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彩虹剑第17部分阅读

    喝一声:“好。”同样右手一挥,硬接来招。

    双掌甫接,就响起「蓬」一声巨震,两人都被震得后退了一步。金章令主发出「嘿」的一声冷笑,身形忽然凌空扑起,双掌下击,宛如排山倒海般朝连三省当头击落。连三省眼看对方如此形同拼命,倒也不敢大意,同样功运双臂,使了一招「双手托天」,朝上迎击过去。

    这时范子云、万飞琼二人,放过了右首蒙面人,也同时朝战圈赶来。万飞琼早已看出和盛振华动手的左首蒙面人,使的是黄山剑法,分明就是大哥无疑,因此翩然朝动手的两人掠来。范子云却因金章令主武功高强,老哥哥和他久战不下,颇有协助老哥哥,把他拿下。好看看这行动诡秘的金章令主,究是何人之意,因此收收起青霓剑,纵身朝两人战圈掠了过来。

    他掠来之时,也正是金章令主奋起全力,凌空朝连三省当头扑落之际,两人四掌未接,但两股巨大的内功,已在半空中遭遇,响起蓬然巨震。刹那间沙飞石走,疾风四卷。金章令主早有退走之意,这一记全力扑击,正是他砍退故进的狡计,四掌乍接,他乘连三省上推的掌力,身子一挺,顺水推舟,一个人往上腾空飞起,口中大喝一声:“退。”走势如电,一道人影,斜射朝树林间投去。

    万飞琼左手早已暗暗扣了三颗石子,她原本是想暗中发射,制住那个使黄山剑法的左首蒙面人,看看是不是大哥。此时骤睹金章令主要想逃走,哪还思索,口中喝了声:“打。”纤腕一抖,三颗雨花石脱手射出,如金章令主激射而去。

    金章令主去势极快,不知这三颗石子,有没有打中,人影一闪而逝,瞬即消失不见。左首蒙面人和盛振华两支长剑,剑光连闪,各自施展出看家本领,打出百招,依然铢两悉称,谁也胜不了谁?正在久战不下之际,左首蒙面人乍闻金章令主发出退走的命令,方一怔神,盛振华长剑疾翻,一下压住了他的剑身。

    万飞琼早就守在一旁,伺机而动,这一机会,哪肯放过,身影一晃而至,纤手抬处,一指点在他背后「百劳|岤」上,再迅快的一个旋身,转到他正面,正待伸手去揭他蒙面黑布。就在此时,但觉疾风飒然,自己伸出去的手,突然被人格开,耳中同时听到盛锦堂的声音,低喝一声:“不可鲁莽。”喝声方始人耳,盛锦堂已经伸手一掌.拍开了左首蒙面人被制的|岤道,顺势一推.把他推出去一寸开外。

    左首蒙面人|岤道骤解,哪还怠慢,纵身跃起,一连几个起落,就已掠出去十数丈远近,一路飞掠而去。万飞琼眼看盛老伯放走了左首蒙面人.不知盛老伯用意何在?正待开口。盛锦堂低喝一声:“你们快走。”盛振华朝范子云打了个手势,三人连袂掠起,宛如三点流星,离开鬼脸城。

    连三省眼看三个蒙面强敌,和三个相助自己的蒙面人,全已一言不发,飞掠离去,今晚之事,真使他摸不清头绪。只有站在林下的蒙面人,尚未离去,这就迎着盛锦堂走来,拱手为礼,说道:“这位老哥请了,今晚连某险遭不测,多蒙老哥率人前来助拳,如今贼党业已远扬,老哥可否以真面目相见?”

    盛锦堂拱手还礼道:“连长老好说,在下只是另为某一件事,查证而来,不想正好遇上连长老遭人攻击,区区微劳,何足挂齿,至于在下何人,连长老日后自知,日前尚有未便之处,还望连长老多多见谅。”说罢,再一拱手,说道:“在下另有事去,失陪了。”话声一落,正待转身要走。

    连三省是老江湖了,他想到此人既不愿以真面目相见,那么他独自留下来,要其他三人先走,就是怕自己暗中跟踪他们,连忙拱手道:“老哥请留步。”

    盛锦堂住足道:“连长老还有什么见教?”

