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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门女的秀色田园第32部分阅读

    在路边默默地掉眼泪。

    古府内,青舒下了马车,绷着脸问迎上来的苏妈妈,“少爷有没有受惊?”

    “少爷一直和彥公子学下棋,不曾被打扰。”

    青舒冷哼一声,“外边闹成这样,夫人知道吗?”

    “她们一来,就说要见夫人。老奴亲自去告知夫人,夫人说不见,她们便开始骂,开始闹,闹了有小半个时辰。”

    青舒心中冷笑,能耐啊,居然敢在她府门前闹一个钟头,活的不耐烦了是吧?“她们都骂了些什么,有好好告诉夫人没有?”

    “老奴没去打扰夫人。”苏妈妈答。

    “打扰什么打扰,你现在就去,将她们都说了什么,骂了什么,一字不差地告诉夫人知道。”古叶氏不是先前还想亲近那边的么,正好,她让古叶氏看看那边都是些什么货色。

    苏妈妈得了吩咐,赶紧去了文澜院。

    不得不说,古叶氏很受打击。她原本出身名门,学的都是些大家闺秀的东西,接触的也是大家族里的事情。后来被退亲,虽然名誉扫地,可依然是大家小姐,后来又嫁了古云虎,被保护的好好的,哪曾见识过真正的泼妇骂街。她气红了脸,抖着声音,“泼妇,都是泼妇。”

    当日吴氏净拿好话哄她,向她保证族叔无论如何也不会逐她出古氏族谱。还好心告诉她,若她想稳妥地一辈子都不会被古氏人排挤,最好是将女儿嫁给吴氏的侄子,这样亲上加样,地位更牢靠。

    离京前青舒的威胁,让古叶氏如坐针毡,她便很“天真”的与吴氏推心置腹,说自己唯一怕的便是被逐出古氏族谱,便一下就让吴氏抓住了哄骗她的机会,才有了她又送金簪又准备嫁女儿的事情。之后青舒断了她和吴氏的来往,同时青舒的一句“出嫁从夫,夫死从子”提醒了她,能摆布她命运的人不是族叔,而是子,她得“从子”。

    如今何氏和吴氏如此骂她,她怨何氏和吴氏的无耻泼妇行为,同时也怨青舒。她觉得若不是青舒当日那样威胁她,她才不会引了吴氏这个白眼儿狼上门。总之,错的永远不会是她自己,只能是别人。

    到了约定的时间,顾石头一个人来到古府。

    元宝出来迎了他,带他去了周伯彥暂住的房间,然后退了出去。

    一见到自家公子,顾石头立刻激动地扑了上去,却被周伯彥一脸嫌弃地给躲开了,外带一句“滚一边儿去。”

    顾石头笑咧了嘴,一抹眼睛,“公子,您要出门怎么不叫醒石头?一早起来,不见了公子,石头都担心死了,四处派人出去找。还好,石头猜到公子很可能是南下了,便一路找过来。看公子好好的,石头总算能放心了。”

    周伯彥沉了脸,“京中如何了?”

    顾石头一愣,“啊?京中好好的,能如何?”

    周伯彥真想敲破他的脑袋,“一问三不知,留你何用?滚回军营去。”

    又被骂了,顾石头一摸后脑勺,突然一拍掌,“啊,公子是问皇后娘娘为您作媒那事对不对?公子放心,您摔了杯子一走,皇上发了好大的脾气,直接将那小姐指给了萧家公子,让一个月后完婚。”

    周伯彥听了脸上没有任何喜色,“三皇子有什么动作?”

    “没什么动作,老老实实地呆在皇子府中,整日写文章。”

    “行了,问你也是白问,回客栈呆着去。”

    “不要,公子身边不能没人伺候。哦,对了,皇上派了一队护卫队过来,说是保护公子安全。”

    周伯彥有了杀人的冲动,一脚踹过去,“你白痴啊!你不会说不知道公子在哪里吗?白痴,居然还敢大咧咧地带了人追过来,你是怕公子死的不够快还是如何?”

    顾石头皱着一张脸,揉着被踢痛的腿,“不能怪我,是皇上命令他们跟着我找公子的。”

    周伯彥恨不得一掌拍死他,甩了袖子往外走。

    顾石头赶紧追了出去,“公子,公子,您走慢些,等等石头……”

    周伯彥一出来,站在院中的卢玄方指着他的鼻子就骂,“你白痴吗?告诉过你要废了他,你却当听不见,任他在那里乱蹦哒,气死我了。”

    顾石头立刻缩了头,躲回了屋内。

    周伯彥黑了脸,“有本事自己去废,跟我吼什么吼?”

