沁出冷汗,潮湿一片。
回头又看了她一眼,她依旧还睡着,秦中元狠声冷叱,抬手在孟涟城的头顶挥了挥,隔着空气扇她巴掌。
“这一笔也得给你记上,吓唬债主?其罪当诛!”怒意满满,秦中元连连斥责。冷脸站起,走出两步又倒退了回去,俯身快速的把她衣服扣子系上,再次冷哼离开。
成亲的日子很快到来,但孟涟城依旧还在昏睡当中。
红毯铺地,通往满月苑的道路皆被铺上,向外,一直延伸到半山的秦家祠堂。
因着孟涟城昏睡,所以没办法举行拜天地仪式,所以这个仪式就取消了。秦肃等其他三位老管家虽是觉得不妥,但公子意已决,他们说什么也没用。
拜天地的仪式没有,那就只剩下一个仪式了,就是祭祖。
由秦中元独自完成,他没觉得有任何不妥。
红袍加身,这大红的颜色穿在他身上,华贵中透出别样的妖孽感。
面容如玉,墨发由金冠束起,金冠上一颗红宝石被阳光照的明晃晃,与身上的喜袍交相辉映。
进入祠堂,入眼的便是长供桌上几排的祖宗牌位。
四位老管家随着秦中元进入祠堂,护卫等人则不允进来。
而这偌大的祠堂此时也不空,因为在这个重要的日子里,秦家的其他人也都在这里。
左侧,一排的人,放眼望去大概十几个人。但这十几个人当中只有一个男人,其他皆是女子。
这就是传说中秦中元的兄弟姐妹们,当然,这可是少了三分之一,因为那三分之一早就陆续见阎王了。
随着秦中元走进来,几个站在最前面的女子不由的往后退,低头垂眸,看起来有几分胆怯。
那当中唯一的男人,站在最靠近供桌方向的男人就是秦家仅剩的另一个男丁
样貌很周正,不过面黄肌瘦,黑眼圈严重,眉目之间透着那么一股滛靡,一看就是纵欲过度。
大步走进来,秦中元目不斜视,径直走至供桌前,扫了一眼那上下共百多个牌位,深吸口气,“开始吧。”
在右侧站定的四管家中,一个年龄最大的站出来,展开手里的卷轴,开始告禀列祖列宗,当今的一庄之主将要成亲生子,延续秦家血脉。
香火飘荡的祠堂里,老管家的声音低沉如钟,能清楚的将每个字送进所有人的耳朵里。
秦中元倒是没想到他此时此刻站在这里会有那么一点异样的感觉,这种感觉,就好像对着天地发誓。一种名为责任感的东西在心头蔓延,这时候他才意识到,往后,他就该对孟涟城负责了,因为他是她丈夫,而她是他的妻子。
夫妻?纤薄的唇不禁弯起,真是没想到他和她会成为夫妻。十五年啊,他记恨了她十五年,最终却是与她成为夫妻为结局。
一刻钟,老管家的告禀结束,同时秦肃将三根燃起的高香送到秦中元手里。
举香,三拜,而后迈步至大鼎前,将高香一根一根的插进去。
仪式完成,这成亲事宜如此轻松的结束,少去了那么多的步骤,倒是颇得秦中元的心意。
“恭喜公子成亲,老奴等恭祝公子早日得子。”几位管家祝贺,秦中元笑眯眯的一一接受,从他的眼睛里能看出来,他此时此刻确实很开心。
“恭喜庄主成亲,祝庄主与夫人白头偕老。”另一侧,高低不一的声音响起,这众多的姐姐妹妹们无一人敢抬头直视那个人。
“祝十弟新婚愉快。”那仅剩的唯一兄长也祝贺,声音虚浮,中气不足。
转过身看向他们,挨个扫了一遍,秦中元笑起来,“成亲当日能有众多姐妹与兄长在场观礼这心情真是不错。如此一想,我的众位姐妹年纪也不小了,也到了该成亲嫁人的时候了。往时觉得嫁人成亲太麻烦,为了你们需要耽误我许多时间,不过今儿却觉得成亲很有意思。看来真的要给诸位姐妹挑选良婿了,凡是无聊之时就办一场,这么多姐妹,恐怕这两三年内都不会无聊了。”
姐姐妹妹们低头,有几个紧紧闭着眼睛恍似十分紧张。许多的姐妹早就过了嫁人的年纪,听到秦中元这话更是惊慌不已。
