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阴休书,何吉祥百般哀求,枫城都不愿意收回成命,最后,何吉祥在枫府跪了三天三夜,疲倦晕厥,枫城都不曾出门看她一眼。
似乎,对这双母女,撑撑是彻底私心了,彻底寒心了,除了痛苦,没有半分留恋。
这,无疑是最好的结局。
让枫城哀莫大于心死,将这双母女示弱仇敌,连根就把这双母女从心底拔掉,一点也不拖泥带水,如此正是枫红鸾所愿。
父亲一再对董氏心软,一再对何吉祥心软,枫红鸾知道这么多年朝夕相处,这种感情牢固若城墙,不是轻易就能够破坏,所以她才故意设计者一出,让董氏买凶谋杀自己,她就是看中了爹爹如何心软,但是面对如此恶毒的董氏,企图伤害自己心肝宝贝女儿的董氏,也绝对不会姑息了。
董氏可算是真正的落的身败名裂,死五脏生之地了。
看她高楼起,看她高楼塌,所谓机关算尽太聪明,到头来聪明反被聪明误,说的大概就是董氏。
董氏过世后的第四天,听说最后还是尹天高发了善心,在老宅里播了一个房间房间出来,做了灵堂,但是尹天高也不敢大肆铺张,毕竟自己的丈母娘是这样的女人,尹天高名声已经大为受损。
而且因为何吉祥与董氏的缘故,这几天他出门,总是被人指指点点,但凡和枫城交好的大臣,都对他不予理会,而大将军那边的人,则是对他冷嘲热讽。
他原本平静的日子,虽然不见得如同大将军,如同丞相,如同枫城那样风光无限,可朝野之中谁人不卖他几分面子,但现在,宛若芒刺 在背,他都不敢动弹,因稍一有动作,就会被人指指点点。
如今,何吉祥每天只要呆在家中,他却不可能闭关不见人,至少早朝得上,这几日,气结攻心,连着发了两次高烧,他自己的身子有病他知道,大夫说了如果好好调养,至少还有一年光景,可是如今看来,却是要叫着何吉祥给活活折寿死。
这几天,他不再对何吉祥相敬如宾,甚至于给何吉祥在老宅那安了个宅子,把何吉祥的东西都搬到那去,名义上是让何吉祥方便给董氏守灵,实际上是因为他看到何吉祥就满肚子的不痛快。
何吉祥甚是委屈,可是委屈又如何,说给谁听,尹府老宅离新宅有些距离,她这几天身子总是不适,每次想要回去看看尹天高,求尹天高可怜她,帮衬她把母亲下葬了,可连那几步路她也走不动,叫兰香去说,兰香每次也送不来好消息。
这日,董氏过世已经七日了,一般人死,只挺尸三日,任人凭吊,凭吊之后,为防止尸体腐烂,会入棺下葬,老人说,尸体不能停过七日,七日是还魂夜,如果停了第七日,尸体还魂看到自己还没被下葬,会伤心欲绝,徘徊四处,哭泣不休,不肯离开。
何吉祥不是怕母亲回来啼哭,阴魂不散,只是想到董氏回来后看到自己身体都快腐烂了却还放在灵堂,根本没有人来凭吊场面凄凉,怕母亲看到伤心,所以这日的一早,她顾不得身子不适,坚持要回尹府,恳求尹天高出面下葬母亲。
她一个女儿家,根本没有这个能力下葬母亲,人事安排都要考尹天高出钱出力。
一路上,她步履匆匆,自从母亲的丑事传的沸沸扬扬后,尹天高对她大不如从前,虽然估计夫妻情分把枫府丢出来的尸体安置在了尹府老宅,但是对于钱财之类东西,尹天高不再让何吉祥经手,就算何吉祥住在老宅中,一日三餐也不许她自己去买来做,而是让一个老妈妈送来。
尹天高总总作为,何吉祥心寒不已,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她终于知道,什么相敬如宾,什么伉俪情深,到头来无非是一场空。
她心『性』高傲,也不想对尹天高卑躬屈膝,可是现在母亲尸骨未寒,难以下葬,她不得不低头。
尹府,尹天高书房,何吉祥忍者强烈的身子不适,跪下恳求:“就算草草入殓,天高,也求求你了,给我母亲买薄棺一口,下葬入土为安吧。”
尹天高正在百~万\小!说,头也不抬:“自古没有女婿给丈母娘办丧事的规矩,你母亲德行有亏,让我在人前抬不起 头来,她有什么资格睡在棺材里,舒舒服服的下葬?要下葬可以,我找人挖个坑,随便丢进去便好。”
“你怎么可以这样,你怎么可以!”何吉祥气急攻心,一口血没稳住吐了出来,甚至一软,当场晕厥了过去。
尹天高眉心微微一紧,若然和吉祥这个时候出事,他要背负羞辱肯定更大,罢了罢了。
他抬手:“找同德堂的高大夫来。”
下人匆匆去请。
何吉祥怀孕了,这个消息,这整个时候,宛若是一根救命稻草,大夫的诊断结果,让何吉祥既心酸,又欣喜,她知道尹天高很想要一个孩子,她完全可以利用整个孩子请尹天高帮忙。
可是,为人母亲,这腹中的孩子尚未出世,居然就成了她的工具。
她没有办法,没有选择,眼泪连连,大夫出去后,她捂着肚子,在床上给尹天高下跪:“相公,求求你,求求你看在孩子的份上……”
“躺下!”尹天高态度虽然冷,但总算不再强硬。
“相公!”
