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珠沙华与狗尾草》
正文 第一章 抱歉
是的,在此之前也许很难想象,她们竟会有一天,以这样的方式进行交流。友情提示这本书第一更新网站,百度请搜索+
眼前的一块玻璃,阻挡了彼此的呼吸,密不透风。的确是密不透风,在这样一块玻璃前,几乎找不到任何的小缝隙,然后可以伸出手指绕住那钻进来的凉风,有一种难言的滑腻感。
玻璃后的女人,消瘦的身子,她的穿着像只斑马,事实上,这里每个人的穿着都像斑马。一只只咬死过狮子的斑马,似乎很不可饶恕。然而它们极度幸运,可以在它们所谓的领地上继续狂奔,躲避狮子们也许不知道原因的报复。
而她们,却失去了她们现在所渴望的自由。
比起初到这里时的蓬头垢面,她现在的样子倒让来人不至于在看到时会装模做样地干呕或者什么的。
玻璃在她衣服上的黑色部分映衬下,无比清晰地展现了来人的模样。优雅,以及与这里格格不入的时尚感。
浅蓝色的纱质连衣裙和特提拔身高的六公分高跟鞋,即使她本来就不矮,一米六六?还是一米六七?在这个女人面前,那已经不重要。
有意无意地,她撩开了那只斑马进去那年染成栗色的长卷发。她说,那是她最喜欢的发型。所以,当初决定发型时丝毫没有犹豫。
不否认,她想报复她的,用肢体甚至行为。因为,她教会了她,什么叫憎恨。
抓起挂在玻璃中央的电话听筒,轻轻递到耳边,等待她的动作。就那么盯着她,眼神中什么样的情愫,谁能道清楚。
直到她面如死水的提起听筒。玻璃外头的女人开始表现出显而易见却又模糊不清的悲怆,她们的呼吸在耳边来来去去,最终她先开了口,条纹的衣服看起来有些阴沉。
“也许我该说抱歉。”
她的语气和内容似乎沾不上边。一直以来,内疚这种东西,不会出现在她身上,她总在愤世嫉俗当中度过,当然,是遇到这个女人以后。但是,她的确什么也没做。
“难道你不该说抱歉吗?”
那么什么才是她该道歉的,她一直都不知道。像只在江中迷路的鱼,以为自己要找寻的出路仅限于江,浑然不知已身处那一个巨浪可以淹没世界的汪洋。
“我现在唯一能做的只有道歉,随你接受不接受。”是吗?这么无所谓?似乎她可不只是像小时候隔壁邻居小孩偷了橡皮那么简单。
“我并不想接受一个杀人犯的道歉,那会让我的人生染上污点。”她冷静得像那天一样,“你不该只被关的。”
“我知道你恨我,可在我看来,你该!”
“你的嫉妒简直蒙蔽了一切,可是,你的嫉妒追根究底,微不足道。”
她没有再听她的下文,可能会让她愤怒,可能会想解释些什么,再可能没有下文。甚至再没瞟过她的脸。她贪婪汲取着外面自由的空气,没有那种令人窒息的压抑。
她总是想起那时的自己,再到后来的,再对比现在的。其中的痛不欲生,能怎么倾诉?而她,只是被所谓的法,变相囚禁起来。哪怕是一辈子,对她许久以来的痛楚,绝对不足以抚慰愤懑。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恨这个女人,是她入狱之前,是自己出来以后,是他跪下那天,还是最早最早,那一天前,记忆都还是纯色。。。。。。
正文 第二章 初见
靖龄中学每年这个时候的门前,总是像展览一样摆满了老老少少。友情提示这本书第一更新网站,百度请搜索+
密匝匝蚁排兵,急攘攘蜂酿蜜,若是从上空鸟瞰,密集恐惧症患者则看不得这样的场景。
霍叔的车子很快停在了这一群咒骂着酷暑的人前。轿车,校门口星罗棋布,所以霍叔的车子并不起眼,我下车时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可我清楚,我所受到的礼教。
