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恰逢城内出现了一种奇怪且传染性极强的疾病,义兄便留下来救助城内的百姓们,那个时候义嫂已经在城里待了三天,一边免费诊治病人,一边研制那种怪病的解药,两人就这样认识了,随后又同心协力救治百姓,等到病情解除,两人也互生情愫,得知义嫂想要四处悬壶济世,义兄自是欣然同往,几个月之后两人便互定了终生。”
“原来爹娘相识于一场‘怪病’,情定于朝夕相处之中。”轻雲感叹着。
“是啊,那半个月义兄义嫂不顾感染病情的危险游走于病人之中,义兄爱着义嫂的仁心纯善,而义嫂钦佩义兄的古道热肠,之后同游时两人数次同生共死,感情自然愈渐深厚。”
“父皇也是因娘的仁心纯善,才会对娘有好感么?”否则贵妃也不会心生嫉妒,从而下毒谋害娘。
惠文帝神色一怔:“义嫂那样绝世无双的女子,世间多少男儿无不趋之若鹜。”
听得惠文帝避重就轻的话,轻雲眼底有什么东西忽闪而逝,快得惠文帝丝毫没觉察到。
她不止一次听人提及过,父皇和娘是一见钟情甚至互定了终生,可这会儿父皇却说爹娘情深似海,而父皇只是敬重爹娘,言语中并没有爱慕娘的意思,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爹娘知道对方的真实身份和来历么?”
“义兄和义嫂说过,只要两个人真心相爱,对方是什么人,来自哪里都不重要,所以之前他们并不知道对方的身份和来历,直到他们的感情遭到你爷爷坚决反对,义兄和义嫂才坦诚了各自的身份和来历。”
“爹娘说得对,两个人真心相爱,自然不会在乎其他!父皇,女儿和辰羽。。。。。。”
“九儿”适时打断了欲言又止的爱女,惠文帝故作一脸委屈说道:“今天是朕的寿辰,九儿跟朕说这个,是想要朕因为外人跟朕抢夺九儿而闷闷不乐么?”
260.寿宴
惠文帝有旨,五品以上官员皆可携家眷参加寿宴,故而大臣们带着家眷早早地到了御花园里,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小声议论着前段时间的内乱,朝中近三分之一的官员更替,还有林大公子的丑闻以及这半个月来林家所发生的事情,语气中透着谨慎或是幸灾乐祸。
对于众人的议论,林秉权毫不在意,倒是身旁坐着最厌恶的庶孙,让他心里有着说不出的复杂感觉涌动。
原以为这个出身低微的纨绔庶孙丢尽了林家的颜面,没曾想竟会入了九公主的眼,一夕之间擢升为从三品的紫衣卫执使,官职比儿子锦鹏还高,当真在他的意料之外。
如今涛儿死了,海儿又成了残废,锦鹏也资质平庸无为,看来有些事他得重新好好思量计划了。
仿佛没有看到所谓的爷爷投来的幽邃眼神,林瀚饮着极品佳酿,眼角余光不时瞥向语妃身旁的芷岚。
略显清瘦却依然秀美的脸上带着浅澈得体的微笑,如墨秀发间别着一朵白花,一袭素色衣裙更衬得整个人冰清温婉,眉宇间隐约有一丝淡淡的郁结之色,显然还未放下驸马突然病逝所带来的伤痛。
林瀚不禁眸光一暗,眼中有什么东西稍纵即逝。
纵使听不清楚众人议论的内容,可看到众人有意无意扫向父亲的各异眼神,贵妃也心知肚明林家的丑闻已传得人尽皆知,心头万分恼恨愠怒,却又不能当众发作,然而长袖掩盖下,放在膝上的双手紧握成拳。
瞥了一眼对面的林秉权,司马岳撇了撇嘴对旁边的司马齐低声说道:“那老狐狸今天居然还有心情参加父皇的寿辰,真是出乎我的意料。”林家接连出事,老狐狸怕是焦头烂额了吧?
“如果那些小事就击垮了他,他又岂能权倾朝野这么多年?”司马齐懒洋洋道:“何况这是父皇的寿辰,他怎敢不参加?”
“如此我们岂不是白费劲儿了么?”司马岳剑眉一蹙。
司马齐阴邪一笑:“谁说我们是白费劲儿呢?如今老狐狸忙着处理林家的事,根本没有心力伤害九儿,而九儿已经全面稳定和掌控了朝野局势,又有紫衣卫全力辅佐,便是老j巨猾的老狐狸也轻易伤害不到九儿,这不就是我们当初的目的么?”
