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自然也不会真的斤斤计较到不许屋子里烧炭炉子这种地步。
泓挚高热不退,却声声喊冷,太医已经煎了一副麻黄汤给他服下,却并不奏效,屋子里暖若冬天,寻常人甚至感觉到浑身冒汗,外衣都穿不住,可床上的泓挚,却冷瑟瑟发抖,甚至混沌,口口声声喊着疼。
太医上前询问,他似乎听不见,只喊着冷,喊着疼。
“太医,没听见他在喊疼喊冷吗?你们就不能想想法子?”
开口说话的是慕容安儿,虽然语气严厉,可是声音却是有气无力,顺着烛光望去,寸步不离守在床榻边上的她,显然是累坏了,容颜憔悴,头发微乱,面色蜡黄,因为不吃不喝不睡不眠而嘴唇苍白苦干枯,整个人娇弱的一阵风就像是能吹倒了一样。
边上的太医惶恐,忙低头作揖:“容老臣们换个方子,来人,将麻黄,桂枝,杏仁,甘草四味,以水九升,先煮麻黄,减二升,去上沫,内诸药,煮取二升半,去滓,温服八合,覆取微似汗。”
两个医女上前,忙福身:“是!”
“这次若是王爷还不能好受些,本宫就要你们的命。”
慕容安儿冷声威胁道。
那几个太医虽然面露了惶恐之色,但是眼底却没有什么慌张之意。
大概他们心里头也明白,已经去了牙齿的老虎,虽然体型庞大,但是也没有没有什么好畏惧的。
更何况,这老虎的利爪也早就给皇上拔掉了,高丽国居然伙同倭国联合侵犯,虽然因为枫城将军的名声倭国退兵,高丽投降并且送上丰厚的礼品。
但是这一出后,泓朝和高丽联姻之仪早已经不复存在,这个高丽王妃拽什么拽,背后没有了高丽国撑腰,没有了怀王撑腰,她算个什么东西。
谁都知道,如今高丽对泓朝俯首称臣,而怀王也早就是一介庶民。
这几分的面露的惶恐,还是给了晋王和宣王两位王爷面子。
泓炎扫了一眼眼前这些奴才,他如何能看不出来他们此时在想什么。
再看一眼床上昏迷不醒的泓挚,手心里陶瓷瓶子,死死的捏了一阵,他伸了手过去:“看看,这些怀王能不能吃,若是能,赶紧给他服下。”
江南子的药,千金难求,江南子尽得了她母亲的真传,医术高明,加上这几年游历大江南北,积累颇多,所有疑难杂症他都是迎刃而解,江南子对枫红鸾的情谊他如何不知,大约这些药材,也是顶顶好的。
几个太医小心翼翼的接过瓶子,倒出几粒来闻了闻,其中几个老太医瞬间面露了惊愕之色:“能用,能用,老夫这辈子也只在皇上那见过一粒,这气味,这颜色,分明就是气死回生的灵丹妙药啊,里头成分,老夫说的清就只有千年人生,当归和一味海底千年珍珠粉,老夫……”
“废话少说!”
泓炎的脸色忽然变得十分难看:“给他服下。”
这冷漠的容颜,赫然冰冻了屋子里所有的温度,各个太医都静若寒蝉,无人再敢多言多语,一个老太医,亲自搀扶起了泓挚,将药丸送入了泓挚的口中。
慕容安儿赶紧从丫鬟手中端过温水,含在口中,顾不得众人在场,嘴对嘴,将水送入了泓挚口中。
眼见着泓挚喉头吞咽了一下,大约是药丸子已经下去了,慕容安儿起身的时候,忽然一阵头晕目眩,不等丫鬟上去搀扶,她整个人顺着床沿滑落了下来,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屋子里,因为慕容安儿的晕厥而一阵慌乱,好在太医都在,赶紧是将慕容安儿送到了边上房间,掌灯治病。
作为兄弟的妻子,泓炎和泓文自然不好进去,也便留在了泓挚房里,继续看护着泓挚。
大约这药丸真是什么灵丹妙药吧,泓挚吃下去也没多久,已经不喊冷了,睡的很安稳,只是身子在睡梦中忍不住抽搐一番。
泓炎让六儿将老六老七送到自己府上去,老六老七素来也不和泓挚多亲近,今天全是看在泓炎的面子上才留在这里照顾这么久。
与其说是照顾,不如说是在这里碍手碍脚的占地方,所有人都出去后,屋子里只剩下泓文和泓炎两人。
泓文看着也有些憔悴,屋子里没了人,他沉沉叹息了一口:“焕景身子也不好了,本来想带他过来看看泓挚的,怕他着了风寒没敢带来,这孩子多有孝心,知道他四叔病了,心头记挂的很。”
泓文说着,目光有意无意的朝着泓炎手中的陶瓷瓶子看来。
太医的话,泓文怎会没听见,这是起死回生的灵丹妙药啊。
在这种时候提起焕景,就算泓文不朝着那陶瓷瓶子看,泓炎也明白泓挚的意思。
他一笑,把倒了一粒送到泓文面前:“三哥,给你,看看对焕景有没有用。”
泓文喜笑颜开,却不敢表现的太过:“谢谢你,真要是很好的东西,一粒肯定就够了,可若是,若是以后不够,再管你要,你要是还有,能不能再给我一粒。”
正文 431 神秘人(明天见,别等了!)