    连三省道:“老哥既不愿以真面目示人,连某自然不敢相强,只是今晚之事,老哥似已先有所闻,才会蒙面而来,连某只想知道那自称鬼脸城主的人,究竟是何来历,老哥能否略示一二?”

    盛锦堂道:“在下方才说过,在下只是另为某一件事,查证而来,这自称鬼脸城主之人,在下也是今晚才听说,对他一无所知,无可奉告,连长老如别无见教,在下要先走一步了。”

    连三省自然知道,盛锦堂不肯说,人家总、是出手相助,对自己有恩,他既不肯说,也只得罢了,这就拱拱手道:“老哥仗义援手,老化子这里谢了。”

    “不敢。”盛锦堂还礼道:“咱们多年老友,连长老快不可如此,一切容日后再行奉告。”说完,再一拱手,就飘然而去。

    “多年老友?”连三省望着盛锦堂的临去后形,怔了半晌,使搔头皮,自言自语的道:“这会是谁呢?”接着顿顿脚,身形破空飞起,就在连三省走后不久,从树林闪出一条人影。这人目光阴森,一张胜更阴森得怕人,口中发出一声冷嘿,同样长身掠起,激射而去,只要看他身形,正是行动诡秘的金章令主。

    盛振华、范子云。万飞琼一起急掠,快到文德桥,盛振华让大家从脸上取下蒙面黑布。万飞琼举手掠掠鬓发,说道:“盛大哥,今……”

    盛振华拦着道:“万姑娘,有话回去再说,我们快些回去才是。”万飞琼心里原有许多话想问,给他一拦,只好忍着不说。

    三人一路急奔,赶到盛记镖局,由后门进入,盛振华引着二人进入后进侧屋,才停身说道:“范兄弟、万姑娘,你们仍须先行回房,待会我会来叫你们的。”

    万飞琼道:“待会还有事么?”

    盛振华点点头道:“是的,家父回来之后,方能决定。”

    万飞琼忍不住低声道:“盛大哥,方才和你动手的那人,你以为他是谁呢?”

    盛振华迟疑了下,说道:“这个……我也弄不清楚。”

    万飞琼道:“你看会不会是我大哥?”

    盛振华:“这个……”他不好说,所以感到难以启齿。

    只听身后有人接口道:“万姑娘说的极是,他正是你大哥。”说话的是华山掌门人商翰飞。

    万飞琼惊异的道:“商老前辈如何知道的。”

    商翰飞含笑道:“盛师兄留在那里,是怕有人暗中跟踪你们,泄露了你们的身份,但你们离开鬼脸城之后,还是被人暗中缀上了。”

    盛振华惊异的道:“掌门人如何知道的?”

    商翰飞含笑道:“盛师兄要老夫在暗中接应你们,老夫等你们过去之后,当作无意经过,才现出身去,那人看到老夫,就把他吓跑了。”

    万飞琼问道:“商老前辈可知那人是谁么?”

    商翰飞含笑道:“此人身份,盛师兄大概已经清楚了。”他不肯说,当然此人是大有来历之人。

    万飞琼又道:“方才我已经把大哥制住了,是被盛老伯解开了他|岤道,现在该怎么办呢?”

    商翰飞笑了笑道:“姑娘在那里揭穿令兄身份,岂非弄巧成拙?此事盛师兄自有安排。”说到这里,朝范子云道:“范贤侄身边不是还有一颗「迷迭散」的解药么?你可交给振华,你们快先回房去吧。”范子云答应一声,从身边取出解药,递给了盛振华。

    万飞琼道:“那我们走了,待会你一定要来叫我们。”

    盛振华道:“在下一定会来叫你的”

    万飞琼回头道:“范大哥,我们回房去了。”话声出口,陡沉觉自己说的这句话,有了语病,粉脸登时羞门通红,扭头就走。范子云自然也听出来,红着脸,跟着她后面,离开后进,从后厅回到自已房里。

    二更已过,盛记镖局的第二进,大厅上灯火通明,但两扇门门却已经关了起来。中间一张虎皮大椅上,坐着老当家铁胆盛锦堂,他依然和平日一样,满脸红光。他旁边一把椅子上,坐的是镖局总镖头盛振华,左右八把椅子卜,则是镖局里的五名镖头和二名副镖头。

    盛记镖局生意做得大,局里镖头、副镖头,足二三十名之多,但大多数都是押运村车出去了,今晚留在局里的,就是这八位了。他们全是从热被窝里被当差的叫起来的,三更半夜,听说总镖头有事见召,不知镖局里发生了什么水情?

