尽数被拍断倒在地上横竖交错,枝叶凌乱,一片狼藉。
“看起来,这里经过了一场大战,不过这些树木就无辜了些,被摧残成这个模样。”摇摇头,秦中元一副惋惜的模样。
孟涟城点点头,“没错,师父武功高强,盟主的武功也不差。萧家绝学叱咤江湖近百年,与松雾门属同宗,足以抗衡少林寺众多绝学。”
“各种绝学?这偌大的江湖武林,哪一家都与绝学脱不了关系。但唯独我长鹤山庄,以万贯家财纵横江湖,想来真是深感骄傲啊。”有些阴阳怪气,但更多的是讽刺,有武功就是了不起啊,随意破坏随意打杀,有本事都用脑子啊,他保证让所有人都不知怎么死的。
斜睨他一眼,孟涟城完全习惯了他的自恋,“所以这才是江湖,江湖奉行以武力解决任何问题。钱财嘛,固然有用,不过大多数都不光明正大。”
“你在讽刺你的丈夫么?要知道,你能从那么大的麻烦里脱身,也多亏了我用了那不正大光明的方法呢。”转过身面对她,秦中元有几分不爽。她看不起他?
“没有讽刺你,而是在夸你,有那么一颗聪明的脑袋。”抬手欲戳他,却在马上要碰到他脑门的时候停下。
看了一眼她的手指,秦中元歪头,“来啊。”
“算了,若是真戳到你,你肯定会扬言把这个也算在你那个黄金小本本上。”收回手,孟涟城弯着唇角看向别处。
秦中元也笑,“你知道你欠了我多少债了么?夫人。”倾身,很容易的靠近她,温暖的气息萦绕鼻端,舒服的让他睁不开眼。
身子微微向后仰,孟涟城眯起眼睛盯着他,“不要靠我这么近。”
“为什么?”说着,他又近了几分。
“因为、、、你会受伤。”话落,她整个人瞬间消失于原地,残影一闪,她绕到他身后,拽着他的腰带向后一拽,秦中元立即踉跄着后退,几步之后才稳住。
回头,后面就是一棵被截去上半部的树桩,一块树皮支撑在那里,恍若一柄刀锋。他若是坐下去,腰肯定会被戳穿。
“呼,你来真的?”吐口气,秦中元看着孟涟城有几分不敢置信,她居然真的可以这么对待他。
孟涟城反倒笑起来,眉目弯弯灿若玫瑰,“知道怕了?”
看她笑,秦中元立即挥手,隔空打她,却惹得孟涟城笑得更开心。
“这笔账一定得给你记上,对丈夫不敬,贬你下堂。”终于忍不住戳她脑门,孟涟城却很轻松的躲过,眼角眉梢的笑不曾褪去。
“想看的都看到了,咱们走吧。”这一切都证明,戒尘曾经用尽全力与萧震岳一战,孟涟城看到了,也看懂了。
“嗯。”笑看着她,秦中元与她并肩同行。背影和谐,那么一瞬,他们看起来很般配。
顺着萧府的长廊行走,只孟涟城与秦中元两个人,身后没有任何人跟着,这样好像还是第一次。
四周都是来来往往的护卫,萧府的,别家门派的,个个都是高手。为了保护萧震岳,各家各派都下了很大力度。武林盟主,对于他们来说很重要。
“瞧瞧他们,都在瞪你呢。”扫视四周,秦中元这不会武功的都看到了他们的白眼。
“随便,我已经习惯了。”孟涟城不置可否,被瞪几眼又不会掉肉。
“你习惯了不代表我习惯,你是我的夫人,他们却随意的瞪你,太不把我放在眼里了。”扬眉,秦中元满目不悦。
唇角弯弯,“你已经起了很大的作用了,若不是你,他们现在肯定已经对我群起而攻之了。”
垂眸看了她一眼,秦中元挡不住的好心情,真是没想到,他和她也能有这么和谐相处的一天。
转过长廊,秦中元的神色却一变,因为长廊尽头走过来几个人,是他很不愿意见到的。
不是别人,正是白术,跟在他身边的还有白芷,以及随行在后面的白家护卫。
白术虽然看不见,但却能清楚的听到,对面的脚步声如此熟悉,他马上就知道在这长廊上碰到了谁。
“哥,孟涟城和、、、她丈夫在前面。”白芷不知该怎么说,但无论如何也要说,让白术听明白,现在孟涟城已经不是以前的孟涟城了,她是秦夫人。
云淡风轻的面庞浮起若有似无的笑,“嗯。”他回答,随后举步继续向前走。
“白术。”与秦中元走过去,孟涟城一如往常。
秦中元却眸色深沉,通身贵气满目高傲,睥睨一众高人一等。
“月亮。你的伤都好了么?听你气息平稳,应当好了七八成了。”白术开口,同样一如既往,云淡风轻,却诸多关心。
“嗯,的确好的差不多了,我自我疗伤的能力越来越强了。”笑,看着他,孟涟城的表情绝对是正常的,但身边的人却不那么认为,眯起眼睛盯着她,顺带着扫视白术。
白芷站在一旁瞧着,尤其秦中元那眼神表情,她看的有点担忧,“哥,秦公子也在,在孟、、、在秦夫人身边。”
白术神色不变,“秦公子。”
“白公子。”回应,语气却不怎么样,带着他独有的高高在上,恍似除了他,这里的所有人都是蝼蚁。
孟涟城看了看他,发现他好像不怎么高兴,眨眨眼,似乎明白了什么。
“白术,白芷,你们先忙吧。我还有事情要做,有时间我过去找你们。”身边这个小白脸儿连她与他的属下说话都会不悦,更何况白术?