“这倒是。”司马岳点点头:“朝堂上有父皇和我们的支持,朝堂外有紫衣卫和暗卫保护着,九儿又那么冰雪聪明,要是老狐狸胆敢伤害九儿就是自寻死路!”
隔壁桌的司马睿独自静静饮着佳酿,似乎对弟弟们的低声交谈充耳不闻。
侧目看了看眸光如海般沉寂无波的司马睿,徐可馨心里划过一丝难过,却仍柔声劝解他酒多伤身。
司马睿闻言放下手中酒杯,轻轻握住徐可馨的细腻柔荑,看着她的眼瞳里闪着歉意和温情。
“王爷。。。。。。”徐可馨神情微怔,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连她自己都觉得不可能的念头。
“良肃。”瞧着徐可馨一脸疑惑,司马睿轻声道:“我表字良肃。”
徐可馨两眼含泪:“王。。。。。。良肃!”
“嫁给我,委屈你了。”司马睿略带薄茧的手轻轻拭去徐可馨眼角的泪水。
“能嫁给良肃是我的福气,我不委屈。”
无声叹了口气,司马睿生硬语气中透着一丝浅浅的柔和:“你若不负,此生我便不负你!”
九儿已经找到了属于她的幸福,他也该试着放手了,徐可馨是个好女子且极其无辜,又将幸福全系在他身上,他不能辜负,至于他的幸福不重要。
“生死相随,不离不弃!”徐可馨掷地有声,柔美脸上扬起一丝欣喜释然的笑,她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了!
深凝着长长的睫毛挂着晶莹珠泪,仿若出水芙蓉般清丽的徐可馨,司马睿依旧轻握着她的手,素来冷峻的面容微微松懈了冷硬的线条,心头犹如一颗石子投入静湖般,泛起丝丝细小的涟漪。
生死相随,不离不弃!原来徐可馨对他竟是如此用情至深!
罢了,今生不能跟九儿生同衾死同|岤,能守着徐可馨平凡过一生也足矣。
思及此处,司马睿看着徐可馨的眸光越渐柔和。
回望着司马睿柔和的眼神,徐可馨脸上的笑容愈发喜悦明媚,纵使良肃心里还爱着九儿,但他能说出那样的话来,足以说明他心里已经有了她的痕迹,这就足够了。
两人的言行举止极其隐秘不显,连旁边的司马齐和司马岳都毫无察觉,其他人自然也没注意到。
然而坐在对面时刻关注着两人的张恋舞却瞧得分明,虽听不到两人的谈话,可看到司马睿用只有看九公主才会有的柔和眼神看着徐可馨,而徐可馨一脸幸福明媚的笑,顿时脸色微沉,眼底划过一丝意欲不明之光。
“你又怎么呢?”
感觉到身旁张恋舞的气息略有些改变,司马淳转头瞥她一眼,然后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见司马睿和徐可馨虽没有任何亲密举止,但却给人一种温馨和美的感觉,不由眸光一闪,转而看向张恋舞,唇角扬起一抹耐人寻味的笑:“怎么?吃醋呢?”
张恋舞闻言浑身一僵,继而压低声音嘲讽道:“这是我的事情,不劳王爷费心,王爷还是想想办法怎么夺回九公主,否则九公主可就投入别人怀抱了。”
“你。。。。。。”
司马淳面色一变,怒视张恋舞的眼光恨不得将她生吞活剥,转眼间又表情暧昧的意味绵长道:“九儿和本王十几年的感情,不是什么人能轻易破坏的,倒是你,别忘了自己的身份,即便本王不爱你,这辈子你生是本王的人,死是本王的鬼,休想逃离本王的手心!念在你有了本王的子嗣,且味道也不错,本王一定会好好待你!”
