区长时候,她还不以为然,如今想来,那真是一句大实话,谁说位高权重好?起码她现在只想丈夫还是个默默无闻小助理,至少一家三口能开开心心地坐下来吃顿饭。
话虽如此,她却始终不肯相信丈夫会做那样事,卫东海是怎么个人,他们同床共枕二十多年,她还不清楚吗?事情一定会有水落石出一天,这是儿子来她说第一句话,也是她始终坚持着。
笃笃笃。
门外传来轻轻地敲门声,从丈夫出事以来,他们家已经很久没来客人过了,这大晚上,会是谁呢?
“谁啊?”秦瑶起身,整了整衣服,过去开门。
卫北家和她家隔不远,所以地址不算难找,只是叶初没想到自己怎么就这么冲动来了,以至于当秦瑶开门,惊讶地看着她时,她一下子有些不知所措。
“阿姨。”她轻轻叫了一声。
秦瑶回过神,有些不明白:“叶子,这么晚了,你是……”
“阿姨,卫北在么?”叶初直接问。
秦瑶总算有些明白过来:“在,在!你先进来坐,小北刚回来,我让他洗澡去了。”
他果然在,那也就意味着爸妈说都是真了?不知怎么,叶初心沉重了起来。“好。”她点点头,走了进去。
如果记得没错,这应该是她第二次来他家,第一次还是在老家,他用泥巴丢花了她洋装,她被老妈拉着去他家告状,一晃十几年过去了,谁也不会想到她第二次来时,竟是这样情况。
秦瑶让叶初进屋,心里大概猜到这女孩和卫北关系,但她却高兴不起来,只因以他们家目前情况,就算叶初没意见,恐怕她父母也会愿意根正苗红女儿和一个可能成为贪污犯儿子在一起。
她想到这儿,不由得在心里暗暗叹了口气,很多事她无能为力,还是让孩子们自己去解决吧。
“叶子,小北还没好,要不你先去房里等他?”秦瑶道。
“好。”叶初点点头,进了卫北房间。
典型男生房间,书柜上放满了模型,墙上贴着球星海报,书桌上还有一张一家三口合影。叶初朝周围打量了一番,很快便瞄见了整个房间唯一女性元素,挂着床头一只长得很丑玩偶猪。
这玩偶她记得,高中时他们一起去kfc买套餐送,只是没想到他还保存着。
叶初心里有些触动,过去将它拿在手中。
“叶子,房里有点乱,你可别介意啊。”秦瑶说。
叶初正要回答,忽然听到门口传来卫北声音:“妈,怎么……”
她回头问声望去,正好和卫北打了个照面。她刚洗完澡,身上穿着白t恤和运动裤,头发湿漉漉,一脸惊讶地看着她:“叶子?”
“你们先聊着,我出去倒杯水。”秦瑶算是识趣,退出了房间。
她一走,屋里顿时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了,卫北还是不敢相信自己眼睛,直到叶初拿起手中玩偶朝他晃了晃,他这才回过了神,确信真是她。
“这东西,怎么还在?”叶初问,想缓解一下紧张心情,说实话她还是第一次进男生房间。
卫北过去坐到她旁边,把她手里玩偶一把抢了过去:“什么这东西?它有名字,叫超重!”
