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浮起一丝不好的预感。
“那夜在服下‘无忧散’之前,先皇曾秘密召见了朕。”司马淳挑了挑唇,心中萦绕着酸甜苦辣咸什么滋味都有:“母妃想知道先皇跟朕说了什么吗?”
贝齿紧咬着略微苍白的双唇,林雨棽直盯着司马淳没有说话。
“父皇早就识破我们这些人的阴谋诡计,所以先皇要朕以生命立誓:第一誓死守护江山,不得落于外人之手;第二无论司马睿,韩太傅和护国侯三人做了什么,不得伤他们分毫;第三暂不发丧,等九儿回京后,再由九儿主持先皇的大丧仪式;第四九儿必须是继朕之后的唯一帝皇;至于第五条。。。。。。”
一连说了这么长的话,司马淳明显有些累了,大喘口气后,看着脸色渐渐变得苍白而怨毒的林雨棽,继续冷冷说道:“先皇驾崩后,语妃合葬于帝陵,而母妃。。。。。。殉葬,妃陵!”
“不!这不可能!”林雨棽神情扭曲宛如厉鬼,不知气得太厉害还是恨得太彻骨,以致浑身发抖。
“直到朕立下誓言,同时承诺对那夜的密谈守口如瓶,先皇才心甘情愿喝下‘无忧散’并写下传位诏书!由此可见,先皇多么地厌恶母妃!”不露痕迹地瞥了一眼龙椅后的屏风,司马淳又言道:“虽然先皇不待见母妃,但母妃终究是朕之生母,自那夜后,朕一直想方设法免除母妃殉葬,没想到。。。。。。朕违背了誓言,最终。。。。。。报应!真是报应!呵呵。。。。。。”
说到这里,司马淳笑了,悲凉酸楚的眼泪渐渐划过脸颊,落在明黄龙袍上。
虽说君无戏言,但只要先皇还活着,司马淳和林雨棽总会想到办法让先皇收回成命。
可惜如今先皇已经驾崩了,不管先皇最后留下的是一道圣旨,或者只是口谕,都即为遗诏,而自古以来遗诏比圣旨更具效力,毕竟为表对先皇的敬重,新皇绝不能轻易推翻先皇的遗诏。
不过以司马淳和林雨棽的身份,还有林秉权和林家现在的权势地位,想保住林雨棽也不是不可能。
然而林雨棽已与林秉权和林家反目成仇,司马淳患病后又始终不闻不问,才会落得今天众叛亲离的下场。
刻意压低却带着嘲讽和悔恨的笑声,犹如千斤巨石一般重重压在林雨棽的心口上,呼吸几欲窒息,失魂落魄地瘫坐在椅子上,鬓边发间骤然生出几缕白发,整个人似乎一下子变得憔悴不堪,神情呆怔。
猛然想起那夜得知晟瑞服下‘无忧散’后,她匆忙赶到明德殿,当时晟瑞和儿子看着她的眼神隐约透着一丝怪异。
可惜那个时候,她正沉浸在终于能成为晟瑞的皇后,很快又会成为天下间最尊贵的太后,百年后可以跟晟瑞合葬同衾,再也没有人能跟她争抢晟瑞的喜悦中,根本没有多做细想。
如今真是悔之晚矣!
司马淳虽刻意压低了声音,却又有意让屏风后的轻雲听见,加上轻雲本就内力浑厚,自然将两人对话听得一清二楚,清丽绝俗的脸上闪烁着冷冽气息,漆黑瞳眸里幽深不见底。
难怪三哥他们自关押进天牢后,非但没有受到任何酷刑,吃穿用度还半分不短缺,难怪先皇已经驾崩一个多月了,宫中却没有举行丧葬大典,京城里的百姓家也没有挂白布,穿孝服,以示对先皇的哀悼,更远一些的郡县甚至根本不知道先皇驾崩的消息,难怪林秉权早就逼迫司马淳写下传位诏书,可至今都没有登基继位,原来这一切都是先皇的旨意!