说完,似是回味着什么砸了咂嘴,一副意犹未尽的模样。
瞧见司马淳那个样子,想起那天他的疯狂,张恋舞脸色微微一白,低下头掩饰去眼底的怨恨和恼怒,紧握成拳的双手掌心划出道道血痕。
两人的对话一字不落传入林忆薇耳朵里,一抹讳莫如深的笑划过脸部,最后在眼睛里凝聚成两点灼灼火星,转瞬消失于眼波深处。
“丞相大人到。。。。。。”
随着太监一声高呼,原本低声交谈的众人纷纷转眼看向来处。
虽然韩明霁才出任丞相不久,可他雷厉风行的处事手段,缜密莫测的心智谋略,尤其是铁面无私的为人风骨,无不让大臣们敬畏诚服,天才神童果真名不虚传,难怪皇上会力排众议直接册封他为丞相。
很快,一道淡蓝身影映入众人眼帘,面容绝美出尘,眉眼间似糅合了仙气与妖气,儒雅清贵中透着入骨的媚惑,唇角微微上扬,深邃如墨的星眸轻轻扫过全场,众人蘧然失了魂魄,个个怔立当场,几乎忘了呼吸。
看着如此卓尔不群的儿子,韩靖文老怀弥慰,而韩夫人面带慈爱笑容,然心里却漫起一丝苦涩和愧疚。
如果不是她,儿子不会一出生就体弱多病,甚至活不过二十五岁,连天玑老人都束手无策。
好在儿子找到了一生的挚爱,有九儿陪伴儿子不多的岁月,儿子终生无憾,她便是死也瞑目了。
“我最是看不惯他那一副狂傲的样子。”盯着大步走来的墨炫,司马岳撇嘴道:“真不知九儿怎会看上他?”
“他自然有狂傲的资本!”司马睿面色沉寂无波。
超凡脱俗的绝色容颜,非凡超群的医毒术,出神入化的武功,还有诡异莫测的心智,放眼当今天下,有几人能与之媲美?也只有他才配得上九儿吧?
“三哥说得对。”司马齐说道:“天下间狂傲如斯的唯他一人而已,可惜最终却未必能得偿所愿,毕竟父皇和六弟那一关可不好过。”
司马岳听罢一改刚才的恼怒神秘道:“九儿是我们的珍宝,怎能轻易让他抢了去?”
“你是想惹得九儿难过么?”司马齐白了司马岳一眼,司马岳顿时泄了气。
从九原郡回京的一路上,他最是清楚九儿对墨炫的感情,也清楚墨炫的手段,且不说他能不能捉弄到墨炫,若是惹得九儿不开心,他后悔莫及。
而张恋舞直直地盯着墨炫的那一双眼睛,总觉得好象在哪里见过,可一时又想不起来。
向爹娘微笑点了点,墨炫大步走到离主位最近的位置坐下,看着空空如也的龙椅,眼中幽深不见底。
“皇上驾到。。。。。。九公主驾到。。。。。。”
随着冷逸高扬的声音响过后,身穿明黄龙袍的惠文帝牵着轻雲的手缓缓走来。
所有人慌忙跪地齐声道:“皇上万岁万万岁!九公主千岁千千岁!”
“免礼。”
“谢皇上!”
惠文帝和轻雲走到龙椅坐下,然后看了冷逸一眼,冷逸随即高声道:“宣各国使者觐见!”
很快楚云翊带人率先走了进来。
261.寿宴2
头戴紫金玉冠,俊魅容颜比之前段时间更显英俊神奕,眉目如画,肤色白皙,唇角微弯带着浅浅的笑容,一袭淡蓝锦袍映衬得整个人温润优雅,又透着浑然天成的王者之气。
看着端坐龙椅上风华绝代的轻雲,楚云翊眼眸里蕴含着无限柔情和思念。
自那一别至今两月有余,他日夜想她入骨,可她果真言出必行将他安排保护她的暗卫全部遣回国,令他无法第一时间得知她的任何消息,更不能尽一份心力保护她。
纵使她伤了他的心,但她是他一生最大的牵挂,终其一生他也放心不下她。
不是没看到楚云翊眼中的深情,可她的心只容得下辰羽一个人,轻雲微微撇开眼,不去看那双炽热情深的眼睛。
楚云翊见状眸光一黯,忍着心头酸涩向惠文帝躬身行礼道:“朕代表楚国子民祝晋皇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说完挥了挥手,其身后的侍卫随即打开手中的锦盒。
只见铺着雪白锦绸的盒子里是一株似花似树,又似人形的奇异植物,红得耀眼,红得泣血。
瞥了一眼那份礼物,墨炫眼底飞速划过一丝精芒,转瞬又消失于眼波深处。
察觉到一道犀利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楚云翊心中一凛,顺着目光看去,但见主位下第一个位置上坐着一个绝美如斯的男子,看来此人应该就是晋国新继任的丞相韩明霁,只是为何他一副似笑非笑的样子?