    大家到得厅上,才发现已有三年不过问镖局事情的老局主,也巍然在座,大家心中不禁暗暗嘀咕,显然这事情有些不同于常。尤其在大厅之后,两扇厅门也关上了。盛锦堂笑容可掬的招呼大家入座,一名当差的早已彻好了热茶,挨次送上。

    盛锦堂端起茶盏,拍头望望大家,含笑道:“诸应请用茶……”大家不知道老局主今晚有什么事,但大家都知道,决不会光是要大家到大厅卜来喝茶的。

    这八人之中,要数坐在上首的瘦个子老镖头,大家叫他程咬金的程金彪资资最老,二二十年来就一直追随着盛锦堂,走南闯北,万儿虽然下算太响亮庆,但却从没出过事儿。

    他首先端起茶,喝了一口,轻咳一声,站起身,抱抱拳头道:“老爷子把大伙召来,想必有什么重要事儿,要大伙去办,大伙都等着老爷子你吩咐,有什么差使,大伙火里水里,决不推辞,就是等你老爷子一句话.老爷子干脆说出来了,也好教大伙心安。”

    盛锦堂朝他微微一笑,抬手道:“程镖头请坐。”程金彪依言坐上

    盛锦堂含笑:“老夫请诸位到这里来,确实有一件事,要向大家宣布,因为盛记镖局几十年来,大家都同心协力,情如兄弟,镖局一旦有了困难,大家都会全力以赴,从没有一个人退缩过,所以咱们能维持几十年的信誉……”大家只是静静的听老局主说话,谁也没有开口,主要就是听下文。

    盛锦堂口气微顿,接口道:“但镖局里,最近却出了一件事。”镖局里最近出了事,这话听得大家不禁面面相觑。镖局自然是护送的镖出了漏子,局里少说也有十几宗镖护送出去,不知是哪一宗出了漏子?

    盛锦堂朝大家微微一笑,接道:“老夫说的,并不是咱们保的镖,出了差错,而是说咱们局子里出了事。”

    大家听说不是保的镖出了事,不觉稍微松了口气,但接着听说是局子里出了事,不禁又疑窦丛生。大家都在镖局里,谁也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情?在座的都是老江湖了,老局主没说出来之前,谁也没开口问话,因为问话还不如让老局主自己说出来,比较快。

    果然盛锦堂目光徐徐掠过在座诸人,接着缓声说道:“因为咱们局里出了内j。”这句话,听得大家齐齐一愣。镖局里有内j,内j也就是卧底的人,这人到镖局里来卧底,是为什么呢?难道他私通黑道,要动某一票镖车的脑筋?

    程咬金程金彪开口了,他拱拱手道:“老爷子,不知咱们镖局里的内j是谁,老爷子说一声,属下就把他揪出来,没得话说,给他个三刀六洞,照江湖上的行规处置。”

    盛锦堂朝他点了点头道:“程镖头,你先坐下来,直到现在为止,老夫还不知道这内j是谁?”

    程金彪没有坐下去,接着道:“只不知老爷子如何发现的,又是怎么一会事,老爷子可以给大伙说得明白点么?”

    盛锦堂道:“事情是这样,咱们局里,昨天不是来了三位客人么?一位是老夫的世侄,青衫客范大成的公子范子云,另外两位是黄山万家的兄妹二人,昨晚范世侄回房之时,就在枕头下发现了一张字柬,约他今晨到鬼脸城去……”

    程金彪诧异的道:“那是有人潜入咱们局里来了,也说不定。”

    盛锦堂道:“老夫先前也是这么想,但今晚又有人把字柬送给范贤侄和万少兄,又要他们今晚二更前去社会。”口气微顿,接下去道:“昨晚咱们并未留意,今晚老夫却要振华暗中注意,并无外人潜入,才证明这人乃是潜伏在咱们局里无疑。”

    程金彪道:“只不知总镖头可曾发现了此人没有?”