呵护似的带上了黑的可以当镜子的车门,我走到前座边,重复我做过无数次的动作,一鞠躬然后道:“谢谢霍叔,请您代我谢过官先生。”霍叔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叹叹气,然后飞驰而去。滚滚尘烟中的我,翘首直到那抹黑色影子脱离我的视野。这才得到大赦般的转身,观察这所我可能呆上三年的中学。
很快,我融入了像一窝粥般浑浊且争论不休的行列。我发现一堆很奇怪的人,看起来是家长。她们说着类似“你女儿真棒”“你儿子也到这里读书吗”“这可是全市最好的学校”之类的看似吹捧对方的语言进行很违心的对话。然后,转身就搭上自家孩子的肩膀,指着或远或近的地方交代他们的任务。
内容,不得而知,无非是“你不能输给那家的女儿”“一定要考的比他好”,大概就是这样。
但是,说实话,我很羡慕。今天是高一新生报道的日子,家长这个角色在今天,可有可无。那些背着书包,把喋喋不休的父亲母亲甩在身后的人,天知道,他们完全不会珍惜。
即使,家长这样做的目的他们心知肚明。 而这些或抱着求名或抱着求利心态的家长,在大部分我这个年龄段的学生看来可能是丢人的。可是,总有些人,求之却不得。
并不想在这些人群中多做逗留,我凭着记忆找到了高一三班。
米黄|色的桌椅在明亮的课室里排列的尚算整齐,已经落座的人不多,有三两熟识的围成一堆。看见又有人进了课室,抬头扫了一眼便又回到她们天马行空的话题。这样匆匆的一眼,我想她们也是记不住我的,就像我初一的时候。
角落里,也有些落了单的,一个人呆坐着,这样的人多数是内向的,不善交流,她们不会在乎谁进来或是出去了。
事实上,我就是这样一个人。
窗子外头的人群依旧没有散开,我随意找了一个靠窗的位子坐下,也许是因为这里凉快些,我并没有多注意周围的人。扫了扫裙摆,解下背上的双肩方形皮包,我开始盯着窗外的景象发呆,直到班主任的自我介绍唤回了我的意识。
这时我才发现,班上的同学已经集中的差不多了,都在看到班主任后正襟危坐,可能希望有个好印象吧,谁知道呢。
“各位同学大家好,我是你们高一年的班主任,我叫傅凌薇。我相信我们可以相处的很好。”班主任是个很水灵的姑娘,看起来还算好相处。
“谁信,哪个老师不是这样讲,还不是一样会被骂。”正在老师介绍些乱七八糟的老套校规的时候,身边传来一阵碎碎念。我一转头,就看见坐在我旁边的女生正嘟起嘴巴抱怨,样子很可爱。
她的嘴巴和眼睛很漂亮,可惜身材太胖了。这是我初见她时,作为一个陌生人最中肯的见解。
发现我盯着她,她忽然间看向我:“嗨,你好!”眼睛眯眯的,笑起来很温和。 “你好。”这是我和她第一次的对话,无异于所有第一次见面的人。
“你叫什。。。”她询问的话说到一半便被老师打断:“接下来请同学们都做一次自我介绍,我们按照号数来。”傅凌薇翻开手上的册子,浏览了一会儿,“一号同学,就是以年段第一的分数被分到我们班上的同学。请她来自我介绍,2号3号准备。”语毕她示意我上讲台开始白痴一样的自我介绍。
我并不奇怪她认识我,毕竟早在半个月前我就已经在地区新闻里见到了我的照片和资料。
我站上讲台的时候,就听到了同学们的窃窃私语。
就是她啊。。。第一名。。。什么了不起。。。不知道是谁讲的话,我没有什么兴趣。淡淡的看着台下的人,开口道:“大家好,我叫官袭,今年十七,初中毕业于枫桦中学,请大家多多关照。”
掌声对于这段苍白的介绍来说毫无意义,我在掌声中回到了自己的位置。刚才那个女生凑了过来:“你叫官袭吗?好好听的名字!”
“谢谢,那你呢?”