司马淳谋害先皇窃夺江山纵然罪大恶极,但到底还算良心未泯,没有全然违背先皇的旨意,否则后果可想而知。
至于林雨棽,毒害先母,谋害先皇,重创冷叔,伤害芷岚。。。。。。这一笔笔的血债,她会慢慢跟林雨棽清算。
轻轻握着轻雲紧拽成拳的手,墨炫绝美容颜如同殿外阳光般润洁而温暖,妖魅眼瞳里溢满柔情和纵容。
缓缓伸开紧拽的手,与墨炫十指相扣,对他柔柔一笑,轻雲的双唇微微翕动:放心,我没事。
虽然早就知道是林雨棽毒害了公主的母亲,但听到林雨棽亲口承认,蓝珏和舞影还是不禁心中一凛,两人眼底皆闪着森寒杀意。
满殿众臣都奇怪地看着司马淳和林雨棽,不明白两人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即便皇上要太后为先皇殉葬有些残忍,但毕竟没有违背祖训例制,又是皇上的一片苦心和孝心,就算太后不愿意,也不至于反应如此激烈而颓败,好象看到什么恐怖的事情一样,整个人仿佛一下子老了二三十岁,表情呆滞惊骇呀。
一时间,金銮殿中鸦雀无声,气氛静谧而诡异。
与此同时‘懿祥宫’里。
张恋舞正紧急召见偷偷潜入皇宫里的左护法和风雷竹三位堂主,暗中加快控制整个皇宫的计划,贴身丫鬟碧玉突然神色惊惶地闯了进来:“不好了!侧妃娘娘,大事不好了!”
“放肆!没看到本宫在办正事么?大呼小叫的成何体统?”张恋舞面色冷寒如霜。
碧玉双腿一软重重跪在地上,低着头颤声道:“请侧妃娘娘恕罪!”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以致你如此惊慌?”端起桌上的热茶浅抿了一口,张恋舞漫不经心道,也没有让左护法和三位堂主退下。
“回,回侧妃娘娘,皇上刚刚在金銮殿上宣了旨。。。。。。”碧玉战战兢兢将听来的圣旨内容复述了一遍。
“你说什么?”猛然站起身,张恋舞阴沉着脸怒视着碧玉,浑身爆射出阴冷森寒的戾气,让碧玉,左护法和三位堂主都不寒而栗。
“皇上当着众大臣的面,让叶大总管宣布了罪己诏和传位嘉懿公主的诏书,还有林太尉和张大人斩首示众,株连九族,太后为先皇殉葬,皇上驾崩后,侧妃娘娘。。。。。。殉葬。。。。。。叶大总管奉皇上之命将圣旨内容公诸天下。。。。。。”说到最后,碧玉的声音低小得几乎听不见。
“滚下去!”张恋舞冷声呵斥道。
虽然伺候张侧妃的时间不长,但碧玉深知张侧妃最是心狠手辣,尤其是这种时候,很有可能张侧妃还没殉葬,她就已经命丧九泉了,于是急忙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
左护法和三位堂主不约而同地相视一眼,个个心惊胆寒,转眼看向张恋舞:“右护法。。。。。。”
“放心,本宫绝不会轻易被打倒的!”张恋舞阴沉眼底闪着幽暗火苗:“都下去好好准备吧,很快这万里江山就将改朝换代!竹堂主留下!”
“属下遵命!”左护法和风雷两位堂主行礼后离开了‘懿祥宫’。
走到门口的左护法忽然回眸看了张恋舞一眼,唇角飞速划过一抹诡异莫测的冷笑,快得让人无法捕捉。
招手示意竹堂主上前,张恋舞附在她耳边低声说了几句,竹堂主神情一怔,继而点头道:“属下必誓死完成右护法交代的任务!”然后行礼迅疾离去。
此时寝宫里只剩下了张恋舞一人,疯狂地将桌上名贵茶盏砸在地上后,张恋舞环视着清幽雅致的‘懿祥宫’,还有院外开得正盛的素心梅,眼神迷离,美丽如画的容颜布满怨恨,以及说不清道不明的爱恋和痴狂。
素心梅是那个人母妃的最爱,自然也就成了她的最爱。
在她看来,花瓣颜色浅黄又具有淡淡花香的素心梅,远比牡丹雍容,比兰花高洁,好比那个人的母妃,好比她自己,华贵端庄又不失雅淡温婉。
自从爱上那个人之后,她便爱上了这素心梅,不但亲手在家中的院落里栽满了素心梅,更用花瓣研制了香粉,每每能见到那个人时才会涂抹香粉,在入住皇宫时执意选择了‘懿祥宫’, 就只为了让那个人明白她的浓烈情意。
没想到那个人的一颗心都在慕轻雲那个贱人身上,还娶了徐可馨那个贱人,却对她满腔的情意视而不见。
不过没关系,慕轻雲和徐可馨那两个贱人很快就会死,这万里江山也很快就会是她的了,而那个人也只会属于她一个人!