命运就是这样,在没给你任何准备的情况下就发生巨大的转折。在他们所有兄弟姐妹都没把这个庶出的多病兄弟当回事儿的时候,他摇身一变成了一家之主。
富贵人家的孩子不愁吃穿,所以儿时更多的事情就是做坏事儿。没人记得都有谁欺负过这个庶出的兄弟,但都有谁欺负过不重要,因为他一并报复了所有人。那九个已经送命的兄弟就是样本,至此,他们中无一人敢再挑战他。
看他们不说话,秦中元的笑愈发扩大,满目愉悦,他是真的高兴。
“谢谢观礼,都请回吧,无事不要出来乱走,因为看见了你们,很影响心情。”声线凉薄,话落,他转身拂袖离开,那红色的袍摆飞扬,恍若流动的血。
顺着的红毯走回满月苑,短短的路程,秦中元的额头却沁出了一层汗珠。
手心也潮湿的,心跳不规律,直至走进满月苑的大门他才恍然,他这可能是在紧张。
嗤笑一声,笑得是自己,居然紧张了。多少年没体会过紧张是什么滋味儿了?他都不记得了。
新房红彤彤,一切新房该有的,这里都准备齐全。
随着秦中元走进卧房,丫鬟陆续退出去,青天白日,这里却已经是黑夜洞房的气氛。
一步步走至床边,床上的人红裙在身,头发挽起来,躺在那儿美艳柔顺。
旋身坐下,房间里静的只能听到他自己的呼吸声,秦中元垂眸看着她半晌,之后才伸手推了推她的肩膀。
孟涟城没任何反应,秦中元也不是很放心,那天她忽然睁眼,把他吓一跳。
“洞房花烛夜,不过现在是白天,怎么洞房?”扫了一眼窗户的方向,外面阳光正好。
但就是此时天黑黑,他也不知该怎么做,本来和她成亲也不是为了洞房。但成婚第一夜怎么也得睡在一起才行,再言这是新房,他若是不在这儿过夜,不就等于变相的是他被赶出去了?那绝对不行,就是被赶出去,也得是她被赶出去。
“看你是病人,让你一筹。”十分大方似的,弯身脱下靴子,随后翻身躺在床外侧。
看着床顶,心跳杂乱,旁边的人很安静,他就更能清晰的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深呼吸几次,之后干脆闭上眼睛,心绪渐渐平静。
许久,放在身侧的手一动,摸索的抓住了孟涟城的手,之后就再也没动过。
太阳西斜,随后渐渐的沉入山头,大地被笼罩上一层暮色,最后彻底进入黑暗。
整座长鹤山灯火通明,一片红色在灯火下明晃晃,尤其那满月苑,到处洋溢着喜庆的气息,便是行走无声的丫鬟都面带喜色。
刚刚将新房的喜烛燃起,燃烛的丫鬟瞧见了新床上的两个人,各自抿嘴无声笑着,随后退出去。
烛火噼啪,映照着整个精雅喜气的房间。
大床上,红裙美艳的孟涟城眼睫轻动。
先进入大脑的就是疼,肺腑火烧火燎般的疼,一股苦味儿哽在喉头,更是让她想努力的睁开眼睛。
握紧手,用力,但一只手里好像有东西。
捏了捏,触感来说像是一只手。
手?谁的手?
尽力睁开眼,入眼一片迷蒙。深吸两口气,肺腑又是一阵疼痛,尽力忽略,努力看清眼前,是床顶。
钟山的记忆重回脑海,眸子一凛,不知秦中元有没有把师父带走?
有些急,抬起手,连带着握着的另一只手也进入眼中。
这手、、、挺眼熟。而且,精美的子与另外一人的子如此相似,她怎么穿着红衣服?
转头,疼痛已不再思绪当中,当看清了身侧躺着的人,她立时一诧,她怎么和他躺在床上?
拧眉,孟涟城觉得事情有些不好。放开他的手,撑着床用力坐起来,自己通身华贵的红裙也一览无遗,这好像是新娘子才会穿的裙子。
再看向那人,他也一身红袍,再环顾房间,红烛喜字一样不缺,这、、、、她和秦中元成亲了?