叶初噗嗤一下笑了:“这名字真难听。”
卫北也笑了:“是啊,挺难听,不过我喜欢。”
他说那话时候,眼睛一直盯着她,叶初觉得脸颊有些微微发烫,故意撇开眼不同他对视,过了一会儿,眼前忽然被递过来一块毛巾。
“帮我擦头发。”他还是和多年前一样,什么话都习惯性地用祈使句。
叶初点头,接过毛巾,让他背对着自己坐下,然后慢慢替他擦去发上水珠,两人靠得很近,她能闻到他头发上清爽洗发水味,有种能让人恢复平静神奇魔力。
房间忽然安静了下来,他们彼此都有话对对方说,但是谁都没有选择先开口,反而是享受起了这难得平静。
从小到大,他们只见很少像今天这样相处。
过了一会儿,卫北忽然把头靠进了叶初怀里:“叶子。”他唤了她一声,低声道,“我觉得我很不懂事。”
叶初没说话,继续帮他擦头发。
“从小到大,我只知道给家里惹麻烦,祸闯了一大堆,还总怨我爸打我,骂他是老头子 ,古板不讲理。直到我妈打电话给我,说他出事了还不愿意告诉我,怕影响我学习,我才发现自己过去真做错了,可是我现在却连当面跟他说声对不起都做不到……”
叶初停下手中动作,她心中多少有些触动。
这么多年来,这个男人给她印象是狂妄、霸道、蛮不讲理,但是他却从没像今天一样,靠在她怀里讲心事,把自己最脆弱一面,原原本本地袒露在她面前。
这种感觉很奇妙。
就像认识了另一个截然不同人,他狂妄是为了掩饰自己脆弱,霸道背后却藏着温柔,有时蛮不讲理,但从不触碰你底线。或许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们是应该是同一类人。
孤独却又渴望不孤独。
那一刻,心里忽然有些冲动,她伸手,将他抱住了:“别难过,一切都会好起来,我相信你。”
沉闷了几天心情,因为这个温柔拥抱而感到些许安慰,卫北直起身,转而将叶初拥进了怀里:“以前是我不对,我不该不信你,对不起……”
至少在叶初眼里,这一句对不起,已经让让整整四个月冷战全都烟消云散了。
你永远都不会知道,这四个月我有多想你,叶初把头埋进他怀里,伴着耳边清晰心跳声,轻声低喃:“我也是……”
“你们!”秦瑶推门进来,看到两个孩子相拥场面,顿时有些尴尬,“我好像来得不是时候,你们继续,继续……”她说着,便要关门退回去,但是门才一关上,又被猛地打了开来,“不行啊,叶子,你妈好像在找你。”
什么?叶初一怔,这才听到从楼下远远传来她母亲叫喊声,刘美丽嗓门一向都大,如今发现女儿不见了,正满小区喊人呢。
她一下子有些着急起来:“阿姨,我先走了。”、
“我陪你一起去!”卫北急忙站起来要跟下去,却被秦瑶一把抓住了。
她朝儿子摇了摇头:“等你爸事过了再说,现在不是时候。”在现实面前,年少爱情有多脆弱,作为一个年纪半百过来人,她心里再清楚不过了。
卫北明白母亲意思,迈出脚步生生停住了。
尽管心中有一千一万个不愿意,但是他和她一样坚信他们之间感情,就算遇到再多困难,终有一天雨过天晴,能见到灿烂彩虹。
正文 chapter 40
卫东海案子一直没有进展,叶初却要病愈返校了。
临近期末,她周围几乎所有同学都开始拼命啃书,就连逃课专业户张小佳都不例外,图书馆空气里都仿佛能闻到硝烟味。
唯独叶初心不在焉。
这也难怪,卫北家发生那么大事情,她怎么可能不担心?但是担心又有什么用呢?案子一直搁着,消息却越传越广,最后竟然连身在异地求学林茂茂都知道了,旁敲侧击地向叶初求证。
叶初当然不会说,但是心中担忧却更盛了。
骄傲如卫北,怎么能听得进这些风言风语?恐怕他心里比谁都不好受,这一点从最近几次他们之间电话中就可以听得出来。
他话少了,曾经那个狂妄少年终于退去了昔日戾气,变得沉默寡言起来。
或许这就是现实,再顽固石头都逃脱不了它掌心。
会不会有一天,他们之间感情也会被岁月无情磨平呢?叶初忽然彷徨起来。在这样患得患失心态中,期末考试结束了。
学校效率高得惊人,最后一门考试还没结束,前面几门课成绩已经都透露出来了,叶初身为班长,消息自然比其他人更灵通些,很快就知道了自己成绩。
成绩很不理想,虽然不至于挂科,但同她考进来时成绩相比却差了一大截。反倒是同寝室蒋芳菲,考进来时班里排名在最后几位,现在好几科成绩全都遥遥领先。
叶初不是善妒人,但是看到那个曾经欺骗过她人,考得比自己好这么多,心里总觉得有些不是滋味。
卫北事,加上成绩不理想,直接导致放假回家之后,叶初心情一度低落。
身为人母,刘美丽很容易便察觉到了女儿异常,她心中隐隐是预见到什么,但是又把不准年轻人心思,思来想去,她想到了一个馊主意。
这个馊主意,直接导致叶初原本就不太好心情愈发低落了,因为他妈提议要全家出去旅游。
旅游本来是不错一件事,但当旅游这个词儿从刘美丽口中说出来时候,就成了灾难,因为她实在是太能折腾了。类似于旅行箱不见了,车票丢了,烤肉差点引发森林火险等情况,屡见不鲜。
总之,不管到哪儿旅游,只要有她妈在,总没好事。
美其名曰,旅行杀手。
所以当他妈提出全家人要去旅行之后,平时好说话叶初第一个站了出来反对,理由挺瞎,说是天气太热,怕晒。
“夏天就是要去海边晒太阳才叫舒服嘛,叶子,你不会是不想跟妈妈一起去旅游吧?”