泓鸢差嬷嬷过来同枫红鸾说想在晋王府多住两日的时候,枫红鸾正在小憩。
泓鸢想要留下,她自然也是愿意的很的,反正平日里这府上也总是冷冷清清的,多一个人也好。
更何况泓鸢是泓炎的弟弟,泓炎家族庞大,枫红鸾至今为止除了沁阳公主,都没有一个交好的,她自然也愿意多同泓炎的亲人走动走动。
回了嬷嬷的去禀报,就说泓鸢想要住多久就住多久,她想泓炎应该也不会反对。
下午的时候,泓炎派人过来接了泓鸢,说泓挚醒了,知道兄弟们为他求情的 事情,想要当面谢谢兄弟们。
枫红鸾本来还想去看看泓鸢,既然泓鸢出去了,她也就取消了这趟行程。
下午时候,小福来报,说是柴房之中的老贼婆嗷嗷的叫了一日枫红鸾的名字,来请示枫红鸾要不要过去看看。
反正也是闲着没事,枫红鸾笑道:“那便去吧!”
小福忙上来要搀扶枫红鸾,却被杨芸挡开,颐指气使道:“前头开路。”
杨芸,是越来越有架子了,不过只要不过,枫红鸾也并不想管,毕竟杨芸的年纪比她大许多,杨芸的心又特别敏感,她不想多说什么。
倒是小福,大大咧咧的没往心里去,脸上笑眯眯的在前头走着。
走了两步,杨芸恶狠狠的看了小福一眼,小福又忙陪着笑脸躲到了杨芸身后。
只听见杨芸念叨了一句:“主子是不认识路吗?让你在前面带路。”
“是姐姐让奴婢在前头带路的。”
“还敢顶嘴,越发的没了规矩了。”杨芸低声训斥。
枫红鸾淡淡一笑,挥挥手:“罢了,走吧!”
杨芸这才收回了目光,诺诺应道:“是!”
尚未靠近柴房,就已经感觉到一阵暖意,柴房边上的一片枯萎的草皮,甚至一夜之间都冒了绿芽芽,以为春天提前到来了。
及至近了柴房附近,那冲天的热浪,比之夏日里的三伏天更让人受不了。
看着盯了铁门铁窗户的柴房,枫红鸾嘴角邪魅一勾:“倒是想的周到,小福,开门。”
“是!”小福忙拿从边上捏了一个厚实的手套带上,拿着一把铜锁去开门,才不多会儿的功夫,就见小福额头上渗出了汗水,可见是热的很。
开了门,门尚未拉开,一股子热浪扑面而来,及至门打开后,屋内更是一片红光闪闪,不怎么宽敞的房间里,一眼扫去至少放置了十多个炭盆子,那热气就是站在院子外头都受不了,更别说在屋子里头关死门窗活活憋一天。
屋子里头的韩贾氏如同一滩软泥一样倒在地上,门开灌入一些凉风,她就好像是窒息的人一样拼命喘气,嘴巴边上沾满了蛋黄,嘴唇皮惨白的起了死皮,身上的衣衫更为破败凌乱,手上那些人为的皲裂因为干燥这些可真是裂了大口子,不过血液想来走就给蒸干了。
她已经没了力气,躺在地板上绝望的呼吸着,拼命想要往外爬,可却分毫都动不了。
枫红鸾冷笑:“小福,把她给我拖出来,打一桶井水来。”
“是,王妃!”