“秦中元。”叫他,她嗓音沙哑,喉头的苦味儿蔓延开来,苦的她脸都皱了起来。
那边躺着的人睁开眼,有片刻迷茫,待得恢复清明,也忽的坐了起来。看着已经醒来坐在那儿盯着他的孟涟城不禁一丝慌张,“你醒了。”
眨眼,孟涟城单手捂着胸口,不眨眼的盯着秦中元,这小白脸儿一副受惊的样子,好像不明所以的是他一样。
“这是怎么回事儿?”同睡一床红衣加身,红烛喜字,这气氛就是成亲了。
定了下心神,秦中元挪了下身子倚靠着床柱,姿势风雅,妖孽一般。刚刚的惊慌早就不见了,好像那表现受惊的人根本不是他一样。
“如你所见,为了救你,我牺牲了自己,咱俩成亲了。”眸子一弯,他侃侃道。
扬眉,孟涟城花了几秒吸收这个消息,之后眸子一闪,“我师父呢?”
秦中元立即轻叱一声,他们俩成亲的事情还不抵她师父重要,“安全。”
“在哪儿?”听到安全二字,孟涟城的神色明显一松。
“得知咱俩成亲的消息,他已经离开了。”戒尘也昏迷了数日,醒来之后就走了。因为得知孟涟城要嫁给秦中元,他觉得他若是出现必定会给她带来麻烦,便走了。
孟涟城叹口气,之后又刷的抬眼盯紧秦中元,“你说咱俩成亲了?就是今天?”
“没错。”她终于想起了他俩成亲之事,秦中元又笑了起来,观赏着孟涟城的表情,诸多得意。
“趁我受伤昏迷娶我做妾,你的心计当真了得,我小看你了。”接受眼下之事,更多的是暗叹自己倒霉,若是早知今日,当年她才不会理会这小白脸儿。
“做妾?”秦中元立即笑起来,月华珠辉,“我怎么就没想到让你做妾呢?啧啧,你说现在让你做妾还来得及么?”逗弄,他满目愉悦,开心的不得了。
孟涟城倒是发愣了,“不是妾?那真的出乎我的意料了。”的确出乎意料,他若用计把她变成他的奴婢才更符合他的风格。
“你这么一说,我倒是觉得我好像真亏了。不如重新广布天下,说你这恶人实在不够贤良,贬你做妾。”笑眯眯,他说的真亦假假亦真。
“随你便,能拦得住我算你本事。”孟涟城冷哼一声,只要她不愿意,什么妻妾,哪一样都拦不住她。
“你打算离家出走?全天下可是都知道你我今日成婚,各门各派都送来了贺礼,而且看在我长鹤山庄的面子上,你往日的那些麻烦都没了,如此你不感谢我还想着离家出走撇夫君于不顾,我真是枉做好人啊!”长叹口气直摇头,他诸多委屈。
孟涟城倒是没想到她与他成亲会是这般,麻烦尽消?“谢谢。”开口,她这一句很真诚。
秦中元抬眼看着她,唇角一弯,“夫人,咱们是不是该洞房了?”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正文 055、夫人的赤诚
眸子眯起,孟涟城眼光如刀,“你想死么?”
秦中元大笑,畅快至极。特么对于+我只有一句话,更新速度领先其他站倍,广告少长腿一转离开床铺,穿上靴子站起身,颀长的身体满是愉悦。
“既然你醒了,就应该把那些‘老夫子’叫来给你看看,自称名医,却没估计出你今天就能醒。”说起来他不满意的很,却根本就忘记了他们是大夫,不是预言家。
微蹙眉头看着那厮一步三摇的走出去,抚着胸口叹口气,只是睡了一觉,醒来她和他就成亲了?真是不知该说什么了,不过,貌似他帮她解决了很多麻烦。
想想,似乎她还得对他说声谢谢,但是不经过她同意就莫名其妙的和他成亲了,她要是还谢他,是不是颠倒了?
