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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门女的秀色田园第31部分阅读

    ,长的白白净净的,眼睛大大的很水灵,模样清秀可人。

    古陈氏见了斥责道:“阿琴,姑娘家的好好走路。”

    名叫阿琴的姑娘微红了脸,将手中的小布包往车上一放,转头就往外跑,边跑边说,“这是给元河哥的,麻烦交给元河哥。”

    李大郎吓了一跳,“这……”突然跑来一个陌生姑娘,往他车上放东西不说,还说要捎给古元河,这实在是……

    古大树尴尬,这可是他们村里的姑娘。

    古陈氏气笑了,“死丫头,这胆子大的没边儿了。”

    李大郎是不知如何是好,“里正,这,这个东西……”他指着阿琴姑娘放的布包。姑娘家家的东西,他可不敢碰,他希望陈氏能把东西拿走,还给那姑娘。否则,他胡乱带回去给古元河,不定古元河会怎么埋怨他。

    陈氏迟疑地看向当家的。她私心里,希望东西真能送到古元河手上。

    古大树瞪了眼陈氏,示意陈氏赶紧将东西拿走。

    陈氏眼里微带着失望,将阿琴姑娘留的布包拿了起来。

    李大郎松了口气,赶紧赶车走。他觉得,这小古家村的姑娘实在大胆。

    李大郎的车刚走,阿琴姑娘气乎乎地从躲藏的地方出来,瞪了古大树一眼,哼一声,拿过陈氏手里的小布包就跑走了。

    古大树无奈,“这孩子,怎么连舅舅也敢瞪!”

    李大郎慢悠悠地出了小古家村,却听后头有跑步声越来越近。他好奇地回头,却见阿琴姑娘正追在马车后头,他吓了一跳,“姑娘,姑娘,你别追,让人看见不好。”

    阿琴姑娘埋头跑,眨眼间就追上了马车,一边跟车跑,一边将手里的东西往马车上一放,喘着大气说:“你……你敢扔了它,我,我跟你没完……”

    李大郎无措,“姑娘,你别追了,停,停,我答应,答应还不成。”这要让路人看见了,他要怎么解释?

    阿琴姑娘这才停下来,“呼……呼……一定要交给元河哥,一定。”

    李大郎担心被人看到,瞎传,赶紧应了一声,一甩马鞭,让马飞跑起来,再不敢慢悠悠的了。

    带着忐忑的心,李大郎将烫手山芋带回府,在把东西交给苏妈妈还是交给古元河本人之间犹豫不定的时候,让小娟给看见了。

    小娟盯着车上的小布包,“这怎么像是姑娘家用的布包?”然后笑嘻嘻地看向李大郎,“是哪家的姑娘送你的?”

    李大郎面色一僵,骂了一句臭丫头,赶紧说是小古家村一个叫阿琴的姑娘追在马车后头硬放的,说是给古元河的。并求小娟拿走,让小娟等古元河关了铺子回府的时候送过去。

    小娟一脸狐疑地不肯信,李大郎解释几遍没用,最后还发了誓。小娟这才信了,一脸八卦地拿了小布包跑回青舒身边,兴奋地将事情说给青舒听。

    青舒听了半信半疑,赶紧去了前边的偏厅,让人传了李大郎问话。

    等李大郎解释清楚了,青舒一本正经地让李大郎下去,然后抓着小布包捂嘴笑个不停。

    小娟也跟着笑。

    青舒却白了她一眼,不许她笑,还交待她不许出去乱说,更不能拿这事打趣李大郎或古元河。小鱼不用交待,她就一个老实孩子,不多嘴,更不会打趣人。

    等呀等,盼呀盼,终于等到了午后关了铺子回府的古元河。古元河一脚刚迈进偏门,便被蔡铁牛拉住说话。

    躲在不远处的青舒将蓝色碎花布的小布包拿给青阳,对着青阳一阵耳语。

    青阳得了差事,拿着小布包郑重其事地转了一圈儿才找到站在府门内和蔡铁牛说话的古元河。

    蔡铁牛一见少爷出来,便知道自己绊住人的差事是完成了,于是告了罪退开。

    青阳将东西往前一送,“诺,拿着。”

    古元河接了小布包,“少爷是要小的跑腿送东西吗?”

    青阳摇头,“不是。今日李大郎去了小古家村,一位姑娘将它放到了车上,让他转交给你的。”

    古元河一呆,“姑娘……给我的?”

