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松手,反而更加用力,“本宫视你为心腹,你却一次又一次的出卖本宫,还害死了永琮并且诱使本宫以为是那拉氏所为,你好恶毒的心思!今夜,若不是本宫去见了那拉氏,至今仍被你蒙在鼓里,做你手中的一颗棋子。”
“没有,奴婢没有,是有人存心挑拨,主子您……”不等她说完,明玉已是厉声道:“还在撒谎,魏静萱,你到底何时会有一句实话!你从来都不想做一个奴婢,你想爬上龙床,想要做皇上的女人,所以你就给本宫设套,以固宠为由,将你举荐给皇上。”说到此处,她冷笑道:“可惜啊,你不够争气,被皇上嫌弃,打发去了御茶房。”
第六百九十一章 投水自尽
纪由见情况不对,连忙上前劝道:“主子,这些事,您都是从何处听来的,姑姑她……”
明玉目光一转,落在他身上,寒声道:“还有你,与魏静萱一起合谋骗本宫,你们两个都该死!”在纪由慌张的神色中,她再次道:“本宫只恨没有早些识破你们的诡计,让你们可以苟活到今日,不过,如今也该到头了,本宫这一次,定要你们为永琮偿命!”
纪由心中大惊,慌张地摆着手道:“没有,万万没有这样的事。”
“你以为本宫还会相信你吗?”明玉摇头道:“本宫这就去见皇上,让他将你们与愉妃千刀万剐,以慰永琮在天之灵!”
见她欲往外头,魏静萱顾不得头皮上的剧痛,跪地抱住明玉的双腿,慌声道:“不要,主子不要!”
明玉恨恨地盯了她道:“如何,肯承认了吗?”
魏静萱沉默片刻,用力磕头道:“是,奴婢当时受愉妃所迫,害死了七阿哥,事后奴婢一直很后悔,经常做恶梦;主子,奴婢知错了,求您再给奴婢一次机会,求求您!”
明玉啐了她一脸沫子,恨声道:“你害死了永琮,还要本宫放过你,魏静萱,你想得可真是好!可惜,本宫这一次,不会再信你一分,更不会对你有丝毫心软!”
“不要!”魏静萱赶紧拉住她,泣声道:“奴婢侍候您这些日子,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您真的一点主仆之情都不肯念吗?”
她不说还好,一说起这个,明玉便气不打一处来,用力一脚将她踢开,恨声道:“原来你还知道‘主仆之情’四个字吗?若你知道,你不该那样利用本宫,还害死了永琮,他死的时候还不足两岁;而你,更是看着他出生;看着他走路;看着他咿呀学语的;魏静萱,你的心肠是不是铁做的?不然怎么能够做出这样丧尽天良的事!”
魏静萱忍痛爬到她脚下,“是,奴婢不是人,奴婢该死,奴婢往后皆愿为七阿哥诵佛,让他早日投胎转世,求主子大慈大悲,放奴婢一条生路。”纪由也在一旁不停地磕头求饶。
明玉恨声道:“没有用的,这一次,不论你说什么,本宫都不会放过你,魏静萱,你在这里等死吧!”说罢,她踹开魏静萱转身往外走去。
经过刚才那件事,船上多了好些个太监内侍,明玉刚走出几步便被人拦住了,不许她离开自己所住的范围。
明玉冷声道:“让开,本宫有要紧事要面见圣上!”
内侍垂目道:“请娘娘恕罪,皇上有命,不许娘娘离开此处,请回。”
明玉面色一沉,道:“你耳聋了吗,本宫说了有万分紧要的事即刻要见皇上,你若再拦着,休怪本宫不客气!”
内侍面无表情地道:“奴才是奉命行事,请娘娘见谅!”
“你!”明玉正欲说话,纪由与魏静萱已是一起走了出来,拉着明玉道:“主子,您别闹了,赶紧回去吧!”
看到他们二人,明玉脸色难看地道:“你们两个给本宫滚开!”
魏静萱朝纪由使了个眼色,后者会意地点头,用力拉扯着明玉往里走,口中道:“主子,夜很深了,回去吧,您再这样闹下去,传到皇上耳中,只会令他更不高兴!”