    “我不跟你吼,跟谁吼?废了他,听到没有?”

    周伯彥突然消声,看向门口的方向。

    只见手里抓着弹弓的青阳正一脚在院外一脚在院内,小脸上带着惊慌之色。

    卢玄方没好气地对青阳道:“谁让你来的?回去。”

    青阳本来就被他们的对吼声吓到了,如今卢先生又专门吼他,他更是怕,转身就跑。

    周伯彥怒瞪卢玄方,“你敢再吼他,我跟你没完。”说完,就要追出去。

    卢玄方一把拉住,“不许走,说清楚,到底废不废他?”

    “放开。”

    “说清楚,今天不把话说清楚,别想走。说,到底答不答应废他?”

    “你们要废了谁?”青舒眼冒火光地出现,手里拉着一脸委屈的青阳。

    卢玄方有些激动过头,“出去,姑娘家的往男人的院子走,成何体统?”

    青舒直接呛回去,“我的府邸,我的地盘,我爱走哪儿就走哪儿,要你管?”然后问青阳,“告诉姐姐,谁吼你了?”

    青阳一脸委屈地偷瞄卢先生一眼。

    卢先生看到了,气不打一处来,“看人要有看人的样子,偷偷摸摸的像什么话?”

    “要你管?”青舒脆声喊。

    “我说了,不许再吼他。”周伯彥再次提出警告。

    因为他们是同时出声的,很有同仇敌忾的味道,意外之余,两人互看了一眼。青舒皱眉,别过脸。周伯彥拧了眉毛,目光闪烁。

    卢玄方先指周伯彥,再指青舒,“你,你们……你们好样的,这书不教了,我走。”

    “爱走就走,走了不许再回来。”青舒火大的说道。

    “随你,好夫子天下多的是。”周伯彥不冷不热地道。

    又是同时出声,两人微怔,脸上都有些不自在。

    先前还一脸害怕的青阳,这会儿却是星星眼地看着自己的姐姐和彥哥哥,一脸的崇拜。在孩子们的心里谁最威严而不可侵犯,非先生莫属。如今,有人更厉害,直接将先生的威风给灭了,那就是神一般的存在。

    卢先生你你了半天,一甩袖子,“顾石头,整理先生的行装,先生是一刻都呆不下去。”

    顾石头躲在屋里不敢露头,更不敢出声。

    卢先生气得都快眼睛喷火了,“古元宝,古元宝,你死哪里去了?”他吼完,感觉有人拉自己袖子,一低头,却见青阳一脸小心翼翼地拉了他的袖子。他没好气地道:“干什么?”

    青阳赶紧松了手,“先,先生别走,姐姐给你送果酒来了。”

    青舒没好气地道:“他要走了,给什么给?给下一位夫子喝。”

    卢先生立刻瞪圆了眼睛,“你敢?先生的果酒,谁也不能觊觎。”说着,几个大步过去,一下就从小娟手里夺了两小坛的果酒,一脸宝贝地抱紧,哼了一声,进了居住的房间。

    周伯彥不由自主地叹了口气,向青阳招了招手,“是要找哥哥玩儿弹弓吗?走吧,去后边。”

    青阳抬头看青舒。

    青舒给他正了正头上的帽子,“去吧!先生不会走,他可舍不得果酒送人。”

    青阳的脸上这才有了笑模样,抓着手里的弹弓走向周伯彥。

    顾石头这时候跑了出来,“公子,公子,那护卫队……”

    “滚回客栈去。现在我不是你公子,你是我公子。”没好气地说罢,周伯彥领了青阳走了。

    顾石头一脸哭相地看向青舒,“古小姐,能不能给安排个院子?我家公子的护卫队到了,护卫队不能离了公子身边。”

    “让你的公子自己跟管家说去。”青舒没好气地说罢,转身走了。

    顾石头欲哭无泪,人是皇上让他带来的,给他几个脑袋,他也不敢不听皇上的话。

    卢玄方悄无声息的出来,“白痴,直接把人带过来,谁还敢撵不成,又不是不要脑袋了。”