    “嗯,嗯,说是个很好看的姐姐。”说完,他一脸纯真地看着古元河,“元河哥哥,好看的姐姐送你东西,是不是喜欢你的意思?”

    虽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可青阳的童言童语一下让古元河的脸色爆红,“乱,乱说。少爷,没那回事,没有的事。”

    青阳挥了挥小手,“元河哥哥有空了要去看好看的姐姐哦!”扔下这枚炸弹,他迈着小方步走了。当然,到了古元河看不到的地方,立刻蹦蹦跳跳地转着圈儿去了青舒躲藏的地方,和青舒报告任务已完成。

    古元河手足无措地拿着小布包,迎面遇上人,赶紧藏到身后,一路做贼一样地跑去马厩找李大郎,想要问清楚这小布包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李大郎把事情从头到尾又讲了一遍,抹着汗把古元河赶出马厩,发誓说他也是没办法才将东西带回来的。

    古元河一脸不自在地回到自己的屋子,打开了小布包,只见里面躺着一双男子的棉布鞋。他对着这双棉布鞋直叹气。阿琴姑娘全名叫陈琴,古大树的外甥女,一个很活泼的姑娘。村里的姑娘见了他只敢偷看,而陈琴则会大声和他打招呼,明目张胆地盯着他看。

    他是个本分的人,在大古家村呆了五年多,哪个姑娘也没多看过一眼,古平秀也一样。若不是他受伤时,古平秀采了止血草给他,他也不会起了心思。若问他附近几村的姑娘哪个给他的印象最深,那就只有这个陈琴。

    正文 no89过年,有客

    章节名:o89过年,有客

    年三十的晚上,古府内灯火通明,古府的庄子上也是如此。

    古府厨院食厅,青舒亲手调馅儿,许三娘和面揉好省上,然后坐等青阳回来。食厅内生了炉火,炉中的劈柴烧的不时发出轻轻的噼啪声,整个食厅都烤的暖烘烘的。

    不多时,小娟来回话,少爷回来了。

    青舒起身,披上斗篷走到门外等。

    很快的,捂的严严实实的青阳出现在厨院内,走到青舒跟前,“姐姐,我回来了。”

    青舒握住他戴着棉手套的手,吩咐打灯笼的元宝,“去隔壁烤烤火,吃点东西,大家都在。”然后就要进食厅。

    不等元宝应声,青阳赶紧说话,“姐姐,小阳要带着元宝收拾屋子,等会儿再来一起包饺子好不好?”

    青舒不解,“好好的收拾什么屋子?”

    青阳一下抱住了青舒的胳膊晃啊晃地撒娇,“姐姐,小阳带了客人回来,姐姐不许生气哦。”

    客人?年三十不在家合家团圆,谁会跑到别人家做客?“小阳,你带了什么客人回来?”

    青阳神神秘秘地示意青舒往下点,青舒觉得好笑,蹲了下来。青阳便把脖套往下推了推,小嘴凑到姐姐耳边小小声地说话,“小阳和管家伯伯、卢先生看到坡下的树杆上栓着一匹马,都觉得很奇怪。我们就爬上坡,看到爹的墓前跪着一个人,那个人正在烧纸钱给爹。”

    青舒听的一愣,“啊?”

    “是彥哥哥,眉毛上都冻了霜。”

    青舒不信,“怎么可能?”

    “是彥哥哥,他从京城过来的,都没进镇子,直接绕道去了爹的墓前烧纸。卢先生见是彥哥哥,说彥哥哥不用每年在天寒地冻的天气里赶路过来。管家伯伯也劝彥哥哥,说我爹知道他的心意,不让他再这样长途跋涉地过来。彥哥哥没说话,嗑了头默默地走开了。”

    青舒听了心里一突,这是什么意思?难道周伯彥每年都来拜祭她爹,为什么?

    “姐姐,彥哥哥说要连夜往回赶,我没让,拉了彥哥哥来家里住,姐姐不生气好不好?彥哥哥身上很冷,身边一个人都没带,我们留彥哥哥一起过年好不好?”

    青舒拒绝的话一下哽住,“管家怎么说?”