纠结,喉头的苦味儿就更浓了。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脚步声,而且还不是一个两个人,是很多人。
下一刻,四个丫鬟从外走进来。
“夫人,您醒了。”当先那丫鬟很眼熟,上次来长鹤山庄,就是这个丫鬟一直服侍她。
“嗯。”夫人?好陌生的称呼。
“夫人,您内伤严重,还是躺下吧。您要喝水么?还是喝其他的?饿不饿?奴婢马上吩咐厨房将饭菜送来。”花绣走上前,将两个枕头放在一起,然后扶着孟涟城躺下。
“水就可以了,还有,不要这么客气。”客气的她很不自在。
花绣抿嘴笑,“夫人,这都是奴婢应该做的,不是客气。”上次与孟涟城相处过几天她就看出她是个很随性的人,一时半会儿的可能会不适应。
孟涟城扯着唇角笑笑,但不自在就是不自在。还从来没有人这么对她卑躬屈膝过,她没有那个富贵命,别人总对她这样,恐怕她会折寿。
水很快送来,喝了一口,喉头的苦味儿少了很多。
“夫人,几位大夫就在外面候着,现在要他们进来给您诊脉可好?”花绣看孟涟城情绪好像还不错,轻声道。
“好。”其实也没什么可诊断的,她自己就判断的出来。不过既然都在外面候着呢,恐怕若是不给她诊脉就不会走,她还是答应吧。
一个丫鬟去外面通报,下一刻三个人走进来,一个中年人,两个白须白发的老人,各自背着药箱,精神矍铄。
“见过夫人,老奴们失礼了。”三个人走到床边拱手鞠躬,之后放下药箱开始给孟涟城诊脉。
花绣等丫鬟等在一旁,一时房间里静的只能听到几个人的呼吸声。
半晌,三个大夫都诊脉完毕,拱手鞠躬后退下,也没告诉孟涟城诊脉的结果。
孟涟城也没过问,本来他们诊脉也不是为了她诊的,是为了禀报给秦中元听的。
果然的,一会儿就听到外面的声音,秦中元在过问诊脉结果,三个大夫的结论差不多,她还需要调养。
“夫人,饭菜现在送来可好?”花绣倾身轻声问道。
“不用,一会儿叫秦中元进来。”眸子无波,孟涟城觉得需要和他谈谈。
“是。”花绣等人退下,不消片刻,在外的秦中元再次走了进来。
“怎么,这么快就思念为夫我了?”调笑着,一步步走至床边,旋身坐下,动作优雅。
坐起来,将枕头放到身后垫着,盯着他笑得得意的脸,开口道:“你真的要和我做夫妻?你知道夫妻是什么意思么?”
一听她说这话题,秦中元一诧,“做什么说这个?你我之间只是多了一个夫妻的外在关系,但真实关系与以前一样,我是债主,而你,欠我很多债。”
孟涟城拧眉,果然狗改不了吃屎,就说他怎么可能完全好心为了救她而自我牺牲。
“所以呢?你打算让我搭上一辈子来还你的债?好吧,咱俩就相生相杀吧。”无所谓了,反正事已至此,她决定不再抗争,就这么着吧。
“相生相杀?不错,十五年来我都被你影响着,也不在乎下半辈子了。我继续讨债,你继续还债,这辈子就这样了。”笑容淡了几分,也不知为何,听她这样说,他心头有几分不是滋味儿。
“还有,叫你的下人不用对我这么客气,我不习惯。”垂眸,看他神情黯淡下来,她也有点郁闷。心口的疼痛也明显了些,扯着她呼吸都困难了。
“你是我的夫人,他们该怎样服侍你就要怎样服侍,你无需管那么多。休息吧。”话落,他起身离开,背影散着诸多凉薄。
看着他背影消失,孟涟城叹口气,躺下,将脑子里一切思绪摒除,慢慢运功疗伤。
翌日,昏睡了半个多月的孟涟城终于离开了床铺。昨晚运功疗伤,今儿她好了很多,胸口的疼痛也淡了,精神也不错。
被花绣银霜等丫鬟服侍穿上衣服,虽是不习惯,但她也不想为难谁,也就任凭她们捣腾了。
衣服质量上乘,穿在身上很舒服,不愧是富贵人家,她这当上了秦中元的便宜夫人,吃穿用度也富贵了起来。
走出房间,阳光洒在身上,孟涟城晃了晃肩膀,身上的关节一阵响。
放眼望去,这院子相当漂亮,拱桥流水就在眼前,花儿绽放,空气也好闻的很。
环顾了一会儿,孟涟城惊奇的发现了些奇怪的现象,好像,多了些什么。
再次看了看,她恍然,许多摆设建筑都换成了圆润的形状。花盆,花池间的鹅卵石小路,花儿,拱桥上的浮雕,各种各样,与上次来这里有很大的差别。
“夫人,想要走走吗?”花绣走出来,站在孟涟城身边,要比她矮上一些,所以看着孟涟城时需要仰起头。
“这里的东西都换了。”指了指台阶旁边的花盆,挺好看的。
花绣抿嘴笑,“是啊,在公子与夫人成亲之前的十几日中庄里许多摆件都换了,听说都是夫人您喜欢的。”意有所指,在花绣看来,这一切都是秦中元为了讨好孟涟城。
意外,孟涟城弯起唇角,“他没有难受的浑身发痒么?”