    顾石头一拍脑袋,乐颠颠儿地去找护卫队去了。

    卢玄方坏笑着捋胡子,“臭小子、臭丫头,让你们跟先生没大没小的乱吼。”想到有人见到护卫队后会脸黑;再想到捂紧钱袋又小气扒拉的某个丫头接下来必须供十一个人高马大的男人吃住,然后脸上会有臭臭的表情,他便暗爽在心。

    果然,当顾石头带了十一人的护卫队进府,并住进了卢先生他们的院子之后,周伯彥黑了脸。

    护卫队十一人,加顾石头,就是十二人,无端多了十二张吃饭的嘴,青舒忍了忍,没说话。几天下来,白米、白面,酸菜、咸菜与猪肉是以飞一般的速度在减少中。其实她早想用粗粮米招呼这些人了,可管家告诉她,那护卫队不是一般的护卫队,要好生招待,不能怠慢。

    又忍了两日,周伯彥没有一点离去的意思。

    青舒忍无不忍,避开青阳,找周伯彥摊牌。“你什么时候走?”这话问的非常直白。

    周伯彥正在喝茶,他慢悠悠地吹开一片茶叶,喝了一口,放下茶杯,看着青舒,“不知道。”

    青舒劝自己别气,别跟这人一般见识,“你确定还要呆下去?若你再呆下去,就不是少一缸酸菜的事情了。”

    “那是什么事情?”周伯彥好整以暇地问。

    “是少两缸或三缸酸菜的事情。自然,我的一半酸菜是你花了银子买的,你的人吃也是吃的你花银子买的酸菜,于我没什么损失。你爱呆,那就呆着吧。每日你的人吃了多少酸菜,我都有记账。等你的商队到了,拉走的就不是一百二十五桶的酸菜了。你的人吃了多少,我会从一百二十五桶里扣的。”说完,青舒转身就走。不说酸菜,每日里被他们吃下的白面、白米和猪肉都不少花银子,这个,她认了。

    周伯彥用手指一下一下轻扣桌面,心里正在琢磨事情。他在考虑,是要先回一趟京城,还是直接出发去边疆。

    回到自己的院子,青舒还在想酸菜的事情。周伯彥的两千两银子,她给了三十五缸的酸菜。先拉走了五十桶,还有一百二十五桶已经准备好,冻在府里的库房内。平均一下,一桶酸菜大概就是十一两银另四吊钱。她刚刚嘴上虽然说要扣周伯彥的酸菜,可实际上还是会按原定的数量给他。

    今日是初六,还有两天,也就是初八那日,各地的铺子基本都会开门恢复营生,她在康溪镇的风味小食铺和在锦阳城的古记包子铺也一样。现如今,除去卖给周伯彥的三十五缸酸菜,再除去这段时间自己人吃掉的,手里只剩三十三缸。

    她决定,同样切了装木桶里卖,一桶按十二两银子走,卖给锦阳城的一品楼。一品楼能消耗多少还不清楚,一切要等一品楼开业再说。总之她是先要可着一品楼来供应的,一品楼吃不下,她才考虑在锦阳城的古记包子铺里零售。

    康溪镇太小,风味小食铺内卖高价酸菜不划算,而且又会太过惹人注目。一半远赴京城,一部分去了锦阳城也好,省得被有心人给惦记上。卖不完也没关系,离春暖花开还远着呢,放开了吃,自己人都能解决。

    正文 no91救人,麻烦

    章节名:o91救人,麻烦

    “小姐,小姐,小古家村的陈氏来了,说有十万火急的事,您快去看看吧!”小娟手里拎了菜刀跑了进来。

    正提笔写信的青舒抬头,见到她手里拿的沾了一根酸菜丝的菜刀,一阵无语。

    小娟急的不行,“小姐,您倒是快些呀!听陈氏那语气,似乎是出人命的事。”

    一听是出人命的事,青舒也没工夫数落她,赶紧将沾了墨汁的毛笔放下,一边往外走,一边问,“到底出了什么事?慌张成这样。”

    小娟紧跟在青舒后头,“具体的,奴婢也不知。苏妈妈正带我们切酸菜,后门那处有人拍门拍的厉害。丁家宝过去看,就带了一脸急色的陈氏和哭的眼泪鼻涕的古哲四进来。陈氏见到我和小鱼,就语无伦次地说话,说要见小姐,什么打死人了,出人命的,还有什么人要告小姐的。”

    这什么乱七八糟的。青舒听的皱眉,便加快了脚下的步子,“现在人在哪里?”