按捺住心头疑惑,楚云翊转眼看向面带惊疑的惠文帝和众人,别有深意说道:“前些日子听九公主提及,晋皇日夜操劳国事,九公主甚是担心晋皇龙体安康,正好敝国国宝‘龙赤婴’历经八百年生长终于成熟了,朕便亲自前往‘龙圣山’将其采摘,作为贺礼送给晋皇,此宝不但能静心宁神,强身健体,还能延年益寿,最重要的是食用之后百毒不侵,便是秘术蛊术也奈何不得,如此九公主就不用那么担心晋皇了。”
深凝着轻雲,楚云翊幽邃眼底泛开灼亮如星辰的笑意,一缕柔情和宠溺毫不掩饰。
为了她,别说是这国宝,就是他的命,甚至整个楚国江山,只要她开口,他眼都不会眨一下全给她。
听罢楚云翊之言,众人顿时哗然。
那可是楚国的国宝,就因为九公主的一句话,楚皇居然亲自采摘来送给皇上作为贺礼,真是好大的手笔。
再一看楚皇穿着与九公主同样的淡蓝锦袍,与风华绝代的九公主就如同临世的谪仙般契合而美好,想起去年九公主及笄礼上,楚皇求娶九公主的情形,众人恍然大悟。
原来楚皇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九公主,可惜皇上不会同意九公主远嫁他国。
众人都同情地看着楚云翊,而某些人盯着楚云翊的眼神却恼怒森寒。
司马岳微微向右靠向司马齐,眼睛依然盯着楚云翊,低声道:“这么强劲的情敌寻上门来,墨炫该头痛了。”
“墨炫想要求娶九儿哪有那么容易。”司马齐邪邪一笑:“不过看样子这次楚云翊是有备而来,可惜。。。。。。”
“可惜什么?”
“可惜九儿心里没有他!”司马睿淡淡接口道,楚云翊的确是人中之龙,无论人品还是才能都足以匹配九儿,但他尊重九儿的选择,也绝不容许任何人破坏九儿的幸福!
看着对爱女用情至深的楚云翊,惠文帝眼底闪过一丝精芒,与司马贤相视一眼后,侧目看向爱女:“朕知道九儿孝心可嘉,朕自会保重身体,不让九儿担心。”然后以只有轻雲才听得见的声音道:“九儿,楚皇对你之心意,连父皇都深深感动,九儿是否考虑一下?”
瞥了一眼面色如常,却眸光深邃如渊的墨炫,轻雲简直欲哭无泪,辰羽可是个大醋缸,事后还不知道会怎么惩罚她,真是被楚云翊害死了。
听得父皇询问,轻雲压低声音毫不犹豫地坚定回道:“父皇,儿臣此生非辰羽。。。。。。”
“此事稍后再说。”眼见着爱女意志坚定,惠文帝适时出声打断了爱女。
明白父皇依旧不赞同她和辰羽在一起,轻雲不想惹得父皇不快便不再多说,只是给了墨炫一个安抚眼神。
“楚皇有心,朕很喜欢这份礼物。”惠文帝一语双关道,冷逸随即上前从侍卫手中接过锦盒,然后回到惠文帝身后的位置,惠文帝看着楚云翊:“难得楚皇来敝国一趟,不如多住些时日,朕也想跟楚皇好好聊聊。”
众人闻言不免又是一番猜测:听皇上言下之意,莫非。。。。。。
楚云翊了然一笑:“多谢晋皇盛情,朕恭敬不如从命。”
“赐座。”
楚云翊随即走到专属的位置优雅坐下。
接着进来的是周国的乌云公主,送的是一株碧玉雕刻成的精美珊瑚,约有半人多高,珊瑚上还缀满了各种大小珍珠,一看就知道价值连城,惠文帝同样含笑收下。
瞧着一袭大红锦服更衬得英姿飒爽,眉宇间蕴含着清贵之气的乌云公主,尤其看着自己的漆黑眼底闪着复杂情绪,轻雲暗暗叹了口气。
两人多年的姐妹情谊果真再不复存在了,只是时隔两月有余,为什么乌云公主还没登基为女皇?