“你听我的介绍你就知道了!”说完俏皮地转过头去,装作认真地听着台上的介绍。
正文 第三章 意夏
我想,她会是我高中的第一个朋友,童意夏。不是所有站都是第一言情首发,搜索+你就知道了。
她的自我介绍比私下里要腼腆的多。她回到我旁边时,脸上带着莫名的笑容。
像是,亲人。
我不知道我怎么会想到这个词,但是她向我蹦来的那一刻,我觉得,她就像亲人一样。
“我们会是很久的朋友,对吧?”意夏冷不丁又问了这么一句,不复以往嘻笑的表情,看起来像是要我做出什么承诺般的严肃。
我一时不明白她的意图:“为什么你会要我做你的朋友?”是的,我很好奇,我和她根本不是一个线路上的人。我的性格,对于不熟识的人,可以说是冷酷的。
她明亮的眼睛望进我的眼底,甚至是,心底。
“因为我觉得你和我是同一类人。”
我迎上她的眼神:“什么?”
意夏忽然在嘴角挂上些许弧度。
“孤独。”
除了轻微的眨眼,我们一言不发的在某个层面上对峙着。我们从对方的眼里都未看出什么来,或许她是对的,孤独。越是孤独,越会伪装。
大概就是她的这句话,开始了后来的故事,从爱到恨,更是激化了那么久以后的情愫。但那毕竟都是后来,现在的我无法预知,更无法判断眼前的人将来会带给我的或喜或悲。
老师的教育历经无数声此起彼伏的叹息,终于在一句“下午开始军训”中完结。
似乎刚刚的对峙根本不存在,我和意夏手挽手到了校门口。车流不绝,到处是或驾车或步行来接孩子的家长。
就像以往的每一年一样,烈日不知疲倦地在烘烤大地。照样是每年夏天都少不了的,烈日汗水蝉鸣咒骂。
“官袭,你也等公交车吗?”
“没有,等我家人,顺便陪陪你。”我答着,眼睛却望向校门边的传达室里。几个穿着端正的中年男人正交代着什么,时不时整理自己的装束。像是,领导阶级的人物。
官翊说,学校那些所谓领导今天怎么说也会过来走走过场,顺便巴结巴结什么有权有势的家长。官翊的话,想来是有根据的。
意夏也随着我的视线,正好瞧着那些老东西像是排好队列一样地以急切的脚步平稳地冲了出来。好像一群侍卫要迎接皇帝龙驾。
伴着这些人脚步的方向,人群里开始吵吵闹闹。“官翊快看,好漂亮的车子!”意夏的惊呼没有打破我的呆滞,远处那辆我再熟悉不过的兰博基尼,在烈日下反射最耀眼的宝石蓝色。
我喃喃自语起来,用所有人都听不见的响度,包括意夏:“怎么会是他?”
发光一样的门忽然被打开,他又穿了一件白色西服衬衫,头发比起去年来似乎又长了些。
他总爱穿白色,那种清冷而又置人于千里之外的冷色调。使他看起来更是像极了小说里那些腹黑霸道的总裁,那几乎是每一个青春期女孩的梦想。
梦想,总是不切实际。什么黑道霸主,什么暗夜杀手,什么豪门嫁娶,什么天才宝宝,在我看来,都是些比童话更童话的故事。
然而,总裁的存在是实实在在的。就像现在,那个从车里优雅往外迈步的人。
逆着强烈的金光,他看起来很不真实。似乎随时会离开的太阳神阿波罗一般率性。
可是我们并没有时间赏心悦目,几个老头子很快上去握住了他的手,脸上笑的谄媚。破坏了原本唯美的画面。
他只是礼貌性地敷衍了几句,至少我可以看出来,他对这些所谓领导的厌烦。
他撇下老东西们,带着他的最儒雅的笑容,向我们这个方向走来。留下一群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领导大眼瞪小眼。
正文 第四章 孤儿
“回家吧,小袭。寻找最快更新网站,请百度搜索+”留下了惊愕的意夏,并没有反应过来。我回头冲她挥了挥手,以示道别。
蓝白色的公交车直到我坐上了副驾驶座才姗姗到来,透过后视镜,我看到意夏在人潮拥挤中艰难地争夺上车的机会。
忽然后视镜的视野转换,我也失去了关注的焦点。
“小袭,那是你的新朋友吗?”