至于司马淳那个蠢货,他都快死了,居然还妄想让她殉葬,简直做梦!
怔怔看着院外的素心梅,张恋舞瞳眸狠戾,美丽脸上时而痴恋,时而怨恨,时而温柔,显得狰狞可怖。
而金銮殿屏风后,看着紫珂刚送来的紧急密报,轻雲面色如同千年寒潭般清冽,随后将密报递给身旁的墨炫,墨炫接过来一看,唇角扬起一抹嘲讽而魔魅的冷笑,密报随之化为粉末。
侧目看着眉头微锁的轻雲,墨炫妖魅眼瞳里闪动着流光溢彩,动了动唇以密音道:“你想怎么做?”
白了一眼明显幸灾乐祸的墨炫,轻雲转而附在紫珂耳畔低声说了什么,紫珂瞬间消失无踪。
大殿上。
司马淳再不愿看执迷不悟的林雨棽一眼,转头看着表情阴冷森寒,俨然再也沉不住气的林秉权和张子山,以及两人的党羽们,眼底闪着诡异光芒,继而扬声道:“九儿,对于朕的交代,你是否还满意?”
他知道自己支撑不了多久了,他也知道九儿必定有了万全之策,那么接下来就交由九儿处置吧。
事情到了这种地步,林秉权和张子山自然不甘心多年筹谋就这样毁于一旦,两人正要发信号命令手下的人发动政变,猛然听到司马淳之言后,先是神色一怔,继而死死地盯着司马淳,两人眼瞳里都闪着惊恐和不敢相信。
他们的人将皇宫和京城内外围得密不透风,纵使九公主身边有紫衣卫和数十万军队,也绝不可能通过重重防卫进入京城,更别想踏入皇宫半步!何况外面根本没有传来一丝动静!
但皇上为什么会说这样的话?故弄玄虚?还是九公主真的已经。。。。。。
满殿众臣也是神色骤变,面面相觑后都下意识地转头看向金銮殿大门口,人人心思各异。
“本宫还算满意!”
随着一道不带任何语气的声音响过,轻雲和墨炫并肩从屏风内缓步走了出来。
蓝珏和舞影紧随其后。
清丽绝俗的容颜沉静如水,漆黑瞳眸犹如汪洋大海般深邃如墨,宝蓝色正装配以如墨发间的‘凤凰于飞’凤钗,外罩洁白无瑕的白狐披风,衬得整个人清雅高贵,尤其眉宇间蕴含着慑人威仪,让人不自主地心生敬畏之情。
而她身边是内乱初始旧疾复发,卧病静养的当朝丞相韩明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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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1.定罪
绝美容颜宛如出尘谪仙般白皙纯净,剑眉英挺,唇如温玉,一袭深紫色锦袍映衬得他丰姿奇秀,神韵超然,偏偏眼神被一股高傲霸气所笼罩,微扬唇角噙着一抹令人揣摩不透的邪气,鬼魅气息从他身上弥散开来,令人望而生畏。
一个清雅高贵,风华绝代,一个俊逸邪魅,绝世无双,并肩站在一起的两个人仿佛比翼双飞的蝴蝶,那么契合而美好,司马睿看着冷峻脸上扬起浅浅微笑,深深祝福,而九儿也将深藏于他心中,至死方休。
那些始终维护先皇和轻雲的忠臣们个个神情激动,情绪空前高昂。
中立派们立刻选择站在睿王等人一边。
如今九公主安然无恙地回来了,其超凡绝伦的心智和谋略又为天下人所敬服,身后更有足智多谋且杀伐决断的韩丞相,以及紫衣卫和数十万大军,如果他们再不表明立场,就会失去建功立业的好机会了。
以林雨棽,林秉权和张子山为首的逆臣们则脸色发白,浑身冷汗直冒,恐慌和绝望迅速席卷那些人身心。
虽然传言都说九公主已经回京了,但他们到底没有亲眼见到,而他们也深信九公主再如何冰雪聪明,也绝不可能通过他们密不通风的重重防卫,故而并未将传言放在心上。
可是现在九公主回来了,还从龙椅后的屏风走出来,显然将刚才发生的事情都看得明听得清,那么接下来九公主必定会象传言一样‘诛杀佞臣,平息内乱,稳固超纲’!等待他们这些‘佞臣’的下场也可想而知。
猛然站起身,林雨棽伸手怒指着轻雲,艳丽容颜狰狞扭曲,厉声尖叫道:“小贱人!你怎么会。。。。。。”
话未说完,只听嘭地一声闷响,从金銮宝台上飞出去的林雨棽,直接重重跌落在金砖铺成的冰冷地面上。
满殿众臣浑身一颤,个个低着头眼观鼻鼻观心。
刚刚他们听到的是骨折的声音吧?
