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妃做出来的点心远胜御膳房,本宫自然有兴趣,不过看贵妃的样子,仿佛并没有带来。”
黄氏言道:“这个点心得趁着刚出锅的时候吃才好,这会儿天气寒凉,等臣妾做好拿来,可就没那个味道了。”
胡氏挑了一个橙子给秋菊剥着,道:“听姐姐的意思,仿佛是想在这里露上一手。”
“那几样材料,小厨房里想来都有,就不知道娘娘放不放心?”在说这句话时,黄氏的目光一直望着瑕月,隐约间有波光流动。
瑕月自然明白她的意思,当即道:“这是什么话,你与本宫相交多年,本宫岂会不相信你。”说罢,她侧目道:“齐宽,你随仪贵妃一道过去,告诉小厨房的人,一切依着仪贵妃的吩咐去做。”
对于她的信任,黄氏有所感激,行了一礼后往小厨房行去,她刚走了几步,永璋便道:“娘娘,额娘与我提过松子百合酥,我也让御膳房做了带去,但额娘吃了一次,便说味道不好,不想吃了,既是娘娘会做,能否教教我,也好让我下次做给额娘吃。”
黄氏点头道:“那好吧,你随本宫一起过去,那个点心并不难做,只是火候不容易掌握,你得多用些心思记。”
待他们二人离去后,夏晴感既地道:“三阿哥当真是孝顺得紧,可惜,他错投了苏氏的胎,那个女人根本没资格拥有这样懂事的儿子。”
胡氏无奈地道:“苏氏偏就有那样的命,咱们又能拿她怎样?”在她说完后,瑕月与夏晴均是未再言语。
且说小厨房那边,宫人正在各自忙碌着午膳要用的食材,看到黄氏二人进来,连忙打千行礼。
在命宫人去取松子百合酥所要用的材料后,齐宽恭声道:“不知娘娘还有什么吩咐?”
黄氏和颜道:“没有了,劳烦齐公公去告诉皇贵妃,松子百合酥大概半个时辰后能好。”
“嗻,奴才告退。”在齐宽退出小厨房后,精光在黄氏眸中一闪而逝,随即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小厨房。她留意到一名宫人站在炉火前守着一个药罐子,不时扇几下炉火。
黄氏走过去道:“这是在煎什么药?”
宫人连忙屈膝道:“回贵妃娘娘的话,是主子的安胎药,早晚各一回。”
黄氏颔首道:“皇贵妃怀着龙胎,这安胎药最是要紧,你们可千万要看仔细了,切莫大意。”
在宫人的答应声后,黄氏朝永璋使了个眼色,来到一处角落里,随即趁着无人留意他们,黄氏在永璋耳边迅速说了什么。
永璋惊讶地看向黄氏,低声道:“为什么?”
“待会儿再与你解释,现在依本宫的话去做,莫要怕痛,快!”在黄氏的催促下,永璋依言走了过去,在经过一个台子时,他故意碰落了台上的刀,手背在刀锋上划过,立刻便有一条血痕出现。
“啊!”听到永璋的痛呼声,所有人均回过头来,待得看到永璋手上的伤后,顿时慌了起来,连忙围了上来,包括原本守在药罐边的那个宫人。
黄氏等的就是这个机会,悄悄从另一边绕了过去,背对着众人揭开药罐,然后取出藏在袖中的细瓷瓶,随后又不动声色地绕回到永璋身边。这一切都在很短的时间内完成,只有永璋一人看到,余下众人皆是毫无察觉,被蒙在鼓中。
黄氏示意宫人退开些许后,察看了永璋手背上的伤,轻吁一口气道:“幸好不是很伤,应该没有伤了筋骨,快去拿纱布来,另外,立刻去请太医过来,余下的继续做你们自己的事吧。”
那些宫人应了一声,却没有退开,且脸上有着挥之不去的忧色,永璋是宫中的阿哥,即便不甚受宠,他依然是阿哥,如今他在此处受了伤,一旦追究起来,他们都难逃罪责。
永璋看出他们的心思,忍痛道:“这件事是我自己不当心,与你们无关,更不会怪责你们。”
听得这话,众宫人心中为之一安,朝永璋叩谢后离去,不一会儿,有宫人取了纱布来,黄氏拉着永璋在椅中坐下后,一边为他包裹伤口一边轻声道:“这会儿明白了吗?”