    “管家伯伯和卢先生有帮小阳留彥哥哥,不让彥哥哥走,彥哥哥才答应不走的。”

    青舒脸上的神色变了几变,但因为院中灯笼的光线有些昏暗,别人也看不分明。她站起身,“就安排到卢先生的隔壁吧,那间屋子砌了火炕,里面也收拾过,烧了炕,铺好被褥便能住人。”

    青阳立刻高兴地欢呼一声,再不小小声说话,说要去前头告诉管家,往外跑。

    手上提着灯笼的元宝赶紧追上去,嘴里念着慢点,小心摔等等。

    见青阳的身影再也看不见,青舒才转身进了食厅,由着小娟解了她披在身上的斗篷。沉默片刻,她吩咐小鱼去帮着安置屋子,被褥从青阳屋里拿。青阳那边有新做的没有用过的一套被褥,正好可以拿出来用。

    她想到,她家小“叛徒”这会儿估计只会围着那人转,一时半刻肯定过不来,于是决定不等了,招呼小娟开始包饺子,还吩咐许三娘赶紧烧两个下酒菜,送到卢先生那边,让卢先生和周伯彥喝点酒,暖暖身。

    许三娘赶紧去厨房张罗。

    小娟弄好面,刚擀出一个饺子皮来,许五娘带着麦子和小丫过来了。

    青舒笑,“赶紧洗手,来晚的要多包一帘才成。”其实,饺子哪里用她包,她只是想带着弟弟感受感受年味儿,就图一个喜庆热闹。

    小丫和麦子一向乖巧,并不打扰大人做活计,许五娘便放心地由他们在一边玩儿,洗了手和青舒一起包起饺子来。

    等到卢先生和周伯彥喝上酒,青阳留元宝在跟前伺候,自己带着小鱼回来了。他很快洗了手,加入包饺子的行列。

    青阳的第一个饺子包出来,那形状实在只能用惨不忍睹来形容,害得青舒忍不住笑出声。

    青阳嘟了嘴,舍了青舒这个师傅,找上许五娘求教。

    许五娘很开心,手把手地教了一次。看着似模似样的饺子,青阳高兴了,麦子不高兴了。

    麦子舍了小丫,硬是挤进自己亲娘的怀里,要包饺子。许五娘担心儿子祸害白面和肉馅,哄着不让碰。麦子红了眼睛,将小脸埋在亲娘怀里,小手抓着亲娘的衣襟,怎么也不肯松手。许五娘尴尬又无奈地笑,摸了摸儿子的头,轻声哄着。

    青阳是看的一愣一愣的,因为他不知道小孩子和亲娘之间还可以这样。

    许三娘正从厨房过来,小丫立刻跑上前,抓着许三娘的裙角,抬头对着许三娘咧嘴笑。

    许三娘摸摸女儿的小脑袋,请示青舒要不要煮两碗热汤面送去卢先生那边。

    青舒用沾了面粉的手捏了一下发愣的青阳的鼻子,告诉许三娘不用煮面,直接将她们包好的饺子煮了送去。

    许三娘答应一声,告诉女儿哄麦子去一边玩儿,然后端了半帘子的饺子拿去煮。

    青舒在桌子的一角洒了些面粉,放上两个饺子皮,招呼小丫和粘着亲娘的麦子过去包饺子玩儿。许五娘不让,青舒示意她别管,还让小鱼去厨房用木碗盛来一些煮好的豆沙馅儿摆上,还给了一个小木勺。

    麦子见了豆沙馅儿,这才舍了亲娘,凑过去和小丫摆弄起豆沙馅儿和饺子皮来。

    许五娘一边包饺子,一边不时看一眼玩儿的欢快的儿子,笑眯了眼睛,“小姐,就您惯着这几个小的。连周大夫家的小星星也不怕您呢!”

    青舒不想让周大夫一家有寄人篱下的感觉,当赵氏一提想在镇子上买个小院子住时,青舒一口答应,没有阻止他们搬出去。现在,他们一家三口在镇子上买了独门独院的三间房住着,周大夫在慈济药铺当坐堂大夫,赵氏在家做针线活计,而他们的儿子周星经常会过来和小丫、麦子玩儿,有时候天黑了都不愿意走。

    青舒喜欢乖巧的孩子,对这几个还算听话的小家伙们并不严苛,任他们在府里跑着玩儿,时不时还给零嘴吃。如此一来,目前来看,小家伙们倒是真不怵青舒。要不然,刚刚麦子哪敢当着青舒的面缠着娘撒娇,而当娘的,自然也不敢当着青舒的面轻声细语的哄儿子了。

    饺子包了一阵儿,处理完手边事情的苏妈妈和许三娘也过来了,于是在欢声笑语中,大家用近一个时辰的时间不紧不慢地包好了全府人在大年初一早晨要吃的饺子。

    青舒洗了手,牵了青阳的小手,带着身边的两个丫鬟回去了。按规矩,今晚是要守岁的。其他人要守,青舒自然由着他们,但她是一定要睡觉的,弟弟也得睡觉。年三十守岁,第二天有多难受,她在前世的时候就已经领教过了,可不想为难了自己。