“我让你躺下,我的孩子若是有什么闪失,你母亲这辈子也别想下葬。”
何吉祥心头一喜,却有凄楚:“是,我躺下,我好好养胎,求求你,给我母亲下葬吧。”
尹天高的意思,其实是已经答应了。
可即便是他答应了,何吉祥也已是哀莫大于心死了。
——题外话——
这就是自作孽,不可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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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平安夜快乐
单独开一章,给大家说平安夜快乐。
本来其实写了很长一篇和大家交流,但是写了一堆,都像是我碎碎念的自传了,觉得自己 shubao2 /css12/1htl啰嗦的要命,讲那一堆有的没的,所以没好意思发就删了。
简简单单给大家说个平安夜快了吧。
平安夜,我也不唠唠叨叨了,呵呵。
明天是圣诞节了,没什么可以送给大家当圣诞礼物的,也不敢许下诺言说明天给大家来个2万字更。
这样一个老外的节日,却有个温馨名字的夜晚,就在这里祝大家睡个好觉。
祝的好怂但是很实在有木有,老外的节日,老外过年,我们还要苦『逼』的上班上学,好好睡觉明天可还要和星期二奋斗的。
不过元旦不远了,这可是全世界的节日,到时候,小九要是没出去玩疯了,就给大家裹脚布一样絮絮叨叨一番吧!
晚安,给位可爱的天使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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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287 董氏下葬
尹天高的意思,其实是已经答应了。
可即便是他答应了,何吉祥也已是哀莫大于心死了。
曾以为,嫁得良人,以为尹天高对她相敬如宾,对她百般呵护,她往后的日子,必定是繁花似锦,一片璀璨。
可现在她终于明白了,在尹天高心中,她何吉祥算个什么东西。
她那般苦苦哀求,那般低声下气,那般涕泪直落,但凡尹天高对她有一丝一毫的感情在,也不会无 动于衷。
尹天高根本不爱她,甚至于现在,对尹天高来说,她成了他的负累,如果不是因为肚子里这从天而降的生命,恐怕,她何吉祥,早晚有一天,会被弃之如敝屣。
可悲,可叹,何吉祥不知道,为何自己的人生,会走到这个地步。
她曾经风光无限,被誉为京城第二美人,海棠仙子。
她身份尊贵,虽然只是养小姐,但是枫城对她视如己出,家里人也不敢怠慢她。
她曾经也有过爱的男人,但是最后为了自保,她不惜出卖了他,让他身葬火海。
……
一切,从哪里开始的,从哪里开始,她变得这般凄凉落魄。
是不是因为她心思歹毒, 抢夺了枫红鸾的东西,同母亲多次在背后涉及嘲笑枫红鸾,母亲还给枫城带绿帽子,所以遭到报应了。
可是她想不明白,母亲为什么好端端的要收买价不升谋害枫红鸾。
这其中,到底有什么她不知道的事情发生,母亲再怎么恨枫红鸾,但是何吉祥也是坚信,母亲绝对没这个胆子的。
到底发生了什么,发生了什么?