永璋咬一咬唇道:“娘娘让我这么做,是为了有机会将之前小孟子给您的东西放入皇贵妃的安胎药中是不是?”
黄氏唇角一扬,道:“不错,本宫知道这会令你受伤,但你相信本宫,这个伤受得绝对值得。”
永璋犹豫了一会儿,终还是忍不住道:“小孟子给您的那个瓷瓶里装着什么?”
黄氏盯了永璋半晌,用只有彼此才能听到的声音一个字一个字道:“能够让皇贵妃失去腹中胎儿的东西!”
黄氏让小孟子将红花煎成浓汤放在瓷瓶之中,她悄悄将之藏在袖中带到延禧宫,趁机将此下在瑕月的安胎药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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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四十五章 有惊无险
宋子华顾不得喘气,快步来到床榻边为其诊脉,手指刚一触到瑕月手腕,脸色顿时就变了,少了几分紧张,多了几分疑惑。
“娘娘,您……”宋子华刚说了几个字。
“孩子怎么样?他要不要紧?”瑕月紧张地拉了宋子华的手,这样的举动,无疑是于礼不合的,但这个时候,无人去在意这些。
一旁的黄氏亦是满面忧色,“这个孩子皇贵妃珍若性命,请宋太医千万要想办法保住,万不能有事!”
望着瑕月,宋子华脸色连变,许久,他点点头,道:“是有一些事情,不过请娘娘放心,微臣一定会竭力助您保住龙胎。”
他的话令瑕月安下心来,松开一直紧紧抓着宋子华的手,忍痛道:“那就一切拜托宋太医了。”
宋子华在以银针为瑕月固胎后,径直往外走去,胡氏连忙唤住他道:“宋太医怎么走了,娘娘她无事了吗?可是本宫看娘娘还是很痛苦,似乎没有好。”
宋子华低头道:“回颖贵妃的话,银针只能固娘娘一时之胎,想要彻底医治还需服药,微臣知道一个药方对于固胎有奇效,但此药方对药的份量严格到近乎苛刻的地步,稍一不慎,就会适得其反,所以微臣不敢交给别人去抓,得自己去一趟御药房。”
听得这话,胡氏连连点头,“原来是这样,那宋太医赶紧去吧。”
待得宋子华离去后,黄氏一直柔声安慰着瑕月,然夏晴眼眸中透出来的疑色却是越来越浓重。
直到这个时候,胡氏才想起要禀之弘历,赶紧唤过知春道:“你立刻去一趟养心殿,将这里的事情告之皇上。”
“不要去!”原本蜷缩在床榻上的瑕月睁开眼来,虚弱地道:“不要惊动皇上,本宫没事。”
胡氏急切地道:“您都疼成这个样子,怎么会没事。”
瑕月忍着痛道:“总之依本宫的话去做,不要惊动皇上,最近皇上为了朝廷的事已是操劳得很,本宫不想皇上再多担一份心……”她说得很吃力,歇了一会儿方才继续道:“就算真要去,也等本宫服过宋太医的药,看过情况后再说。”
见她心意已定,胡氏只得依从,催着知春去御药房看宋子华的药抓好了没,若是好了就赶紧送到小厨房去煎煮。
如此过了半个多时辰后,知春终于端着一碗药进来,瑕月忍着烫意喝下后,又闭目歇了一会儿,脸上的痛楚之色开始慢慢消退。
胡氏紧张地道:“娘娘您可有感觉好些?”
瑕月轻吁了一口气,睁开眼道:“已经不怎么疼痛了,宋太医的药果然有奇效。”说罢,她又感激地道:“这次真是多谢你了。”
宋子华谦虚地道:“这是微臣的份内事,岂敢受娘娘之谢,也亏得一切及时,否则结果如何,微臣也不敢保证。”
黄氏切声道:“这会儿没事,是否就不会再有大碍?”
“是,只要娘娘按时服用微臣开的药,并且好生歇养,就可无恙。”
“好!好!”黄氏欣然点头,这个时候,夏晴走过来道:“敢问宋太医,皇贵妃何以会突然动了胎气?明明之前还好好的。”
她这话将胡氏心中的疑惑也给勾了起来,道:“是啊,就这么好好坐着,喝了碗安胎药,吃了块松子百合酥,根本不曾撞了或是碰了,怎么就动胎气了?”