“嗯,她叫意夏。”我顺手把整个车窗摇下来,我实在不喜欢空调的冰凉。
“挺可爱的,可惜。。。”说着大幅度转动方向盘,我们转了个路口。
“哥,别这样说她,她会不开心的。”即使她听不到,“今天怎么会是哥来接我?霍叔呢?”
官翊继续他不断扭动方向盘的动作,露出一种类似于j笑的表情,在我看来很毛骨悚然:“小袭一定忘了今天是什么日子。”总算是明白了他的意图,不过我想我应该是个破坏气氛的个中高手。
“今天是你的生日。”
“今天是她的祭日。”
当这样的两句话撞在一起的时候,我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样的反应。死亡,永远预示着新生。尽管所谓唯物主义着并不相信所谓轮回,但无论是在科学的角度还是人性的角度,这样的定理是绝对存在的。
“我没有生日。”不知道是什么心理,我又不自觉地补充道,“永远没有。”
官翊并不想继续我的话题,他一直躲避和我讨论母亲的死,或许是出于对官先生的尊敬,或许出于母亲的托付。
“小袭,别怪爸爸,他只是太偏激。”官翊憋了好一阵,才吐出这么一句话,他曾经在我面前说了无数遍。
我换了个舒服的姿势蜷缩在座椅上,暗淡地盯着窗外的繁华:“我没有资格怪他,官先生是哥的爸爸,我只是个孤儿。”
如果你在场,你可以听到我用多诚恳的语气说话这番话,这世上哪有那么多讽刺和报复,这些话,出自我的真心。你将来会知道的,总有一天。我发誓,没有话中话。
似乎没有过刚才那段对话,我们依然可以交谈嘻笑。直到车子停在了一家专卖店门前,橱窗里好似艺术品一样的摆放了各种作用的瓶瓶罐罐。我想也许我知道了他带我来这里的原因。
当我们已经迈进店里的时候,官翊的手机忽然传出悠悠的铃声。他烦躁地瞄了眼来电显示,脸上的为难很是明显,至少我看得懂。
“哥,接吧,也许是重要的事情。”我很清楚,不是也许,他的电话向来就是重要性的代名词。
官翊三两步走到一边,一种让我听不见他们谈话的距离。我踢着脚下的蓝白色瓷砖,等着官翊通话的结束。
然而,这个想法不过是刚刚出现在脑海里,官翊就干脆利落地挂掉了电话向我走来带着略显愧疚的神色:“对不起了小袭,公司有事情,我不能陪你了,这个你拿着,把东西配备清楚。”他塞给我一张黑色的银行卡便转身急急上了车,不忘喊道:“待会打电话给霍叔,让他来接你去学校。”
他的车速折射了事情的紧急。而有些车子的速度,哪怕是人命关天,也丝毫不能影响他们的镇定,我想你们懂。
为了不辜负官翊的好意,我象征性的买了一瓶防晒霜和美白液之类的,谁知道功效,那些店员总爱对上帝撒谎。
无家可归的人总是喜欢热闹的地方,像肯德基,我也喜欢,并且常来坐坐,比如现在。
靠窗的位子总是静谧的,却控制不了外人的打扰,我厌烦这样,在这天之前。
翻出手机看看时间,还有好几个小时,刚上的雪顶杯壁上已经挂满水珠,黄|色的吸管还摆在餐盘里。我拿起吸管只尝了一口便转头看窗外的车水马龙。
“美丽的小姐,可否帮我一个忙?”一个很温柔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我回声便看到一个穿着白色衬衫蓝色牛仔的男人,戴着压的很低的鸭舌帽坐在了我对面的位置。
“我能帮你什么?”许是我太无聊了,平常的话我从不会接受陌生人的任何要求。今天,很特殊。
正文 第五章 戒指
看到他手中忽然出现的一副扑克牌,我大概可以猜到他让我帮什么忙了。特么对于+我只有一句话,更新速度领先其他站倍,广告少