    “苏妈妈把人带回自己的屋子去了,说要先让陈氏冷静下来。”

    等青舒到的时候,陈氏确实冷静了一些,不再语无伦次地说话。古哲四被小丫、周星和麦子拉去一边吃零嘴,已经不哭了。

    见到青舒,陈氏赶紧求青舒,请青舒帮忙给找个救命的大夫,说二妞伤的厉害,就快没气了。慈济药铺今日没开门,他们没处找大夫,将一切的希望都放在了青舒的身上。

    青舒听了不敢含糊,吩咐人赶紧赶了马车去请周大夫,然后问:“伤的人在哪里?”她不知道二妞是谁,因为是陈氏求上门的,以为是陈氏的亲戚。

    “在后头,我让阿琴他们等在后门外。”陈氏急道,连他们一路都冻够呛,更别提受了伤又昏迷不醒的二妞了。

    “我们府的后门外?”青舒追问一句。

    “是的,小姐。”陈氏不安地答。

    这天寒地冻的,青舒赶紧让苏妈妈安排一个下人房出来,又让小娟传话给丁家宝,去把后门外的人给接进来。

    这么安排下来,青舒才有工夫好好问到底出了什么事。

    陈氏这才将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事情,得从初一说起。

    大古家村的何氏,初一下午先去三爷爷家门口,将三爷爷家祖宗八代都骂了一遍。然后,她又跑去了小古家村,站在古大树家门口,将古大树的祖宗八代也骂了一遍。顺带的,还将古大树的外甥女阿琴也骂了,什么小马蚤货、什么小娼妇,什么难听骂什么。

    古大树这个里正在小古家村是非常被人尊敬的。如今里正被骂,小古家村的村民不干了,出来四五个壮实的妇人,推搡着将何氏赶出了村子。

    这事过去也就过去了,谁也没放在心上,因为何氏的混名又不是今天才有的。不过,几日后就出事了。

    今日一早,何氏扯了孙女二妞去了小古家村,堵在阿琴家门口骂。骂阿琴不要脸、不检点,是小马蚤货,没脸没皮地送鞋给古元河。还说,古元河是二妞的男人,跑不了的事儿,哪个不要脸的敢跟她家二妞抢,她就抓花了谁的脸。

    阿琴姑娘可不是吃素的,回骂何氏不要脸、不知恩,有好处就巴结古府,没好处的时候假装不认识,活该古府不与她家来往。还抖搂她的老底,说她如何虐待死了三儿媳妇,又是如何虐待孙女二妞的。

    二妞的脸上、手上都青青紫紫的,任谁都看得出来是被人打的。

    何氏抵赖不了,却也理直气壮地表示二妞是她孙女,想打就打,就算打死了谁也管不着。

    阿琴姑娘指着何氏的鼻子骂恶毒,迟早要遭报应。

    何氏开始呼天抢地撒泼耍赖,还抓着二妞的头发劈头盖脸地打。

    阿琴看不过去,上前要拉开二妞。

    何氏便趁机打了阿琴好几下。

    阿琴的娘平日里温温柔柔的,可也为母则强。家里男人都不在,她见女儿被打,便上去抓何氏的头发,要把何氏扯开。

    这下坏了,何氏的三个儿媳妇冲上来,将阿琴姑娘和她娘围在当中连抓带挠的。小古家村村中的妇人们看不下去,于是也上了手,场面当时就乱了。

    二妞从来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可见到阿琴母女被打,就像换了个人似的,疯狂的踢开吴氏,将阿琴紧紧护在后头,差点将何氏的手指咬断不说,还生生咬下吴氏手腕上的一块儿皮肉来。

    等古大树赶到,古锄头带着几个儿子孙子赶到后,才将打红眼的女人们拉开。而二妞的脸上血肉模糊的,早已看不出本来模样,人也失去了知觉,像个破布娃娃似地倒在地上。

    披头散发的阿琴坐在地上,抱着二妞哭喊着二妞的名字,可二妞一点反应都没有。

    一个胆子大的妇人上前探二妞的鼻息,立刻变了脸色,说二妞快不行了,就快没气了。

    古哲三拉了村中的大夫过来,大夫上前把了脉,摇头,说要不听天由命,要不就带去镇子上的慈济药铺看大夫。乡间的大夫只懂皮毛,治不了重症,人品不坏的,遇到重症都会这样说。这大夫是诊出二妞昏倒了,不会立刻死,但人很虚弱,又是何氏家的孙女,便不敢沾手。