宋子华沉默了一会儿道:“启禀二位娘娘,皇贵妃并非寻常的动胎气,微臣从皇贵妃脉象中,诊到红花的痕迹,若微臣没有猜错,皇贵妃应该是误服食了红花之故。”
此言一出,众人皆骇然失色,胡氏最先回过神来,颤声道:“宋太医,你说……说红花?”
“不错……”宋子华刚说了两个字,便听得瑕月厉声道:“不可能!小厨房里日夜都有人守着,绝对不可能会出现红花。”
这个时候,永璋已是紧张地两只手都蜷了起来,低垂的脸庞上透出一丝慌张,他毕竟还小,未曾学会喜怒不形于色的功夫,虽黄氏一再叮嘱,依然掩不住心底深处的骇意。
宋子华神色有些复杂地拱手道:“微臣不敢胡言,确实是红花,幸好这一次份量不重,再加上救治及时,这才没有大碍。”顿一顿,她道:“敢问娘娘,在腹痛之前,食用过什么东西?”
知春在一旁道:“腹痛之前,除了安胎药就只有松子百合酥,是仪……”后面的话戛然而止,她以一种不敢置信的目光看着黄氏,松子百合酥是出自黄氏之手,若里面掺有红花,黄氏必然脱不了干系,可是……她无法相信,黄氏居然会害自家主子,明明她与自家主子已经重归于好,怎么会……除非……
一个惊人的念头闪过知春的脑海,下一刻,她死死盯着黄氏,厉声道:“是你,是你下的红花是不是?你要害主子的龙胎!”
面对知春的无礼,黄氏面色一沉,寒声道:“放肆!你是什么身份,居然敢如此与本宫说话?!”
知春并未因为她的话而退却,反而上前一步,以一种近乎逼迫的口吻道:“安胎药是小厨房的人所煎,一直都没有问题,唯一例外的就是娘娘的松子百合酥,实在令奴婢无法不疑心!”
黄氏没有说话,在盯了她片刻后,转眸对瑕月道:“娘娘是否也如知春一般疑心臣妾?!”
瑕月眸光幽深地道:“本宫自不愿疑心贵妃,但既然延禧宫中出现了红花,怎么着也得仔细追查,贵妃你说是不是?”见黄氏不说话,瑕月轻吸了一口气,对知春道:“去将松子百合酥拿来给宋太医看。”
知春动作很快,不一会儿便端了还剩下半碟的松子百合酥进来,宋子华仔细尝过后,摇头道:“启禀娘娘,这个点心并没有掺杂红花,应该是在别处。”
知春没想到自己会猜错,一时有些不知所措,“可是除了这点心,主子就只服过一碗安胎药,不可能会在别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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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四十六章 再无一丝情份
夏晴开口道:“或许问题就是出在安胎药中,仪贵妃在小厨房逗留那么久,偏巧那个时候又在煎安胎药,想来要动手脚应该不难。”
黄氏森然道:“这么说来,连惠妃也怀疑本宫?”
夏晴朝她欠一欠身,徐徐道:“这么多天来,不管臣妾与颖贵妃怎么劝,娘娘的态度都没有一丝软化,可是今日,却突然过来主动修好,为什么?”
黄氏没有接话,冷眸盯着夏晴,后者继续道:“因为娘娘根本不是来修好,而是来加害皇贵妃,您要她再失去腹中龙胎,再承受一次丧子之痛,您好狠的心!”
黄氏冷声道:“不管惠妃信也好,不信也好,本宫今日来,确实诚心想与皇贵妃重修旧好,并没有加害之意。”
夏晴冷笑一声,道:“娘娘自是不会承认,有哪一个犯人会主动承认自己的罪行,被抓到之后,皆是大声呼喊,说自己是冤枉的。”
胡氏走过来,不敢置信地望着黄氏,许久,她颤声道:“姐姐,当真是你吗?你……你怎么可以这么做?!”
“本宫没有!”黄氏面色平静地道:“三阿哥一直与本宫在一起,他可以为本宫做证。”
永璋闻言,连忙快步上前,紧张地道:“不错,我一直与娘娘在一起,她什么都没有做过,更没有下过红花,你们不要冤枉了娘娘。”
夏晴一把拉起他受伤的那只手,冷声道:“你当时受了伤,必定会有所分神,所以你根本证明不了什么,又或者……”夏晴眯了明眸,凉声道:“你是在替仪贵妃掩饰!”