“依奴婢看,公子也很喜欢的。以前公子说不喜,恐怕是不想忘记什么。”秦中元与孟涟城之间有十五年的纠葛庄里的人差不多都知道些,但具体是什么纠葛没人知道。
“是么?男人谁猜得明白,更何况是他那样的男人。”小心眼儿,记仇,自恋,自私,阴险,反正她是猜不透。
花绣依旧笑盈盈,“反正在奴婢看来,这么多日子,筹备婚礼事宜,又吩咐奴婢们照顾夫人,公子很尽心又很开心。”
听闻,孟涟城不语,虽是有几分不信,但还是有那么一丢丢触动。
“夫人若是觉得无聊,不如去公子那儿看看?成亲之日许多门派世家都送来了贺礼,想必公子此时在回礼呢。”花绣觉得孟涟城可能对秦中元的兴趣不如秦中元对她那么炙热,那么当下最重要的就是两个人要相处啊。
眨眨眼,沉吟片刻,孟涟城点点头,“正好我有事要问他。”
当下,孟涟城在花绣的带领下朝着秦中元的书房走去,所过之处,都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让她很是诧异。
那一座独栋的小楼出现在眼前,门外众多护卫,见到孟涟城皆俯首问安,“夫人。”
如此齐声的问安,让孟涟城更加不适,点点头,之后迈上台阶走进小楼。
“夫人,看您气色不错,身体好很多了。”走进来,迎面就碰上了秦肃。
“是啊,秦管家看起来也很好,返老还童么?”孟涟城笑盈盈回应,倒是让秦肃诧异了下。
“夫人玩笑了,老奴已半截身子入黄土了,哪里来的返老还童。”笑,看到孟涟城这般生龙活虎,他还是很高兴的。
“孟涟城,你不是来找我的么?进来。”蓦地,秦中元的声音从书房内传出来,听起来不怎么顺心似的。
孟涟城扬眉,看向秦肃,“他不顺心?”
秦肃倒是有几分尴尬,“夫人请进吧。”怪他自己,孟涟城现在是夫人,也就是主子,他确实不应当这般与她说话,依公子的心性,肯定会不高兴的。
几丝不明所以,孟涟城绕过秦肃走进书房。
入眼看到的就是坐在书案后的秦中元,此时此刻正板着脸盯着走进来的她。
扬眉,孟涟城丝毫不为他的冷脸所影响,自如的走进来坐下,“别用那种眼神儿看着我,会让我手痒想打人的。”
秦中元冷哼一声,“与别人笑来笑去很有意思是不是?”
不解,孟涟城很认真的盯了他一会儿,“你又犯病了?”
“孟涟城,你应当明白你现在的身份,你是我的夫人,那就说明你不能与别的男人太过亲近。即便咱俩之间很清白,但你也要尽职的扮演好你的身份。随便与别的男人说话大笑,将我置于何地?”言辞激烈,他看起来确实很生气。
孟涟城恍然,“你在说秦管家?他好像是你的人吧?好吧,既然你这么介意,那我以后不与他们说话就成了,这对于我来说算不上问题。我有事要问你,我师父走的时候说没说过他要去哪儿?下一步要做什么?他恢复了神智,我担心他会继续去报仇。”这事儿很严重,现在整个江湖都知道他的存在,他若是再继续报仇,真的就难以挽回了。
身子向后靠在椅背上,秦中元深吸口气,刚刚的气还哽在心口呢,她就突然的转换话题了。
“什么都没说,走了就是走了。”回话,声线冷淡。
孟涟城点点头,若是这样,那么很可能戒尘是又计划报仇了。
看着她那稍稍有些失望的表情,秦中元眸子微眯,“我有件事要问你,能如实回答么?”