    盛锦堂道:“此人行动诡秘,而且十分狡猾,振华看到的只是一条黑影,并没看清他的面貌,但他是朝前院来的,可能就住在前院楼上,因此老夫想找大家来问问,老夫希望他坦诚说出来,大家都在局子里共年多年,也许是一时受人利用,人孰无过,只要他能改,老夫决不为难他。”这话听得大家面面相觑,八人之中,不知谁是内j?

    程金彪瞪着双目,厉声道:“老爷子已经说得很明白了,是谁做的事,谁心里明白,还不当着老爷子的面,自己承认出来。”

    他这一吼,有人起了反感,坐在他下首的年轻镖头吴星海冷然道:“老哥也是咱们八个人当中的一个,你怎么自己不承认呢?”

    程金彪被他顶得气往上冲,虎的站起身来,喝道:“吴星海,你…”

    吴星海也倏地站起来道:“我怎样?老哥能把我吃了么?”

    盛锦堂摇摇手道:“二位,这不是争吵的时候,老夫不妨告诉各位,这潜伏本局的人,振华虽没看清他是谁,但已在此人身上留下记号,老夫给他一盏热茶的考虑时间,希望他坦白承认出来,过了一盏热茶,等老夫公布他的姓名,那就很难堪了。”

    八个人依然没有作声,但每个人都在心里猜疑着这内j究竟会是谁?因此大家虽没开口,却都用眼光打量着其余的七个人,想从他们脸上,看出谁是内j来。一盏热茶工夫,很快就过去了。

    盛锦堂目光徐徐一转,站起身道:“好,这位朋友,既然自己不肯承认,老夫那就只好说了,这位朋友,在潜入宾舍之时,振华在他头顶上,洒了一撮白粉,在座诸位之中,哪一位头上,有白粉的,一看就知,现在诸位坐着莫动,振华,你去查看一下。”

    盛振华答应一声,站起身,第一个受检查的,当然是程咬金程金彪,他依言坐着不动。盛振华走到他身后,朝发辫上看了一眼,突然脸色为之一变。程金彪问道:“总镖头,在下头上可有白粉?”

    盛振华望望老父,说道:“回爹的话,程大叔他头上……”

    程金彪听得跳了起来,嚷道:“什么?我程某头上会有白粉?”

    吴星海冷笑一声道:“难怪方才老哥要别人承认,原来你就是内j。”

    程金彪胀得满脸通红,怒吼道:“你胡说什么了”

    吴星海道:“事实俱在,你吼也没用。”

    盛锦堂听说程金彪头上被洒了白粉,也深感意外,但他依然神色自若,双手一摆,徐徐的道:“大家稍安毋躁,仍请坐下来,既然是检查,就得全体都受检查,要等检查完毕再说,振华,你再仔细检查下去。”

    盛振华应了声「是」,就一个个依次查有过去,等他把其余七人,全部查看完毕,不觉轻哼了一声道:“好个狡猾的喊子。”

    盛锦堂一手挎须,微微点头问道:“你查看的结果,可是每人头上,都被洒了白粉么?”

    盛振华道:“爹说得不错,他们头上都被洒了白粉。”

    程金彪怒声道:“这贼子要是被程某发现了,我第一个饶不过他。”

    吴星海冷笑道:“老哥,目前咱们八个人,谁也脱不了干系,老哥最好少说一句话吧。”

    “很好。”盛锦堂沉哼道:“振华,叫他们端上来。”盛振华答应一声,举手击了两掌。只见从屏后走出一个青衣使女,双手托着一块四方形的木板,朝厅上走来。

    盛锦堂等她走到身边,才一指使女手中的木板,说道:“老夫早就料到此人既敢前来本局卧底,必然是个用心j诈之徒,仅凭在他头上洒上一撮白粉,绝难使他口服心服,因此老夫早就要振华在贤侄卧房入门处,放了一块铺有湿灰的木板,只要有人潜入,就可留下脚印,只要核对脚印,他就无所遁形了。”

    程金彪呵呵一笑道:“老爷子设想得真周到,这小子现在该没得话说了。”

    盛振华道:“这板上留下的是一只右脚印,现在仍请大家依次脱下有足的鞋来,只要比一下,就可水落石出了。”

    只见吴星海脸色惨变,倏地站起身来,朝盛锦堂拱拱手道:“老爷子,不用比了,属下该死,昨晚和今晚送字条进去,是属下所为,属下听凭老爷子发落。”