    古二丰想背了二妞去镇子上看大夫。

    何氏与吴氏等人不让,何氏说小古家村打死了她的孙女,让赔命,又闹开了。她们这就是贼喊捉贼。后来不知怎么的,何氏就骂古叶氏和古青舒,说要告他们母女不敬祖宗,告他们母女不孝,喊着让古锄头和几个儿子赶紧去衙门,将他们母女和小古家村通通告上衙门大堂。

    古大树和大古家村新任里正都上前劝,何氏闹的越发厉害。

    本来是妇人之间的争斗,到后头不知怎么的,说着说着,两个村子的男人之间都脸红脖子粗地吵了起来,眼瞅着就要动手了。若是两村之间打起来,那还得了。

    古大树管得住自己村的人,大古家村的新里正对村人并不熟悉,一时根本管不住。

    动静闹这么大,三爷爷让儿子背着也过来了,他将古锄头一顿数落,又劝古锄头赶紧送二妞看大夫。这么一来,总算平息了一触即发的两村之战。

    古锄头先前耷拉着脑袋不吱声,一听送二妞看大夫,便和三爷爷吵了起来,说什么你装什么好人,你的腿能好、能下地,还不是借了老古家子孙的光。何氏从旁助阵,将古青舒母女从头到脚给骂了一遍,什么胳膊肘儿往外拐,什么脑子混的分不清里外,还有一些难听的脏话。

    后来古大树实在看不下去,示意古二丰赶紧趁机背了二妞走。古二丰便在阿琴的帮助下,背上二妞就跑。阿琴跑进屋拿了平日里自己的私房,便跟在后头跑。

    吴氏眼尖看见了,哭喊着让儿子回来。又是一阵混乱,拦人的拦人,帮忙的帮忙,劝的劝,不知怎么的又动起了手。

    原本小家伙古哲四站的很远,可在古二丰背着堂妹二妞往外冲的混乱中,一下被卷进去了。陈氏可是吓坏了,冲进人群中紧紧护着小儿子;阿琴紧紧护着古二丰背上昏迷不醒的二妞。古哲大和古哲二也冲了进去,护着娘和弟弟,还有表妹阿琴。小古家村的和平日与古二丰要好的青年也加入,极力阻挡古锄头这边的人。

    古二丰他们这才好不容易冲出了小古家村。外甥女在,陈氏不放心,便也带着小儿子跟了出来。后来他们搭了别村人的牛车进了镇子,找到慈济药铺。没想到,坐堂大夫过了初八才回来,而原本临时坐镇药铺的东家昨日出远门,两日后才回,他们根本找不到大夫。

    古二丰他们一行人急的不行。陈氏突然想到古府,这才求上门来,希望青舒能帮忙寻个大夫,救救二妞。

    这叫什么事儿?青舒立刻皱了眉。若她早知道二妞是何氏的孙女,才不让迈进府门一步。不是说她不想救人,而是她可以把人安排到别处去。以何氏那种混帐性子,让二妞在府里看大夫养伤,还不得让何氏给赖上。连个年都不让人过消停,烦。

    古府马车一过去,周大夫背了药箱便来了。

    诊过脉,周大夫眉毛都皱了起来,“是何人这么恶毒?居然将一个姑娘给折磨成这样。会昏迷不醒,一半是伤重引起的,一半是两三日不曾进食造成的。”

    阿琴已经为二妞擦过脸,脸上的青青紫紫和额头破的口子只要不是瞎的都能看得见。

    听到大夫的话,古二丰立刻低了头,蹲到地上,不吭一声。

    阿琴也顾不得整理仪容,“大夫,二妞怎么样了?她奶奶和她伯娘们天天打她,还整日吆喝着干活儿,饭也不给吃饱的。她会好的,是不是?”