抬眼看着他,“说。”现在对于他来说,她好像没有什么能瞒住的了。
身体前倾,秦中元不眨眼的盯着她,“你背后的那些伤疤是怎么来的?”
孟涟城微诧,脊背也直起来了些,“你怎么知道?”话落她立即恍然,那些丫鬟这些日子给她穿衣脱衣,肯定是她们告诉他的。
秦中元依旧保持着不眨眼的姿势,“我看到了。”
拧眉,“看?秦中元,你在我昏迷的时候到底都做过什么奇怪的事?”立时不自在起来。
眨眼,秦中元也莫名的心乱一拍,脑子里回想起那天的画面,白皙的肌肤,若隐若现的高耸,还有她身上独有的香味儿。
眉峰皱的愈发厉害,瞅着他那开始变红的脸,孟涟城后颈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他这般反应,那就肯定是对她做过什么,这个小白脸儿、、、、
“我什么都没做,只是听说你背后都是伤疤就看了看,你不要瞎想。我虽然是你的债主,但也绝不会让你用身体还债。再言,我早就说过,你除了外表根本与男人无异,我对你不感兴趣。”转眼看向旁边,秦中元高傲的说着,不屑之情尤为明显。
孟涟城眯起眼睛,冷哼一声,说谎如此明显还指望她相信?这厮、、、她真是没办法了。
“别再说你的身体了,说什么我都没兴趣。谈谈你背后的伤疤,是不是戒尘打的?他如此对你,你居然还能为他舍命,你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撇开上个话题,秦中元指指点点,言辞令色的训斥孟涟城。
深吸口气,孟涟城面无表情的看着他,“自作聪明,我何时说过,我背后的伤疤是我师父造成的?”
“那是谁?”眸色一凛,秦中元很想知道有谁可以如此伤害她。
“孟卿雪。”告知给他,其实这些事情她也没什么隐瞒的。
“是她。”秦中元不解,同时又觉得有点生气,都说虎毒不食子,这定律也未必在任何人身上都适用,有些人天生狠毒。
“嗯。”垂眸,孟涟城其实也没什么感觉,若不是后背的这些伤,恐怕她也不会来到这个世界吧。都说一切自有定数,现在看来还真是。
看着她,秦中元莫名觉得有些不忍,“她真的死了?”恐怕就算没死,孟涟城也不会去找她。
“不知道,就那么走了,这么多年都没出现过。”摇摇头,说起孟卿雪,孟涟城倒是有那么几分怜悯的。这世界总有那么一群脑子构造与别人不同的女人,说聪明其实又很傻,专门往死胡同走,摆在眼前的幸福不要,就喜欢作践自己。
看她自如的神色,似乎对孟卿雪没有过多的感情,眸子闪闪,秦中元站起身,颀长的身子稍显单薄,但却很有安全感。
走至孟涟城身边的椅子上坐下,侧颈看着她,半晌道:“你没想过要找她,萧盟主似乎也没想找她,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直视他,孟涟城恍若看一个傻子,“那个时候还没有我,我怎么会知道。”
眨眨眼,回过神,“是啊,你出生之前的事你怎么会知道。但,你这么多年与戒尘生活,就没想过回萧盟主那里?毕竟,萧府的条件更好,好过你流落在外。”便是萧震岳不能给她一个真正的身份,但完全可以编其他的身份。诸如义女朋友之女等等等等。
“事已至此,还提以前做什么?你管的太多了。”轻叱,孟涟城发现这厮怎么越来越絮叨。
笑,月华珠辉,“就是想知道而已,既然夫人不说,那为夫就不问了。不如咱们说说,何时回你的‘娘家’啊。”颇多不正经,但却不正经的很有格调。
“娘家?你说萧府么,与我真没多大关系,我现在更想知道我师父在哪儿。你肯定派人跟着他了,告诉我。”不眨眼,那精致的桃花眸清楚的倒映出秦中元如玉的脸庞。