叶初不做声,在心里默默地回答了一个是字。
刘美丽一看女儿这行不通,赶紧给丈夫使了个眼色:“她爸,你说是不是啊?”
叶建默了默,良久弱弱道:“其实天这么热,真没……”
“天这么热,我也不想洗碗,不如这个月碗你洗吧?”
叶建堂堂七尺男儿,因为一个月碗,妥协了,转口道:“……真没心思呆在家里,还是去外面多走走好,走走好。”
叶初:“……”
旅行目地选在了三亚,阳光、海浪、沙滩,全是夏天必不可少元素。只是叶初没这个心思欣赏,去机场路上明显郁郁寡欢。
车上,卫北发了条短信给她,让她别多想,好好玩。
如果是在过去,那家伙怕是要炸翻天了吧,可是现在他却什么话也没说。人是很贱动物,他成天跟你作对时候,你觉得他烦,忽然有一天那个人对你千依百顺了,你却又觉得缺了什么似地,总之叶初现在就是这种憋屈心态。
带着这心态,叶初踏进了机场,在候机室里,她看到了一个意想不到人。
沈南成。
不,不止是他一个,还有他爸他妈,一家三口都带着行李在等飞机呢、。
叶初顿时有些窘迫,要知道上回他们分别时候并不是很愉快,再次相见,总不免有些尴尬,但是更尴尬还在后面。
沈南成上前一步,主动接过了她手中行李。
叶初一怔,再看了她妈一眼,从他妈那眉开眼笑表情中,她知道自己被坑了。
她妈竟然邀了刚回定居沈家一起去旅游,更令人不可思议是,那沈家竟然会同意去。叶初扶额,到底是没见识过“旅行杀手”人,不出三天,哭死你们。
结果不用三天,大家会面不到三十分钟,刘美丽忽然一拍大腿:“哎呀,好像少了一张机票!”
叶初汗颜,她和她爸出门前百般提醒东西,她妈竟然能落下,而且还落得那么理直气壮。
“我回去拿!”刘美丽自告奋勇。
“还有二十分钟飞机就要起飞了,你确定你回得去?”叶建在一旁道。
“那怎么办啊?”刘美丽急了。
“阿姨你别着急,现在买机票时候都登记过身份证,只要直接拿着身份证就可以办手续。”沈南成一看就是常坐这种奢侈交通工具人,对机场操作程序熟悉很,很快就帮忙办好了手续。
两家人总算顺利登机,刘美丽对他是赞不绝口。
什么知识渊博,年轻有为,前途无量,能说她都说了,不能说她也说得差不多了,叶初在一旁抹汗,一张机票,至于吗?
倒是沈南成,宠辱不惊,不管刘美丽说什么都是微笑点头,不见得意也不见尴尬,气质卓然,难怪几个空姐见了他都笑得特别甜。
“先生,请问您想喝点什么?”一个身材高挑空姐微笑着问沈南成。
沈南成回过头来问叶初:“你想喝什么?”