街头魔术。“维纳斯是爱情之神,每一对恋人都是在维纳斯的指引下获得幸福的。”
他一边若无其事地清洗着手中的扑克,途中摘去了头上的鸭舌帽,我这才发现这个街头魔术师的样子不同于那些大胡子的国际魔术师,他长得甚是清秀好看,比起前阵子走红的法国魔术师霖秋。要多了几分美感。
至少我是这么认为的。
他把一摞整齐的牌推到我的面前,一手作底,一手在上,抬起扑克的一边:“想象这是维纳斯决定姻缘的塔罗牌,看着我的手,随意喊停。”牌与牌间很快响起清脆的拍打声。
“停。”我在扑克约翻到一半的时候喊停,眼前的手也在同时定了住。
“好的,你选择的是一张。。。”他将刚才停住的地方翻转了过来,朝向我的脸,我可以保证他并没有看到,“拿走这一张,别让我看见,然后请把它覆在桌子上。”
我小心地把那张牌放在桌子上,正面朝下。“现在,把你的手给我,一起感受爱神的力量。”他伸出了魔术师特有的修长手指,我十分配合地递上我的手。
彼此触碰的一瞬,我有些莫名的紧张,原来,这就是男生的手掌,这就是牵手的感觉。有些温暖,有些颤抖。
“别紧张。”安抚了我一句,便阖上了他的眼睛。那双眼在眼皮下微微转动着。眼睛很好看,右眼边贴着一朵类似纹身的花的图案,我说不出花的名字。这朵青黑色的花却让他有一种别样的风采。
“维纳斯为我们带来了最美的礼物。”他的低语唤回了我神游的意识,我正不解他话里的意思,他轻轻打了个响指,将我的视线引向一直趴着的扑克牌。
我可以看见那张抽中的牌底下多了些什么,即使是神游了一瞬,我很清醒地明白,这张扑克,没有人碰到过。“来,慢慢的掀开。”
他悠悠放开了我的双手,我用右手翻开了背对我的扑克牌。赫然出现六颗心形冰块,白雾袅袅,散发着不可置信的寒气,以扑克上的心形位置摆放着。
我看向手中的扑克,的确是我刚刚抽出的红桃7。然而此时,扑克中间的桃心却不翼而飞,一片空白。可是。。。不对,七个红桃,怎么只有。。。六块?
似是看出我的疑惑,他接过我手中的红桃7,自顾自般地翻转了两圈:“神明给了人类爱情,而信物是缔结情感的最好见证。”
他的五指在我眼前一转,一杯新的雪顶出现在他的手中,嵌着一块粉红色的心形冰块,中间有一颗什么正反射着外头的光线。
像是,爱神的灵光,预示最美的爱情的降临。
“沉默的小姐,这是我送你的礼物,带着维纳斯的祝福。”
我看着那块粉色的冰块,竟莫名其妙地笑了起来。
很久,我已经没有了看见新奇事物时的感情起伏;很久,我没有在一个外人面前笑过。
这就是,魔术的奥义吗?
“咔嚓”一声快门闪烁的音效,如清泉水滴一般漾开了涟漪,破坏了我陶醉的氛围。
“我的维纳斯,你的笑很美。我可以留作纪念吗?”他手握相机,微笑的看着我的脸,像在期盼什么。
我不禁又失笑了,随之点点头。
“那么维纳斯,有缘再见。”他转身出门,寻找街头魔术的下一个目标。
不多时,雪顶上的冰融成水渗入雪糕之中。那枚戒指,银色为底,一颗透明的水晶镶嵌在上头,水晶折射着午间的阳光。
我忽然立起,看向窗外,远处那顶低调的鸭舌帽正掩入人群,不知踪迹。
失望地坐下,看着指间的戒指,一种不知从何而来的失落感弥漫着。
第一次送我戒指的人,我竟忘了问,
他的名字。
正文 第六章 或许
学校的更衣室打着冰凉的空调,每一个隔间里都有足够宽敞的地方,至少不会在换衣服时觉得束手束脚。不是所有站都是第一言情首发,搜索+你就知道了。
意夏敲了敲门板,从隔壁对我低声问到:“官袭,你带了防晒霜没?”