小福照办,杨芸有些担忧:“主子,不然我们走远些吧,这婆子看着挺是可怕的。”
“她能有何作为,早就是半生不死的人了,杨芸,人不可作孽,若是做了孽,就是这般下场。”
杨芸闻言一惊,虽然枫红鸾说的随意,可是分明是在说给她听。
她忽然有些害怕,莫不是枫红鸾对她有何不满?
但听得枫红鸾继续道:“过些日子,等王爷忙完了,为就让王爷提拔你做大丫鬟,从此这府上事宜一应交由你处理,治家之道在于宽严并重,赏罚分明,到时候有人犯了错误你要权衡处置,若是当真不可饶恕就要依家规处置,若是能免那就免了,教训两句便可。有人做了好事,也一定要给予一定的奖赏,小奖赏你顶多,大奖赏可问过六儿。”
杨芸懵了,又惊又喜,原本她还以为枫红鸾那句话是在说给她听,是因为对她有所不满,想要给她个训诫,如今看来,是她以小人之腹度君子之心了。
她自是受宠若惊,感恩戴德:“多谢王妃,奴婢定当尽心竭力操持府邸上的事情,一定不会让王妃失望。”
“嗯!”
枫红鸾淡淡一笑,小福恰好回来,带着一个家丁,拎着一桶水过来,那水极冷,到了这样极热的地方,往外冒着的冷气。
倒是给空气中添了几分清凉。
小福尔后又按着枫红鸾的枫府,把屋子里的韩贾氏拖出来,然后等着枫红鸾下一步命令。
以为王妃是大发慈悲要喂那老婆子喝水了。
小福连瓢都准备好了,她没想到,王妃居然会当着那老婆子的面,吩咐杨芸将水桶里的谁,一滴不剩全部倒入边上的竹林里。
“天气甚好,不能白白浪费了炭火,眼见着边上的青草都开始发芽了,小福,多去提点谁来,帮我把周围的草坪都给浇灌一遍。”
小福这会儿正专心的看着地上奄奄一息的老婆子眼底的痛苦和绝望,听到枫红鸾枫府楞了一下,不过马上应了一声:“是!奴婢这就去。”
小福又和家丁下去,枫红鸾居高临下的看着满目绝望的韩贾氏,忽然朗声笑道:“外婆,这几日招待不周,你老人家在我家中,住的可还习惯?”
地上奄奄一息的老人,分明的身子一阵发抖,扯着干裂的最蠢,惊恐的开口:“你,你明明知道我是谁?”
枫红鸾嗤笑一声:“外婆早就来了,为何要屈居在城外客栈。”
韩贾氏如今心底,涌起了无边的恐惧。
这种恐惧,甚至大过了对死亡的恐惧。
她没有想到,枫红鸾早就知道她来了,那枫红鸾是不是也知道了,来晋王府认清是韩慧卿的主意?
韩贾氏怕死不错,可是她如今更怕的是韩慧卿的安危。
她虽然又热又渴人已经半死不活混混沌沌,苦头吃尽生不如死了。
可是如果韩慧卿有事,那她可怎么办?
枫红鸾看着她痛苦惊悚的表情,笑的肆意:“哈哈哈,哈哈哈,外婆,怎么了,我就这么可怕吗?你说冷,我给你生火,你说饿,我让人给你送吃的,丫鬟来报说你今天叫了一天我的名字,我就来看你了。怎么,外婆我这样对你,还不够好?还是说,你对我有什么别的要求,你只管说,只要你说出口,我必定满足。”
“枫红鸾!”嘶哑苍老的声音,艰难的葱喉咙口翻出,“你怎么这么狠心?”
“我身上留着一半韩家的血,我若是狠心,也不过是得了舅舅和外婆的真传,外婆是不是在想,我接下去会这么对付你,对付舅舅?”