“然后呢?得知了戒尘的下落,你又要去找他?我付出了娶你为妻的代价将这件事摆平,你还想再生风波?”说着,他脸上的笑消失许多,颇多压迫。
“不是再生风波,而是,他肯定会继续报仇。现在他暴露了,若是再发生灭门之事,我送命也保不住他。”无论如何,她还是要保护他。
秦中元叹口气,满目不争气的看着她,“你知道他的仇家都有谁么?告诉我,我派人去盯着,若戒尘出现,想办法把他引走。”暂时也只能用这方法了。心下却是在思量,应当找个机会将戒尘擒住,上次的迷|药方法就不错。擒住他之后关起来,让他无法再生事,眼前这个女人也就不会整天的想要追着戒尘跑了。
“我也不太清楚,我暂时也只知道与他没有仇的几个门派。松雾门、少林寺、白家、还有长鹤山庄。”心下不免庆幸,长鹤山庄与师父无仇。
“听起来,当年的事情还真是很大啊。公孙家到底有什么东西,会让那么多门派联手讨伐,你知道么?”他也着人调查了,但结果甚微。
眨眨眼,孟涟城转眼看向别处,“武功秘籍。公孙家有很多家传绝学,皆狠厉霸道,是许多门派的绝学无法相比的。公孙家风头日盛,名下产业无数,还有子弟入朝做官,是当今武林任何一个门派世家都无法比拟的。后来就被灭门了,师父当时年幼,被他母亲藏在了佛龛后,但他却看见了当日所发生的一切。当时慕容家的老夫妇其实看见了他,但却放过了他,所以他才会放过了慕容家的那个孩子。之后不知经历了怎样的波折,师父被少林寺收留,习武长大,他就跑出来了。”
看着她的侧脸,秦中元听着,心下没有什么感觉,但是看着孟涟城感叹的脸庞,他却是觉得很漂亮。
转过头,一时间与他四目相对,那一秒钟,孟涟城深深的看进他的眼睛里,没有任何虚浮的神色,似乎只是在认真的看着她。
心头咯噔一声,孟涟城转过脸,“你在听么?”
“当然。”回答,秦中元也转脸看向别处,唇角却是弯起来的。
“既然你都知道了,那么赶紧告诉我,我师父现在在哪儿?”想要冷声,但却冷不起来。这很奇怪,意识控制不住动作。
“在我告诉你之前,你能不能告诉我,若是钟山的事情再发生一次,你会怎么做?你现在是秦夫人,不管做什么都会连累我,好好想想。”两个人结连成为一体的感觉,很奇怪,不过他不厌恶。
眸子闪闪,孟涟城弯起眼睛,“我在乎的人,我愿意为他与天下人为敌。”就这么简单。
秦中元却是心头一动,转过脸看着她,“我呢?”可否是能让你与天下人为敌的人?
不解,“什么?”会不会与他为敌么?孟涟城思虑一下,却是没有答案。
“没什么。不是想知道戒尘在哪儿么,书案上的那封信是今早刚送来的,自己看吧。”话落,他起身离开,步子有点急。
看着他走,孟涟城弯起唇角,他在担心她与他会成为敌人么?这小白脸儿想的有点多,无论如何,他们俩是不会成为敌人的,因为现在他们是夫妻。
夫妻?想起这个词儿,孟涟城神色有几分复杂。在这个世界,成了夫妻那就是永远的了,他们会一辈子纠缠在一起。一辈子,好遥远啊!
走出书房,秦中元立即深吸口气。双手负后,但肩颈处看起来还有些紧绷,他并未完全放松。
今天真的很奇怪啊,他说了各种不受控制的话,这根本就不是他。
被鬼上身了?
眯起眼睛看着远处,脑海里又回响起孟涟城的那句话,‘我在乎的人,我愿意为他与天下人为敌。’
没有任何功利心利益心参杂在其中,只因为她在乎,与天下人为敌也在所不惜。
莫名的,他觉得他有点嫉妒戒尘。什么金银财宝都没用,就简单的得到了孟涟城的一片赤诚。
他手下几千人,虽是个个忠心,但不都是建立在他能给予他们的家人衣食无忧的基础之上么!