“等一下。”
我边应着,边在墙上的袋子里倒腾,直到拿出一支蓝绿色包装||乳|液来。
我把手伸高,每个隔间的隔板上是不封顶的。意夏看见了从隔壁探出的手,略踮脚接过了那只蓝绿色防晒霜。
“谢谢啊,哎,你用了吗?”意夏打开了瓶口,一点一点地往手臂和脖子上涂抹,最后还不忘脸颊。
我换上一身清凉的防晒运动装,束起了身后及腰的长发。这才慢慢地翻出另一瓶||乳|液来,旋开了盖子,淡淡的香草味开始游离在这个小小的空间里。
只是简单涂抹了几个部位,我很快收拾完衣服走出更衣间。
拐角处是一排供应学生储物的柜子,我上下浏览了一遍,只剩为数不多的几个还空着。
迟疑了一会儿,我转身道:“意夏,好了没有?我们的东西放在一起好了。”
“马上马上!”接着里头传来悉悉索索的收拾声,门就打了开。
她的刘海略有些蓬松地挂在额前,上身一件宽大的t–shirt,印着两撇小胡子,下身一件黑色的七分牛仔裤,正傻笑着冲过来。
她的样子好像很快乐,这份快乐或许感染了我。我笑着接过她手中的袋子,正打算塞进柜子里。
“等等官袭,你的防晒霜还在里头,你不用吗?”
她忽的探头到我手边。我径直把袋子塞了进去,顺手关上了门,拔下钥匙。
“我还有一瓶,已经用过了,那瓶。。。送你好了。”我想了想,把钥匙揣进口袋,拉着意夏往外走。
她跟上我的脚步,盯着我的侧脸:“送我?看起来很贵哎。不好吧,我放学还你好了。”
我伸手揽住她的肩膀:“不是好朋友吗?亲密的朋友互送礼物很正常啊,好了快走吧,否则迟到了老师会生气的。”
她没再说什么,和我一起小跑往操场去。
气温比起早上来是只增不减。有遮阳伞的带着遮阳伞,没有遮阳伞的都举着滥竽充数的雨伞,也许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区别。
一个个圆圈霸住了几乎半个操场,红红绿绿的塑胶跑道就好像聚满了人。
意夏四处张望寻找傅凌薇的身影,我扫一眼各式花色的伞面,就望见那支米黄|色的碎花伞面,我记得早上她的包包边就放了一把这样的伞。
我扯过意夏的胳膊,眉头一挑:“班主任在那,走吧。”
并没有注意到我的挑眉,意夏的脚步略显些迟钝。
“官袭,你怎么来得这么早?”傅凌薇似乎很惊讶于我的出现,脸上带着半疑问半惊奇的表情。
我不明白她在疑惑什么,操场上到达的学生不在少数,这很奇怪吗?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的问题,我只好笑笑。
她没再问什么,只是忽然打开她宽大的皮革包。我瞥见里头有一叠白色的棒球帽,她摸索出两个递给我:“这是学校分发的军训用的帽子,你们俩先戴上,别晒着。”
“谢谢老师。”说完我接过两个帽子来,一个递给身边的意夏,一个自己戴上。
阳光对于眼睛的刺激顿时削弱不少,而意夏圆嘟嘟的笑脸被挡在在帽沿的阴影下,肆意的笑露出了一颗长歪的小犬牙,有点。。。呆萌。
我不禁又失笑,我想,她会是我的朋友,很好的朋友。
正文 第七章 军训
在冗长的开学典礼,枯燥的领导讲话以后,我们终于见到了领我们七天军训的教官。寻找最快更新网站,请百度搜索+
教官姓金,是个长得有些滑稽的中等个子,微胖的身材。面色黝黑,长着张军人的国字脸,很是慈祥的样子。
按照高矮和男女,我们分为四排,我站在二排的中间,意夏正好在我的前面。
“各位同学好,我是你们未来一周军训的教官,天气很热呀,我知道大家也受不了是不是?”金教官操着一口川普,双手别在身后,在队伍的前头左右走动,“你们尽量配合我的练习,做得好咱就休息,你也舒服我也舒服。明不明白?”
我们分不清他到底是在问我们还是在自言自语,一句“明白”不知该不该说出口地卡在了喉咙里。
“嗯?明不明白?”见底下没有反应,金教官的声音骤然高了一度。
如梦初醒的一群人这才应道:“明白。”教官听出了我们语气中的拖拉不齐,再次正色喊道:“大声点,像军人一样。”
“明白!”