何吉祥的人生,曾经一片璀璨,如今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阴冷,绝望,陪伴她的,只有无尽的痛苦和凄凉,还有腹中这个一存在,就沦为了她利用工具的孩子。
董氏是头七那天才下葬的,一大早留香就来告诉了枫红鸾。
留香说尹天高在城郊买了一块风水宝地,把董氏的坟墓安置在那里。
留香还说,尹天高亲自搀扶何吉祥给董氏下葬的,还立了墓碑,墓碑上书慈母董雪晴之墓,立碑人是女儿何吉祥和女婿尹天高。
枫红鸾对这个尹天高,还真有几分看不透了,前几天派去见识何吉祥的人汇报了,说尹天高把何吉祥轰出府了,让何吉祥住在的尹府老宅,对何吉祥不闻不问,何吉祥多次托兰香去哀求尹天高给的董氏殓葬,尹天高每次都是拒绝。
倒是捉『摸』不透这尹天高的脾气,忽然怎么就同意以女婿的身份给董氏下葬,而且还折取了风水宝地,更重要的是,还搀扶着何吉祥亲自给董氏下葬。
枫红鸾没明白的东西,在这日下午肖云业送来的飞鸽传说中就得到了答案。
看着字条上:何吉祥怀有身孕这几个字,她当真是大吃一惊。
可转而,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笑容,何吉祥怀孕了,这个尹天高倒是能耐啊!
抚着自己的小腹,想到尹天高不出今年冬天就会因为花柳病暴毙。
花柳病这种病症,不会影响生育,这点枫红鸾早就知道的,但是,她也知道,花柳病状患者所怀胎儿,生出来也是一个毒胎。
而且婴孩不同大人,大人尚且能抵抗的这种病症年,婴孩不同,一旦沾染上这种病症,即便不胎死腹中,出生后过不了三月,就会夭折襁褓。
刚刚忍受了丧母之痛,接下来就是丧子之痛了。
枫红鸾冷笑起来,好整以暇的看着铜镜里的自己,她阴毒,狠辣,但是肖云业说的对,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但凡是那些伤害过她的人,她必除之后快,绝不心软姑息。
人对她好,她百倍偿之,人若犯她,她必定叫人,生不如死。
凌澈,董氏,凌母已经恶有恶报,你命丧黄泉,如今只剩下一个何吉祥,她怎能不折磨她个头顶?
自然,还有夏蓉灵的父亲。
上一世凌澈害的她家破人亡的,可不单单是凌澈这个小角『色』,还有大将军,此仇此恨,没齿难忘。
枫红鸾不会忘记凌澈面目狰狞的告诉她,大将军弹劾了父亲通敌叛国,被皇上流放边疆,父亲一生忠诚,皇上不可能不知道,却因为受制于大将军,最后不得不做个样子,把她父亲流放,受尽苦楚。
枫红鸾不想重蹈上一世的覆辙,既然皇上夺走了原本属于泓炎的东西,那就应该为百姓除害,为万民谋福,岂能像上一世一样,继续放任大将军为所欲为。
不过是忌惮大将军手中遗诏,想找个两全其美的法子,因为一直找不到,所以一直到康定八年,还是为大将军所掣肘,无法动弹,任由大将军残骸忠良,只手遮天。
皇帝无能,朝廷政事,枫红鸾不过是一介女流,无法参与,势单力薄,自从知道大将军手里的遗诏可能会威胁到泓炎的『性』命后,她已不敢轻举妄动,设局陷害大将军。
她现在唯一想做的就是保全自身,君子不吃眼前亏,既然皇上都无能,她父亲为何还要给朝廷效忠,枫红鸾如今,只愿父亲赶紧离开官场是非之地,明哲保身。
这表面上的太平盛世,终有一天揭起洪波大浪,到时候她父亲身为保皇党一族,必定是首当其冲被大将军陷害,这一辈子,什么都同她无关,她无非只想求一个家人平平安安。
如今她是多么希望父亲能够告老还乡,颐养天年,朝政之事,再不『插』手。