叶初觉得挺尴尬,当初他走时候自己还骂了他,如今他却不计前嫌,总觉得有点对不住人家。
她想了想:“水吧。”
“两瓶水。”沈南成说了声谢谢,脸上始终带着微笑。
尽管他绝口不提那天发生事情,但直觉告诉叶初,一定会发生什么。鉴于此,她不由得警惕起来,与他相处时也刻意有所保留。
这样一直到了目地,沈南成好像也没察觉出叶初异样,依旧抢着替她提行李,热情得很。
刘美丽看在眼里,乐在心里。
她心思很简单,沈南成品学兼优,温柔帅气,家境更是没说,这样一个绝世好女婿摆在面前,她这个做娘哪有不帮女儿撮合道理?总之,趁着这次旅行说什么也得让女儿觉悟觉悟,别老那么死心眼。
刘美丽心里想得美,但天公不作美,到达当天竟然遇到了三亚难得雨天,大雨从当天晚上一直下到了第二天,丝毫没有停歇意思。
这两家人被困在旅馆里,闲得无聊,竟然练起了粹——围着桌子打麻将,倘若被人知道有些人千里迢迢跑去三亚竟然只是打麻将,怕是要笑死。
叶初在房里,隔着墙听到麻将声,哭笑不得,果然跟她妈来旅行就没什么好事,估计之后几天还有得受。
正想着,敲门声忽然响了起来,叶初跑去开门,发现门口站着沈南成,他手里还那这台笔记本。
“我房里网线好像坏了,你能借我上个网吗?”
人家都那么说了,叶初也不便拒绝,别开门让他进来。
沈南成说了声谢谢,拿着本子走进了叶初房间,插上网线,浏览起网页来。他看基本都是些外文网站,叶初没凑过去,顾自个儿坐在床边发呆。
也不知过了多久,沈南成忽然转过头来,道了句:“你和你男朋友和好了吧?”
他果然还记得!叶初有些尴尬,点了点头。
“呵呵,那天我走时候你们好像吵得还蛮厉害。”沈南成又道。
叶初愈发尴尬:“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
“你家里人不知道你有男朋友了吧?”他却忽然话锋一转,问起了这个。
叶初一怔,有种一下子被人揪住死|岤感觉,默着没有回答。
沈南成继续自言自语道:“我猜也是,不然你妈也不会刻意凑合我们,你说是吗?”他说这话时候,笑容里明显多了份深意,叶初一下子警觉了起来。
他说这话什么意思?
没等她想明白,沈南成笑容中那抹深意已经消失了,他转个脸继续浏览网页,之后没再跟叶初说过一句话。
雨终于在临近傍晚时候停了,为期五天三亚之行正式开始。
由于第一次去三亚,所以他们选择基本都是三亚一些著名景点,从天涯海角到蜈支洲岛,从亚龙湾到皇后湾,算是把三亚一些著名景点都游便了。
这次旅行,刘美丽折腾得不多,除了掉了一次钱包,坐错了两趟车,还差点在海里回不来之外,基本没发生什么意外,所以叶初玩得还算尽兴。不过鉴于第一天沈南成在她房里说那番奇怪话,所以之后几天她都有所警觉,刻意避开他。
这样终于到了旅行最后一天,最后一天行程是珠江南田温泉游,去三亚必不可少节目之一。
叶初把要去温泉事儿 告诉卫北之后,那小子终于有些耐不住了。
“你要和那家伙去泡温泉?”那家伙指当然是沈南成。
叶初囧了:“不是跟他去,是大家一起去。”
“还不是要在一个温泉池里?而且你还要在他面前穿泳装?我跟你说,想都别想!”他语气很坚决。
“我泳装很保守。”叶初辩解。
“保守?有潜水服保守么?”
叶初:“……”
尽管他在电话那头炸了毛,但是从他爸事情发生后,他已经很久没像今天这么精神了,如果他能开心些,让让他又有什么关系呢?
于是叶初妥协道:“好啦,明天我会找借口不下水。”
面对叶初妥协,卫北反而愣住了,这么多年相处,这女孩虽然话不多,看上去也很好欺负,但是她打定了主意十头牛也拉不回,还从没见过她想今天这样,凭他几句话就回头。
不知怎么,心里一软。
“叶子。”
“恩?”