此次梁国来的是绥王梁思聪,容颜英俊非凡,肤白如玉,配以白衣墨发自有一番优雅贵气,只是那双时不时眯成两道细缝的眼睛,透露出内心冷酷阴戾的本质。
轻雲不是第一次见到他,可每次见面两人都会发生不愉快的事情,再加上他在背后操纵南阳郡一事,轻雲对他全无好感,甚至是憎恶。
梁国送的是十颗拳头大小的夜明珠和二十名梁国美人,个个貌美如仙,肌肤胜雪,眼波流转之间仿佛能摄人心魂,且正是二八好年华,明显盖过了后宫所有妃嫔,便是端庄如语妃,美艳如贵妃,都不能与之媲美。
看着那二十个美人,不止后宫妃嫔们变了脸色,在场所有人也都表情怪异。
轻雲睨着眉眼间闪着一丝得意的梁思聪,唇畔噙着一抹似笑非笑。
天下皆知父皇在登基前,只有贵妃一个妃子,登基当年的选秀册封了几个妃嫔,三年之后的选秀又册封了不到十人,至今后宫再未增添一人,而冯昭仪是奉先太后懿旨从小接进宫中教养,及笄后随了父皇,现在梁国送来这二十个美人,分明别有居心。
惠文帝面上依旧带笑,只是矍铄眼瞳里幽深不见底,正想当场将二十个美人赏赐给有功之臣,却感觉爱女轻扯了一下他的衣袖,于是微微侧目看向爱女,见爱女几不可见地摇摇头,瞬间便反应过来。
这是他的寿辰,梁国使者远来是客,如果他拒收这二十个美人入后宫,无疑是当众打了梁国颜面,梁国必会伺机寻衅滋事,甚至挑起两国纷争,晋国乃泱泱大国虽丝毫不惧梁国,但祸及无辜百姓终是下下之策。
而这二十个美人一看就不简单,若是赐给了有功之臣,难保不会媚惑大臣们的心智,做出有损晋国社稷之事,后果可想而知。
看到父皇清明深沉的眸光,轻雲放下心来,转眼看向梁思聪,淡笑着说道:“都说梁国出美人,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真真是个个千娇百媚惹人喜,难得梁皇好心送来这二十个美人,父皇繁忙之余也可以放松一些心情了,父皇觉得儿臣说得对么?”
“九儿所言极是。”惠文帝笑着点头。
“父皇日夜操劳国事,后宫妃嫔都很担心父皇龙体安康,这下子终于能放心了。”轻雲清丽脸上带着笑,却不达眼底:“蓝珏,带二十个美人下去,并吩咐人好生伺候着。”
“奴婢遵旨!”蓝珏心领神会,随即和十名穿着宫婢服饰的紫衣卫带着二十个美人离开了御花园。
捕捉到爱人眼底稍纵即逝的清冽魔魅之光,墨炫嘴角微微抽了抽,看来梁皇是要偷鸡不成蚀把米了。
三个大国分别送完贺礼后,接着是周边小国送礼,自然不及三国的礼物贵重,然后是各地藩王送上贺礼,其中有皇室宗亲,也有因功赐封的异姓王爷,这些人的贺礼也没什么新意。
接下来是皇子们恭贺。
司马淳准备的是寿山玉石雕刻的飞龙,不但寓意很好,据说还找了天下第一高僧空智大师开过光。
司马睿准备的是雪缕衣,轻如飞雪,薄如蝉翼,既冬暖夏凉,且刀剑不破,传说是上古战神极其珍爱的护身宝物,他也是机缘巧合下得到这个宝物,原想送给九儿防身,可九儿说父皇身系整个晋国江山社稷,父皇的安危比什么都重要。
司马齐准备的是用纯金打造三尺高的寿仙翁,看上去眉目眼神栩栩如生。
司马贤准备的是一株半人高的常青树,无论树枝还是树叶都雕刻得极为细腻精致。
看到哥哥们准备的礼物,司马岳俊朗脸上泛起一丝涩然。
262.寿宴3
看到哥哥们准备的礼物,司马岳俊朗脸上泛起一丝涩然。
坐在对面的李飞雪瞧见司马岳那一副古怪样子,低声嘟哝地骂了一句:“呆子,活该。”
“你说谁是呆子?”耳力极佳的护国侯听得身旁女儿的那声嘀咕,不禁侧目看向她,一脸疑惑。
李飞雪一怔,继而连连否认:“没,女儿没说谁,父亲听错了。”
“是吗?”护国侯深深盯着女儿看了片刻,然后转眼看着对面的司马岳道:“岳王怎么还没有上前献礼?难道是没有准备礼物?”