她已经看明白 了,她们,根本不是大将军的对手。
甚至于皇上,要在不伤害泓炎的前提下对付大将军,也是寸步难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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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288 公孙媚娘1
可是枫红鸾怎会不清楚费枫城的脾气,一心为国为君为民,宁可马革裹尸还,也不愿过清闲幽静的生活。
而且枫红鸾怎会不清楚,就算说服了父亲归隐乡邻,不顾世事,皇上那呢,就肯放人了。
大将军手握虎符遗诏,皇上唯一能够仰赖的,只有她的父亲,除非是父亲伤不了战场了,皇上才有可能恩准父亲告老还乡。
可她父亲,如何才能伤不了战场。
除非……父亲残废了。
枫红鸾再怎么希望父亲不要趟浑水,也不可能对自己的父亲下手,让自己的父亲成个残废。
这件事,搁在枫红鸾心头,甚是烦恼,虽然说泓康定八年还远着呢,可是未雨绸缪,现在要是不做打算,只怕到时候,就完全没有任何法子,能够全身而退了。
枫红鸾的这点烦心事,很快被泓炎生辰的喜庆气氛给眼眸了。
泓炎的生辰,当真是大肆铺排场了一回。
皇上让敬事房拨了款项银子下来,叮嘱务必大办。
甚至于生辰晚宴的地点,都是定在宫中。
六月十五一早,满府喜庆,枫红鸾也放下了所有心事,穿上了侧妃的宫装,同夏蓉灵两人,坐上马车往宫中去。
泓炎的寿诞是定在了宫中的绥(sui)寿殿设宴。
泓炎一早上天不亮就进宫了,泓朝自古国训,百善孝为先,私塾教坊,都以孝悌二字为主要收人的保准。
而在泓朝,生辰亦有母难日之称:亲生之子,怀之十月,身为重病,临生之日,母危父怖。
所以生辰之日,子女从子时开始,就要跪拜在母亲床边,侍奉母亲安歇,所谓跪拜, 其实也不过是个礼仪,却也不真是让人从子时跪倒天明。
泓炎子时不到就进宫了,早上时候,枫红鸾同夏蓉灵作为泓炎的妃子,才会进宫同泓炎一切拜谒太后。
这是成亲之后,夏蓉灵第一次以枫府王妃的身份进宫。
穿的也是宫中定制的王妃服制,许多日未见,她的脸『色』不及初见时候的红润粉嫩,但是比上次怀王到访时候的蜡黄,要好了许多。
薄施脂粉,她五官本就精致,稍微打扮一番,穿上这华美的长袍,也是有一股气势。
车架从晋王府护法,两人车上并无多话,直到过了宫门前方的护城河,夏蓉灵先开了口,声音温柔:“你的这身子,也有三个月了吧,倒是看不出肚子来。”
枫红鸾微怔一下,天下人皆以为她是的三月中旬左右怀孕,算来到现在也确实有三足月了。
但事实上她心里清楚,自己是五月中才诊断出身孕的,一月光景在,和肚皮能有什么反应。
她笑笑,面不改『色』的搪塞道:“最近我家中出了那些事,我心情不好,所以吃的较少,人瘦了些,所以肚子反而不显。”
夏蓉灵伸手要来抚『摸』她的肚子,却被枫红鸾躲开,夏蓉灵的手挺在半空中,笑容几分尴尬:“我只是想感受一下,我听人说,若是『摸』了大肚子,会有福气。”
枫红鸾又是干干一笑:“抱歉,我不太喜欢别人『摸』我肚子。”
“那,对不起!”夏蓉灵收回手,从脖子上摘下了什么,送到枫红鸾手中:“这是长命锁,请你一定要收下,是我给孩子的一片心意,我自小带在身上的贴身之物。”
无功不受禄的,但是这份好心,枫红鸾却也无法推辞, 况且,夏蓉灵的眼神是那般温柔无害。
“我替孩儿谢谢你!”