明玉一人哪里抵得过他们两个,被拉扯着往里走,口中喝斥道:“放手!本宫叫你们放手,听到没有?就算让你们拖过了今夜,明日,本宫也一样会要你们的性命,绝对不会让你们好过的!”
他们没有说什么,只暗自用力将明玉拉扯进屋中,过了一会儿纪由走出来,朝那几名内侍道:“出了那么大的事,娘娘心情难免差了一些,还望您几位不要放在心上。”
“行了,我们心里明白。”见内侍这般说,纪由面上一松,点头道:“那就好,我去打盆水去给娘娘净脸。”
不一会儿,纪由打了满满一盆水进去,过了片刻,他与魏静萱捧着用过的水先后退了出来,嘱咐他们不要出声,以免惊扰了刚刚睡下的明玉,内侍对此当然没什么意见。
这一夜,弘历歇在瑕月屋中,不知过了多久,他被一阵急促的叩门声惊醒,瞧了一眼天色,不过刚蒙蒙亮罢了。
此时瑕月亦被吵醒,睡眼惺忪地道:“皇上,出什么事了?”
“朕也不知道。”这般说着,弘历半支起身子,扬声道:“何事惊扰?”
他话音刚落,四喜惊慌失措的声音便隔着门传了进来,“皇上,出大事了!”
弘历双眉微拧,四喜跟了他那么多年,尚是第一次如此慌张,难不成又有乱党行刺?
想到这里,他当即命其进来,随后道:“究竟出了什么大事?”
四喜慌慌张张地打了个千儿,道:“启禀皇上,皇后娘娘出事了。”
听得是明玉之事,弘历神色一松,不耐烦地抚着额头道:“朕不是让你派人看住她吗?怎么又让她跑出去惹事了,四喜,你是怎么当差的?”
“不是,皇上,皇后娘娘她……她……”四喜犹豫片刻,咬牙道:“她投水自尽了!”
弘历浑身一僵,愕然盯着四喜,他刚才听到了什么,明玉投水自尽?不可能,怎么可能会有这样的事,明玉怎么会投水自尽,不会的,这不会是真的!
那厢,瑕月亦是万分诧异,惊讶地道:“你再说一次,皇后投水自尽?”
四喜苦着脸道:“回皇贵妃的话,正是,是负责看守皇后娘娘的人来报的信,这会儿,外面已经乱成一团了。”
四喜话音刚落,弘历已是低呼一声,往外奔去,连鞋也来不及穿,瑕月亦匆忙唤了阿罗替自己更衣,随即追了出去。
弘历一路奔到幽禁明玉的地方,此刻,那里围了许多人,里面传来阵阵凄凉至极的哭声。宫人看到弘历过来,纷纷跪下行礼,当弘历越过黑压压的人头,看清里面的情况时,瞳孔一阵收缩,身子阵阵发凉。
第六百九十二章 内疚难安
对于此事,众人心中皆有怀疑,但明玉确实是投水自尽的,实在令人百思不得其解。-》
此时,明玉自尽的消息已经传遍了各处,诸女得悉此事,fǎnyg各异,不过有一点却是相同的,jihi对此没有丝毫的同情与怜惜,对她们而言,明玉是生是死,根本没有guānxi,譬如愉妃,她至多是可惜少了一个能够制衡瑕月的人罢了;不过她与瑕月一样,均对明玉的死有些yiwèn,认为她不像是一个会自尽的人。
这一日,弘历一直守着明玉,连凌若亲自劝说,也不肯离开,如此整整守了一日,方才命四喜传来兆惠,命他们沿途问各府各县搜集冰块,以保明玉尸身不坏,他要带回紫禁城去安葬。
听到zhègè消息,金氏当即来见了愉妃,忧声道:“你说皇上zhègè样子,会不会不dǎsuàn废富察氏的后位?”
愉妃微微一笑,道:“你很在意zhègè吗?”
她的话令金氏眸中掠过一丝惊意,“这是自然,你难道不在意吗?”