    回院后,青舒让青阳坐到热炕上,等小娟和小鱼摆了瓜果点心出来,青舒便打发她们俩个出去玩儿,不用她们在跟前伺候。

    青阳脱了脚上的鞋子,在炕上直打滚。如今他有了夫子,苏妈妈又盯的紧,每到晚上是不能再到青舒的房里的。虽然这是规矩,男女七岁不同席,可他还是很想赖在姐姐身边睡觉的。今天好不容易没人盯着,有了机会,他高兴的不得了,尽情的打着滚儿。

    青舒也脱了鞋上炕,拉了他起来,两个人玩儿石头剪子布,赢的人往输的人脸上贴纸条或弹脑门儿。规矩是这么定的,可每次输的人都是不肯好好合作的,都会逃,然后赢的人就会追着要罚。玩闹了半天,姐弟两个累的够呛,笑瘫在炕上,输赢也就一半一半,两个人脸上贴的纸条数都差不多。

    笑声渐歇,不大一会儿,枕着青舒臂弯的小人便没了动静,安安静静的,呼吸轻浅且绵长。青舒支起上半身看过去,就见弟弟嘴角带着笑意睡着了。她拿掉两人脸上粘的纸条,探身拿过枕头,放轻动作,慢慢地抬起被他枕着的胳膊,然后将枕头塞到他的头下,拿开胳膊。

    刚刚玩闹的时候青阳嫌热,将外衣和棉衣都脱了的,青舒也省了帮他脱衣服,拉过一旁折叠整齐的被子,盖到他身上。见他额头有汗珠,轻手轻脚地穿鞋下炕,拿了擦脸布子给他小心翼翼地擦了汗,静静地坐在他身边,看着他的睡颜发呆。

    来到大安已经半年了,短短的半年时间里,发生了好多事情。她抬手摸了摸脸,容颜改变了,生活的环境改变了,连她的性子,也发生了很大的改变。前世的她哪曾动手打过人?前世的她虽然称不得温柔似水,可也算是个柔软的女子。

    父母还好吗?依然各自幸福着吗?

    莫云铎还好吗?有没有再发脾气?是不是已经找到了下一个新娘,真正适合他的新娘?

    那个冷漠、挑剔、爱找茬又想要靠近温暖的男孩子还好吗?那一声迟来的“妈妈”,回忆起来是那么的遥远,那么的不可思议。

    时间过去了半年,她还记得在她的生命中扮演过重要角色的他们,在这个年三十里,她还记得他们,她记得他们各自的容颜。

    明年,到了明年的年三十,她是否还能记起他们,是否还会记得他们各自的模样?或许,她会忘记吧!因为,他们与她,已经成了不相干的人。在这里,她找到了归属感,找到了努力的方向,再不是那个为男人而哭的女人,再也不是为找回自我而茫然又无措地急着逃开的女人。

    她说不上此刻的自己到底是喜是悲,不自觉地打了个哈欠,脱了外裳与棉衣,掀了盖在弟弟身上的被子钻了进去,躺在了弟弟的身侧。她的弟弟啊,会不会长成和将军爹一样伟岸的男子?带着这样的想法,她在不知不觉间便睡着了。

    “小姐,少爷该起了……小姐,您醒醒,时候不早了……”

    耳边有人不厌其烦地柔声重复着,睡的正香甜的青舒迷迷糊糊地半睁了眼,“什么时辰了?”

    “寅时二刻了,小姐,再不起就晚了,今日可是大年初一。”小鱼手里捧了青舒今日要穿的桃红色的女子长裙,站在炕下提醒。民间有一种说法,大年初一是一年之始,人要摸黑起床,一定要在太阳升起前起,跪拜各路神明,请各路神明保佑合家安康平顺、万事如意。若是起的晚上,被太阳赶在前头,各路神明会听不到你的祈求,更说明你懒惰而不勤奋,神明是不会眷顾你的。

    大年初一四字提醒了青舒,让她立刻就清醒了,不再犯迷糊。她坐起来,轻拍身边睡的正香的弟弟,“小阳,醒醒,该起了,不许偷懒哦,卢先生可是要打手心的。”