韩贾氏身子一僵,枫红鸾自己说中了她的心事。
她娇媚一笑,伸手折了一只梅花,一朵,一朵的摘落,那动作,那神态,直让韩贾氏浑身发冷,害怕的瑟瑟发抖。
难道她要狠下毒手,让她和韩慧卿如同这梅花一般朵朵凋零?
“我想舅舅大概告诉过你那些事了,外婆你京城之中有子有婿却偏偏要来投靠我,想来是舅舅教过你什么?”
“没有!”
韩贾氏慌张的一口否认:“我和你舅舅,早就断了母子关系,他飞黄腾达嫌我丢他脸面,我三进韩府被他三度赶出,我已经和他没有关系了,就是因为他不肯认我,和你父亲早年又有些过节,我才想到来投奔你。”
“哦,这样啊!”枫红鸾做了一副认真态度,低头看着韩贾氏,“那看样子是我误会舅舅了,我还以为舅舅孝顺的很,外婆住在城外客栈,他还特地送了含香过去照顾您老人家的饮食起居……”
她说到这停顿了一下,看了一眼地上躺着的韩贾氏,只见韩贾氏脸色惊惶,眼神里面装满恐惧。
到底,到底她知道了多少?
城外客栈里,难道有她j细,她是不是早就知道她进京了,是不是,甚至也知道了韩慧卿和她秘密谋划的计策?
她会不会对韩慧卿……
韩贾氏再也经不住心头的煎熬,颤颤巍巍开口:“你想怎么样?这件事与你舅舅无关,是我,是我恨你母亲当年和人私奔,让我韩府在街坊邻居面前抬不起头来,所以我才想要混入你府中,对你不利,一切都和你舅舅无关。”
“外婆你还当真是护犊情深!”枫红鸾莞尔一笑,这是不打自招是吗?
陆颖的不打自招是因为胆小怕事,而韩贾氏的不打自招则是因为她的宝贝儿子。
把所有的罪都往身上揽,看来她是不怕死的。
死很简单,也很容易,这样容易和简单,枫红鸾怎可能成全她。
小福和家丁又打了水来,正要往边上竹林倒。
枫红鸾忽然开口:“小福,搀扶老太太起来,杨芸,从今天开始,老太太就由你贴身伺候着,等到老太太康健痊愈了,你再调派人手照顾老太太,记住,好好照顾,一定要让老太太健健康康的看到她的子子孙孙好好的那天起。”
这件事,不避讳着杨芸,便是为了多个帮手,她身子重,不便日日与这个韩贾氏斡旋。
杨芸领命,笑容淡淡的让韩贾氏害怕。
这个人,上次打过她一顿,每一下落手都疼她哀嚎不断,可比起杨芸来,更让韩贾氏身子不住发抖是笑容嫣然的枫红鸾。
哪一句“让老太太健健康康的看到她的子子孙孙好好的”,让她不寒而栗。
她知道,躲不过了,韩慧卿躲不过了,她的儿啊!
韩府,后院。
含香和韩慧卿的关系,府上算是人人知道,虽然韩慧卿没有给含香任何地位允诺,但是含香已然是韩府的奶奶,韩府夫人了。
一应吃喝用度都是最好的,如今怀了孩子,韩慧卿浭水对含香嘘寒问暖,有求必应。
他是极看重子嗣的,他早就想好了,若是含香生了一个女儿,那他也懒得搭理含香母女,一旦含香生下一个儿子来,二话不说他立刻纳含香为妾。
这几日韩慧卿心里烦躁的紧,只有到含香这里看着含香隆起的肚皮心情才能稍微平复一些。
母亲去了好几日了,了无音信,去衙门里头问问不出个三七二十一来,只说人送到了他们就走了。
去晋王府打听了也打听不出个所以然来,一个个嘴巴紧和石板一样敲不开。
他倒是想亲自登门拜访一下,可是想想他是让母亲以“母子不睦,被儿子三次扫地出门为由”投奔王府的,他这样贸然前去算什么?
负荆请罪,那岂不是要把母亲接回来了。
兴师问罪,他哪里来的这颗脑袋敢去问罪?