    程金彪一把揪住他衣领,怒声道:“好哇,你这个直娘贼,老子……”

    盛锦堂喝道:“金彪,住手,老夫有话问他。”

    程金彪悻悻的放开手,怒声道:“小子,你居然给大家栽赃,要不是老爷子还要问话,老子就一把扼死你这个混蛋球。”

    吴星海道:“老爷子明察,属下这也是情非得已的事。”

    盛锦堂点头道:“老夫知道,你到局里来,已经有三年了,平日任事勤劳,并无大错,你有什么难言之隐,只管说出来……”

    吴星海懊丧的道:“属下在三天之前被人下了毒,他答应属下,只要替他传递消息,可以给属下解药……”

    盛锦堂道:“这是什么人?”

    吴星海道:“属下没有见过他,是街上一个卖馒头的小孩,送信给属下的,属下也问过他,据那小孩说,这人他也不认识,每次送信给属下,那人就给他十丈制钱。那人一共送来三封信,第一次就是说属下中了毒,要听命于他,才可保住性命,第二次是昨天,要属下把字条放到范相公房里去,今天是第三次。”

    程金彪道:“小子,你倒推得干净,这些不着边际的话,有谁相信?”

    吴星海望着盛锦堂道:“属下说的,句句是实。”

    盛锦堂点头道:“好,老夫相信你。”接着手持长须,沉吟道:“你出了这件事、老夫就是有意要把你留下来,你也无颜再在这里待下去了,老夫记得你是百川镖局娄老哥的表亲,当时投奔百川镖局,娄老哥不便把你安置在百川镖局,所以介绍到老夫这里来的,老夫送你二百两银子,你仍回百川镖局去吧。”

    吴星海感激的道:“老爷子不究既往,属下感激不尽,二百两赏赐,属下万不敢收。”

    盛锦堂含笑道:“老夫说出来了,岂会收回。”又对盛振华道:“你拿二百两银子,送吴镖头出去。”盛振华答应一声,领着吴星海往外行去。

    盛锦堂起身道:“好了,诸位可以去休息了,今晚之事,从此不用再提,也不可传扬出去。”大家轰应一声,各自告退。

    盛锦堂退入内宅,过不一会,盛振华已从外面回了进来,问道:“爹,你老人家相信吴星海说的话么?”

    盛锦堂一手盘着两枚铁胆,蔼然笑道:“为父在江湖上闯了一辈子,岂会信他的鬼话?”

    盛振华道:“那你老人家怎么轻易让他走了?”

    盛锦堂做喟一声道:“你不是也知道,吴星海是百川镖局紫面神娄树棠介绍来的么?”

    盛振华道:“孩儿知道,娄伯伯一向为人正直,爹可以把真相告诉他。”

    “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盛锦堂微微摇头,忽然道:“振华,你可知今晚在鬼脸城和范贤侄、万姑娘二人动手的那个蒙面人是谁么?”

    盛振华道:“孩儿发现此人武功甚高,却看不出他的来历,莫非你老人家已经看出来了?”

    盛锦堂压低声音道:“你当他是谁?他就是紫面神娄树棠。”

    盛振华身躯一震,吃惊道:“会是娄伯伯?他……怎么会呢?”

    盛锦堂神色凝重,说道:“依他平日为人,当然不会如此,但万少兄呢?他怎么也会听命于金章令主的?”

    盛振华吃惊道:“爹是说娄伯伯也被下了「迷途散」?”

    盛锦堂轻喟一声道:“据掌门人推测,只怕连峨嵋青云道长也同时都中了「迷途散」之毒。”

    盛振华失色道:“这事情就严重了。”

    盛锦堂道:“事情本来就已十分严重,唉,可惜今晚没截得住金章令主,金陵城中,只怕会被他揽出一场血雨腥风来,今晚他要截杀丐帮右长者连三省,就是一个例子……”说到这里,口气一顿,抬目问道:“万少兄的事,你已准备好了么?”