    也不知道是偷懒二字起了作用,还是卢先生打手心的威胁起了作用,青阳迷迷糊糊地坐了起来,但人却懒懒地靠在了青舒的身上,嘴里咕哝着困。

    青舒披上棉衣,让小鱼先拿了青阳今日要穿的衣裳,和小鱼一起一阵忙活,为犯困的青阳穿戴妥当,然后轻拍他的脸,让他睁开眼睛,这才捏了捏他的鼻子,“去吧,小娟端了热水,你去外间洗脸。”

    青阳这才晃了晃小脑袋,坐到炕沿,等小鱼给他穿上鞋,这才下地去了外间。

    青舒让小鱼整理被褥,自己站到屏风后头将衣物穿戴妥当才转出来。她今日穿的衣裳,和送给步语嫣的那件一模一样。

    等青舒洗漱了,小鱼已经整理好了炕,为青舒和青阳梳头。

    不多时,苏妈妈来催,说前头已经准备好了。

    因为外边还很黑,府里的灯火依然亮着。小鱼提了灯笼在前边照亮,青舒姐弟跟在后头,到了前院空地上,古强已经带人将一切都准备停当了。供桌上,摆了两样水果和两样点心,地上燃起了火堆,旁边是两枡(枡,古代盛粮的器物)满满的五谷杂粮。

    旁边有人递了香过来,青阳接了,引燃三桩香,恭恭敬敬地插到香炉里,然后跪到地上铺的毯子上。古叶氏紧跟着在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跪了下来,接着是青舒,错后几步跪到了后面。然后,府里下人以古强为首,男女分开全部跪下。

    这所谓的跪拜各路神明,是指拜天地八方。这头嗑下来,就是嗑一圈儿。

    这项结束,大家再转到府里供奉御赐双枪的屋前,只有青阳、古叶氏和青舒进屋内嗑头,其他人都是跪在屋外嗑的头。

    再来,众人在院中,冲着将军墓所在的方向,向祖宗磕头。那里躺着青舒姐弟的爷爷奶奶,还有将军爹,自然成了他们祖宗所在的地方。因为他们的将军爹是次子,因此爷爷奶奶死后只有作为长子的古云福才能供奉两位老人的牌位,所以古府便只能采取这样的方式,而不能在府中为两位老人另设祠堂。府里供着的,只有将军爹的牌位。

    这项结束,早晨的重要仪式便结束了。接下来便是厨房煮饺子,大家吃饺子的事情了。

    锅里的猪肉炖酸菜已经好了;肉丸子和素丸子是现成的,已经蒸热了的,淋上调配好的汤汁便可上桌;红烧肉也好了,正坐在屉上,随时可以端上桌;鸡肉炖蘑菇也好了;皮冻切了只等淋汁;许三娘正在忙活做红烧鱼,这道菜一好,初一的菜便全乎了。

    青舒安排了四桌,一桌在卢先生那边,由卢先生、周伯彥和青阳一起吃。第二桌在古叶氏的文澜院里;第三桌就是厨院里昨晚她们包饺子的食厅,平日里这里是许三娘她们女人孩子吃饭的地方,青舒今日要带了女眷在这里吃。第四桌在隔壁,平日里是壮丁们吃饭的地方。

    今日无论是主是仆,青舒都安排了一样的饭食。六道菜,加肉馅儿饺子。不仅如此,还大方地贡献了果酒出来,卢先生那一桌送去一小坛,女人这桌两小坛,壮丁们那边同样两小坛。

    菜肴摆上,果酒倒上,卢先生立刻就大笑出声,说青舒可下大方了一回,居然舍得拿了果酒出来。当初他那么惦记,青舒也只给了他一小坛,之后以剩下不多为由,再没给过他。

    青阳是知道姐姐的安排的,便提前给卢先生透信儿,“先生,姐姐一直宝贝着不肯多给您,就是为了过年的时候拿出来让您高兴高兴。姐姐说,晚上送您最后两小坛,您是省着喝还是一次性喝完都不管,反正是最后两小坛,无论您再如何惦记,姐姐也是变不出来的。”

    卢先生先是高兴,想到周大昌带走的那八小坛,立刻故意板起脸,“你姐姐就是小气。”一指周伯彥,“舍得给这小子八坛,怎么就不舍得多送先生几坛?”