愉妃弹一弹半透明的指甲,凉声道:“嘉妃可曾想过,其实富察氏是废还是不废,与咱们根本没有guānxi;废,咱们讨不到好处;不废,也没有坏处;既是这样,又何必去在意呢。”
被她这么一说,金氏亦回过味来,确实,这件事与她们二人并没有太深的牵连,只是突然之间起了变化,所以不太适应。
金氏念头尚未转完,愉妃已是道:“其实本宫倒希望皇上不要废富察氏的后位,甚至……许她以极致的哀荣。”
金氏惊讶地看着她道:“这是为何?可莫要告诉本宫,你突然同情起她来。”
愉妃轻笑道:“自然不是,那样一个接连害死自己儿子的女人,怎么会值得本宫同情呢,只是……若真如本宫所言的那般,嘉妃觉得,何人最有意见?”
“何人……”金氏chéno片刻,忽地露出一抹会意的笑容,“本宫明白了,是皇贵妃。”
“正是,能够让她不tongkuài的事情,何乐而不为呢,指不定,她还会因为这件事,而与皇上起争执,你说对不对?”
“不错。”金氏连连点头,旋即带着一缕诡异的笑容道:“既然愉妃有此念,咱们不如顺势推它一把,你说好不好?”
愉妃挂在唇角的笑容,因为她这句话而浓烈了几分,“本宫也正有此意,就不知皇贵妃熬不熬得住了。”
“她熬不住自是最好了。”这般说着,金氏起身道:“趁着这会儿天色还早,愉妃可愿与本宫一起去悼念一下皇后,皇上……或许也在那里。”
“嘉妃相邀,本宫怎可不去。”愉妃起身,挽了金氏的手,一起往御船行去。
明玉的尸身被弘历安放在御船之中,也jihi她原先所住的地方,这几日,弘历只要一得空,就会来此陪伴明玉,日复一日的相伴,不止没有令他好过些许,反而更加内疚。
面对愉妃二人的请安,弘历仅仅只是应了一声便不再言语,愉妃关切地道:“皇上,逝者已矣,生者还要jixu下去,您可要保重龙体啊。”
弘历望着被冰块包围的明玉,凉声道:“朕不碍事。”
金氏幽幽叹了口气,道:“皇后娘娘倏逝,臣妾知道您心里难过,其实臣妾与愉妃这心里也不好过;皇后娘娘虽说有些事情做的偏激了,但她待臣妾们还是很好的,臣妾们皆曾受过娘娘的恩惠,如今突然就去了,实在令人难过。”说到后面,她低声啜泣了起来。
愉妃接过话道:“臣妾与嘉妃此事,除了悼念皇后娘娘之外,还有一件事想求皇上,不知皇上能否应允。”
弘历原本有些缓和的脸色因为她这句话而又冷了下来,凉声道:“朕这会儿只想多陪陪皇后,你们有什么事,过几日再说吧。”
“臣妾要说的事,正与皇后娘娘有关。”听得这句话,弘历有些惊讶地抬眸,道:“与皇后有关?”
“是。”随着zhègè字,愉妃与金氏一起跪了下去,一字一句道:“臣妾想请皇上收回废后的旨意,赐皇后娘娘最后一份哀荣,让她可以安心的li!”
金氏接过话道:“臣妾知道,这样会令皇上很为难,但皇后娘娘与您是结发夫妻,相伴十八载不说,又曾生下端慧太子与悼敏皇子二位;如今她已经去了,皇上难道不能原谅她生前犯下的错吗?”
弘历心头剧震,是啊,明玉已经去了,不论生前犯下什么错,她都用死来弥补了,自己何必还要她走得不安心呢!
见弘历有所意动,愉妃又道:“人生在世,再没有什么比性命更重要的,皇后娘娘既然肯用性命来偿还她所犯下的错,足见她的悔意。皇上,都说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求您原谅皇后娘娘吧,每个人都有善恶两面,她犯过错,并不表示她这一生都是错的。还有,您若废了皇后娘娘,端慧太子他们也会难过的。”
弘历沉沉叹了口气,道:“朕真是没想到,你们会这样顾全皇后。”
“这也是皇后娘娘以前种下的善因,还望皇上网开一面。”在愉妃说完这句话之后,跪在一旁的魏静萱抬起通红的双眸,沙哑地道:“皇上,奴婢知道自己身份卑微,没有资格说话,但若不说,奴婢这一辈子都不会心安;主子,她真是一个极好的人,若不是皇贵妃害她在先,又失去了端慧太子,主子不会变成那样的;不错,她是害了人,但她内心也很痛苦,求皇上念在夫妻之情上,赐予主子最后一份体面吧!”