我想我们这一群人在默契上是很足的,尤其在同仇敌忾的时候。
之后金教官又恢复了那一脸与刚刚截然不同的笑脸,继续不标准地为我们解说军人应有的身形。
内容很简单,无非是什么立正时的标准站姿,以及几个简单的动作。
训练倒没有太大的难度,只是天气实在热的不行。汗珠顺着脸颊滑到脖子里去,却不能轻举妄动,金教官的严格与满脸的笑意极不相称,美名其曰,这是作为军人的素质。
操场上零散地分布了十二个方阵,都戴着统一的棒球帽,有几个方阵练得教官高兴了,正横七竖八地赖在草地上,解脱自己紧绷的神经,双手胡乱地抹着脸上脖子上的汗水。
在经历了无数次的立正稍息以后,金教官终于大发慈悲起来。
我们不顾形象地坐在地上,叽叽喳喳地开始闲言碎语,不过讲话的对象无非就是亲近的几个,大概都是初中的旧识。
意夏鼓着腮帮子喘气,右手似乎起不了什么作用地来回往脸上扇风。
“喏,拿去。”我抽出口袋里一片湿巾递到她面前。
她脸上带着疑惑转身,然后是转喜的神色。
“谢谢啊官袭,热死我了!”
意夏迫不及待地撕开,冰凉的湿巾敷在脸上,发出舒服的长叹。
我一把扯下湿巾,看到她的表情,这辈子都忘不了吧。
意夏死眯着眼睛,撅起不大的嘴唇,眼口鼻几乎挤在一起,看起来像一个捏坏了的肉包子。
在意夏狰狞的怒视下,我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引起旁边一位女生小小的侧目。
“你笑什么啊?我有那么好笑吗?还抢我湿巾,别打扰我和它的独处啦。”她像是蜥蜴捕食一样从我手中迅速捞回湿巾,重新拍在脸上。
我想象着湿巾遮掩下的表情,又一次忍俊不禁。
“你也不怕闷死了,呆会被教官抓去,喂警犬。”
“哎呀,原来你也会开玩笑啊。。。”意夏突然正襟危坐,白色的湿巾从她脸上滑落在草地上。
“警犬有素质得很,可不会乱咬人,它只咬犯罪分子。”
应该是听到了我们的对话,金教官针对我的言论发表了他的看法,“至于这位同学的尸体,反正我手下那只不好这口。”
“为什么?”我们莫名其妙地异口同声。
“因为它从来不吃肥肉。”金教官似乎从中找到了什么笑点,笑的不亦乐乎。
而我的注意力则完全在教官口中的那只狗身上,没有注意到一旁刷红了脸庞干笑的意夏。
“金教官,你家养了警犬啊?”
“那倒不是我家的,是队里的,不过从它进队开始就跟着我训练,所以一直是我带着。”
提到那只警犬,金教官脸上露出一种宠溺,自豪的神色。
我倒也想起家里的那只小东西,
silet。
正文 第八章 雏菊
放学的时候,天色早已渐暗了。友情提示这本书第一更新网站,百度请搜索+傅凌薇交代了一些明细,又总结了今天的表现,才叮嘱着交通安全放我们回家。
在上公车的时候,意夏极其讶异于跟在身后的我。她就停在投币的箱子边上问我怎么也在这,就这样我们俩堵住了车门。
听到身后的催促,我推着她一起把钱塞进箱子里,找了个靠窗的双人位坐下。
“我家人只是偶尔来接送,大部分时间还是坐公车。”
放学时我就收到了官翊的信息,说是公司很忙,把给我的礼物放在家里,祝我生日快乐之类的言语。
我把一只耳机塞进左耳,又把另一只旋进她的右耳里,调试着最近刚下的新歌。
“官袭你家在哪啊?”意夏偏过头问我。
我思索了一会儿:“在夕拾路28号,慕斯小区。”
意夏状似迷惘地点点头。
坐公车回家路程只在十分钟左右,一路上走走停停,耳机里的歌曲也就来回了三首。
车停在慕斯小区门口,我便和意夏道了别。公车卷着尘烟远去了,我径直走进身后的花店,流连了一会儿,要了一束雏菊。