“他早就准备好了!”李飞雪脱口而出的话语,在看到父亲投来的深邃如墨眼神时戛然而止:“女儿的意思是,今天是皇上的寿辰,岳王身为皇子自然会准备礼物。”
将女儿那明显心虚的模样看在眼里,护国侯轻轻叹了口气。
自小飞雪就比飞霜懂事明理,更有着不输于男儿的气魄和胆识,他一直对飞雪寄予厚望,所以虽早有耳闻女儿和岳王走得有些近,但他坚信那仅仅只是传闻而已。
可从刚才飞雪的言行举止来看,飞雪怕是对岳王上了心,这可不是什么好事情。
“飞雪,你忘了我李家的家族使命么?”
李飞雪闻言表情一滞,父亲这句话犹如晴天霹雳般重重砸在她心上,震得她心神俱颤,
想起自她懂事起,父亲就一遍遍对她说过,几乎刻入她骨血的那句话,脸色不由得倏然一白,瞥了一眼对面的司马岳,咬了咬唇掩饰去心底的苦涩,李飞雪坚定道:“父亲放心,女儿终生铭记于心,誓死不忘!”
“你没忘就好。”护国侯眼底划过一丝疼惜和无奈:“有些事情当断则断,否则反受其乱!明白么?”
李飞雪重重点了点头:“女儿明白!”
父亲只有她和姐姐两个女儿,如今姐姐已离世,家族使命自然落在了她的肩上,她不能让家族信誉毁在她手上。
“苦了你了。”护国侯叹息一声。
他何尝不希望女儿能嫁一个如意郎君,守着夫君子女平安和美一生?
可李家家族所肩负的使命只能由女儿来承续,因此女儿不得不舍弃一些看似极其寻常,实则无法匹及的女儿家心思,这是李家人的荣誉,同时也是一种无奈。
另一边,司马岳瞧见所有人看向自己的疑惑眼神,心里越发紧张,放在礼物盒上的大手掌心甚至有汗水渗出,抬眼看了看对面低着头看不清神情的李飞雪,不禁懊恼自己不该不听她的话,早早地好好准备礼物。
这都要怪他自己,这段时间只沉浸在给林秉权添堵的兴奋中,压根儿忘了要给父皇准备寿礼的事情。
前几天李飞雪还问过他准备了礼物没有,他想着反正五哥的锦玉斋里什么古玩珍品都有,到时候挑一件最好的作为礼物送给父皇就是,所以随口说准备好了,也没有让五哥特别留意。
今天早上,他没知会五哥一声就去锦玉斋挑选了一样最上乘的珍品做寿礼,没想到哥哥们的礼物一个比一个贵重,他的礼物反倒拿不出手了。
眼见司马岳迟迟没有上前恭贺,而众人都看向这边,司马齐不由压低声音提醒道:“八弟,该你献礼了。”
“五哥,我。。。。。。”司马岳紧张得连说话都不利索,脸也涨得通红。
其实往年父皇生辰,他也是从五哥的锦玉斋挑选一件礼物送给父皇,从来不觉得有什么不妥。
只是今年情况有点不一样,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不想在李飞雪面前丢脸,让李飞雪认为他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可偏偏现在他还是丢脸了,这令他以后在李飞雪面前可怎么抬得起头来?
仿佛猜到司马岳的心思,司马睿唇角微扬,一丝浅笑似有若无:“八弟尽管去献礼,凡事自有我和五弟在。”
话虽如此,可司马岳依然踌躇紧张,却在瞧见众人似乎习以为常的眼神,尤其是看到司马淳脸上漾着得意和嘲讽之色,顿时羞愤交织,起身走到正中跪地道:“儿臣祝父皇万寿无疆,天佑我晋国江山永固!”
说完,打开手中锦盒,一柄晶莹剔透的玉如意映入众人眼帘,众人一脸果然如此的模样。
“父皇睿智圣明,今年不但解除了北方危机,还迅速平息了内乱,理当大肆庆祝,八弟怎能又象往年一样,只从五弟的锦玉斋随便选了一件礼物送给父皇做寿礼?”瞥了一眼司马睿和司马齐,司马淳别有深意道:“三弟和五弟素来与八弟走得很近,明知八弟一向粗心大意,怎也不提醒八弟一声或者替八弟准备好礼物?
看看三弟的寿礼是上古战神的护身宝物,五弟的寿礼是颇费了一番心思的纯金寿仙翁,偏偏八弟的寿礼却是一柄寻常的玉如意,这就不得不让人怀疑三弟和五弟是不是故意为之想看八弟出丑?还是三弟和五弟对八弟并非如表面那样的兄弟情深?”