    青阳这下被问住了,苦着张小脸,老半天才找到借口,“彥哥哥是拿好东西跟姐姐换的。”

    “什么好东西?告诉先生,先生也拿来跟你姐姐换果酒。”

    周伯彥夹了肉丸子给青阳,“趁热吃,凉了不好吃。”一句话,转移了青阳的注意力,不让卢先生再逗着青阳玩儿。

    卢先生知道周伯彥在护着青阳,不让他逗弄,便笑笑作罢,将果酒的小坛子挪到自己跟前,占为己有,不想便宜了周伯彥。

    周伯彥当看不见,一边吃菜,一边不时照应着青阳。

    卢先生喝着红酒,吃着可口的菜,不时看看面前很是亲昵的两个弟子。弟子,是的,周伯彥是他的弟子,虽然周伯彥从不承认,但他确实曾是周伯彥的先生,是周伯彥的启蒙先生。

    若是没有五年前的那场变故,若是他再细心一些,若是当时的他不那么相信她、给她过多的自由的话,一定不会发生那场变故,一切都将不同,他生命中的那些一个又一个鲜活的生命便不会或死或伤、或远走他方、或客死他乡,以那样悲凉的方式收场。

    他想起心爱的女子,想起心爱的女子最后以那样凄凉的眼神望着他的模样,顿觉心口一痛,垂下眼。直到她转身离去,他都没有告诉她,他不怨她心里爱着别人,他只怨她为一己之私害死了那么多无辜的人。而这无辜的人里,有他敬爱的兄长,有他的好兄弟,有他敬佩的男人。

    陷入回忆的卢先生,在青阳的欢呼声中回神,迅速收拾好情绪,笑着抬头,却见青阳手里捧着一把的金花生和金鱼,正笑弯了眉眼说谢谢彥哥哥。

    周伯彥难得地笑了,说明年还有更好的。

    卢先生见了,因着那酷似的容颜,有片刻的晃神。他这才发现,原来,他的这个弟子竟是那样的肖似记忆中爱笑又才华横溢的女子。以前忽略了,或许是因为这个弟子不笑的缘故。他在心底低低地一叹,那场变故不仅夺走了许多人的生命,连带的,也让许多人失去了笑容。

    周伯彥一抬头,便发现卢先生在盯着他发呆,眼里有怀念、有伤感。他目光一闪,伸了胳膊抢过果酒的坛子,“这剩下的归我。”

    卢先生立刻回神,“臭小子,敢跟先生抢酒,讨打。”心底的忧伤,立刻消散,他依旧是那个不羁的卢玄方。

    早饭吃完的时候,红红的太阳才从地平线上冒出半个身子来。大家迅速收拾了,下人分男女,男人到东偏厅集合,女人孩子到西偏厅集合。

    青舒坐在西偏厅,面前摆着一个匣子。她笑吟吟地打开匣子,盯着手中的账册唤人,“苏妈妈。”

    苏妈妈上前,青舒从匣子里拿出一个鼓鼓的荷包递给她,苏妈妈愣住了。

    青舒笑道:“怎么?不想要新年荷包?那好,你的这份儿我给其他人分了。”

    苏妈妈立刻笑道,“这可不行,可不能便宜了她们。”然后双手接过荷包,“谢小姐恩赏。”

    青舒摇头失笑,唤下一个,“许三娘,小丫。”

    大家已经明白过来了,小姐招集她们是要给新年封红。许三娘笑着拉了女儿上前行礼问安。

    青舒拿了两个荷包出来,鼓鼓的递给许三娘,稍瘪的那个给了小丫。小丫可是高兴坏了。

    如此,青舒一个一个将新年荷包发了下去。另一边,青阳也在做着同青舒一样的事情,按着账册发新年荷包。

    青舒这边,给苏妈妈包的是五两银子,许三娘和许五娘是包的三两银子,三个丫鬟是二两银子,小丫和麦子一人五十个铜板。

    青阳那边,给古强包的十两银子,其他人均是三两银子。风味小食铺中做事的,年前歇业前已经发过的。

    太阳整个升起的时候,古府大门大开。赵氏带着周星,程娘子带着小儿子过来串门子。青舒给周星包了五十铜板,给程娘子的小儿子包的也是五十铜板。送走了她们,青舒便交待青阳好好陪着卢先生和周伯彥,自己坐了马车出镇子,去了庄子上。

    她特意走这一趟不为别的,就是为了发新年荷包。吴管事包的五两银子,妇人们一两半银子,孩子们五十个铜板,男人们三两银子。

    发完,青舒交待吴管事,从初一到初八,每日的菜里必须有肉,府里拉去了四头猪的肉,还有两头猪的肉是冻在这边的,就是为让庄子上的人吃。她又交待,那冻起来的猪头和猪血肠不用心疼,让厨房安排着做了吃。想喝酒,可以,但要少喝,不能因酒误事,要守好庄子。

    青舒将想到的事情都细细地嘱咐了一遍,这才离了庄子往回走。进镇子的时候,正好遇上风尘仆仆的一行人,这一行人里,还有他们的熟人,顾石头。

    顾石头见到古府马车,挨过来向丁家宝搭话,“不知见没见过我家公子?”