    盛振华道:“孩儿已经准备好了。”

    “那好。”盛锦堂道:“你去请他们来吧。”盛振华应了声「是」,匆匆往外行去。一会工夫,盛振华引着范子云和万选青兄妹进来。盛锦堂含笑道:“坐,坐,时间这么晚了,惊动三位,真是不好意思。”

    万飞琼掠掠鬓发,抢着道:“没关系。”盛振华陪着三人,一同在两边的椅子上坐下。

    万选青似乎有些心神不宁,抬目道:“盛老伯连夜见召想必有事?”语气带着试探口吻。

    盛锦堂一手盘着两枚铁胆,安详的笑了笑道:“事情是有点……”他刚说到这里,一名使女已经手托银盘,送上香茗,给每人放到身边茶几上,就悄然退下。

    盛锦堂端起茶盏,掀了下碗盖,吹着热气,含笑道:“老夫这茶叶,是托人从杭州带来的龙井,水是雨花台的永宁泉,水味甘美,沏了茶,香味清芬,三位试试看。”他舍了正事,却谈起茶经来了。

    范子云道:“原来盛老伯对饮茶一道,还这么讲究。”

    盛锦堂笑道:“也不是讲究,老夫别无嗜好,喝茶原是日常生活,龙井茶泡出来青绿可爱,香味清而不浓,好像是隐迹林泉的高士,恬淡无为,使人生虑为之一清。”

    万飞琼轻轻喝了一口,说道:“老伯说得不错,这茶清香甘美,果然是好茶,只是太烫了些。”大家听她一说,也各自端起茶碗,轻轻喝着。

    盛锦堂含笑道:“喝茶就是要热的,凉了香味也减了。”

    万飞琼道:“真的?”她又端起茶碗来,慢慢的喝着。

    万选青忍不注道:“盛老伯方才不是说有事吧?现在可以赐告了。”

    盛锦堂道:“其实也没什么,今晚咱们镖局里,发现了一名内j……

    万选青心头暗暗一惊,问道:“老伯伯把他抓到了么?”

    盛锦堂道:“抓到了,他是本局的一名镖头,还是百川镖局的紫面神娄树棠老哥哥介绍来的……”万选青轻轻吁了口气。

    盛锦堂默察他神色,心中暗暗忖道:“看来他似乎和娄树棠并无关连。”

    万飞琼问道:“他供出什么来了没有呢?”

    冯锦堂含笑点头道:“供出来了,此人潜伏本局,专门替一个叫金章令主的人,传递消息的。”万选青听他说出「金章令主」四字,脸上神色不禁为之一变。

    万飞琼又道:“那么他供了些什么?”

    盛锦堂道:“此人十分狡狯,先前还不肯说,后来还是振华拿出证据来了,他才供出替金章令主送过两次信给范贤侄……”万选青不觉看了范子云一眼。

    万飞琼似乎很感兴趣,回过头,问道:“盛大哥,你拿什么证据给他看呢?”

    盛振华道:“说穿了也并不稀奇,昨天晚上,范兄弟向家父说有人送信给他的事,家父认为决非外人,因此就要我晚上在范兄弟的房门内,放好了一块薄板,板上铺了一层薄薄的湿灰,只要有人潜入房去,就会留下脚印来了。”

    万选青听着他们说话,只是手捧茗碗,慢慢的喝茶,不知不觉把一盏热茶都喝了下去,忽然间,他双手起了一阵颤抖,捧着的茗碗,「豁」一声,跌落地上,打得粉碎。万飞琼吃了一惊,急忙问道:“大哥,你怎么了”

    万选青好像喝醉了酒,嘶哑着声音说道:“我………我觉得有点头昏。”他不待妹子再问,曲肱而枕,伏在茶几上,不再作声。

    万飞琼急得叫道:“大哥,你……”

    盛振华低声道:“万姑娘,不用着急,令兄是服了解药之故。”

    万飞琼哦了一声,抬目问道:“盛大哥,你是把解药放在茶里的?”盛振华含笑点点头。

    万飞琼又道:“那要什么时候才能醒来呢?”

    范子云道:“大慨不会很久,就可以醒过来了。”

    盛锦堂含笑道:“万姑娘先坐下来,等一会就好。”万飞琼依言坐下,大家默默的望着万选青,谁都没有开口说话。

    不过盏茶时光,万选青忽然双目一睁,抬起头来。万飞琼惊喜的道:“大哥,你已经好了。”

    万选青目光环顾,倏地站起身来,惶然道:“妹子,我做错了什么事么?”