而跌落地上的林雨棽‘噗’地吐出几口鲜血,妖冶血花很快渲染了金色地面,面色变得煞白如纸。
良久,林雨棽强撑着一只手站起来,另一只手则诡异地直垂身侧,显然刚才那一跌落确实导致她的那只手骨折了,看了看宝台上的墨炫,噬骨寒意迅速笼罩着她心间,转眼看向表情淡漠肃然的轻雲,眼瞳里闪着入骨怨恨和杀意。
“韩明霁你大胆!哀家。。。。。。”
居高临下俯视着神情狼狈不堪的林雨棽,墨炫瞳眸戾沉,声线绵绵如寒针深刺:“区区一个后宫妃嫔竟敢当众对九公主出言不敬,找死!”
蓝珏和舞影紧握着腰间兵刃,浑身迸发出冷冽如冰的浓烈杀气。
转眼怒视着林雨棽,司马睿等人都义愤填膺。
而司马淳半眯着眼斜靠着龙椅扶手,枯瘦脸上没有一丝表情,仿佛对林雨棽的窘境视而不见。
其余的大臣们或胆颤心惊,或幸灾乐祸,个个沉默不语。
虽然违背他意愿的女儿必须死,但死在他手里和死在九公主手里有着本质的区别,何况现在是最为关键的时期,只要女儿活着,就多一重助力帮他对付九公主,毕竟九公主是他和女儿共同的敌人。
思及此处,林秉权上前一步。
抬头看了看似乎无动于衷的司马淳,林秉权转头看向墨炫,纵使他从未将先皇放在眼里过,可对于年纪轻轻,却有着医毒双绝之称又武功卓绝的墨炫莫名感到畏惧,于是谨慎地话里有话道:“韩丞相,太后。。。。。。”
彼时,早有机灵的太监将专属轻雲的椅子抬了上来。
“太后?”
冷冷打断林秉权,端坐在椅子上的轻雲挑了挑眉,睥睨着眸光阴戾的他,漫不经心道:“淳王确实持有先皇的传位诏书,但祖训有云:没有昭告天下并举行登基大典,就不能谓之为帝皇矣!而今我国中臣民皆不知淳王登基继位,那么又何来的太后?”
此言一出,那些逆臣们俱是变了脸色。
九公主虽证实皇上有传位诏书,却称呼皇上为‘淳王’,分明不承认皇上的身份,就更别说太后了。
而林雨棽和林秉权,以及张子山三人面上更是一道青一道白。
未免重蹈前朝因争夺皇位,多次出现皇子或大臣没有圣旨就窃取帝位的覆辙,开国皇帝建国后立下诫训:但凡新皇继位须得昭告天下,举行登基大典后方认可其帝皇身份,反之,则名不正言不顺!
当初他们用药迫使先皇给皇上写下传位诏书,本打算立即公诸天下,可皇上执意要等到登基大典之日才通令国中臣民知晓,想着反正诏书已经在手,不过几日就会举行大典,等一等也无妨,故而他们没有阻止。
谁知就在登基大典的前两天,皇上突然查出患了不治之症,他们自然忙着争权夺利,哪里还有心思将传位诏书的内容公诸于众?更没想到,一时疏忽大意却造成了今天尴尬的境地。
如今真是悔之晚矣!
相比林雨棽和张子山的懊恼后悔,林秉权心里更多了一丝恐慌。
一来当时他逼迫皇上写下传位诏书之际,皇上说他时日不多,想再享受一下好不容易谋夺的皇位,求他暂时不要把诏书的事传扬出去,二来九公主深得臣民们敬崇和拥戴,以皇上的名义铲除九公主等人,他就不会背负骂名,故而他才没有当即杀了皇上继位登基,也没有告知天下他继位帝皇的身份。
没想到,现在皇上居然当着众臣的面传位给九公主,还立刻公告天下,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他是想明白了,皇上完全是在报复他和林家人,报复林家人害得皇上得了不治之症,得到了皇位却无福消受,皇上得病期间更是不闻不问,报复他谋夺皇上的皇位,想要取代司马家江山。
如此一来,就算最后他成功取代司马家的江山也名不正言不顺,会遭到全国臣民们的讨伐和唾弃,到时候,他反而成了窃国夺位的乱臣贼子,虽然外面的人都这样骂他。
就算他想派兵强势镇压,可他兵力不足,九公主等人又势必会对抗到底,即便他登基继位了,局势动荡不安不说,只怕皇位也坐不长久。
既然皇上不仁,那就别怪他不义了!