“我在想,等过段时间,我爸事有了着落,我就去趟你家吧?”他说出口话,明显是经过慎重考虑。
叶初顿了顿,应声点头,脸上泛起了笑。
既然决定了事情,是该说个明白。
正文 chapter 41
随便找了个借口,叶初就顺利逃过了去温泉命运,一个人留在旅馆里休息。
她倒没觉得遗憾,因为这个季节三亚阳光实在太烈,游客又实在太多,总之还不如呆在房里吹空调,过个惬意上午。
可惜,还没舒服多久,空调竟然罢工了。
叶初倒腾了一会儿遥控,眼看着房里越来越热,没办法只好打电话去叫服务员,对方答应蛮快,电话才搁下,敲门声就想起了。
还挺有效率,叶初这样想着,飞快起身去开门。
门一开,就看到门外沈南成挺拔身影,一张俊脸上那看似人畜无害微笑。
叶初一怔,正想问你怎么回来了,对方却先她开口:“不是说肚子痛吗?好了?”
她显然不是那种善于撒谎人,被沈南成这么一问,一下子顿住了,良久才吱吱呜呜道:“恩,好一点了……”
“我们一走,你就好了?”明明是笑着问,但不知怎么,总觉得给人以一种无形压力。
叶初瞬间就想到几天前他在自己房里说过那番话,顿时觉得那笑容不单纯起来,没回答他话,而是反问道:“你们不是去温泉了么?回来干什么?”
“中暑。”这谎扯得脸不红,心不跳,远比叶初来得镇定多了。
“怎么会忽然中暑?”
“你不也忽然肚子痛吗?”
“……”叶初无语了,有些尴尬。
“站着挺累,不请我进去坐坐?”沈南成主动开口。
叶初没拒绝,但也没答应,堵着门口,步子没挪动分毫,坦然道:“我房里空调坏了,热要死。”
“是吗?”沈南成笑容里透出几分深意。
那眼神虽是一闪而过,但叶初还是捕捉到了,条件反射地想往后退,脚才迈出半步,手腕就被抓住了。
“你在躲我?”沈南成问。
叶初一怔,本能地想甩开。
“你怕我?”他又问,脸朝她凑过去。
叶初顿时慌起来:“你说什么呀?先把手放开!”
“不如先回答我问题,怎么样?”他说话和卫北不一样,那小子说什么都用命令口吻,但听起来,反倒还是沈南成这问句让人有种不舒服压迫感。
这种感觉,很糟糕。
叶初咬咬牙,对上他眼:“对,我就是在躲你。”
沈南成双眉拢了拢,问:“为什么?”
“因为我不喜欢你。”既然已经豁出去了,所以她答得还挺干脆,但是沈南成却会错了意。
不喜欢吗?他笑容瞬间冷了下来,毫无感情地问道:“那你喜欢谁?那个毛都没长齐臭小子?”
第一次从他脸上看到笑容以外表情,叶初有些意外,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说什么。
就在这个时候,沈南成却又恢复了常色,忽然笑起来,笑容中带着分不屑:“就算你喜欢他,你有信心能让家人接受他?我可是听说他家出了点事… …”
一句话,让叶初心悬了起来。
没错,这确实目前是横亘在她和卫北之间最大难关,她至今还忘不了高中时母亲逼她所作下承诺。
她说:你们不是同一类人。
见叶初失了神,沈南成有种得逞快感,他把脸凑过去,轻声道:“与其和一个不适合人在一起,不如找个适合?比如……”他不再继续说下去,目光注视着她唇,越凑越近。
叶初还在因为那句话而分手,眼看就要被他得逞,就在这关键时刻,一声轻呼打断了他们。
上来修空调小弟手里拿着工具箱,惊讶地看着两人。
“来得还真及时……”沈南成轻笑了声,松开手。
他哪想到,就在他被打断同时,叶初也惊醒了过来,看到沈南成似要吻她样子,一惊,没多想就一个巴掌甩了过去。
这一巴掌可谓震撼人心,别说是沈南成和那旁观维修小弟,就连叶初自己都目瞪口呆。
她怎么就打下去了?