讽刺啊!愈发想,他就愈发觉得不公平。
现今,孟涟城是他的妻子,作为妻子不对丈夫赤诚相待,却整日的想着那个假和尚?
眸光一闪,他冷哼一声,他早晚让戒尘成为过去式!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正文 056、夫妻,小气
风和日丽的天鲜少的阴云密布,在沉郁了许久之后,雨滴徐徐降落,浸湿了地面,湿润了空气。特么对于+我只有一句话,更新速度领先其他站倍,广告少
坐在亭子里,看着外面淅淅沥沥的雨滴,凉爽的空气实在难得。
得知现在戒尘的去处,但孟涟城仍旧不放心,她觉得,戒尘想要甩掉秦中元派去追踪的那些护卫轻而易举,就看他是否有那个想法了。
他痛苦了那么多年,不会轻易放弃的,所以孟涟城很肯定,他会继续报仇之路的。
闭上眼睛,和着外面的雨声,慢慢运力于周身。
专注于内力的运行,外面的一切都屏蔽了,能感觉到的只有暖融融,以及受损的经脉在以很快的速度恢复。
运功疗伤,孟涟城很擅长。以前受过无数的伤,每次都是自己疗伤,之后就越来越熟练,以至于不管受多重的伤,她都不会害怕。
炙热的力量在四肢循环,以至于她的体温也在升高,不过对于她来说这是好事,这么多年,她从未体会过寒冷的感觉。哪怕在寒冷的冬天,她也一如既往的温暖。
蓦地,肩头一沉。孟涟城刷的睁眼,同一时候钳住肩头的手一拽,将之甩到地上,她身体一动,以膝盖压制,那个人在瞬间被压在了地上。
“唔!疼,是我。”趴在地上的人闷哼一声,之后便是痛呼。
孟涟城顿时松手,将地上的人翻过来,秦中元眉头紧蹙,“你疯了?谋杀亲夫!”
深吸口气,孟涟城一把将他拽起来,“我在运功,你突然碰我,我这是条件反射。”拉着他坐下,幸好她没怎么用力,否则他的手骨现在已经断了。
秦中元纠结着脸,抬起那只刚刚被孟涟城扭到的手,“给我揉揉,疼。”
孟涟城扯了扯唇角,虽是不耐,但最后还是握住了他的手,另一只手圈住他的手腕,不轻不重的揉着。
仰头看着她,秦中元慢慢的弯起唇角,“看你恢复的很快,那些‘老夫子’的药根本及不上你自己疗伤的速度快,看来,我真的没必要花大价钱养着他们了。”
无语,最后却是笑出来,“难不成这庄里的其他人不生病么?对于别人来说,他们很有用,只是对我的作用不太大而已。”
看她笑,秦中元的眸子亦是生波,享受着被她按揉手腕,一边悠然道:“你这么一说,怎么感觉我们都是凡夫俗子,而你则变成了异世奇人。”
“你若是这么认为,我也不阻拦,其实这是事实。”眯起眼睛,孟涟城恍似在吓唬他。
秦中元哼了一声,“若说异世奇人那也应当是我,凡夫俗子,是你们。”他自认为,他就是与众不同。
对于他如此自恋,孟涟城已经能很坦然的接受,不想与他争辩,最后揉了几下他的手腕,“行了吧,应当不疼了。”
甩甩手,秦中元撇嘴,几分可爱几分顽皮,“如此不负责,这笔账也该给你记上。”
“别再提记账了,你那个黄金小本本是不是已经记满了?”转身在石桌的另一边坐下,外面的雨依旧淅淅沥沥在下,这亭子里凉爽的很。
薄唇弯弯,撑着石桌倾身靠近她,秦中元笑道;“你想看看?看看可以,不过不许损坏。”
“没兴趣,你自己攒着吧。”瞪他一眼,孟涟城转头看着亭子外的小雨,对他幼稚的行为不予批判。
“别这样,依咱们现在的关系,你应该对我脸色好些。新婚燕尔的,动不动就给我冷脸可不行。不如说说你想做什么?或是想去哪里休闲一段时日?都依你。”看着他,黑色的眸子流光溢彩,他此时的样子,充满了纵容。
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