将林秉权眼睛里的慌乱和狠绝看得一清二楚,轻雲眼底眉梢蕴含着清冽和慑人锋芒,不等他开口说话,微扬的淡淡声音中透着威严和凌冽。
“绝尘宫宫主风清殇已经供认,贵妃和张侧妃盗取绝尘宫秘药谋害先皇证据确凿,之后更罔顾祖训干涉朝政,如今还当着众臣的面对本宫口出污言,简直罪大恶极!刑部尚书丘谨名何在?”
“微臣在!”刑部尚书丘谨名急忙走出队列恭敬应道。
“依照我朝律法,罪妃林雨棽该当何罪?”
丘谨名随即言辞清晰道:“回九公主,按律当斩,并株连九族!”
“来人,将罪妃林雨棽押入天牢,择日问斩!”
听到风清殇竟然出卖了自己,林雨棽整个人惊呆了,任由两名听命进来的紫衣卫押着往殿外走去。
从小到大,风清殇一直待她如珠似宝,比林秉权还要疼爱她百倍千倍,即便她一次次利用绝尘宫为自己铲除异己,即便她为了先皇屠杀不少绝尘宫人,即便当年她毒杀了那个贱人,风清殇都没有苛责她半分。
现在风清殇居然轻易就将她出卖给慕轻雲这个小贱人,这叫她怎能不震惊和难以置信?
听得九公主说太后,哦,不,应该是罪妃林雨棽竟然勾结绝尘宫谋害先皇,那些依附司马淳和林雨棽的大臣们个个脸色煞白,心头万分懊悔站错了队,又惊惶各自的处境。
而太尉一党都齐齐转眼看向林秉权,人人面带焦急和恐慌。
所谓唇亡齿寒,罪妃林雨棽虽一直阻止太尉登基继位,但毕竟是林家人,一旦罪妃林雨棽问斩,九族之内的林家人自然也逃脱不了,何况之前皇上同样下旨将太尉斩首示众并株连九族。
对党羽们急切的眼神,林秉权恍若未见,只是死死地盯着龙椅上的司马淳和轻雲,眸光阴戾,官袍下的双手紧握成拳,极力克制着内心的恼恨和恨毒。
张子山及其党羽脸色很难看,心里也惶惶不安。
皇上要处斩张大人,皇上百年后张侧妃殉葬的事情还没有得到解决,现在又曝出罪妃林雨棽和张侧妃谋害先皇,听九公主的语气,这一次张侧妃怕是罪责难逃了。
果然,气氛静谧而诡异的殿堂上接着响起了轻雲冷冽的声音:“云指挥使,即刻带人去懿祥宫缉拿张侧妃关押天牢,若是张侧妃负隅顽抗,格杀勿论!”
“微臣遵旨!”云飞立即带着一队紫衣卫赶往懿祥宫。
张子山一下子瘫倒在地,灰败脸上毫无血色。
被紫衣卫押着已走到殿门口的林雨棽忽然挣脱两人束缚,返身迅速冲到了金銮宝台下。。。。。。
372.反水
被紫衣卫押着已走到殿门口的林雨棽忽然挣脱两人束缚,返身迅速冲到了金銮宝台下,怒指着轻雲猖狂道:“本宫谋害了先皇又如何?本宫干涉朝政又如何?慕轻雲,如今整个京城都在本宫等人的掌控之中,就凭你们这些人想跟我们抗衡,简直痴心妄想!来人,将慕轻雲这个贱人给本宫拿下!”
林雨棽话音刚落下,一个长相俊朗的中年太监就带着一群禁卫军随即冲进了金銮殿。
“谁敢动她!”
墨炫和司马淳几乎同时闪身护在轻雲面前,相视一眼又很快各自撇开双眼,冷冷看着中年太监及禁卫军。
蓝珏和舞影紧紧护在轻雲左右,握着腰间的兵刃蓄势待发。
司马睿等大臣则连成一道坚固的人墙挡在金銮宝台前,就算不会武功,也誓死保护九公主。
“皇儿,你这是做什么?”