那个喜欢雏菊的女人,十七年前,她还在这世上呼吸,享受着所有女人艳羡的生活。
事业有成的丈夫,乖巧帅气的儿子,以及肚子里那个还未出生就受到全家人疼爱的宝贝。
她以为她是幸福的,她以为她会这样一直幸福下去。然而连命运都在嫉妒她,和那个缩在她肚子里的小人,是惩罚。
那个雨夜里,婴儿的哭喊伴随着女人撕心裂肺的尖叫,伴着鲜红的生命之本,源源不断。脸色骤变的白大褂们,匆忙将婴儿先撂下,处理着眼前大出血的状况。
止血纱布一团接着一团丢在手术台旁的托盘上,在耀眼的强灯下,生硬地昭示着女人的虚弱。
婴儿的哭声使医生的心神更加紧绷。
官逐杭赶到的那一刻,就看到了手术室里走出的医生,连口罩也没来得及摘。
怎么样医生,她怎么样。
官逐杭脸上参杂了无数的表情。将为人父的惊喜,对产后妻子的担忧,对未知结果的期盼,这些让他看起来有些狰狞。
医生扯开口罩,仁心医者的嘴里,吐出了足以改变官逐杭和官袭一生的话。
孩子胎位不正,产妇难产大出血,我们尽力了。
如遭雷击的官逐杭在以后的生活里,每每想起这句话,就是难耐的颤抖。
艺术源于生活,我们的生活有时就像小说里的狗血情节,生离死别就在转眼之间。
官逐杭颤抖着唤着女人的名字,芊筱芊筱地叫了一遍又一遍,语调轻柔地回忆着两人相遇的那段过往。
洛芊筱在眼泪里不舍地看着她此生最重要的人,她还不想死,她还没有看着孩子长大,还没有陪他到老,怎么能舍得。
微弱的呼吸伴着洛芊筱轻飘飘的话语,逐杭,照顾好自己和孩子,我没办法再陪着你,对不起。
那一夜,官逐杭抱着洛芊筱冰冷的身体,碎碎念地直到天亮。
我打开了楼道拐角的门,一个灰白色的影子一下跃到我的面前。我带上家门,伸手捋过它脑袋上的毛:“乖,等会儿再玩。”
将雏菊轻放在阳台上的瓶子里,抱着脚边的silet席地而坐。
雏菊是妈咪最喜欢的花,古牧犬也是妈咪最喜欢的狗,这些都是官翊告诉我的。
所以初一那年的今天,我第一次见到silet,那时的我甚至不知道那天,也是妈咪的祭日。
我有好多话想告诉妈咪,可是却一句也没有说出口。如果不是我,妈咪不会死,我是一个罪人。
不知道在这束雏菊前坐了多久,恍过神来,天幕已喷满了黑漆。
看着怀里的silet,它随着我一动不动地呆坐着。我放开它,站起身靠在围栏上,端详这个光怪陆离的城市。
窗口望出去,一片星光熠熠,颜色很乱很烦躁。
我收拾起雏菊,眼泪却滑过脸颊。手一顿,终于难以抑制地痛哭出声,曲着双腿瘫在墙边,silet安静地盯着我失控。
远处,斑斓的城市上空,轰鸣着盛开一朵又一朵花火。
我记得今天,8月,25日。
正文 第九章 江南
对于时光,每个人都是这样,最脆弱,也最坚强。言情穿越书更新首发,你只来+
无论昨天怎样,哪怕又有生命轰轰烈烈地在你面前逝去,哪怕又有什么不堪回首的往事击垮你的防线,在秒针的推动下我们仍需面对或残忍或温和的第二天。
泉水叮咚,伴着空灵回荡的鸟鸣,适时的铃声唤醒我也许沉睡的意识。
晨风滑过脸颊,由于泪痕,脸上有些许僵硬。
在镜子前胡乱地洗净苍白的模样,匆匆忙忙地收拾了一下。
就在出门前一瞬,silet跃步到我的脚边蹭着,我蹲下把它抱了个满怀,揉揉它背上灰白的长毛,轻道。
“我出门了,在家等我回来,有空了我就带你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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