可是他竟然借着卫北戳她痛处,还想趁人之危,这实在讨打!叶初咬了咬牙,干脆认了,瞪了眼沈南成,头也不回甩门进了房间。
随着门“碰”得一声关上,沈南成摸着被打红脸,无奈地摇了摇头,随即也回了对面房间。
最后,那地方只剩下个修空调小弟,举着手里螺丝刀,极度郁闷地喃喃自语。
“我只是来修空调……”
这次三亚之行,开始得莫名其妙,结束时亦匆匆忙忙,当两家人踏上回程航班时,叶初一直闷声不响。
倒是沈南成,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似过地,一如往常地同她说话,那份淡定劲,看得叶初一度以为自己之前遭遇是在做梦。
直到下了飞机,两家人就要告别时候,沈南成才忽然在叶初耳边轻轻道了句:“我说话都是真,不妨考虑看看。”
叶初回头时候,他却已经拉着行李箱走远了,挥手同她告别时,嘴角还扬着自信笑,似乎笃定了,卫北不会被她父母所接受。
叶初一口气憋在胸口,闷得难受,路上给卫北发短信:“我回来了。”
过了一会儿,她收到卫北回信:“叶子,我暑假找了份兼职。”
“什么工作?”
“快递。”
光想像他一张臭脸给人送快递,叶初就觉得好笑:“怎么想到去兼职?”
“以前总被爸妈保护着,缺什么就伸手要,我现在才知道他们有多不容易,所以想试着锻炼一下自己。”
他很少说这么正经话,叶初忽然觉得这个同他纠缠了十几年男孩真成熟了,那自己呢?是不是也该有所改变?
她抬头朝身旁母亲道:“妈,暑假那么长,我想去找份暑期工。”
刘美丽当时正因为旅途劳累,昏昏欲睡,听到女儿话,想都没想就点了头,以至于叶初要去兼职想法没能被及时扼杀在摇篮里。等她想阻止时候,女儿早已把想法付诸于了实践。
叶初找了她平时第一份工作——家教。
叶初家教对象是个才念小学三年级小鬼,成绩很差,还皮得要死,据说光家教就气走了好几个,他爸妈都快对这儿子绝望了。
倒是叶初,似乎天生有收服这种顽皮小子基因,没几天竟把那孩子收得服服帖帖。
孩子家长高兴坏了,不仅给她涨了工资,还好说歹说地请她每天迟点回家,督促儿子把作业做完。
在这样忙忙碌碌中,漫长暑假悄然而过。
八月底时候,卫东海案子终于有了初步调查结果,结果显示当初匿名信中许多证据都存在有严重漏洞,卫东海收受贿赂行为不成立,负责此次调查工作人员将在不日内给出公正结果。
当得知父亲终于要沉冤得雪时候,卫北还正在给人送快递,他迫不及待地给叶初打电话,但却在叶初接到电话后,又故意卖起了关子。
“晚上回家,我去接你,有件事要跟你说。”卫北说。
“什么事?”叶初问。
“秘密。”
似乎很神秘样子,叶初又问了几句,他还是不肯说,也就作了罢,挂上电话回头又给那孩子辅导作业。
没想到那孩子耳朵灵得很,竟把她电话听了进去,窃笑着问:“老师,刚才打电话来,是不是你男朋友啊?”
才三年级小鬼,懂什么?叶初假装嗔怒地瞪他一眼:“胡说什么?做作业!”
那小鬼却坏笑起来:“老师,你别以为我不懂,我也有女朋友。”
叶初噗嗤一下笑了,问:“那你有几个女朋友?”
怎想那小鬼却认真起来:“老师,这就是你不对了,女朋友当然只能有一个,我很专情。”
一个毛都没长齐小鬼,用这种语气说话,特别有喜感,叶初于是逗趣道:“看来你很喜欢你女朋友喽?”
“那当然,我们说了要一辈子在一起。”
到底是孩子,许下一生承诺竟如此儿戏,叶初笑起来:“那万一你爸妈不想你和她在一起呢?”