“呵,不必,我这辈子也怕是不可能有孩儿的,见到旁人生儿育女,当真是的羡慕。”她说着,眼神凄然的望向了窗外,虽然在笑,可是笑容里,却像是有化不开的忧愁。
枫红鸾该做和反应,她也做不了什么反应,她总不可能安慰,更别可能大方到出让泓炎给她。
感情这种东西,不是输,就是赢。
夏蓉灵一开始就是个输家,就算是她出了老千,最后还是输的一套糊涂,枫红鸾自问赢的问心无愧,对夏蓉灵,她同情,却不是同情她得不到泓炎的爱,而是同情她明明猜到了结局可能是这样,却还要飞蛾扑火。
车子进了皇宫,到了玄武门的时候两人下了车子,月香胡蝶分别上来伺候。
没有带留香而是带着月香进宫来,枫红鸾自然也是考虑过的。
在留香和月香之间,她平素里就颇有偏颇,对留香的好,远远大过于月香。
下人是这样,一旦心头觉得委屈,对主子产生了嫌隙,那就不好调教了。
就算往后调教好了,表面上是奉承应允着,背地里可能做事就不会尽心尽力。
今天故意带月香不带留香进宫,枫红鸾便是想平衡一下月香,叫月香知道,她也是器重月香的,这种大场合也带着她来。
月香显然很兴奋,但是也显的比平素里更加的小心翼翼,眼观鼻,鼻观心,不敢心有旁骛。
先自然是去太后那里请了安,今日的太后,神采奕奕,一身黄黑主打,绣着金凤翱翔的朝服,显的她气派十足。
枫红鸾是同夏蓉灵一并进去的,请安问好之后,太后就让然摆驾,一行浩浩汤汤往梨园去。
梨园本来只不过是皇家禁苑中与枣园、桑园、桃园、樱桃园并存的一个果木园。
后先帝泓文帝在梨园中设有离宫别殿、酒亭球场等,供帝后、皇戚、贵臣宴饮游乐。
后又广罗民间有歌舞才艺能者,汇聚梨园。
每当宫廷之中有大型庆典,就会安排上几出歌舞,在梨园上演,供帝后皇戚,贵臣将相欣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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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289 公孙媚娘2
梨园掌势者为七品崔公,崔公以下有编辑和魁伶两套人马。而当今梨园的魁伶公孙媚娘,是个十分了不得的女人,平素里她早已经隐退,只做教坊导师,培育五部梨园子弟。但是今天,泓炎生日,皇后亲自下令,让公孙媚娘重新编排当年让她一举成名的剑器舞。
枫红鸾也是有幸想开开眼,只听父亲说过,观公孙媚娘一出的剑器舞,可弃三日饭菜酒食。
为了看公孙媚娘一出剑器舞,居然连饭都可以不吃,水都可以不喝,枫红鸾自然是向往已久。
一行人浩浩汤汤到了梨园,『露』天落座,周边都是梨书清香,倒是别有一番风味。
太后一声令下,梨园各部开始献艺。
梨园五部,分别为坐部、立部、小部和男部、女部。
坐部一般是优秀演员,乐工坐在堂上演奏,舞者大抵为3至12人,舞姿文雅,用丝竹细乐伴奏;
立部是一般演员,乐工立在堂下演奏,舞者60人至80人不等,舞姿雄壮威武,伴奏的乐器有鼓和锣等,音量宏大:
小部为幼儿演出队, 年岁基本不过十岁。
此外的男部,女部,基本都是稍有才华,招进宫廷有待教导之后再分部的。
后宫之中,等级森严,就连这个小小梨园,也要从低做起,才能步步上升,从什么都不是的学员,一步步走到崔公的位置,没个三四十年的修炼,是休想达到的。
这就更成就了公孙媚娘这个奇迹。
边上有妃嫔在窃窃私语,说的便是这个公孙媚娘。
“听说一进来,御前献艺,跳的是一曲霓裳羽衣舞,先帝就破格亲自下令,拔擢了坐部部长。”
“是啊,史上第一个人,一进梨园直接进了坐部,而且没多久就升任了魁伶,若不是太后的有意打压,现在恐怕梨园的崔公,非这个公孙媚娘莫属了。”
两人随时说的低,但是枫红鸾练过武功,耳聪目明,听的却是真切。
看来这个公孙媚娘,是真的不简单,别人三四十年未必能达到的成就,她进宫后不久就享有殊荣了。