“奴才也恳求皇上了。”纪由跟着魏静萱一同磕头。
愉妃趁机道:“皇上,臣妾相信,这不仅仅只是臣妾几人的心意,也是其他人的心意,请皇上……”
弘历抬手dǎduàn她的话,“让朕好好想一想,你们先hui吧。”
金氏待要再言,愉妃已是轻扯了一下她的袖子,躬身退下,到了外面,金氏道:“为何不让本宫jixu说下去,皇上明明就已经意动了,只要再多说几句就……”
【作者题外话】:晚点还有一章
第六百九十五章 自谋生路
她不敢发出响动,轻手轻脚地离开此处,回到了御船之上,纪由看到她回来,连忙道:“姑姑怎么样了,愉妃娘娘答应了吗?”待了一会儿不见魏静萱回答,他奇怪地道:“姑姑,出什么事了,怎么你满头大汗的?是不是愉妃不肯?”
魏静萱用力咬着下唇,直至咬出深深的齿痕,方才从齿缝挤出一句话来,“愉妃……她骗了我!”
纪由奇怪地道:“骗?骗什么?”
魏静萱深吸一口气,颤声道:“她根本没想过扶持我,一直……一直都是在利用,等到利用够了,就意欲杀人灭口!”
听得这话,纪由骇然失色,不敢置信地道:“姑姑,你说……愉妃娘娘要杀你?”
魏静萱瞥了他一眼,凉声道:“不是我,而是我们!”
“我?”纪由指着自己,愕然道:“姑姑是说,愉妃连……连我也要杀?”
&p;n///吧/小说bsp;魏静萱讽刺地看着他道:“你与我走得那么近,试问以她的小心谨慎,怎么会放过你。-》”
纪由慌乱地道:“那……那现在怎么办?姑姑,要不然……我们还是赶紧逃吧,性命要紧。”
“逃?”魏静萱冷笑道:“这里虽不是皇宫,但依旧四处有侍卫看守,我们能逃到哪里去;再者,逃出去后能做什么,沿街乞讨吗?”不等纪由回答,她已是摇头道:“我不会走的!”
纪由急切地道:“可是不走,愉妃就会要咱们的命,我知道姑姑聪慧过人,但她是主子,咱们是奴才,如何斗得过她?再者,除了她之外,皇贵妃那边也对咱们虎视眈眈,根本就没有生路!”
“生路不会就这么摆在你面前,得靠自己去寻。”魏静萱盯着自己已经止住了颤抖的双手,喃喃道:“我好不容易才熬到今日,甚至连……”后面的话她没有说下去,转而道:“我一定要成为人上人,一定要!”
“可现在这个样子……”不等纪由说完,魏静萱已是冷声道:“你若害怕,尽管走就是了,我不会勉强你,来日,你也不要后悔。”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我也是担心姑姑,继续下去,只会等死罢了。”纪由话音刚落,魏静萱便冷笑道:“等死?这些年来,什么样的鬼门关我没闯过,皇后、皇贵妃,都想要我的性命,结果我还不是好好活着,区区一个愉妃又算得了什么。”
“可是……”纪由待要再说,魏静萱已是道:“他们商议的时间是两天后动手,所以我们至少还有两天的时间。”
“两天……”纪由不安地在屋中走着,许久,他停下脚步道:“宫中之人,皆不愿咱们好过,所以,唯一可以庇佑咱们的就是皇上,但是姑姑说过,现在还不是合适的时机。”
魏静萱也想到了这一点,咬牙道:“事关性命,再不合适也得搏一搏,若天不绝我,一定会给我一条生路。”
与此同时,她也在心里发誓,来日若青云直上,必不会放过愉妃!一直以来,只有她算计别人,何曾被人算计过,更不要说是被算计得这么惨;这一次若非凑巧,她很可能连死了都不知道是何人所害。
接下来的两日,一切皆与往常一样,魏静萱二人依旧是守在临时搭建起的灵堂之中,弘历只要得空,就会来此悼念,对着明玉的尸身说说话。
曾经淡忘的记忆,随着明玉的死,而再次浮现在脑海中,而且清晰的就像一切都发生在昨日那般,尤其是他与明玉的初遇……