    盛锦堂莞尔一笑,说道:“万少兄奇毒已解,可喜可贺,来,大家坐下来再说。”

    万选青朝盛锦堂作了个长揖道:“是盛老伯救了晚辈,晚辈是否做错了什么?还望老伯指教。”

    盛锦堂掀髯笑道:“万少兄只是一时受人之愚,被人下了奇毒,差幸并未出什么差地,至干解去万少兄身中奇毒的,乃是范贤侄,老夫只是请你喝了一盏龙井茶而已。”

    万选青转过身,一把握住范子云的双手,感激的道:“兄弟真该谢谢范兄。”

    范子云道:“万兄不客气,小弟当日若非预先服了解药,也和万兄一样,受制于人呢。”

    万选青道:“原来范兄也被j人下了毒,只不知这下毒之人是谁,他们又是何居心?”

    范子云道:“此节说来话长………”当下就把自己和万选青,如何被索寒心在酒中下毒,以及来到金陵,如何会见金章令主,今晚在鬼脸城之事,详细说了一遍。

    万选青道:“范兄可知那自称金章令主的贼子,究系何人么?”

    范子云道:“小弟也不知道,可惜今晚被他逃脱了,但想来一定是索寒心一党无疑。”

    万选青道:“他在我们身上下毒,今晚又要截杀丐帮长老连三省,究竟目的何在呢?”

    盛锦堂轻喟一声道:“万少兄忘了到金陵来是为了什么吗?”

    万选青一怔,说道:“晚辈是奉家母之命,迎迓商掌门人和青云道长而来。”

    “这就是了。”盛锦堂掌心盘着两枚铁胆,呵呵一笑道:“此次端午黄山之会,乃是九大门派推举第九届武林盟主,问题也就出在这上头了。”

    万选青愕然道:“这和选武林盟主有关?”

    “关系大得很。”盛锦堂道:“万少兄可知此次推选盟主,谁的呼声最高?”

    万选青道:“晚辈曾听家母说起过,按照规定,盟主人选,不一定是九大门派中人,但必须由九大门派中的二个门派联名推荐,而且此人必须品德、声望,为武林同道素所钦敬的人。自从先父五年前去世之后,盟主一职虚悬已久,此次人选,听说已由少林、衡山二派联名推举三湘大侠于化龙,武当、峨嵋二派推举淮南大侠夏云峰,至于其他门派,届时是否还会联名推介什么人,那就不得而知了。”

    盛锦堂问道:“以万少兄看,于化龙、夏云峰二人之中,谁当所发起,后来又加入了四川唐门,点苍派和丐帮,共为十二门派,如果盟主人选共有二位,就得有七个门派的同意,方能膺选。”

    盛锦堂微笑道:“问题就在于此,要当武林盟主,十二个门派,就得拉拢七个门派。”

    万选青愤然地道:“公推武林盟主,是要他替江湖武林排难解纷,主持公道,为善良黎民,诛暴安良,主持正义,只有义务,不计报酬,岂能是以卑鄙手段,攘夺得来的?”

    盛锦堂慨然微叹,说道:“万少兄说得极是,但这届武林盟主的选举,就是有人暗中活动,心存叵测……”

    万选青双眉一轩,说道:“老伯说的是夏云峰?他真要如此,就不配武当、峨嵋推举了。”

    盛锦堂摇手道:“万少兄暂时不可声张出去,夏云峰羽翼已成,如果此次大会上,一个措施不当,可能会贻患无穷,好在万少兄奇毒已解,此事必须从长计议。如今青云道长已经去了武当,必和此次黄山之会有关,万少兄回去之后,不妨暗中和令堂把此事经过,详作禀告,在大会之前,千万不可泄漏了风声。”

    万选青道:“老伯之意,此事该当如何才好?”

    盛锦堂道:“为今之计,万少兄只好暂时委屈,仍当作受迷未解,听从金章令主的指使。”

    万选青道:“以后呢?”

    盛锦堂道:“此事只能釜底抽薪,不可正面冲突。”

    万选青点头道:“晚辈受教了。”

    正文 第十四章 隐情难明

    清早,晨曦初升。盛记镖局门口,就来了一个中年化子,左肩挂着布袋,大步朝门口踅近。坐在大门内侧板凳上的一名趟子手,大声道:“喂,朋友,咱们这里是镖局,你到别家去吧。”

    那中年化子笑了笑道:“在下知道你们是镖局。”

    趟子手道:“那就快些走开。”

    中年化子道:“在下就是到贵局来的。”

    趟子手依然硬硬的道:“你到咱们镖局里来作甚?”