瞪大双眼盯着站在轻雲身前的司马淳,林雨棽阴沉眼瞳里闪着惊讶,恼怒,恨毒,憎恶,不敢相信。。。。。。种种情绪,痛心疾首道:“本宫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皇儿你啊,你不明白本宫的一片苦心就算了,竟然还维护这个贱人,你真是太让本宫失望了!”
“只要朕还有一口气,就绝不容许任何人伤害九儿分毫,即便是母妃也不能!”压下心里翻涌的复杂情愫,司马淳一脸决绝和警告道:“九儿乃是先皇亲封的嘉懿公主,是继位帝皇,还请母妃注意言辞!”
虽然轻雲还没有正式登基为帝,但从司马淳以帝皇身份颁布圣旨的那刻起,轻雲就已经是晋国下一任的皇帝,所谓天地君亲师,身为后宫妃嫔,若是林雨棽再对轻雲出言不敬,便是罪加一等了。
显然满殿众臣都明白了司马淳话中含义,更惊骇于他如此绝然维护九公主的态度。
一时间,众人都面面相觑,个个心思各异。
对于司马淳判若两人的转变和维护,轻雲同样深感惊讶,深凝着司马淳消瘦羸弱的背影,心头五味杂陈。
虽说她已放下对司马淳的仇恨,可是。。。。。。
难道真象她猜测的那样,得病之后所遭受的境况终于让司马淳幡然醒悟,从而设法弥补所犯下的罪孽,于是才会突然召见众臣早朝,宣布圣旨,甚至大义灭亲?
“为了这个。。。。。。为了她,皇儿当真要跟本宫骨肉相残么?”林雨棽厉声斥责。
唇角微微扬起,一抹嘲讽和悲凉的笑似有若无,司马淳微垂着眼帘不置可否。
瞧着司马淳无动于衷的模样,林雨棽只觉胸中憋着一口气上不上下不下万分难受,她到底造了什么孽才教养出这个不成器的皇儿来?
“皇儿可看清楚了,她跟韩明霁早就勾搭在一起了,皇儿这般维护她还不是便宜了外人,值得么?”
司马淳依旧紧抿着唇一语不发,然龙袍下的双手紧握成拳。
林雨棽气得容颜扭曲,眼瞳里闪着狠毒阴戾的幽光。
而林秉权比林雨棽更加百思不得其解,想想他们林家人从来都不是那种儿女情长英雄气短的人,怎么就养出了林雨棽这个为情所困的孽女?为了那个对她不屑一顾的男人,居然背叛他这个父亲,背叛家族!如今连皇上也。。。。。。真是冤孽啊!
“好好好,你可真不愧是本宫的好皇儿!”林雨棽怒极反笑:“本宫倒要看看,你们如何保得了她?禁卫军听令:格杀勿论!”
禁卫军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却无一人听命上前。
眼见禁卫军竟然违抗自己的命令,林雨棽顿时勃然大怒:“怎么?你们想造反不成?”
看了看司马淳,又看了看表情淡然自若的轻雲,中年太监转眼看向林雨棽:“阿霜。。。。。。”规劝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被林雨棽厉声打断。
“闭嘴!”狠狠地瞪了中年太监一眼,林雨棽怒视着禁卫军,皮笑肉不笑地阴测测恐吓道:“别忘了,你们协助本宫和皇上残杀了多少大臣及其家眷,你们觉得慕轻雲会轻易放过你们么?”
看到那些人似乎有所动摇,司马淳扬声道:“朕已颁下罪己诏承认所犯下的罪孽,一切后果自有朕承担!”
“本宫知道,你们当中有很多人其实并没有反叛之心,所作所为也不过是听命行事罢了!”从墨炫和司马淳身后走出来,轻雲环视着众人,掷地有声道:“只要你们放下武器,只要你们不再助纣为虐,本宫保证一定会从宽处置!”