正说着,一曲罢了,只听见铿锵有力的乐音起,一个身着劲装的女子,忽然从天而降,手舞一柄长剑,也不知道从何处飞来众多花瓣,她就在花瓣之中,以常见为器,一片片将花瓣全部切成了粉末,关键是,动作刚劲有力,却一点也不粗鲁,看的出一个舞者柔软腰肢,脚力,腕力,还有旋转时候的平衡感。
跳的当真是美极了,一曲剑器舞,舞姿豪迈奔放,耀如羿『射』九日落,矫如群帝骖龙翔;来如雷霆收震怒,罢如江海凝青光。
枫红鸾都忍不住要拍手叫好,却有人先比她喊了出来,声音甚大,惊扰了所有人。
“好,跳的好,果然公孙媚娘是宝刀未老。”
众人纷纷回头,却见是大将军,带着他儿子夫人,大步朝太后走来。
眼底里,看着舞台上的公孙媚娘,分明有几分淡淡的光闪过。
枫红鸾看舞台上的公孙媚娘,却是心无旁骛,只顾自己舞蹈,对于大将军的到来,视如不见。
枫红鸾收回目光,落在了夏蓉灵身上,见到父亲,夏蓉灵一直很温婉的表情上,多了几分开怀。
“臣给太后,给皇后,给各位娘娘请安。”
“起吧!”太后笑意盈盈,指着身边一个空位:“大将军,既然喜欢,还有大半场呢,坐下看。”
大将军却一拱手:“岂敢岂敢,微臣岂敢坐在太后身边。来人把椅子往太后身后挪一个身位。”
太后身后一个身位,坐着的正好是四妃中的贤妃娘娘。
只见贤妃脸『色』又些不好看,椅子退下来,势必会挤到贤妃,就算贤妃再往后退,把再后面,就是写淑媛淑仪了,她一个堂堂的贤妃,却要和这些人平起平坐吗?
枫红鸾心底倒是惊,这大将军,嘴上说着不敢不敢,其实,他比谁都敢。
太后还没有下令,他居然就自作主张挤走贤妃。
不说他没把贤妃放在眼睛里,也根本没把太后放在眼睛里。
坐哪里,岂容他大将军自作主张。
台上乐音激烈起来,太后的笑容依旧端庄高贵,对过来搬椅子的人摆摆手:“罢,大将军既然没这个胆子坐在哀家旁边,这椅子也别挪来挪去的,省得贤妃往后退,后面的人又要往后退,多是麻烦。
不若,大将军你就站哀家身边吧!大将军是习武之人,站着一时半会儿的,应当是没有问题,至于夫人和公子,后面还有几个位置,都去坐着吧。”
太后此言一出,甚为犀利,在警告大将军,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枫红鸾心底不禁一笑,太后虽然看上去不管世事,总是一副清闲模样,不过心里比谁也通透,大将军想在她面前耀武扬威,大约是找错地方了,太后能够在淑妃盛宠的年代稳坐后位不倒,其手段,可也不是一般人能够比拟。
大将军眼底分明的一沉,看了看舞台上的公孙媚娘,皮笑肉不笑道:“微臣只怕挡住了身后几个娘娘看舞。”
“你管她们做什么,只管好好站着。”太后淡笑一声,呷了一口香茶,“红鸾,挡住你了吗?”
枫红鸾坐的是边上的位置,岂会挡了她,太后问谁也不该问有没有挡住她,但是枫红鸾心里通透这,太后这是在给完老的下马威,给小的一个教训,让老的小的知道,这出舞,谁才有资格看 的清楚。
“回太后的话,没有。”
“嗯,那就好。”
慢条斯理一句,台上的剑器舞,已到了高『潮』部分,枫红鸾之前看舞的心情,如今也全化作了看大将军的脸『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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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290 夏蓉灵的难堪1
这个老『j』巨猾的人,平素里像是披着人pi面具,总是能很好的隐藏自己所有的情绪,但是今天,他脸上的黑郁之气,却是隐藏的不够好,枫红鸾一眼就看了个清楚。
顺着大将军的目光,望向舞台上的公孙媚娘,一个男人,会失态有很多原因。
一个老『j』巨猾很善于伪装自己的男人,会失态的原因却只有一个:那就是有人,『乱』了他的方寸。
这个人,想必不是太后,而应该是舞台上美娇娘吧!