    中年化子道:“找人。”趟子手还待再问。

    中年化子接口道:“麻烦你老哥进去通报一声,在下是丐帮金陵舵下连三元,奉连长老之命,来请在贵局作客的范少侠和万姑娘的。”

    趟子手这才慌忙站了起来,陪笑道:“原来是丐帮的连老哥,你怎不早说?”

    连三元笑道:“现在不是已经奉告了么?”

    趟子手道:“连老哥请稍候,在下这就进去。”

    连三元一拱手道:“有劳老哥了。”趟子手匆匆往里走去,连三元就在长板凳上坐了下来。不多一会,那趟子手引着范子云、万飞琼走了出来,连三元慌忙站起身。

    范子云抱抱拳道:“在下范子云,老哥就是连长老派来的了?”

    连三元拱手道:“在下连三元,连长老怕二位路径不熟,特地要在下前来迎接二位的。”

    万飞琼道:“是啊,昨天老哥哥只说在金陵分舵等我们,没说金陵分舵在哪里,我和范大哥今天一早,问了这里的总镖头,却没有人知道贵帮金陵分舵在哪里?连老哥不来,我们真还不知道要到哪里去找呢。”她一开口,就像百灵鸟似的,咭咭格格的说个没完。

    要知丐帮是武林中第一大帮,但各地分舵,并不对外公开,是以连盛振华也并不知道。何况武林中有一个不成文的规矩,各门各派,各有各的秘密,人家不公开的地方,你纵然知道,也不能对人说的。譬如盛记镖局,明明是华山派在金陵的联络处,和百川镖局是属于峨嵋派的一样,但大家只把它当作镖局,并没把它视作某一门派,情形正复相同。

    连三元含笑道:“连长老已在敝分舵恭候,二位那就请随在下去吧。”

    范子云道:“连老哥请。”连三元也不客气,出了盛记镖局,就走在前面领路。

    路上,范子云问道:“连老哥和连长老是本家吧?”

    连三元道:“连长老是在下族兄,在下自幼父母双亡,还是连长老带出道来的。”

    范子云道:“原来如此。”

    万飞琼问道:“连老哥的一身武功,也是跟连长老学的了?”

    连三元道:“连长老也指点过,但敝帮弟子的武功,另有传功长老教的。”

    万飞琼道:“这么说,贵帮弟子,学的武功都是一样的了?”

    连三元道:“当弟子的时候,学的是一样的,到了后来,各人的际遇不同,也就因人而异了。”

    三人边说边走,脚下却丝毫不停,不大工夫,已经奔到一处山脚下,连三元领着两人,转入一条小径,脚下突然加快,一路奔行。范子云、万飞琼跟在他身后,也自加快脚步。转过一重山脚,连三元朝一片松林间穿林而入,这是一条不大宽的碎石路,走了一箭来遥,已可看到山麓间有一座红墙的庙宇,奔到近前,原来是一座山神庙。

    庙前石阶上,坐着几个衣衫褴褛的乞丐,也没看来人一眼,自顾自低着头正在向阳捉虱,万飞琼看得不禁连头皮都痒了起来。连三元领着两人,走入山神庙,你别看山神庙没有庙祝,连神龛都已破损不堪,但却打扫得干干净净。

    三人穿过前殿,到得后进,连三元忽然放轻脚步,领着他们从左首迥廊走去。范子云鼻子闻到一股浓重的煎药气味,敢情他们丐帮中正有人生了重病。只要看连三元轻脚轻手的神情,生怕惊动了什么人似的,这生病的人,身份一定很高了。

    他们从左首迥廊,折入另一个小院落,这里是东首的三间厢房,几乎连门扇都已不全。连三元走到左首一间门前,才脚下一停,躬身道:“启禀连长老,范……”

    他还没说完,只听里面传出连三省的声音,呵呵笑道:“三元,你把小兄弟、小妹子请来了么?快请、快请。”随着话声,人已从门口迎了出来。

    范子云急忙叫了声:“老哥哥,这地方真是不太好找,要不是这位连老哥来接我们,连?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