左右不是,他这些天担心的团团转,含香知道他心烦的事情,早早的给他泡好了凝神的香茶,又点了一盏檀香给他静心,握着他的手安慰:“大人,大概老太太人已经在晋王府了,官府不是说了,把人给送到的吗?就算枫红鸾不认识老太太了,老太太把信物拿出来,枫红鸾不可能不知道。我在枫府多年了,我都知道那镯子是是大夫人心爱之物,死后给了二夫人,二夫人供佛一样供着那手镯呢。”
含香的安慰,也不顶事,同样的话,他自己还安慰过自己一千遍呢!
“不成,我还要派人再去看看,如果打探不顶事,那我就派人潜入王府看个究竟。”
含香一惊:“使不得,王府高手如云,这些年也有刺客想要行刺过晋王,但是从来未曾得手,听说多数刺客还没有进晋王府早就在晋王府的围墙外面一命呜呼了,再说你也不认识什么高手,府上的护院不过就是一些虾兵蟹将的,没什么本事。”
“那,那可该怎么办?”
说起念书韩慧卿在行,做文章他也不差。
可要说学以致用拿主意,尤其是眼下这种情况,他可着实为了难。
含香沉默了一会儿,倒是有了一个主意。
“不如……”
“不如什么?”
“好歹我也是从枫府出来的,我知道枫府中有个苗妈妈同枫红鸾关系甚好,不如我就借故回枫府走走,问苗妈妈打探一下晋王府的消息。”
这个主意却被韩慧卿一口否决了:“不必了,枫府那边的人,我也早就打听过几个 ,你也该知道,枫红鸾同枫城决裂了,两人之间,两个府邸之间早就没有了往来,你去打探也无用。”
“那……”
“不如这样……”
说到熟人,韩慧卿倒是想到了一个人。
“怎样?”含香忙问。
“我认识一个人,我去托他打探打探看,他出入晋王府和枫府都容易的很。”
“谁?”含香好奇问道。
韩慧卿却只是神秘一笑:“现在还不能告诉你,以后肯定会让你知道,母亲的事情你也别太捉急,你只要把孩子给我养好,我的宝贝儿子啊。”
含香一笑,笑容却极为勉强。
都说酸儿辣女,酸儿辣女,自打有了身孕后,她一个劲的只爱吃辣的,酸的是闻都不愿意闻见。
她心里有数,有个儿子好傍身,更何况韩慧卿这个人心里有些小变态,喜欢和有孕的女人欢好,所以总是宠着她,爱着她。
可一旦这个孩子落了地,是个女儿。
那未来如何,她也早就可以预见。
她不想自己的美好时光,就只有这怀孕的短短十月。
她不奢望做什么正房太太,毕竟她出身卑微,做了正房也只是辱没了韩慧卿的名声,她就想做个妾也好。
韩慧卿许诺了,若是诞下儿子,立马纳她且妾。
虽然生不下嫡子,但是好歹是长子,就算以后韩慧卿娶妻了,她也是长子的母亲,在这个家里也是有一席之地的。
更何况她自认是和韩慧卿“生死与共”过来的。
没有当年她的瞒天过海,也没现在韩慧琴的荣华富贵。
现在,只差个儿子!
儿子啊儿子,摸着肚子,她所有的筹码,都压在这颗肚子上了。
——题外话——
我天天说要正常更新,可说实话我最近真没办法正常更新,我天天在别人家做客。
我初17的火车回广东,大概到初18的样子我就到广东了,然后又要开始没有朋友,没有家人,没有认识的人,语言不通,天天宅家的苦逼生活。
到时候除了码字,恐怕我也没事情做了。
再等等我吧,不要对我失去耐心!
正文 432 无名的到访(明天见,晚安!)
陆颖失踪了多日,枫红鸾其实倒是好奇枫城为何不派人寻找。
虽然想来对于枫城来说,陆颖也无非就是一个责任罢了,但是按着枫红鸾对枫城的了解,就算是枫城对陆颖没有男女之情,有的只是责任,那枫城也不至于不负责任。
泓炎在枫府的眼线已经来汇报了两三次了,说是枫城同花三娘虽然每日里闹的不可开交,针尖对麦芒,谁都不让谁,但是看得出来两人并非全无感情。
花三娘有一次闹肚子,枫城还急着想请宫中太医上府医治。
枫城看来是新婚燕尔很乐于其中,但是真的就忘却了陆颖这个人。
枫红鸾自然是巴不得枫城忘却陆颖这个人,以后和花三娘好好的过日子,可是此事她总觉得蹊跷的很。
陆颖凭空消失,新娘被掉包,枫城当真一点反应都没有吗?