枫红鸾看的不动声『色』,夏蓉灵的脸『色』也很平静。
舞罢了,又上演了几个热热闹闹的节目,到最后,暮『色』渐渐沉下,太后甫起身,对大家道:“移驾绥寿殿。”
一行浩浩汤汤,从梨园往绥寿殿的去。
绥寿殿的花阶,皆是用汉白玉砌成,阶上盘出笔法隽秀飘逸的“寿”字,四周雕以鱼藻、风纹、荷莲、花鸟、璎珞等图案,常用来后宫嫔妃,皇上皇子,王爷世子庆贺生辰所用。
而但凡庆贺生辰的宴席开在了绥寿殿,必定会大宴群臣,今天晚上也不例外,与其说是个泓炎庆贺生日,倒不如说是宫中一次盛宴,广邀群臣。
一进去,皇上高踞于中间的紫檀木雕云龙虎纹椅之上,左手皇后陪坐,右手坐着的是泓炎,今日主角。
周围密密麻麻依次站满了宫女太监,太后一出现,皇后就自动让身子,把靠近皇上的位置让给了太后,自己屈居其下。
宴席开,一例气氛和乐,觥筹交错,只是大家都有拘束,并不十分热闹。
直到酒至半酣,梨园舞女上来助兴,丝竹乐音,翩翩舞衣,这晚宴才算吃开了一些,大家低声言谈,笑意盈盈,推杯交盏,枫红鸾同夏蓉灵同坐一袭,期间夏蓉灵向枫红鸾敬酒一杯,道:“今日那剑器舞,着实舞的人心『潮』澎湃,你我皆是习武之人,应该可以看得出来,那公孙媚娘,可算是个中高手啊。”
“你说公孙媚娘有武功?”
“难道不是吗?”
“呵,是吧!但是你我都 能看出来,太后必定心里也明白,虽然说宫中的人,不可身怀武艺,可太后没有异议,我们也勿用担心。”枫红鸾微微啜了一口酒,就感觉到又一道目光有些担心的看着她,她抬头,对上的是泓炎轻蹙的眉头,她轻笑一声,从桌下拿出一个茶壶,指了指酒杯,泓炎轻蹙的眉心,才舒展开来,眼底,一派温柔笑意。
夏蓉灵顺着枫红鸾目光望去,恰好和泓炎的温柔宠溺对了个正着,正要说会目光,她知道这不是属于她的眼神,边上有人却忽然站起来道:“瞧着晋王同晋王妃眉目传情,伉俪情深的,真叫人羡慕,倒是你不对了,把这二人安排的这么远。”
说话的是老王爷羌王,说话不太经过脑子,有一说一,有二说二,是个直『性』子的人,而且最喜欢同后辈开玩笑,平素里泓炎他们这一辈,还是听敬重这个皇叔的,但是今天,泓炎闻言,脸『色』有些不大好看。
他最讨厌别人把他和夏蓉灵牵扯在一起。
心里又陡然想到答应过枫红鸾的事情,想了想,还是强作了笑颜,淡淡客气:“皇叔说笑了。”
“阿尤,我这 个侄子,没什么特别的爱好,就是喜欢美人和字画,我听说夏小姐画的一手好画,写的一手好字,来人来人,笔墨纸砚伺候,正好是我们泓炎生辰,你不得表表心意啊。”
夏蓉灵面『色』微红,想要推辞,却见她兄长夏蓉发忽然站起身来,颇为骄傲的大声道:“我这妹妹,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诗词歌赋都是好手,不是我黄婆卖瓜自卖自夸,我妹妹三岁时候而已背诵四书五经,七岁时候已经能够临摹工笔牡丹,栩栩如生,十一岁……”
“哥……”
夏蓉灵娇羞的红了脸。
夏辉也拉了拉夏蓉发的衣袖,却是站起来,对皇上太后一拱手:“既然是王爷寿诞,作为王妃,自然是要送些别开生面的东西才好,皇上,太后,皇后,请允许小女当场献上一份大礼,都说青阳居士的白马图甚为珍贵,但是只要各位看过我女儿画的白马图,才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白马奔腾,栩栩如生的。”
有人,显然被吊起了胃口,群声符合:“正好给我们开开眼界,开开眼界。”
枫红鸾面『色』平静无波,看不出任何情绪,只是在对上斜对面枫城担忧的眼神后,她轻轻一笑,笑容里没有半分凄然,以示安慰。
旁人再怎么起哄泓炎和夏蓉灵的关系,她也知道,泓炎是属于她一个人的。
枫城担忧的眼神,在对上她恬淡的笑容后,略微放松了一些。
倒是有一个人,眼底一片冷意,看着枫红鸾的脸『色』,满是嘲讽。
如今的枫红鸾,多像是个被人遗忘的小丑啊,那些曲意逢迎大将军的人,一个个都在符合大将军,把夏蓉灵吹捧上了天,而夏蓉灵的地位越高,那个被冷落在一边的侧妃枫红鸾的就更加的小丑,更加的卑微。
韩慧卿啜了一口清酒,对身边的男人耳语几句,那男人点点头,站起身来,大声道:“王爷有王妃,侧妃为伴,若然真要送上墨宝,如果是两位娘娘合作,那岂不是妙哉妙哉,意义非凡啊!”