话音落下,除了惠文帝和轻雲,墨炫以及其他各国的使者,众人俱是变了脸色。
或许因着九公主的关系,几位皇子并没有出现象他国皇子那样,为了皇位自相残杀的明争暗斗。
只是岳王可谓皇子中的异类,从小就喜武厌文,一心想成为大将军,好在性子豪爽耿直,倒也不惹人厌,而岳王自小和睿王,齐王的关系亲近些,三位王爷,加上贤王都跟淳王有些面和心不合。
可即便如此,淳王也不该在这样的场合奚落岳王,挑唆三位王爷的关系,这不是自损皇家的颜面么?
但仔细一想淳王说得好象也有几分道理,毕竟睿王和齐王准备的寿礼都非比寻常,连他们也为之感到惊喜震骇,两位王爷又怎么不帮衬一下岳王呢?
贵妃没想到儿子突然说出这样的话来,不禁柳眉一竖,张了张嘴刚要说什么,却在瞧见惠文帝扫来的凌冽眼神后闭紧了嘴,美艳双目怒其不争地直盯着儿子。
但愿儿子能看清当下情势,别再惹得皇上不快,甚至发怒,那他们就前功尽弃了。
芷岚看着司马淳,秀美脸上蕴含着毫不掩饰的担忧。
虽然哥哥伤害了雲姐姐,可毕竟是她血脉相连的亲哥哥,从小到大对她也不错,她不想哥哥有事。
林秉权抵触时这头看不清表情。
而林瀚优雅品着佳酿,然眼角余光始终关注着芷岚,看到她眉眼间的忧虑,漆黑眼瞳里划过凛冽幽芒,隐约还有着一丝疼惜。
“你少在这儿挑拨离间!”司马岳最不能容忍的就是有人诋毁父皇,九儿和两位哥哥,所以听了司马淳的话后顿时勃然大怒:“给父皇送礼是本王自己的事情,与三哥和五哥无关,你休想挑拨我们的关系!”
司马淳根本没察觉到贵妃落在他身上的告诫眼神,张恋舞和林忆薇却瞧得分明,可惜一个撇开眼装作视而不见,一个面色沉静事不关已的样子。
听得司马岳反驳,司马淳心头涌起滔天恼恨,而清俊面上一派关切和委屈:“本王也是替八弟抱不平,省得八弟吃了亏还不自知,八弟怎能误解本王的一片好心?”
“本王吃不吃亏是本王的事情,用不着你假好心!”司马岳不屑道。
“八弟一心顾念手足之情,可惜有些人却未必是如此,否则也不会眼睁睁地看着八弟因为这份寿礼而当众出丑,八弟说是么?”
见不得到了这个份上司马岳还依然维护着司马睿和司马齐,司马淳继续挑拨着,全然没看到惠文帝越来越深暗凌冽的眼神,同样也没看到贵妃黑得几乎能拧出水来的脸色。
放下手中茶盏,轻雲睥睨着居心叵测的司马淳,清丽脸上如潭水般静谧。
玉石飞龙!
可惜等会儿本宫会让你知道,只要有本宫在,你的狼子野心最终将会是痴心妄想!
瞧见众人各异的表情,而李飞雪漫不经心地转动着手中名贵酒杯,一双眼睛深邃如海,让人看不清里面的内容,唇角微扬起一抹似嘲讽似冷傲的笑,司马岳顿时觉得无地自容,耷拉着脑袋不说话,心里莫名慌乱和酸涩。
司马淳看着垂头丧气的司马岳,眼底闪烁着得意和畅快之光。
转动酒杯的手倏然一顿,李飞雪瞥向司马淳的深邃眼中一丝愠怒和杀意稍纵即逝,继而看向脸色涨得通红,默然不语的司马岳,心头泛起丝丝疼惜,还有着一缕恨铁不成钢的烦躁。
这个呆子,平日里跟她争锋相对从不肯认输,怎么到了关键时刻却成了哑巴?
看着低头跪在地上的司马岳,司马齐眸光一沉,狠狠地瞪了一眼面露得色的司马淳,刚要起身去为八弟辩解,不曾想被身旁的司马睿及时拉住,于是侧目不解地看着他。
几不可见地摇了摇头,司马睿嘴唇微微翕动还来不及说什么,却听得轻雲宛如莺啼般的声音响起:“父皇,其实八哥准备的并非是这份寿礼!”