黄氏走过去,拉过永璋寒声道:“惠妃,你不要太过份了!”
夏晴摇头道:“过份的不是臣妾,而是娘娘,皇贵妃待您那么好,您怎么可以做这样的事?”
“本宫做什么了,你有证据吗?”黄氏冷声道:“凭着你刚才的话,本宫就可以治你一个犯上不敬之罪!”
“好了!”瑕月打断了他们之间的话语,示意知春扶她坐起身,随即道:“仪贵妃,本宫问你,到底是不是你害的本宫?”
黄氏垂首道:“臣妾与娘娘近二十年姐妹,万万不会做这样的事,还请娘娘明鉴!”
“好!”瑕月缓缓点头,浮起一个苍凉的笑容,“本宫相信你!”
知春眼皮狠狠一跳,急忙上前道:“主子,这件事分明与仪贵妃脱不了干系,您怎么能相信她?!”
瑕月横了她一眼,冷喝道:“本宫说话,何来你插嘴的份,还不退下?!”
“主子……”知春待要再言,瑕月已是打断道:“退下!”
知春怕瑕月动怒伤了龙胎,再加上齐宽朝她使眼色,虽然心有不甘,但仍是依言退了下来。
黄氏神色复杂地朝瑕月行了一礼,轻声道:“娘娘英明,知晓臣妾是万万不会做出这种事的。”
瑕月牢牢盯了她的双眼,一字一句道:“本宫信你,但这是最后一次,从此以后,你与本宫再无任何关系,也再无一丝情份。若让本宫知晓你犯事,必定不会饶你!必定!”
黄氏低低一笑,步摇微微颤动,划过清冷的弧线,“看样子,娘娘亦是不信的,罢了,既是这样,再留下来也没什么意思,臣妾告退!”
待得她离去后,夏晴迫切地道:“娘娘明知道是她做的手脚,为何不处置了她?”
瑕月无声无息地叹着,“证据呢?证据在哪里?”
夏晴一怔,旋即道:“她去过小厨房就是最好的证据。”
胡氏摇头道:“没用,她毕竟是贵妃之尊,没有十足的证据,皇上是不会治她罪的。”说罢,她难过地道:“本宫真是没想到,仪姐姐居然会做这样的事,她是不是疯了?!”
瑕月冷冷道:“她不是疯了,而是终于决定与本宫彻底划清界线,如今的她,已经不再是从前的仪贵妃。”
“可就算是这样,她也没理由加害娘娘的龙胎。”胡氏话音未落,瑕月已是道:“或许她是怕本宫孩子出世之后,会对四阿哥不利吧。”
夏晴不甘地看了一眼紧闭的殿门,道:“那就这么放过她?谁知道她往后会否再做出同样的事?”
瑕月冷眸道:“本宫说过,若再有下一次,绝不会饶她,希望她能听在耳中。”
胡氏摇头,说出一句她实在不愿接受的话,“看仪贵妃刚才的样子,她怕是未曾听进去,也未觉得自己做错。”
瑕月长叹一口气,“由着她去吧,本宫乏了,不想再提这个人。”
胡氏点点头,“娘娘好生歇息,臣妾与惠妃明日再来看您。”
待得出了延禧宫后,夏晴回视沐浴在冬阳中的延禧宫,微微摇头,胡氏看到她这个样子,道:“怎么了,还在想仪贵妃的事?”