难道,他真的一点都没有怀疑过枫红鸾?
毕竟枫红鸾之前和他“闹翻”,也是为了陆颖的事情。
枫红鸾对于这件事,百思不得其解。
她私下只能自己给自己一个解释,或许是花三娘用了什么法子糊弄了枫城过去。
之后,关于此事,枫红鸾也没再多想,她是不会对陆颖怎么样的,前提是,但是她也不会给陆颖这个机会兴风作浪。
这些日子,她专心的忙着“照顾”韩贾氏,而泓鸢也住在府上,加上年关将至,虽然怀孕了但是作为当家主母,她也不可能完全方由下人去打点所有事宜。
是以,这些日子她甚忙,那泓鸢不知为何的,总也爱粘着她,不过并不讨厌,枫红鸾从心底里把泓鸢当做孩子,当做亲人。
她自己是没有兄弟的,所以对泓炎的兄弟,便更为亲厚了。
泓鸢生辰颇晚,在腊月二十八,过了腊月二十八,他便真正十六岁了,就算不立妃,也该纳妾了,这孩子今日为了纳妾事宜,烦闷的很,终日围着枫红鸾,说些抱怨李太妃的话。
“五嫂,你说我无哥这么大年纪才立妃,当年太后娘娘也没有逼五哥,偏偏我母妃心急,天天安排一堆女的给我看,无非是些浓妆艳抹的庸脂俗粉,我看的眼睛都乏了,索性这些天借着四哥的事情可以在你府上躲个清净,我母妃再心急,总不好领着一群女人到晋王府上来,是吧!”
枫红鸾噗嗤一笑:“你既然觉得年岁还小,就可以同李太妃商量一番,李太妃这些年清心寡欲,吃斋念佛的,想来也不是这么心急的人,李太妃的性子,在宫中是除了名的耐心的。”
“哎,那是对别人,对我就不是这样了。头疼的紧,真希望能在你府上躲一辈子的清净。”
“那李太妃可不该怪我和你五哥了,尽说小孩子赌气话,等到你年纪稍微再涨上一些你就会知道,可怜天下父母心,你母妃也是为了你好。”
“可是我并不喜欢那些女人,一个个庸俗透顶了。 ”
“你不喜欢你母妃选的人,大可以自己去找一个,想来只要身份地位差不去多少,你母妃也不会有异议。”
泓鸢失落看了枫红鸾一眼,沉沉叹息一口:“只可惜,我喜欢的人,不可能成为我的人了。”
“哦?”枫红鸾望向他,“这话怎么说?”
“她其实已经……”
“主子,有客到!”泓鸢后半截话尚未出口,却被小福打断了。
杨芸被调派去了伺候韩贾氏,枫红鸾这最近就先由小福照顾着。
索性小福虽然有些粗手粗脚,但是人却挺乖巧激灵。
小福的出现的,打断了泓鸢的话,他倒是庆幸,还好没有一时嘴快说出来,不然要是枫红鸾来个刨根问底,他还真怕自己招架不住供出来喜欢的人是谁。
第一眼近距离的看到枫红鸾依旧已经惊为天人。
这些日子的相处,他更是发现枫红鸾太对了他的胃口,比起那些娇柔作态的大家闺秀官家女子,好上几个番。
只可惜,兄弟妻,不可欺,更何况枫红鸾和泓炎的感情那般坚定。
他也只能在心意的臆想一番,每日见枫红鸾几面来过过干瘾。
“五嫂既然要见客,那就去吧,不用管我。”
枫红鸾莞尔一笑,看着小福:“谁来拜访?”
“是个戴着面具的人,奴婢听他自称无名。”
“无名?”
枫红鸾倒是没想到无名会上门。
眉心微微一紧,莫不是为了陆颖的事情。
难道无名对于陆颖的事情有了什么眉目?
想当初,无名对于枫城迎娶陆颖的事情,可谓是尽心尽力的,枫红鸾对于这件事,还怀疑过无名的动机不纯。
不知道他这个时候来拜访所为何以。
枫红鸾对泓鸢歉意一笑:“那我先去见个客人。”
“五嫂你且去忙吧,不用管我。”
话是这么说,看着枫红鸾离去的背影,总举得莫名的惆怅和失落。
按着年岁,可不是他和枫红鸾更为合适。
五哥都那么老了!