“为什么呀?”那孩子反问。
叶初想了想:“比如你爸妈不喜欢她。”
那孩子似乎被问住了,顿了一会儿,可能是想不明白了吧,他道:“哎呀,老师你很烦啊,我喜欢她干嘛想那么多啦!”
叶初呆住了,因为一个九岁孩子胡乱回答。
她恍惚间明白了什么。
她喜欢他,又何必去考虑那么多?原来有时候两人走得太远,以至于忘记了最初在一起目,简单喜欢彼此,发自内心地想要在一起,仅此而已。
晚上,卫北果然在楼下等她,高高个子伫在路灯旁,一手推着自行车,一手朝她挥动,掩不住兴奋神情。
叶初跑过去,挽住了他胳膊。
卫北本是要把好消息告诉她,却被她这个亲昵动作惊得说不出话来,正想说什么,叶初却先他问:“阿北,我们在一起好不好?”
我们不是早就在一起了吗?他想这样说,可是看着叶初认真眼神,心里似乎明白了什么。“就算我爸那样,你也不介意?”他问。
“不介意。”叶初摇了摇头。
“如果你爸妈不同意呢?”
“就算不同意,我还是喜欢你。”她很认真道。
喜欢?这个词,好像从没从她口中说出来过呢,那一刻,堂堂七尺男儿竟有种想哭冲动。
“妈!”他骂了句,“这句话,你早该说了!”
说完,他倾身,将她一把抱在了怀里。
“我也喜欢你。”他说。
叶初紧绷心松了下来,从他怀里看向夜空,北极星在天尽头闪烁着它光芒。
明天是个晴天吧,她想。
正文 chapter 42
大一暑假结束之后,叶初和卫北都顺利升上了大二。
与此同时,卫东海案子也终于水落石出,写匿名信人被查了出来,竟然是一个当初想要贿赂他工程头目,此人因为投标失败而对负责招标卫东海怀恨在心,才策划了这么一场报复。怎知清者自清,反倒还给自己添了条诽谤罪名。
这边,案情真相大白,那边叶初和卫北感情经历了那么多年你追我躲,也终于因为叶初一句话而定了下来。
这一切可谓皆大欢喜,然而,初尝恋爱甜蜜两个年轻人,却第一次感到了相处异地所带来诸多不便。
过去他们还没定下来时候,叶初总觉得两人在不在一个城市不所谓。可现在不同了,自从发现自己对卫北感情之后,她终于尝到了思念滋味。
想念他,想念他呼吸,想 念靠在他怀里心跳……这一切果然不是靠几个电话,几条短信就能满足得了。
原来爱情并不如她想象中那么简单,许多问题都需要慢慢适应于摸索。
甜蜜中掺杂着苦涩,在这样情绪中,一个学期转眼便要过去。
十二月,日子变得异常忙绿。
叶初去年高分过了英语四级,今年该考六级了,以她成绩虽然不至于过不了,但毕竟谁都想那分数更好看些,所以她这个样几乎每天都往图书馆跑,啃书做试卷,忙得不得了。
卫北那小子虽然平时蛮不讲理,但遇到这种情况倒也体贴,不仅没怪叶初忙着复习不理他,还主动让她好好复习,别给他丢脸。
听了他话,叶初笑得乐不可支,如果成绩差是丢脸话,那那小子脸应该早就在念小学时候就已经丢到西太平洋去了。
话虽如此,但面临考试紧张还是因为这样玩笑话而放松了不少。
到了十二月底,考试终于结束了。
叶初自我感觉不错,考完就回家了,由于准备迎考,她已经近一个月没有回过家了,这次回去,家里人搞得跟过节一样,刘美丽准备了一桌菜,好不丰盛。
只是叶初没想到,老妈不仅准备了饭菜,还给她准备了个人。
当看到沈南成笑容时,叶初就知道,老妈这回是铁了心想撮合他俩了。只可惜,她心早就被那个叫卫北小子占满了,至于别人,再好也与她无关。
一顿饭,吃得寡然无味。
叶初放下碗筷,回了房间,这时候外面已经很黑了,隔着房间窗户,她看到夜空中亮起几朵小小烟花。
今晚是平安夜,老一辈人很少过洋节,估计是哪个耍浪漫小子,在讨女朋友欢心吧。
不知怎么,脑海中忽然响起了陈奕迅《圣诞结》。
谁又骑着那鹿车飞过
忘掉投下礼物给我
凝视那灯饰
只有今晚最光最亮
却照亮我寂寞
……
“在想什么呢?”沈南成不知何时站在了她身旁。
自从发生了三亚那件事之后,他似乎是知道了叶初底线,从那以后再也没有逾越过半分。于是两人关系又没有那么敌对了,叶初本来就不是特别记仇人。
叶初收回思绪,摇了摇头:“没什么。”
见叶初有意回避,沈南成倒也不问,而是忽然冒出一句:“有没有想过出念书?”