夏晴点头道:“臣妾不明白,皇贵妃行事一向果断,何以此次这般优柔寡断,就算没有确切的证据,也可以先将仪贵妃留下,慢慢搜查,臣妾就不相信会找不到一点证据。”
胡氏摇头,“仪贵妃与皇贵妃毕竟是有着多情的情份,皇贵妃一时之间狠不下心对付她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夏晴轻咬着牙道:“臣妾也明白,但臣妾担心养虎为患,谁知道明儿个仪贵妃又会做出什么事来。”
胡氏拂去吹落在她肩膀上的枯叶,道:“这件事已经结束了,莫要再去想,你若真放心不下,就多留意着一些仪贵妃,莫要让她再害人。”
夏晴无奈地点点头,“也只能这样了。”
“好了,别说这些了,本宫给十一阿哥做了一套小衣裳,你若无事,去本宫那里坐坐,回去的时候,正好将衣裳带去给十一阿哥,若是不合身的话,再回来修改。”
“这如何好意思,还是留给二位阿哥穿吧。”面对夏晴的推却,胡氏轻笑道:“他们二人可长的比十一阿哥大,哪里能穿得上,若惠妃不肯收的话,本宫就只有扔掉了。”
【作者题外话】:还有一章十一点半更新,最近写的有点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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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四十七章 锦屏
见她这么说,夏晴也不再客气,笑道:“既是这样,臣妾就代永瑆谢过贵妃娘娘了。”
且不说她们一路往长春gong行去,黄氏脸色阴沉地回到重华宫,进了正殿后,坐在椅中一言不发。
锦屏奉了茶上来,小心翼翼地递给黄氏,黄氏刚一揭开茶盏,便有雾气结顶而现,清碧微黄的汤色中浸着一片片形似雀舌,银毫显露的茶叶。
黄氏面无表情地道:“黄山毛峰?”
锦屏讨好地道:“是,奴婢今儿个去了一趟内务府,恰好看到那边有黄山毛峰,奴婢记着主子喜欢喝这茶,所以便问他们讨了一些来。”
黄氏注目于她,“难得你这样记着本宫的喜好,很好!”
黄氏的言语令锦屏欣喜,她已经很久没得过黄氏的夸赞了,当即道:“您是奴婢的主子,奴婢理该记着主子的喜……”她话还没说完,黄氏已是将一口未动的茶盏狠狠砸在她脚上,下一刻,黄氏一掌掴在她脸上,厉声道:“你当本宫真是在夸你吗?你个贱婢!”
锦屏被茶盏砸得生疼,且滚烫的茶水悉数倒在脚背上,不必看就知道必然烫红了一大片,捂着脸跪下道:“主子,奴婢做错了什么?”
黄氏面目狰狞地道:“你做了什么自己心中有数,居然还有脸来问本宫?”
锦屏既委屈又迷茫,“奴婢真的什么都不知道,请主子明示!”
她这话令黄氏气不打一处来,指了锦屏的鼻子厉声道:“事到如今,你还在与本宫装糊涂?!”
黄氏抚着胸口道:“好,本宫问你,那些红花,你是不是动了手脚?”
锦屏连连摇头道:“没有,奴婢皆是依着主子吩咐做的,去药材铺里抓了二两红花,掌柜当时还特意叮吃了奴婢一句,说是不能让孕妇服用,否则这个份量下去,必然小产。”
“必然小产?”黄氏讽刺地道:“刚才皇贵妃便将这个份量煎出来的汤水喝了下去,但她只是稍加腹痛,根本没有小产!”
锦屏忍着心中的惧意道:“奴婢不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但奴婢当真没有骗主子。”
黄氏绕着她走了一圈,寒声道:“本宫知道,这些日子以来,你与吴四一样,一直都不认同本宫的做法,昨日回来的时候,你更在外头停留许久,若非本宫遣刘奇去看你,只怕你已经跑去告诉皇贵妃,说本宫要加害于她。”
“没有!”锦屏慌忙摆手,随即低头道:“奴婢虽然有些……同情皇贵妃腹中的胎儿,但奴婢从来没有打算背叛主子。”
黄氏冷笑道:“终于肯将实话说出来了吗,锦屏,你可真是有胆子!”
锦屏听出她话里的冷意,骇然磕头,“奴婢说了,只是想想罢了,并没有在红花上动过任何手脚,主子您相信奴婢!”
黄氏低头望着面无人色的锦屏,摇头道:“本宫错了,本宫根本就不该派你去办这件事,令你有机会破坏本宫的计划,令本宫今日无功而返。”
锦屏哭泣着道:“奴婢真的没有!”
黄氏没有理会她,唤过刘奇道:“去请令嫔过来。”
待得刘奇离去后,永璋小声道:“娘娘,您打算怎么处置锦屏?!”