他心里有些不服气,又感慨世事造化弄人,以前虽然听说枫府的小姐美若天仙,但是也听说是个蠢货,不学无术,就知道迷恋个落魄子弟,那样的女人无非是虚有其表,也是个绣花枕头到草包而已,他哪里看得上眼。
算起来,他本来也该和枫红鸾有过的几次擦肩而过的缘分,只是以前没有将枫红鸾和那个落魄的凌澈放在眼中,所以即便是同坐一艘画舫,同咱一个酒肆吃饭,同游灯节他也都没去注意过枫红鸾。
哎,如今,为时已晚矣。
他哪里可能真的在晋王府住上一辈子。
如今可以借着躲清静的名头,一旦过了年,真正到了十六岁,怕是到时候不管他自己可否愿意,他母妃都会逼迫着他纳妾,到时候,有了家室,过了十六又有了封号,他怎可能还可以这样名正言顺的住在晋王府。
腊月二十八,也就不到十日光景了。
想来他的心就烦的很。
无名为何而来,枫红鸾虽不清楚,但是她以为大抵和陆颖的事情脱不了干系。
不过见到无名,倒是出乎了她的意料,开口一番客套后,无名直接道:“娘娘和将军之间的嫌隙,何日才能解开,我终日在将军身边走动,每每将军提及娘娘,总是一番难过表情。”
原来是来做说客的,这个还真不用他捉急,等到过了正月十五,皇上信守诺言给他父亲大将军之职,她们父女关系,自然而然就能修复。
“是我爹爹让你来的?”
心下是这样想,但是她父亲的大将军之位一日不到手,她就一日不能露出半分和枫府亲厚的模样来。
皇上是忌惮泓炎的虎上添翼,却又无法辜负朝臣众望所归。
两难之间,皇上对于大将军之职的允诺一拖再拖,如今去头去尾也就再等个二十三日了,她不至于没有这个耐心。
无名面具下的脸孔,看不出什么表情,只听他淡淡道:“不是将军让我来的,只是我不忍心看到将军日渐憔悴的模样,你大概也看到了,将军娶的人根本不是陆颖,而何吉祥的事情也过去良久,为何你们就不能一扫前尘,重归于好呢?”
“此事,就不用你费心了。”抿一口茶,她抬头看着无名,忽然觉得无名倒是个花哨的人,面具不止一个,而且面具还分半个脸的和整个脸的,今天的他带着的就是整张面具,只露出一双眼眸和两片嘴唇,其余地方,遮的严严实实。
面具上的花纹,也是新奇的图案,不同于枫红鸾以前看过的任何一个,他似乎很爱打扮,蓝这种细枝末节都思虑的这般周全。
枫红鸾这会儿并不想同无名说“和好”的事情,所以也只是应付无名几句,心思没有放在无名的话语上,而是无聊研究起他的面具来。
不知为何,总觉得这个面具上的图案,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那无名打扰了。”他的话,拉回了枫红鸾的视线。
盯着人家看,还真是有些不好意思了,她忙道:“没事。”
无名闻言,稍停顿了一下,似有话未尽。
“还有何事,但说无妨。”
无名犹豫了会儿,终于开口:“不瞒王妃你说,无名此番前来,有一事相求。”
“哦?”
果然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说来听听。”
“无名认识一个作画的,画的一手好画,临终之际留了一副墨宝,还没来得及题字就一命呜呼了,我和他虽然是萍水之交,但是他曾在我困顿潦倒之际赠饭施粥,此恩此德,无以为报,所以这些年我千方百计的想要寻找恩人最后一副墨宝,但是遍寻无果,我听说府上书房,画作如云,想来凑凑运气,看在不在贵府。若是在,不惜千金我也想购得此物,若是不在,也好断了我的念想。”
因为看不到无名的表情,而且他这番话情真意切,枫红鸾并未起疑,让无名遍览书房中的画作,也并没有什么,若是他恩人的画作真在其中,就算他不花分文,枫红鸾也愿意赠予。
当下,枫红鸾应道:“既是如此,那你随我去看看,小福!”