    丁家宝没有给他肯定的回复,只说帮他问问,便走到马车另一侧去,等着主子示意。

    青舒对小娟低语一句,让小娟告诉丁家宝,就说让顾石头半个时辰后到古府听消息,他们会派人帮忙打听。青舒不确定周伯彥的到来是不是秘密,于是没有直接告诉顾石头周伯彥在府上作客的事实。半个时辰后顾石头过去,见还是不见,让周伯彥自己拿主意。

    丁家宝赶紧将这话告知了顾石头。顾石头没多问,回到同伴中。

    没能万更上,哭

    正文 no90讹不成

    章节名:o90讹不成

    马车快到府门前时,前方便有妇人的吵闹声传来。青舒倒是没多想,她哪里能想到,有人居然敢在年初一就到她府门前闹事。

    古府大门紧闭,何氏摆开茶壶状,正在对着紧闭的府门喷口水。

    “古叶氏,别以为云虎没了,就没人能管你了。你什么东西?回乡这么长时间,连门都不踩,把我们俩个老的丢在一边,都不去给磕头。你以为你是谁?居然不让进门,你等着,老娘这就回去,让当家的把你休了,让你个势利眼的滚出古家去……”何氏扯开嗓子叫嚷着。

    “娘,您老不能这样说话。叶氏再不孝,好歹为云虎兄弟生养了一对儿女,休哪能成!您老应该将她带回村中,每日让她伺候您和爹,让她尽孝,可不能说什么休不休的。”吴氏的嘴也没闲着。

    而她们后头,站着一个穿粗布衣裳的瘦瘦的姑娘。那姑娘瑟缩着身子,头垂的低低的,让人看不出长相和表情。

    “叶氏,给老娘滚出来,老娘定要教教你什么是孝道。古青舒你个丧良心的小娼妇,自家亲戚不认,犯贱地上竿子去讨好不相干的人,丢脸了吧!哈哈……给你下人提亲,呸,让人立马扇了脸子,是不是心里特舒坦?叶氏,古青舒,滚出来,别像个缩头的王八……”

    吴氏幸灾乐祸地捂了嘴,还找了个空拧了一把身后的姑娘,然后一转头,看到驶来的马车,立刻拉了一把何氏。

    何氏正骂的高兴,一把拍开吴氏的手,“滚一边儿去,没用的东西。”

    吴氏撇嘴,“娘,别骂了。”然后挤眉弄眼地让何氏看那边。

    何氏心中不爽,往吴氏的胳膊上拍了一巴掌,身子一转,这才看到马上就要到近前的马车,在京城而言朴素,但在小小的康溪镇算得上最华丽的马上。她立刻老眼放光,贪婪地打量着车身。

    李大郎甩着马鞭,“让开,让开,别挡道儿。”

    丁家宝走上前,虎着一张脸,“滚开,哪里来的无知妇人在这里乱吠?”

    她们都是大字不识一个的,可吴氏见过青舒的马车,马车上古府的标记她一眼就认出来了,“娘,娘,是云虎家的马车,这是云虎家的,媳妇见过几次,古青舒出门就坐它。”

    何氏是个没脸没皮又混的老女人,一听这是古府的马车,立刻堵着大门坐到了地上,两手拍着地,“哎呦,大家来看啊,有人仗着有几个银钱,不认穷亲戚了,老天爷啊!您睁眼看看,好好看看这些丧良心的,遭天谴的,不认穷亲戚,不敬老人,不守孝道,老天爷哟,您要给老婆子做主哟……”

    丁家宝气到了,上前要扯开她。

    吴氏突然将那不声不响的姑娘往前一推,正好推向上前的丁家宝,“啊,你要干什么?你要对我侄女儿干什么?”

    丁家宝吓了一跳,险险躲开一脸慌张地撞向自己的小姑娘,气的带疤的脸更加狰狞,“干什么?想讹人不成?”