终于有人提到了枫红鸾,可这分明不是为了向大家告之还有一个枫侧妃的存在,而是故意在难为她。
枫红鸾知道自己在外面的名声有多蠢多笨的,这人既然能提出这样的要求,而且之前大将军已经和大家夸口了夏蓉灵的画作是堪比青阳居士,栩栩如生。
在明明知道一个人身上藏着十万两银子的情况下,让枫红鸾一个身上就只有五文钱的人去和她比谁有钱,简直是自取其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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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291 夏蓉灵的难堪2(金牌65加更)
那个人,分明是要当众羞辱枫红鸾。
那人,枫红 鸾未曾相识,可是那人身边的一个人,那张脸孔,枫红鸾可不陌生。
韩慧卿!
心头,一股血气翻涌,她可不认为一个素未谋面的人,明明知道自己“蠢钝如猪”,却要自己和画工了得的夏蓉灵共同合作一副画作这个举动是无心的。
韩慧卿,枫红鸾原本以为他和上一世不一样,知道感念枫府恩德,没想到,居然进了翰林院没多久,脚跟才站稳了,就给她使绊。
她脸『色』冷了一下,但很快就收敛起来,谦虚的起身:“我的画工拙劣,不堪入目,实在拿不出手。”
大将军却忽然豪爽笑道:“礼贵重之处,在于情谊,千里鹅『毛』,却也重比千斤,枫侧妃实在不行,就画了一两匹马,好歹也是一份心意。”
大将军显然也是顺势而为,今天不让枫红鸾出丑,这些人都不会善罢甘休了。
果然,大将军一语,如同狐猴号令,大家纷纷相应,皇上虽然没发话,泓炎的脸『色』却十分难看,太后和皇后倒是依旧是端庄,最后是太后下了令:“大将军说的倒是没错,礼贵重之处,在于情谊,那就这样,红鸾,你画一匹枣红马儿吧!”
“母后!”泓炎压了声音,脸『色』一片阴沉。
太后却笑高深莫测,起身,一阶一阶下来:“在座各位,想必也都是忠心祝贺我儿生辰,今日大家送来的绫罗绸缎,奇珍异宝,我儿当真是不缺,缺的恰恰就是大家真心贺寿的这份情谊,所以,一人一匹,就当做是给我儿贺寿,这礼,可真是千里鹅『毛』重千金了。”
一语出,满堂寂,枫红鸾却是彻底的从心底里,佩服起太后来,没想到,她居然能够如此情谊的化解了枫红鸾的这场“劫难”,而且让那些企图看她出丑,羞辱她,讨好大将军的人,自食恶果。
在座者,会舞刀弄枪的不少,会书写的人也不少,但是会绘画的,那可就不多了,尤其是那些武夫,恐怕画作恶劣到,连是马是墨都分不出来。
枫红鸾好歹是大家闺秀,就算不愿意学这些清雅的东西,父亲强行『逼』迫,她也学过,要临摹个马儿,尚且不成问题,而那些武夫,马,恐怕是一根草都画不出来。
可是,谁感觉,谁敢拒绝就说明对晋王不敬,不是真心道贺,太后都说了,晋王什么不缺,却的只是情谊,而这情谊,正要通过众人的白马图来送达,哪个敢不对泓炎表真心。
巨大的宣纸上来,夏蓉灵起了个头,果然如同大将军说的,惟妙惟肖,画工不再已故的大师青阳居士之下,但是显而易见的,只是临摹而已,细节是比青阳居士把握的好,可是身孕却差了许多。
夏蓉灵过后,太后亲笔,太后落笔,苍劲有力,黑马张弛有度,竟是比大将军吹嘘的夏蓉灵的工笔还要震撼?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