“是,主子!”
小福乖巧的赶紧上前搀住枫红鸾。
两人在前头带路,无名在后面相随。
书房之中,画作如云,名家字画,价值连城,多为泓炎珍藏之品,少许是沁阳的真迹,也有一些是先帝和友人的真迹,枫红鸾请了两个家奴,小心翼翼的一副一副展开给无名看。
无名俱是摇头,眼底中一片失落。
画作甚多,无名看了一会儿,过意不去道:“真是太打扰了,无名罪过。”
枫红鸾莞尔一笑:“慢慢看吧,小福,你去给无名将军准备一些糕点水果。”
“不必不必,我午膳吃了太多,如今腹中还难受的,吃不下东西呢!”无名忙客气的推辞,转头继续看字画。
枫红鸾坐在一边,顾自己百~万\小!说,间或抬起眼眸看无名一眼。
又是小半个时辰,无名忽然颇为的窘迫的向面前的家丁问道:“敢问,贵府上的茅厕在何处?”
枫红鸾从书籍上抬起眼来,看了一眼眼神尴尬的无名,想到半个时辰前她让小福准备糕点水果的时候无名说过午膳吃撑了肚子。
“让小福带你去吧,小福……”
“不必不必,怎可如此麻烦娘娘,告诉我在何处,我自己去便可。”
枫红鸾却热情的很:“不麻烦,上门都是客人,小福,给无名将军带路。”
无名见推不过,忙跟随小福出去。
枫红鸾自顾自继续百~万\小!说,家丁过来请示:“娘娘,后头库房还有许多,都要搬出来吗?”
枫红鸾点点头:“一点点看吧!”
“不然叫无名将军说个大概,王爷对每一幅墨宝的了熟于心,我们这样找也不是个事儿,只要无名将军描述个大概,我们王爷若是有收藏,肯定知道,若是没有收藏,也少了我们在这里一张一张的摊开找。”
却听枫红鸾轻笑一声:“没事,正好打发时光。”
家丁甚是不解她的用意,不过王妃都发话了,他还能说什么。
只能点点头,毕恭毕敬的应了声,继续去整理那些看过的,没看过的字画。
那满目不解的家丁,或许没看到在他离开的那个瞬间,埋首在书籍中的枫红鸾,嘴角忽然勾起了一抹淡漠的笑意。
虽然到目前为止还不知道无名为何而来,但是有一点枫红鸾却可以确定,绝对不是一幅画。
无名以为枫红鸾一直都在认真百~万\小!说,但是他大概没想到,枫红鸾眼角的余光一直看着他。
因为陆颖的事情,枫红鸾对无名心存疑虑,她一副多疑心思本来就不容易相信人,更何况当时就怀疑过胆小如鼠的陆颖怎么敢用个野种瞒天过海,背后必定有人在推波助澜。
而放眼望去,谁在这场婚事中积极撮合?
人,只有一个,是无名。
这些,当然只是她自己的分析而已,可是她的坏毛病便是不容易相信人,连同杨芸也是这样,她虽然倚重杨芸,可却从来不相信杨芸。
一旦看到杨芸有些变了,她立马就明升暗疏离的提拔了杨芸做大丫鬟,不让杨芸再一应照顾她的饮食起居。
被出卖了太多次,怪不得她这样的小心性子。
也怪不得她对人的处处提防。
以前对无名心头就微有嫌隙,方才用眼角余光观察了一番无名看画,她便看出了一些端倪。
字画做成卷轴卷成一卷,在外头并看不出来是字还是画,平素里泓炎因为收藏太多也没有分门别类,是以全部放在一起。
无名已说了是画,不是字,可家丁每次打开一个卷轴,他看的时间基本是一致的。
枫红鸾心里默数了一下,无论是字,还是画,他都看五下到八下之间。
若真是来寻画的,根本不用等字作打开,就已经可以否定了。
显然,无名的目的不是画,那个在他落魄潦倒时候出手相助过的画家也多半是假。
总不会无名是和泓鸢一样,找个理由在她们晋王府图清静吧。
她嘴角一勾,如果无名进府真的有什么目的,那一步步大概都应该设计好了。
想来,小福是跟不住无名的。
枫红鸾的猜测,果是没?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