    那小姑娘因为被推的毫无准备,惊吓中看到丁家宝的脸色更是怕,尖叫一声一下扑倒在地上。因为是双手着地在先,因此脸没破相,但,她的皲裂的双手蹭破了大面积的皮肉。至于伤没伤到手腕,只有她自己知道。

    吴氏尖叫一声,“啊,来人啊,欺负人啊!你对二妞做了什么?打人了,杀人了,大家快来看啊!”

    丁家宝气得胸口起伏的厉害,握紧了拳头。若对方不是女人,他早一拳挥过去了。

    “家宝,回来。”柔柔的,淡淡的,听不出情绪的声音自停下的车壁内传出。

    丁家宝怒瞪着胡搅蛮缠的吴氏和耍赖坐到地上的何氏,愤怒地退到车边。

    车门打开,蓝色棉布裙上配着紫色斜襟夹衣的小娟下车,回身关好了车门。她走向前,插在头上的流苏银簪的粉红流苏在空中一晃一晃的,很是漂亮,让何氏和吴氏都看直了眼。

    小娟到了何氏和吴氏跟前,“让开,这不是你们可以撒泼耍赖的地方。”

    吴氏最先回神,“娘,她是古青舒的丫鬟。车里坐的,一定是古青舒。”

    何氏贪婪地吞了吞口水,再次拍着地嚎了起来,“天杀的啊,丧良心的,给下人穿金戴银的,一个字儿都不肯孝敬族叔、族爷,没天理啊,太没天理了。”

    小娟再不肯废话一句,一把推开旁边的吴氏,弯下腰粗鲁地抓住何氏的两个手腕,扯了往旁边拖。

    何氏一辈子撒泼耍赖,从未遇到过对手,没想到今天却碰到了小娟这个彪悍的丫头。她胳膊被扯的疼,拖拽中屁股在冻僵的土地上划着,虽然穿着棉衣,那也不好受,她立刻又叫又喊地让小娟放手。

    吴氏咂舌之余,暗爽在心,但,毕竟她和何氏目前是一个战线的,哪能装看不见,边叫边要拉开小娟,“干什么?干什么?来人啊,救命……啊……”

    原来是小娟闲她碍事,一脚踹过去,正中她的左小腿上,疼得她惨叫出声。

    没了碍事的,小娟很快将哭喊的何氏拖到了路边甩开,然后回去扯了弯腰揉腿的吴氏,同样弄到路边。然后走到府门前,冲着门里吆喝,“小姐回府,赶紧开门,一个一个没眼力见儿的,让个疯婆子堵了府门闹,却不打走,反倒关了府门做什么?一群没用的,等下每人去领十板子。”

    这时候,府门从里面缓缓打开。小娟退开一边,一脸警告地瞪住在路边哭天抹泪地不知道是作戏还是如何的何氏和吴氏。

    李大郎驾一声,马车动了,慢慢悠悠地进了府。随护的丁家宝几个跟在后头进去。

    小娟叉腰站定,指着蔡铁牛和古元河的鼻子大声骂道,“你们是什么人?是威名赫赫的忠武将军府上的奴才。你们看看自己,哪有一点将军府上壮丁的样子。以后再有这种事,只管打走,省得丢了将军老爷的脸,丢了小姐的脸,听到没有?男人一点,别连个女人都不如。”

    蔡铁牛和古元河诺诺称是。

    “怕脏了手,怕那些刁钻妇人讹你们,那就拿棍子打,看她们还怎么讹人?”小娟的声音越发大了。

    蔡铁牛和古元河依然诺诺称是。等小娟进了府门,蔡铁牛还认真地拿了根棍子放到手边,守着府门一动不动。

    那些远远的探头看热闹的这才咂舌离去,走前还对何氏和吴氏指指点点的,然后交头接耳地散了。

    何氏和吴氏吃了亏,原来还在哭闹,不过在小娟教训蔡铁牛他们,并告诉他们拿棍子打的时候,身子一哆嗦,再不敢吭声。被称为二妞的小姑娘,瑟缩的躲在一边,两手掌心红红的渗着血丝。在衣服底下,她的双膝也蹭破了皮。

    何氏不敢再对着古府叫骂,踢了二妞一脚泄恨,一扭一扭地走了。她不是爱扭,实在是屁股疼的厉害,走路就变得不自然。

    吴氏一脸嫌恶地对着二妞呸一声,“像你这样白吃饭的扫把星,早该上吊去了,活着就是个祸害。”说罢,去追前头的何氏。

    二妞哭着要跟上,吴氏回头瞪她,“不许跟,扫把星,直接死外头得了,省得让人看着碍眼。”

    二妞瑟缩着想跟又不敢跟,蹲在?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