“好。”微笑,白术一笑直攻人心,似乎有一种能穿透的力量。
白芷也连连点头,“好啊好啊,到时候秦公子秦夫人一起。呵呵,还有啊,忘了祝你们新婚愉快了。”白芷的话都不连贯,一向伶俐,如今可见她确实很紧张,生怕秦中元会对他们不利。
“谢谢。”点点头,孟涟城以眼神安慰白芷不用这么紧张。这孩子是真的被秦中元吓着了,恐怕长鹤山庄与白家想结亲的事是不会成了。
让开,孟涟城与秦中元离开,白芷回头瞅着他们俩的背影消失才吐出一口气来。
“怎么了?如此不安。”身边,白术轻声问道,那声音恍若一阵风。
白芷叹口气,“哥,往后你和孟涟城别再那么亲近了。你看不到,刚刚秦中元的眼神可吓人了,好像能吃人。擅于玩弄诡计的人就是不一样,那眼神都充满了阴谋。他好像是真的挺喜欢孟涟城的,占有欲不是一般的强,你再和孟涟城像以前那么亲近,他肯定会对付咱们白家的。武林各家大部分欠咱们恩情,但他秦家可没有,要对付咱们没有任何顾虑。”
白术目视前方,眸子清透,脸上神色淡然,什么都看不出来。
“是么?那又如何?诡计多端,用心险恶,她不会永远属于他。”一字一句,清冷又有几分忧伤。
白芷欲言又止,瞅着白术的侧脸心头不忍,他根本就看不到孟涟城的表情,他若是看得到他就会发现,孟涟城对秦中元很不一样,十分不一样。她觉得迟早有一天,孟涟城会心甘情愿的属于秦中元。
这是她的预感,而且很强烈。
往居住的小院走,秦中元双手负后面无表情。
孟涟城不时的看他一眼,颇多无奈。
不过她一直没说什么,这小白脸儿就这样,她已经习惯了。
但她能忍住不说话,不代表某人能忍住,走出去很长一段路,终于开口,“从此以后,你能不能不要与白术那么亲近?我还在你身边,你这样我面子往哪儿放?别人会怎么看我?”
看着他,孟涟城忍不住唇角抽搐,“你想的太多了,别人不会随意猜测你,而是会猜测我,猜测我什么时候会死。”
皱眉,“不要这么说,你若死了,我很难再找你这般的女人续弦了。”
“续你个头,想娶小的尽管娶,不用等我死。”给他一个白眼,孟涟城绕过他继续走。
“别生气,下次我尽量不说的这么直白。”跟上去,秦中元薄唇弯弯,惹着了她,他又开心了。
“哼。”给予一声冷哼,孟涟城直接不理他。
走回小院,却不想小院门口有个客人。
是萧震岳现在的妻子,一个样貌很温柔的人,稍稍会些武功,但很弱。
看见她,孟涟城很意外,因为,萧夫人对她的存在一直都是有芥蒂的。
“萧夫人。”孟涟城对她没什么芥蒂,如同对待所有陌生人一般。
“孟、、、月亮。”孟女侠三个字哽在嘴边,最后还是叫了她的||乳|名。
“萧夫人有话尽管说,不用刻意为难自己与我拉关系。”孟涟城很直白,旁边秦中元看着她眼睛都不眨。
萧夫人垂眸,半晌后才道:“我想与你单独谈谈。”
闻言,孟涟城看了一眼秦中元,用眼神传递话语,‘她是个女人,总该放心了吧!’
秦中元扬了扬眉,“去吧,早些回来。”
给他个白眼,孟涟城转身离开;得到白眼的人却乐呵的很,他喜欢她乖乖听话。
两个女人顺着鹅卵石小路走到了花丛深处,在前的孟涟城停下,转身,微微垂眸看着萧夫人,“萧夫人有话尽管说吧。”
萧夫人抬眼看着她,眸光如水,“月亮,以前我对你的存在总是感到心里难安,害怕你会回来,会夺走一切。但看来,是我太小人之心了,你的心根本不在这?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