    周大夫沉了脸,“你脱了这姑娘的衣裳看看,身上哪里伤的重,你看好了说给我听。”说罢,拿了药箱出去。

    小娟便让古二丰也出去,关好门,示意阿琴可以了。

    阿琴颤着手,解二妞身上的衣裳。小娟看她太慢,便要上手。阿琴却挡下小娟的手,“我,我来,要慢慢脱,她身上的伤太多,不慢点会弄痛她。”

    小娟一脸狐疑,但,当阿琴解开二妞的衣裳,小娟却是捂紧了嘴巴。

    二妞身上的衣裳就两层,外头一层是带着补丁又洗的泛白的粗布衣裳,里层是薄的不能再薄的陈旧的棉衣,再没有其它。棉衣里,不仅没有襦衣,连个肚兜都没有,直接就露了青青紫紫的身子出来。

    十六岁的姑娘,瘦的根本没有正常发育,肋骨看的清清楚楚。肩上、胸口、肚腹处、胳膊上,不是结了疤的口子,就是青青紫紫新旧不一的掐痕。

    阿琴抹了眼泪,招呼小娟帮忙,将二妞的身子轻轻翻过来,慢慢拉下二妞背上的衣服,然后倒抽一口气。

    只见二妞的背上,从左肩到右腰侧,印着长长的两条鞭痕。那皮开肉绽的模样,那干涸不久的血迹证明,这是新伤。

    “何氏这个老犊子,她不是人。”阿琴边哭边骂。

    小娟愣了愣,然后开始后悔,后悔自己当日对何氏下手太轻了。

    阿琴给二妞穿好衣服,跟着小娟出来,便将二妞后背上的鞭伤告诉了周大夫。

    周大夫略一沉吟,将药方交给古二丰,并吩咐道:“熬碗稀粥,想办法让那姑娘喝下,垫垫胃。药去慈济药铺抓。”

    古二丰一脸的为难,“大夫,药铺门关着,这……”

    “你只管敲开门,伙计见了我的字,自然会让你进去抓药。”

    古二丰这下放心了,便要去抓药。

    阿琴叫住他,拿了自己的荷包出来,将里面的铜板全倒了出来,“拿上。”

    古二丰这才想起自己身上没银钱,而阿琴的私房也就一吊左右,够不够还另一说,便看向周大夫,想问这些铜板抓药够不够。

    周大夫叹了口气,他开的药自然不是一吊钱便能抓回来的。他刚想掏钱袋,小娟先一步递了一两银子给古二丰,“府里借你的,记得要还。”

    古二丰觉得羞愧,接了银子,道了声谢,拿着药方走了。

    周大夫没走,找古强说话去了。他儿子还在古府里玩儿,出门前赵氏交待过他,让他等儿子玩够了再一起回去,因此不急着走。

    小娟去前头回话,说起二妞身上的伤,连陈氏都吓到了。

    青舒也是听的心里难受的紧,心里暗想: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恶毒的奶奶。

    厨房熬了软烂的稀粥,阿琴和小娟用筷子撬开了二妞的嘴,一点一点把粥往二妞嘴里灌。开始很费劲儿,喂多少基本都从嘴角溢出来了,后来二妞无意识地吞咽起来,这才变得顺利。

    饥饿的胃里有了温粥,二妞的身子慢慢暖了起来。等她慢慢张开了眼睛,却是双眼毫无焦距地盯着屋顶。

    阿琴一边低声和她说话,一边拿了温热的毛巾为她敷满是冻疮又伤痕累累的双手。

    古二丰抓回来的药,正好熬好了,阿琴扶了二妞起来,让二妞把药喝了。小娟立刻拿了一块儿糖出来,塞进二妞的嘴里。

    一股甜味儿在嘴里蔓延,二妞的眼泪顿时就下来了。

    阿琴小心翼翼地避开她脸上的伤,轻轻给她擦眼泪,“别哭,别哭,好二妞不哭,这不是梦,是真的糖,你吃的是真的糖。”

    蹲在屋外窗下的古二丰红了眼眶,拿袖子胡乱抹了把脸,犹犹豫豫地看了几眼陪他呆在外头的古元河,最后似乎是下了重要的决定一般,站起来,喊了一声元河哥。

    古元河:“嗯。”

    古二丰觉得难以启齿,可他现在没有别的法子保护这个妹子,他能想到的办法只有这一样。“元河哥,这府里……买……买不买丫鬟?”

    古元河皱了眉,“问这做什么?”