人生……若只如初见时,该有多好,他与明玉也不会走到今日这一步,可惜……事情发生了就是发生了,人力无法挽回,剩下的只有后悔、内疚以及自责。
这一日,他照例陪了明玉许久方才神色怆然地起身离开,在他身后,是紧张到极点的魏静萱与纪由,已经是第二日了,过了今天船就会靠岸,到时候,愉妃就会动手除去他们二人。
许是坐得太久之故,弘历双腿有些发麻,一时没站稳,踉跄着险些摔倒,幸而有人及时扶住,“皇上您小心一些。”
弘历看了一眼扶着自己的魏静萱,摇头道:“朕没事。”
“奴婢知道主子去了,皇上您很伤心,可是不管您怎样难过,主子都不会复生,奴婢相信,主子在天之灵,更想皇上好好的活着,毕竟……她一直都是那么在意皇上。”她哽咽着道:“奴婢还记得主子生时,常说起她与皇上的往事,每一句话都透着那样深的情意,令奴婢好生感动。”
弘历看着静静躺在寒冰之中的明玉,怆然道:“是吗?朕还以为,这些年,她对朕只剩下怨恨。”
魏静萱摇头道:“不是的,不管您与主子有怎样的误会,主子对您始终一往情深,这一点,奴婢与纪由知道的最是清楚不过。”
纪由连忙道:“是,被幽禁在坤宁宫的那一年多里,主子更多的是思念皇上,有时候,半夜做梦也唤着皇上的名字,那段日子主子真是过得极苦。”
弘历眼圈微红,深吸了一口气,内疚地道:“是朕对不起皇后,若不是朕,她不会想不开。”
魏静萱挤出两滴泪水,神色凄然地道:“主子走得这样突然,奴婢们以后也不知该怎么办?”
“回宫之后,朕会让内务府给你们重新安排差事,无需太过担心。”弘历对魏静萱本无好感,不过在明玉死后,看到魏静萱这般伤心难过,又口口声声念着明玉的好,态度不由得起了些许的变化。
魏静萱一脸感激地道:“奴婢叩谢皇上恩典,只是……”她神色一转,凄然道:“这世上,又哪里还能找到一个如主子那样好的人,其实,奴婢倒更想回辛者库去当差。”
弘历有些惊讶地道:“辛者库?为何?”紫禁城中,属辛者库的差事最苦最累,没有一个宫人会自愿去那里当差。
魏静萱低头一笑道:“奴婢本就是辛者库的人,只是蒙主子恩典,所以留在身边侍候,如今主子不在了,自然该回辛者库去。”
第六百九十六章 死|岤
纪由目光一转,连忙道:“姑姑不要啊,主子生前最是疼你,若知道你去了辛者库,就算是走也走的不安心。-》”
魏静萱垂目轻声道:“无妨,不过是苦一些罢了,我熬得住,再说,除了辛者库,我也不知该去何处才好。”
对于她的话,纪由不停地摇头,随即突然朝弘历磕头道:“皇上,求您别让姑姑去辛者库,这些年来,她日夜侍候主子,主子稍有不舒服,她就衣不解带的整夜侍候,身子已经有些熬坏了,根本受不得辛者库的苦。”
魏静萱不悦地道:“都说了不碍事,你哪里来这么多话,再说,辛者库苦,又如何敢保证,去了其他主子那里就不会苦?!我说过,如主子那样好的人,根本就找不到第二个,所以去哪里都是一样的。”如此说着,她朝弘历道:“皇上,纪由一时多嘴,还请您莫要责怪他。”
弘历微一摇头,道:“你当真想去辛者库?”
“是。”在说这个字的时候,魏静萱心里七上八下,忐忑不安,唯恐弘历真的答应,那可就得不偿[书吧小说]失了。
在这样的忐忑中,弘历开口道:“正如纪由所说,若是你真去了辛者库,皇后走得也不安心。”思索片刻,他道:“这样吧,你与纪由往后跟在朕身边当差。”
此言一出,魏静萱大喜过望,她小心翼翼地控制着喜意,假意惶恐地道:“奴婢与纪由?真的可以吗?”
看到她那个样子,弘历好笑地道:“怎么了,担心朕是个严苛的主子,会薄待你们二人?”