黄氏没有回答永璋的话,只是回到椅中坐下,看到她这个样子,永璋不敢多问,在难熬的等待中计算着时间一点一滴过去。
不知过多久,外面响起规律的脚步声,紧接着魏静萱走了进来,后者看到跪在地上的锦屏还有碎裂的茶盏,眸中掠过一丝异色,旋即屈膝道:“臣妾参见娘娘。”
黄氏抚着额头,有些疲惫地道:“坐吧。”
魏静萱依言落坐,旋即轻笑道:“娘娘这是怎么了,何以发这么大的火?”
她不提还好,一提起来,黄氏满肚子都是火,指着锦屏恨声道:“你问这个贱婢,都是她坏了本宫的好事。”
魏静萱眼皮一跳,试探道:“娘娘是指延禧宫?”
“除了那里还能是什么,真是想着都来火。”黄氏深吸了几口气,却是无奈将胸口的怒火压下去,反而越烧越旺,她厉声道:“刘奇,去把掸子拿来,本宫非要好好教训这个贱婢不可!”
黄氏一向待下人宽厚,刘奇还是头一次见她发这么大的火,他赶紧取来掸子交给黄氏,后者毫不留情地打在锦屏身上,任凭后者如此哀求都不停手,每一下都似用尽了全身力气,如此一直打了几十下,黄氏方才气喘吁吁地扔下掸子,恨声道:“实在是气死本宫了。”
魏静萱疑惑地道:“娘娘,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难道锦屏将您的计划告诉了皇贵妃?”
“若是这样,本宫现在就打死她!”黄氏平一平气,将事情大致说了一遍,旋即恼声道:“本宫与你连夜谋划,又让三阿哥做证人,甚至本宫还为此向那拉瑕月低头,结果呢?有惊无险,龙胎依旧好好在那拉瑕月的腹中,一点事情也没有。依本宫看,定是这个贱婢偷偷减轻了红花的份量,令咱们事败。”
魏静萱瞥了一眼低低啜泣的锦屏,惊疑地道:“宋子华的药当真有如此奇效?”
黄氏没好气地道:“应该是,也是他碍事,若他没有从边关回来,或者没那个劳什子的安胎方子,那拉瑕月非得小产不可。”
魏静萱瞅了黄氏一眼,轻声道:“看样子,皇贵妃这个孩子挺命硬的,这样都没能要了他的性命,或许……”
黄氏冷然打断她的话,“没有或许,此次不成,就等下一次,下下一次,总之本宫一定不会让她如愿生下这个孩子。”
魏静萱眸中掠过一丝松驰,随即看着锦屏道:“这个宫女娘娘打算怎么处置?”
黄氏一脸厌恶地道:“她死不足惜,不过本宫与皇贵妃已是彻底翻脸,她一定会牢牢盯着本宫,随时准备挑本宫的错,若是锦屏一死,怕是会在皇上面前安本宫一个虐待宫人罪名,到时候反而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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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四十九章 知其心意
吴四当即否认道:“主子虽然平日里养尊处优,但还不至于打几下就没力气了。”他摩挲着下巴,迟疑地道:“会不会……其实主子并不想打你?所以看着打的用力,实际在最后关头撤回了大部分力道,只余一小些落在你身上。”
“怎么可能,明明……”锦屏想说黄氏恨不得她死,但想起身上的伤又犹豫了起来,鸡毛掸子是最硬的,若真是往死里打,绝对不会是这样的轻伤;之前她既痛又难过,所以未曾留意到这些,如今却是成了一个迷团。
“如果主子不想打我,她为何又要那么做。”锦屏紧眉着双眉,默然半晌,一道灵光同时在她与吴四脑海中闪过,二人异口同声地脱口道:“除非主子是在做戏给人看!”
在短暂的停顿后,锦屏激动地道:“一定是这样,我记得主子是在令嫔来了之后才打我的!”
吴四也是有些激动,“这么说来,主子与令嫔并非是一条心?可主子为何要这么做?”
锦屏仔细想了一下道:“会不会……这段日子,主子一直在作戏,以此来博取令嫔的信任?”
吴四心中也有同样的念头,但他心里仍有疑惑,“那红花怎么解释,若说是作戏,未免太危险一些,一个不好,皇贵妃就会失去好不容易得来的龙胎。”
锦屏边想边道:“这个我也不清楚,但听主子刚才的意思,皇贵妃龙胎安然,所以会不会连这也是一场戏,实际上并没有红花?”