轻雲和司马淳的承诺,在众人心中激起了惊涛骇浪,于是各自思量起来。
而禁卫军们集体沉默了。
片刻,一名禁卫军在林雨棽阴戾恼怒的眼神中放下了手中兵刃,跪地恭敬道:“九公主千岁千千岁!”紧接着又有一名禁卫军放下了兵刃跪在地上,第三个,第四个。。。。。。很快,除了那个中年太监和人数极少的禁卫军,其余的禁卫军都放下了兵刃。
禁卫军是保卫历代皇帝和皇宫安全的宫廷卫队,当初他们之所以听从司马淳的号令,之所以缉拿残害那些大臣及家眷,全因司马淳是继任帝皇,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纵使他们心有不忍或不解,也只得服从旨意。
如今九公主回来了,皇上又公告天下传位于九公主,他们自然服从和效忠九公主,即下一任帝皇。
“一群蠢货!”林雨棽气急败坏怒喝道:“你们犯下十恶不赦的重罪,慕轻雲怎么可能从宽处置,别做梦了!”
对于母妃,司马淳没有太深的感情,但也不忍看到她落得身败名裂的下场,不由轻声劝解道:“事已至此,母妃现在收手还来得及,就别再执迷不悟了!”
“住口!”死死地盯着司马淳,林雨棽脸色阴寒如霜雪,带着恨铁不成钢的恼怒:“本宫费尽心机为你筹谋一切,你非但不知感恩戴德,还伙同外人跟本宫作对!早知你是头忘恩负义的白眼狼,当初生下你本宫就该掐死你,省得本宫生养了你,苦心栽培了你,最终还被狼咬!”
听见林雨棽当众辱骂司马淳,一丁点儿都不顾及司马淳的颜面和尊严,轻雲为司马淳感到难过和痛心:“大胆林雨棽,你自己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孽,却还将罪责推卸给淳王,连人伦亲情都不顾,简直可恶可恼!”
“慕轻雲,本宫在跟皇儿说话,还轮不到你挑拨离间!”林雨棽满含怨怒的眼睛瞪着轻雲。
“九儿说的话也正是朕要跟母妃说的!”没想到他做了那等罪孽深重的事情,九儿还这般维护他,司马淳心里既感动又悔恨,对轻雲露出从未有过的真心一笑后,转头看向林雨棽,意味绵长道:“母妃的所作所为当真只是为了朕么?”
“你。。。。。。”林雨棽一怔,无言以对。
将林雨棽恼羞成怒的表情看在眼里,司马淳心头漫起无边的嘲讽和悲凉,纵使早就知道事实是如此残酷,可他还是忍不住心酸和落寞,活了二十几年,他不过只是母妃争宠夺权的棋子,一生不过是个笑话罢了。
感觉到司马淳自嘲低落的情绪,轻雲张了张嘴想安慰他,却又觉得说什么都那么苍白无力。
看着自己的儿子居然对那个贱人露出那样的笑容,本就恼羞成怒的林雨棽越加怒不可遏,心里只剩下近乎扭曲的仇恨:“既然你要陪着这个贱人找死,本宫就成全你!还有你慕轻雲,你以为禁卫军背叛了本宫,本宫就杀不了你么?那你也太小看本宫了!来人,给本宫立刻杀了他们!”
说完,林雨棽右手一挥,金銮殿中突然出现了一群黑衣人,挥舞着兵刃冲向轻雲等人。
而那个中年太监神情原有些迟疑,但看到林雨棽扫来的冰冷眼神,遂狠了狠心带着剩余禁卫军大开杀戒。
司马睿领着会武功的大臣和禁卫军们奋勇反击,韩太傅带着不会武功的大臣则依然护在金銮宝台前。
金銮殿里顿时刀光剑影闪烁,人影到处翻飞,厮杀声,惨叫声此起彼伏。
叮嘱蓝珏和舞影,以及暗卫们保护好轻雲,墨炫飞身跃下金銮宝台,目标当然是那个中年太监:“当初你伤了夕颜的影卫,今日本官要替夕颜一报还一报!”
说着抽出腰间的软剑,挥出一片绚烂光幕直取中年太监的咽喉,动若飞龙,疾若闪电,软剑仿若三尺白绫,柔得不能再柔,轻得不能再轻,偏偏寒光凛冽,杀气纵横。
中年太监面色一变,脚步一溜迅速后退数步,同时左手一揽将林雨棽护在身后,方才险险避开墨炫致命的杀招,内心无比震骇。
不是说韩丞相自幼体弱多病,常年靠着珍贵药材续命么?现在看起来却比常人还精神,武功还如此高深莫测!