“不是!”魏静萱急忙否认道:“奴婢是担心自己做不好差事,反而令皇上不高兴。”
“朕身边有四喜与小五侍候,你们两个只需要负责一些简单的事情罢了。”说到此处,他神色黯然地道:“说起来,皇后离世后,什么都没留下,若非要说有,也就是你们两个了,想来她也不希望你们往后日子过得艰难。”
听得到处,魏静萱不再假意推辞,磕头道:“奴婢叩谢皇上隆恩,奴婢以后一定会好好侍候皇上!”
“行了,晚些让四喜给你们安排。”说完这句话,弘历便欲离开,魏静萱连忙道:“皇上,奴婢能不能再求您一件事?”
弘历微蹙了眉头道:“还有什么事?”
魏静萱缩了缩身子,小声道:“奴婢跟在皇上身边后,还能不能常来此处陪伴主子,奴婢怕她一个人会寂寞。”
听得是这么一回事,弘历眉头顿时舒展了开来,颔首道:“自然可以,你随时都可来此。”
魏静萱满面喜色地磕头道:“多谢皇上!”
待得弘历走后,纪由高兴不已地道:“姑姑,成了,咱们成了;以后跟在皇上身边,愉妃她就算有天大的神通,也休想害咱们。”说罢,他又一脸佩服地道:“你可真是厉害,将皇上的心思算得丝毫不差。”
魏静萱轻拍着双手起身道:“若连这点本事都没有,我还怎么与愉妃他们斗?皇后……”她瞥向明玉的尸身,冷笑道:“活着的时候倒也罢了,可是她死了之后就成了皇上的死|岤,只要咱们抓牢了她,自然就可以达成所愿,且并不止这一次。不过,现在充其量只是保命罢了,离我想要的,还有很远。”
纪由轻笑道:“姑姑已经跟在皇上身边了,且此次是皇上亲自开口的,想来,很快就会有好消息,毕竟姑姑之美貌,即便是在这三千粉黛的后宫之中,也是少有人能及的。”
“油嘴滑舌!”话虽如此,魏静萱眉眼间还是露出一抹受用之意,“放心吧,往后不会少了你的好处。”
纪由等的就是这句话,赶紧道:“那我就先谢姑姑了。”
当夜,魏静萱与纪由便在四喜的安排下,在弘历身边当差,负责一些简单的差事,不过这并不是什么大事,所以除了四喜他们之外,知晓的人并不多,愉妃尚被蒙在鼓中。
翌日,船如期靠岸,小全子趁机去城镇中买了一些蒙汗|药,依着愉妃的计划,是想将魏静萱二人迷晕之后投入水中,从而装成追随明玉赴死的假象。
如今,魏静萱他们没了主子,就如孤魂野鬼一样,想要寻机会下手并不是什么难事。
就在小全子买齐了东西,回到船上的时候,意外看到魏静萱站在船板上,看到他过来,露出一抹笑意。
小全子没想到会在这个时候遇到她,神色有些不自在地道:“姑姑怎么会在这里?不用陪着皇后遗体吗?”
魏静萱微微一笑,道:“再怎么陪着,也得出来喘口气,全公公你说是不是?对了,全公公上岸去做什么?”
小全子目光微闪,道:“没什么,冬梅想吃枣子,便让我帮她去城镇看看还有没有新鲜的枣子?”
魏静萱点头道:“这个时节枣子应该有的卖了,不过……全公公好像空手而回了?”
小全子随口道:“是有的卖,不过都不是太好,所以没买。”他不欲与魏静萱多言,逐道:“时候不早了,我该去见主子了,免得她等着急。”
魏静萱笑一笑道:“我正好也要去见娘娘,一起过去吧。”
小全子意外地看了她一眼,没想到她会在这节骨眼上来见主子,想来又是为了去皇上身边的事,哼,死到临头还在做春秋大梦,真是可笑。
这个想法,小全子自不会表露出来,点一点头,与魏静萱一起来到了愉妃的住处,后者正在修剪花枝,看到魏静萱过来,惊讶地道:“静萱,你怎么与小全子一起过来了?”
魏静萱屈膝道:“奴婢来时,正好碰到全公公回来,便一道进来了,冒然叨扰,还请娘娘恕罪。”
愉妃搁下手中的剪子,道:“说这么见外的话做什么,来,到本宫身边来。”待得近前后,她仔细打量了一眼,心疼地道:“两日没见,怎么瞧着又瘦了一些,可是很辛苦?”