叶初一怔,不知他为什么这么问。
沈南成倒也不急,慢慢悠悠道:“内天文学才刚起步,很多领域都还处于探索阶段,你好不容易念了这个专业,如果不出深造,可惜了呢。”
叶初心动了一下。
她必须承认,当初选这专业时,冲动占了很大一部分原因。但是现在三个学期下来,她能够感觉到自己对这个专业热爱,但是一如沈南成所说,内天文学氛围确实不好,他们很多教材都是直接从外原文引进,那些深奥专业术语,甚至连不少教授都搞不清。
如果是在外,应该会好很多吧?
叶初被自己这个想法惊了一下,现在她和卫北隔着十几小时火车都已经够纠结了,如果换成了飞机,是在无法想象。
她摇了摇头,正想说什么,窗外天空又亮起了一朵烟花,耳边传来男男女女欢呼声。
“rrychristas!”沈南成把一份礼物递到她面前。
叶初盯着礼物,不禁在心里苦笑起来,就连沈南成都记得要送她礼物,卫北那个小子竟然一点表示都没有。
该怎么说他呢?卫北这个人,有时候觉得他很痴情,有时候又真很粗心。
其实谈恋爱就和商场打折一样,哪怕是清明节也得找个名头搞活动才能吸引顾客。可卫北呢?他就是一门心思,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都想着对你好,没了轻重缓急,反倒让日子变得寡淡无味起来。
似乎少了点刺激呢?
叶初接过礼物那一刹那,脑海里忽然冒出个疯狂念头来:还有几天就元旦了,学校放三天假,她是不是该去买张火车票,跑去c市看看他?
这个念头一旦在叶初脑海中出现,就开始疯狂滋长,然后她就像着了魔似地上网订火车票,找借口元旦不回家,最后竟然真独自一人踏上了远去c市火车。
直到耳边传来火车刺耳轰鸣声,叶初这才幡然醒悟,自己做好了所有准备,唯独一件事她给忘了。
她忘了告诉卫北自己要过去。
彼时,卫北正打完球,一身臭汗回寝室准备洗澡,接到叶初电话,多少有些惊奇。
大晚上,这丫头难不成又想自己了?心中颇有些得意,开口便问:“怎么,想我了?”
叶初没回答,问:“你们元旦放假么?”
“放啊,三天呢。”
“……有什么安排吗?”
“打打球,睡睡觉呗。”不对,这丫头好像话里有话,卫北一下子意识到什么,问:“是不是出什么事了?要不我明天回去?”
“不用了。”叶初平静道,“你明天来火车站接我吧。”
卫北,疯了。
乐疯。
平时总爱板着脸耍酷,今天见了谁都傻笑,要不是二帅拉着,他很有可能已经冲去火车站过夜了。
“北哥,你要淡定!淡定!”二帅一连说了好几个淡定。
卫北瞪了他一眼:“淡定个屁,你老婆来,你能淡定不?”
二 帅想了想:“虽然我还没老婆,不过如果真能来个……”他坏笑了一下,又正色道,“就算不淡定,你也不能猴急猴急啊,凡事要慢慢来。”
他笑得猥琐,卫北警惕起来:“你什么意思?”
“还能有啥意思呀?”二帅从兜里掏出个盒子塞给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