    古二丰搓了搓手,“我,我要做活计,不能天天在家,护不住二妞。那,那个,二妞现在是活过来了,可回去,我奶她……”他有点说不下去,痛苦地蹲回地上,“回去了,不是被奶打死,也是让奶拿出去换银子的命。那个,元河哥,若是善心的小姐少爷缺下人,你给说说好话,把二妞买了吧。”

    古元河变了脸色,“胡闹。”

    “元河哥,这是没法子的事。二妞已经十六了,我奶早晚会把二妞推火坑里,换银子花。我,我做主,把二妞卖了,还能让她吃个饱饭,她也不用挨打了。元河哥,你别生气,我卖二妞,不为银子。那个,二妞看大夫吃药的银子就当是她的卖身钱。你看,能不能帮忙求求你们主子,收了二妞?”

    古元河不得不承认,古二丰说的都对。可是,他冷哼一声,“你能做得了二妞的主?你奶不是省心的,若是闹到府里来,惹了主子们不高兴,你们全家都不会有好下场。”

    前任村长和里正的下场大家都是见过的,古二丰自然知道古元河这是在提醒他。“元河哥,你放心,二妞的事,我做得了主。我就把人卖了,我爷我奶顶多打我几下,不敢过来闹事。”

    古元河烦躁地来回走了几步,“你也不问问二妞的意愿?”

    “哥,我……”古二丰被问住了。

    屋中的人将窗外人的对话听的一清二楚,侧身躺着的二妞挣扎着要起来,嘴里急急地念着愿意、愿意、愿意……

    阿琴赶紧按住她,不让她乱动。

    小娟有点无措,却也大声冲外头说:“她说愿意。”

    古二丰和古元河都听到了。

    古元河怔了怔,最后一拍古二丰的肩膀,“你等等,别抱太大的希望。”然后走了。

    古二丰懂,哪个大户家买丫鬟不买身体好又长相好的,怎么可能会买像二妞这样又是带伤又是瘦弱的。他这也是没法子,若是二妞进了古府,起码不会饿着,不会无端被打。在他看来,二妞给人当奴才也比在他奶眼下强。

    古元河先是找的苏妈妈,将古二丰的请求和二妞的意思说了。

    正文 no92借人

    章节名:o92借人

    苏妈妈也同情二妞,可也不忘骂了儿子一顿,说儿子没脑子,净给小姐找麻烦等等。即便如此,苏妈妈还是将此事禀报了青舒,而且还是当着陈氏的面。苏妈妈如此,自然有她的考量,无论小姐买不买二妞都没关系,但一定要将事情说清楚,不是古府想买二妞,是古二丰和二妞求着古府买,而且还是抵大夫的诊金和汤药银钱的。有陈氏可以做证,谁也别想拿这事从小姐身上找毛病。

    青舒听了,只说了两个字,“胡闹。”

    苏妈妈便点头附和,“小姐说的是,小姐可不能因为同情二妞,应下此事。这要传出去,好说不好听,有人该说小姐欺负乡人了。再说,这二妞家虽然算不得是将军的正经亲戚,好歹面子上是要喊一声族叔。小姐若是买了二妞,这就给人落了话柄,有嘴说不清。”她这一是尽责的提醒青舒,二是说给旁边的陈氏听的。

    青舒绷着脸,“这话再不能提。告诉古二丰,赶紧将人接回去养着,借的银子不要了,让他们赶紧回村去。”她可不想给何氏那样的人往她身上泼脏水的机会。这时代讲究辈分、讲究孝道,苏妈妈的话没错,将军爹好歹面子上曾喊古锄头一声族叔,若是她可怜二妞,买下了二妞,那可真是有嘴说不清了。

    毕竟,从族叔这称呼论起来,青舒还得喊二妞一声姐。虽不是正经亲戚,可要是她买了二妞这个“姐”当丫鬟,还不得让何氏抓着,颠倒是非地喊的所有人都知道,让人非议古府。她是无所谓,可她得顾及弟弟的名声。她现在是有心收拾了何氏,却不能直接喊打喊杀的来,得想别的法子收拾何氏才成。

    得了青舒的吩咐,苏妈妈答应一声,出去了。

    陈氏欲言又止,她是希望古府买下二妞的,可她是外人,再加上一个混帐的何氏在,万不敢介入其中。

    不多时,苏妈妈回来禀报,周大夫说病人今日不能移动,还有一个就是古二丰跪着不起,求古府收了二妞。

    青舒叹了口气,对陈氏说,“既然周大夫有吩咐,二妞今天就留在府上养伤。至于古二丰,却是不能留的。麻烦婶子劝一劝古二丰,让他回去吧!”