魏静萱恭顺地道:“多谢娘娘关心,倒不辛苦,就是时刻得防着有人加害,所以比较耗费心神。”
第六百九十七章 大惊
“哦?”愉妃一脸惊讶地道:“难不成皇贵妃已经开始动手了?”
迎着她的双眸,魏静萱一字一句道:“不是皇贵妃,而是娘娘您!”
饶是愉妃的城府,听到这句话,也不禁脸色大变,不过她终归是心思极深之人,很快便恢复了常态,笑道:“你这丫头,怎么与本宫开起这种玩笑来。-》”
魏静萱笑言道:“是不是玩笑,娘娘心中最是清楚,真是想不到,原来娘娘一直以来,只是在利用奴婢,根本没有想过要助奴婢成为皇上的女人;如今利用完了,更是想将奴婢杀了,以免奴婢将您做过的事告诉皇上。娘娘,您这个算盘打得可真好,令奴婢好生佩服。”
愉妃没想到魏静萱竟然会发现自己的计划,一时间不知该如何言语,好一会儿方才定了神,道:“这些话你是从哪里听来的,本宫断无此意,静萱,你莫要受了他人的挑拨。”
魏静萱笑容一冷,道:“这些话是奴婢亲耳听你与小全子所言,难道还会有假吗?若奴婢没有猜错的话,全公公上岸,不~~书~吧~小说是买什么枣子,而是买可以让奴婢与纪由毙命的毒药。”
她这话,顿时令愉妃想到了那日她站在窗前所说的那番话,不知怎么的,让魏静萱听在耳中,看来是瞒不过了。
想到此处,愉妃轻拍着手,似笑非笑地道:“要不怎么说静萱你了得呢,瞧瞧,连本宫的心思都被你猜透了;接下来,你想怎么做,去皇上面前告本宫的状吗?且不说本宫会不会被定罪,你却是一定会死!皇上不会让你这样的人,继续活下去。”
魏静萱虚虚一笑道:“不错,对奴婢而言,好像哪里都是死路一条,无处可逃了。”
不知为何,她的笑容令愉妃心中升起一丝不安,道:“看在你帮了本宫不少事情的份上,本宫可以饶你一命,只要你往后管好自己的嘴巴,还有安份一些。”
“经过这次的事,娘娘觉得奴婢还会相信您吗?”魏静萱摇头道:“不会了,你说这些,无非是想安抚住我罢了,事实上,在你心里,恨不得立刻将我撕烂扯碎。愉妃娘娘,奴婢可有说错?”
愉妃轻抚着脸颊道:“看来你对本宫真的很了解,看着你,就像看着本宫自己一样,什么也瞒不过;那你倒是说说,你……还有生路吗?”
“自然是有。”魏静萱冷笑道:“娘娘怕是还不知道吧,从今日起,奴婢就在皇上身边当差了。”
此言一出,愉妃豁然起身,脸色难看地盯了魏静萱道:“你说什么?在皇上身边当差?”
魏静萱微一点头道:“不错,今儿个一早奴婢与纪由就在皇上身边当差了,奴婢来,就是想通知娘娘一声,以免您白打了算盘;虽然您对奴婢不仁,但奴婢对您还是有情有义的;您若是不领奴婢的好意,非要动手,也由着您,不过……您可千要小心,别被皇上发现了,到时候,五阿哥也不一定保得住您。”
愉妃银牙微咬,盯着魏静萱道:“好,魏静萱,你可真有本事。”
“娘娘过奖了,与您相比,奴婢又算得了什么。”说罢,她欠一欠身,带着一抹得意的笑容,道:“奴婢还有差事要做,先行告退了,改日再来给娘娘请安。”
待魏静萱走后,冬梅恨声道:“这个小贱蹄子,不过有些小算计,就来这里耀武扬威,真是可恼,也不想想自己什么身份。”
愉妃冷声道:“她已经为自己寻好了最有利的靠山,自然肆无忌惮,真是没想到,居然会让她听到那些话,令本宫功亏一篑!”