中年太监来不及多想,墨炫已变换招式再次袭来。
“太尉大人,我们。。。。。。”
373.落败
“太尉大人,我们是不是。。。。。。”张子山转头看向林秉权。
虽说之前两人因为各自的野心反目成仇,也注定不能轻易化解双方的矛盾,但是现在情况不同,他们可都是乱臣贼子,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所谓唇亡齿寒,一旦九公主铲除了贵妃的势力,接下来就轮到他们了。
“张大人想要帮忙就尽管去好了,本太尉可不想搀和。”
双手负在身后,林秉权斜斜睨了张子山一眼,似笑非笑道:“毕竟皇上和贵妃终究是母子,大义灭亲不过是做做样子罢了,反倒是张大人还要借助皇上和贵妃才能达成目的,张侧妃又跟贵妃师出同门,贵妃要是败了,张侧妃和张大人可就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没想到看似端庄娴静的张恋舞居然是绝尘宫的人,而这么多年张子山瞒得滴水不漏,更让他没想到的是,平素惯会伏低做小的父女俩竟然包藏祸心,甚至公然背叛他,看来他一直小觑了张子山父女俩。
张子山听罢一窒,心中暗骂:都什么时候了,这只老狐狸还处处算计半点不吃亏!何况,贵妃也加入了绝尘宫,老狐狸不是同样瞒住了所有的人么?
“要说亲疏,太尉大人是皇上的亲外公,贵妃的亲身父亲,岂不是比下官和张侧妃还亲近一些?”
林秉权眉头一挑嗤笑道:“那又如何?张大人别忘了,皇上和贵妃已跟本太尉断绝关系,如今可是仇人。”
“话也不能这么说,所谓打断骨头连着筋,皇上和贵妃只是一时糊涂,太尉大人又。。。。。。”
“行了,张大人想做什么尽管去做,一切与本太尉无关!”
冷声打断喋喋不休的张子山,无视他脸上一道青一道白的神色,林秉权直盯着打斗得难解难分的墨炫和中年太监,深沉眼中闪着一丝幽暗锋芒和阴鸷,暗中示意其党羽们不可轻举妄动。
一来他有传位诏书在手,整个皇宫和京城又都在他掌控之中,也不急在这一时;
二来传言说九公主调动了几十万大军赶回京城,梁国更是出动两万,如同护龙一族般存在的黑甲军协助九公主,可他至今没有看到那些军队和黑甲军的踪迹;
三来韩明霁竟然深藏不露,司马睿等人又誓死保护九公主,想除掉九公主只怕没那么容易;
最重要的是,当初不管他如何逼迫先皇,先皇宁死都不肯交出势力庞大且神秘的护龙一族的统治权,皇上和贵妃也一无所获;
所以他要先看看情况再做定夺,看看传言是否属实,也想看看先皇是否将护龙一族交给了九公主。
要知道,他能够屹立朝堂这么多年,便是景仁帝和惠文帝都忌惮三分,全因他心思缜密,凡事谋定而后动,何况这次关系着他和家族生死存亡的关键时刻,他更要慎之又慎,方能保全他和家族,继而独掌天下。
目的没有达到,还被林秉权这只老狐狸冷嘲热讽了一番,张子山只觉胸中那把名为羞怒的大火蹭蹭直冒,脸色变得极其难看,却又莫可奈何。
虽然他也豢养了私兵,又有绝尘宫人支持,但论心计论势力,他确实不如林秉权。
如今林秉权摆明了不愿暂时放下矛盾,同心协力对付九公主等人,那他该援助贵妃?还是静观其变?
“张大人,依下官的拙见,得尽快将这里发生的事通知张侧妃早做准备才好。”一名心腹大臣谨慎地低声提醒张子山。
其实当初他和有些大臣选择投靠张子山父女俩,只因皇上一直没有正妃,那么张侧妃很有可能会被册封为皇后,可是后来张侧妃居然妄想谋夺皇位登基为帝,他们自然万分后悔,可惜他们有把柄在张子山父女俩手里,就算他们不顾及自己的生死荣辱,也要顾及亲人和家族,无奈只能将错就错。
正不知该如何是好的张子山听罢眼前一亮,舞儿素来足智多谋,相信舞儿一定会有办法化解困境。
思及此处,张子山不露痕迹地朝殿中某处使了个眼色,立时有人悄然离开了金銮殿。
此时司马睿等大臣和禁卫军联手已将林雨棽的人全部解决,金碧辉煌的殿堂地面上尸骨成堆,妖冶鲜红四处流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血腥之气。
而墨炫和中年太监早已从殿内打斗到了殿外。
眼看着一干属下不是被诛杀就是被擒住,林雨棽既震骇又惊慌失措,本就阴沉如霜的容颜愈加狰狞扭?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