“有这个可能。”说着,吴四兴奋地道:“主子真是将咱们瞒得好苦,若非主子不忍心狠下手打你,咱们至今仍被蒙在鼓中。”
锦屏点头之余,有些嗔怪地道:“主子也真是的,这样的事情为什么不告诉咱们,难不成她连咱们也不相信吗?”
“不是不信,而是需要真实。”吴四肃然道:“你我都知道,令嫔不是普通人,她能坐到今时今日的地位,绝对不是侥幸,只要咱们稍稍露出一丝破绽,她就会有所察觉,为了避免功亏一篑,主子决定谁都不告诉;如此一来,咱们就会以为她背弃了皇贵妃,背弃了原来的一切,流露出最真实的反应,依着你刚才所说的情况来看,令嫔对主子不敢说全然信任,但至少信了七八成。”
锦屏轻吁了一口气,慨然道:“真是辛苦主子了。”说罢,她有些担心地道:“如今咱们皆不在主子身边,她会不会有事?”
“既然可以走到这一步,相信不会有事,再说皇贵妃也会在暗中照拂,放心吧。”
听着吴四的话,锦屏点头道:“希望这一次,主子与皇贵妃可以除去令嫔这个心腹大患。”
吴四猜测的没错,魏静萱对于黄氏,确实信了七八成,不过她要的是十成,而不是七八成。
当夜,她命小元子将刘奇悄悄唤来,问了他这几天黄氏的动向,均无什么异常,随即又道:“那这两日仪贵妃有没有遣吴四或是锦屏去做过什么事?或是去过什么地方?”
刘奇回忆了一下,摇头道:“除了遣锦屏出宫去买红花之外,就再没有别的了。”停顿片刻,他又补充道:“其实这段时间主子对他们二人一直有所戒备,否则也不会先后将他们给关了起来。”
魏静萱没说什么,转而道:“那红花是谁负责煎成汤剂的?”
“是小孟子。”不等魏静萱发问,他已是猜道:“奴才问过他,没有什么异常,若是有人动了手脚,必定是锦屏无疑。”
魏静萱不置可否地点点头,“这么说来,仪贵妃确实想要除去皇贵妃腹中的龙胎,而不是……做戏给本宫看的?”
刘奇依言道:“是,奴才从未见主子这样恨过一个人,要说做戏,实在是不太可能。”
“好,你退下吧!”在打发刘奇下去后,小元子小声道:“看来仪贵妃已经尽在主子掌握之中,您可以放心了。”
“仪贵妃……”魏静萱冷笑道:“皇贵妃居然将这样一个蠢女人扶持到贵妃之位,真是好笑。”
小元子凑近了轻笑道:“不过越蠢越容易控制,主子您想叫她往东就往东,往西就往西。”
魏静萱微微一笑,眉宇间有着难掩的得意之色,她低头抚着隆起的腹部,凉声道:“庄正说过,本宫腹中的孩子,已经快到极限了,该是时候动手了。”
小元子眼皮一跳,低声道:“主子决定了选何人吗?”
魏静萱睨了他一眼,凉声道:“你说谁最适合做这个替死鬼?”
小元子记得她以前曾提及过胡氏与夏晴,思索片刻,试探地道:“后宫之中,与主子恩怨最深的,莫过于惠妃,奴才私以为她最适合。”
“惠妃……”鎏金掐丝点翠护甲在桌布上缓缓划过,钩起一道银丝,“她与本宫一样的出身,本宫不过是嫔位,她却高居妃位,实在是不公,如今也该是将之抹平的时候了。”
小元子拧眉道:“只是,惠妃对主子戒备远较仪贵妃更深,主子要如何寻找机会?”
笑意从魏静萱眉眼间无声无息的逸出,“本宫若是没记错,再过几日就是册后大典了是不是?”
小元子应了一声,等着魏静萱说下去,然后者却是再不言语,只是无声笑着,犹如一条择猎物而噬的毒蛇。
二月十八,魏静萱与平日一样来到重华宫,随着黄氏说话解闷,然不论她说怎样变着法子说笑,后者皆只是回以淡到几乎看不到的笑容。
魏静萱恻目道:“娘娘可是有什么心事?”
黄氏神色复杂地道:“令嫔可知明日是什么日子?”