小全子关了门道:“也不知她使了什么手段,竟然如愿去了皇上身边侍候,要不然就算被她知道了主子的打算,一样有机会除她。”
愉妃凝思片刻,寒声道:“皇后,她一定是从死去的皇后身上着手,从而说动了皇上。”
冬梅忧声道:“主子,现在怎么办,就这么放过她吗?以她的心思,跟在皇上身边只是第一步,最终的目的是成为皇上枕边之人;若真到了那时候,可就更加难对付了。”
小全子附声道:“不错,且她已经知道主子的心意了,留着她必成心腹大患。”
“本宫何尝不知,但是一来她在皇上身边当差;二来有了防备;所以,这会儿只能先放过她。”说到此处,愉妃冷冷一笑道:“不过,魏静萱心思终归还是浅了一些,若换了是本宫,今日绝不会来这里逞口舌之快。做一只不会叫的狗,往往能得到更多的好处。”
在这日后,其他人也陆续知道了魏静萱去弘历身边当差的事,对此最为不忿的莫过于夏晴,她原以为明玉死了,就可以伺机除去魏静萱,哪知魏静萱不止毫发无损,还去了弘历身边当差,令她实在不忿,连带着对瑕月也起了不满,在陪着瑕月从外头回来后,忍不住问道:“主子,您可曾想到对付魏静萱的办法?”
瑕月屈身坐下道:“本宫知你急于报仇,但她如今去了皇上身边侍候,想要除她并不容易。”
夏晴急切地道:“再不容易也要设法对付,难不成您要放任她下去吗?咱们都知道她真正的目的是什么,一旦让她爬上龙床,将会比现在难对付十倍百倍。”
阿罗微一摇头,拉过她道:“夏晴,你不要逼主子,这些事情,主子比你更清楚,现在……真不是好时机,你总不能要主子直接下令杖毙魏静萱吧?这样一来,主子可没法向皇上交待。”
夏晴冷声道:“若是主子肯早些动手,哪里会弄得这样被动。”
齐宽摇头道:“你这话未免也太武断了一些,这里虽不是宫中,但同样人多嘴杂,稍一不甚,就会被人抓到把柄,惹来无穷麻烦;还有,自皇后薨了之后,他们二人一直陪伴遗体左右,根本寻不到机会下手。”
“寻不到机会?”夏晴冷哼道:“只要有心,怎么会没机会,说到底,还是怕惹麻烦,所以打算放过她。”
第六百九十八章 应允
面对夏晴有些偏执的念头,阿罗与齐宽都不知说什么好,正自僵持之时,瑕月开口道:“夏晴,你觉得本宫有心放过魏静萱?”
夏晴硬声道:“不是奴婢觉得,而是事实如此。-》”
“魏静萱怂恿富察氏害了阿罗,害了长乐,也害了你,本宫对她的恨意绝对不会比你少,也不是没有出过手;但这么多年来,她一直能够死里逃生,为什么?运气只是一部分,最主要的原因是她谨慎小心,步步为营,所以才能活到今日;冒冒然出手,就算真取了魏静萱的性命,自身所付出的代价也会很大。”
夏晴激动地道:“奴婢不在乎,只要……只要可以杀了她,奴婢什么都不在乎。”
齐宽再次摇头道:“夏晴,你冷静一些,不错,你是可以不在乎,但主子不可以,还有,若主子出了事,那谁去对付愉妃?”
瑕月走到夏晴身边,轻声道:“齐宽说得没错,两败俱伤是最不值的做法,她也不值得你用命去换。”
&p;nbs。◎书◎吧◎小说p;夏晴叹了口气,带着一丝无奈道:“但是再等下去,只怕奴婢想要两败俱伤都做不到了。”
“不会的,本宫答应你,一定会取魏静萱的性命,至于现在……”瑕月勾勒出一抹幽冷如霜的笑意,“本宫虽不能阻她去皇上身边,却可令她在很长一段时间内,得不到皇上的垂幸;而这段时间,足够咱们取她性命了。”
夏晴疑惑地道:“主子何来这个把握?”
瑕月笑意不减地道:“她能够去皇上身边,必然与死去的富察氏脱不了关系,不过,富察氏不止能够捧她,同样也能够踩她!”
夏晴听得莫名其妙,好一会儿方才道:“可是富察氏?br />免费小说下载shubao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