    陈氏也是个心软的,真想直接对青舒说收了二妞吧。可她知道不合适,但也有意说好话,“二妞这孩子可怜着呢!人老实,性子好,勤快,家里活计、田间地头的活计都能干。哎,二妞的娘就是个老实的,不受婆婆待见,二妞六岁的时候就没了。二妞的爹也不中用,说是出去寻活计,这一走,再没回来。只留了二妞这孩子在家里受苦。”说到这里,她站了起来,“小姐放心,我去劝劝二丰。这时候也不早了,我们也该回去了,家里人不定怎么担心呢!”

    青舒起身相送,还说要派辆马车送他们。

    陈氏忙拒绝,不让青舒安排马车,说青舒能伸手帮忙,救了二妞一命,已经是对他们最大的恩德。

    古二丰是一门心思的卖了二妞,无论是古元河还是陈氏劝,他都不起,跪在冰冷的地上,决绝中带着祈求。

    青舒听了微恼,沉着脸不说话。

    不多时,小娟来报,二妞出了屋子,正和古元河跪在一起,求古府买了她。

    青舒越发的恼了,这不是在逼她嘛。她正一个人不高兴地坐在前厅,周伯彥也不用别人通报,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青舒不咸不淡地看了他一眼,“有事?”

    周伯彥不客气地自己找椅子坐下,“怎么?你也有怕事的一天?”

    青舒不理他。

    周伯彥状似漫不经心地问道:“买个丫鬟而已,再简单不过的事情,需要这么为难吗?”

    青舒回了他一句,“站着说话不嫌腰疼。”

    周伯彥似笑非笑地看她,“在偌大的京城,你天不怕、地不怕的敢闯敢打,简直是无法无天。到了小地方,胆子倒是变小了,终于有了点姑娘家的样子。”

    这是在夸她,还是在损她?青舒白了他一眼,不接茬。要是可以,她又不是傻子,哪会没事找事上大街打人,闹得满城风雨的,让人议论纷纷不说,还让那些迂腐的卫道士们拿她当反面教材来教育子弟!

    “觉得烦,可以把人丢出去,你在犹豫什么?”周伯彥假装看不出青舒正在努力忍脾气的样子,很友好地发问。

    青舒恨恨地瞪住他,霍地站起来,“你似乎很闲?”

    周伯彥四平八稳地坐着,一脸认真地答,“还行。”

    青舒勾起唇角,“你的护卫队似乎比你更闲,每日都要将我小小的宅院给平了。”那十一人,比鸡起的还要早,抡枪、挥剑、耍大刀加射箭,一刻不能安生,不仅将府里的八颗大树当靶子射得千疮百孔,还生生毁了她宅院中的一堵墙。

    想到护卫队的杰作,周伯彥也觉得他们的确太闲了。

    青舒屈起五指,掌心对着杯口,抓起手边的一杯温茶,似笑非笑地看他,“既然他们这么闲,你不介意我带出去操练操练他们吧?”

    周伯彥突然有了一股不好的预感,“你想做什么?”

    在他狐疑的视线中,青舒慢慢走近他,然后伸出抓着茶杯的手,在他不可置信的视线中,茶杯举到了离他胸口不到三四厘米的地方,笑得一脸温和,“答不答应?”

    周伯彥觉得,这女人永远胆大包天的让人头疼。他明白,她这是在威胁他,若他说不答应,肯定撒手,任茶杯落他腿上,洒他一身的茶水。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不用想,他会名声扫地是一定的,无法解释清楚是一定的……简直不敢想像。

    看他不说话,青舒将抓着茶杯的五指中的一指松开。他还不说话,她再松一指。

    周伯彥抽了抽嘴角,“随便你如何操练他们。”反正又不是他的人,是皇帝的人,即便被眼前大胆包天的女子操练到吐血,也与他无关,他一点都不心疼。

    青舒笑了笑,将茶杯轻轻放到他手边的桌子上,“多谢。”

    周伯彥也笑,“不客气。”

    青舒不再看他,走回原位坐稳,“那就麻烦彥公子跟他们说一声,明日,他们归我操练。”

    这下换周伯彥起身,“你真敢用他们?”

    青舒笑吟吟地看他,“错,不是本姑娘要用他们,而是你拜托了本姑娘,要本姑娘明日带他们出去操练操练,因为他们太闲了。”

    周伯彥摇头,往外走,觉得自己就不该多事地走这一趟,保不齐这女人早?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