“臣妾当然记得,是皇贵妃册封为后的日子,这些天礼部与内务府皆是忙得底朝天,前两日臣妾宫中银炭不足,让内务府再送一些来,前前后后催了三次,每次都说马上送来,结果到现在还见影子呢。”
黄氏讥笑道:“他们一个个皆想着讨好延禧宫那位,哪里还会顾咱们,自然是能推就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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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五十章 最后一次试探
“这也是没法子的事,谁让人家即将贵为母仪天下的皇后呢。”魏静萱叹了口气后,又道:“娘娘之所以闷闷不乐,就是在想这件事?”
黄氏长叹一声,“本宫是在为永p模心茄晃换识钅镌冢院蟮穆凡恢嵊卸嗉枘选!?
魏静萱宽慰道:“路虽然崎岖了一些,但臣妾相信,定然可以走出来,娘娘莫要太过担心了。”
黄氏涩声道:“话虽如此,本宫总是觉得难以心安。”
魏静萱唇角轻扬,“依臣妾之愚见,想要对付皇贵妃,就得先剪除了她的左膀右臂。”
黄氏眸光一闪,道:“你是说颖贵妃与惠妃?”
“不错,姐姐若真有对付皇贵妃之心,那这二人是非除不可的!”魏静萱的语调干净利落,没有半分犹豫,人命于她来说……从来都是不屑一顾的。
黄氏眼底有微不可见的光芒闪过,旋即点头道:“你说的不错,不过这二人也是心思多端之辈,要对付她们不是一件易事,得好生谋划才是。”
魏静萱轻笑一声道:“臣妾倒是寻到一个机会,不知娘娘有没有兴趣一听。”
黄氏颇感兴趣地道:“哦?是何机会,快说来与本宫听听。”
这一次,魏静萱沉默了许久,抬手抚过簪在后髻的月季,神色黯然地道:“有一件事,臣妾一直未曾与娘娘说,并非臣妾有心隐瞒,实在是……无法接受。”
黄氏被她勾起了好奇心,追问道:“究竟是什么事?”
魏静萱低头抚过将要满四个月的龙胎,她现在的腹部若是被不知情的人见了,定会以为已经怀胎六月,“臣妾怀的……并非双生胎。”
“啊?!”黄氏惊呼一场,目光在魏静萱脸上与腹部好一阵徘徊,随即笑着端起茶盏道:“令嫔在与本宫玩笑了,除非你说错了月份,否则四月显怀至此,必然是双生无疑。”
魏静萱涩然道:“确实不是,庄太医为臣妾诊过脉,臣妾所怀的……是多生胎。”
黄氏一怔,送到嘴边的茶盏亦停了下来,惊诧地望着魏静萱,“你说什么?多生胎?”
“不错?!”魏静萱涩声道:“也就是说,此刻在臣妾腹中的并不止两个孩子,而是三个,甚至……更多!”
黄氏看出她不是在与自己玩笑,但多生胎……她这么多年来从未遇到过,实在是有些稀奇;待得定下神来后,她很快笑道:“这可是一桩大好事,怎么妹妹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若让皇上知道,你这一胎能生三个甚至四个,定会高兴的不得了。”
魏静萱苦笑道:“姐姐错了,这是要命的事才对。”
“这话从何说起?”面对黄氏的言语,魏静萱道:“娘娘您想想,当年颖贵妃产下双生子,已是一脚踏进鬼门关;臣妾若产下多生子,会有什么样的情况?”
听到这里,黄氏已是明白了她言下之意,肃然道:“你是说,这个龙胎会让你有性命之忧?”
“不是,是必死无疑!而撑到现在……”魏静萱摇头,一字一句道:“对臣妾而言,已是极限了。退一步说,就算勉强生下,他们几个同挤母胎之中,对于发育定有影响,生下后怕是难以成活。”
黄氏脸颊微搐,紧张地道:“这件事还有何人知晓?”
“除了庄太医与臣妾身边的人,娘娘是唯一一个知道的人。”魏静萱的话令黄氏轻吁了一口气,靠了椅背缓缓道:“让本宫猜猜,你刚才所说的机会,就与这多生胎有关是不是?”
魏静萱也不与她绕圈子,身子往前倾了几分道:“不错,明日册?br />免费电子书下载shubao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