263.寿宴4
几不可见地摇了摇头,司马睿嘴唇微微翕动还来不及说什么,却听得轻雲宛如莺啼般的声音响起:“父皇,其实八哥准备的并非是这份寿礼!”
此言一出,众人心中了然。
九公主一向最看重这几位王爷,看样子是要替岳王解围了,只是不知九公主代岳王准备的寿礼会是什么?
而司马淳的神色却是变得深沉如霜,看着轻雲的眼眸里闪着惊痛愠怒之光。
司马岳抬头看向轻雲,脸上蕴含着感动和自责,他又让九儿操心了。
司马睿和司马齐暗松了口气,九儿出面,八弟定会安然无事,不过他们也好奇九儿说的寿礼是什么。
端起酒杯饮了一口佳酿,李飞雪表情平静,她就知道,九公主不会坐视岳王受欺负而不理会。
墨炫挑了挑眉,心头醋海翻涌。
“哦?”惠文帝瞥了一眼司马淳,你就如此迫不及待想要龙驭九天么?可惜你并非真龙!转眼看向爱女已是满脸慈爱:“那九儿说说,老八准备的是什么寿礼?”
清眸掠过面带好奇看着自己的众人,最后落在司马岳身上,不露痕迹地朝他点点头,轻雲这才转眼看着惠文帝意味绵长道:“父皇有所不知,当初在九原郡时,八哥曾跟儿臣说过,父皇生辰在即,八哥想准备一份特别的礼物送给父皇,只是一时还没想好要送什么,后来八哥率领朝廷大军围剿叛军时,突然灵感一发,就想到让人打造一副军棋。”
“军棋?!”惠文帝和众人脸上越发漾着惊奇之色:自古以来就只有围棋,他们还从未听说过什么军棋。
轻雲侧目看了绿珀一眼,绿珀随即离去,片刻领着两个紫衣卫回来走到正中空地,绿珀伸手打开两人抬着的一个宽约两尺,长约四尺的锦盒。
一副晶莹无暇的白玉石雕刻的棋盘上,屹立着三十二个跟绿珀拳头一般大小的白玉小人儿,且服饰各异,无论是动作形态,还是眉眼神韵,甚至连衣服上的小配饰也雕刻得清晰可见,看上去栩栩如生。
“这就是八哥在那场战役中所构想的军棋。”轻雲解说道:“棋盘以河为界一分为二,对战的双方各有一个将领,两个副将,两个军师,两个骑士,两个弓箭手,两辆战车,还有五个普通士兵,最终以捕俘对方的将领为胜利,至于能否击败对方获得最后胜利,全凭代表将领的执棋之人的兵法和谋略。”
全场哗然,司马岳和那些武将们更是一脸兴奋和狂喜。
墨炫眯了眯眼,密音传入轻雲耳畔:“为了岳王,你到是费尽心思。”军棋之事他全然不知。
听得墨炫满含酸味的声音,轻雲微微一怔,同样用密音回道:“他是我的哥哥。”
“那么我呢?”
“你是我的爱人!”
墨炫眼底的幽邃骤然烟消云散,唇角扬起一抹魅惑的笑。
偷眼瞧见墨炫唇畔的那抹笑,轻雲暗自腹诽:醋缸子,连这也计较!却忘了她没告诉墨炫这件事。
“八哥将想法告诉儿臣,儿臣觉得甚好,于是命人找能工巧匠打造了这副军棋,只是八哥想给父皇一个惊喜,所以先进献了一柄玉如意,再由儿臣拿出这份寿礼献给父皇,就是不知道父皇有没有觉得是意外之喜?”轻雲笑语嫣然道。
得知哥哥们因为她暗中对付林秉权,她很感动,又得知八哥竟然因此忘了准备寿礼,她便想到了冰莹曾经说过的象棋,灵机一动,从而让人准备了这副军棋作为八哥送给父皇的寿礼,只是时间紧刚刚才完工。
“好好好,老八真是费心了!”惠文帝连连笑着点头。
“父皇觉得好就好,其实八哥也是想着父皇日夜操劳国事,平常也没什么可以消遣娱乐之物,如今有了这副军棋,父皇闲暇之余也能轻松一下,稍后儿臣和八哥就给父皇演示下棋之法。”
“老八孝心可嘉,不过朕认为最难得的是你们兄妹齐心,这份寿礼,朕很喜欢!”
瞥了一眼神色数变的司马淳,轻雲挽着惠文帝胳膊意味绵长道:“父皇,八哥一片孝心,又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