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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宫如珏传第34部分阅读

    了声:“奴婢遵命。”便朝殿门外走了去。

    隔不了一会儿,陈嬷嬷领了几名奴婢将红锦请到。

    一走进殿门,红锦便见到了卫珏静静站在大堂之上,小福子与小禄子则跪伏于地,身子缩成一团。

    她垂了头走进殿内,心底隐隐升起不祥之感,可她却不明白,这股不祥之感从何而来。

    一切都已经计划好了的,和小福子小禄子联络之人,并不是她,而是鳌拜安插在宫里的人,而与陈嬷嬷联络的,也和她没有什么关系,这一次,十拿九稳可使得卫珏被定罪。

    只要她被定了罪,再给她一个畏罪自杀的罪名儿,那张名单便会随着她的死,烟消云散,没有人会知道那张名单不见了。

    连老爷都不会知道。

    所以,陈嬷嬷来请她见太后之时,她着实吓了一跳,她知道陈嬷嬷的,这个女人,极为贪婪,无论什么事,给些银钱,便能打听了出来,让她在此事之上帮嘴,也是红锦暗中指使的,所以,来寿安宫的路上,红锦便拿了不少好处出来,想问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可这一次,陈嬷嬷却前所未有的铁面无私,全无所动,推却了红锦递过来的银两,只道:“红锦姑姑别担心,太后有些话问罢了。”

    第一百七十九章 微笑

    陈嬷嬷越是和蔼可亲,红锦心底越发的惊疑,待看到卫珏,心底更为惊疑了,按道理来说,理应是卫珏跪在地上,甚至被施了刑……这也是和陈嬷嬷说好了的,要想办法对卫珏用刑……那一日,她被卫珏用钗子制住,这个仇,不能不报!

    可为何,卫珏看起来精神不错?

    红锦悄悄拿眼角往卫珏那边望了去,却冷不防地,卫珏竟然回过头来,朝她微微地笑了。

    这一笑,让红锦看出了几分不怀好意来,不由吓了一跳,心底便扑通扑通地跳了起来。

    跪下行礼之后,红锦趴伏于地,那颗扑通直跳着的心却跳得更为剧烈了。

    “这一位,便是红锦?”太后沉稳地的声音在大殿之内响起,“倒真是个忠厚老实的相貌。”

    陈嬷嬷道:“不错,太后娘娘,这位便是红锦。”

    太后现在对陈嬷嬷已极不信任,便道:“听说,你和她见过几面?”

    陈嬷嬷额头冒出了冷汗:“太后娘娘,奴婢偶尔去储秀宫,和红锦姑姑遇见过几次,只不过,奴婢和她,连话都没有说过呢。”

    太后便恩了一声,对卫珏道:“卫珏,你既已指证红锦是指使你的幕后之人,如今红锦已在此处,有什么证据,便说了出来吧,如若不然,便是你胡乱指证,想拖人下水,减轻罪责,哀家定不饶恕!”

    卫珏低声应道:“是,太后娘娘……红锦姑姑每次来见奴婢,总穿着长披风,更以围脖遮面,和奴婢说话,更是隔着窗子,让奴婢完全见不到她的模样,奴婢事后虽然机警,看清了她手腕上的镯子与耳后那颗红痣,将她认了出来,但到底这只是奴婢的一言之词……”

    太后便截住了她的话语,“如此说来,你全无证据?”

    太后对卫珏已生厌恶,留着她说了这么久,也只是为了查清身边奴才到底有几个忠心的而已,如果卫珏全无证据,太后却是半分儿机会都不想给她了。

    卫珏道:“不,太后,奴婢当然有证据。”

    太后便冷冷地道:“既有证据,说出来便罢了,何故故弄玄虚?”

    听了这话,陈嬷嬷心底倒有几分痛快,从太后说话的语气之中可以瞧出,太后对卫珏也极为不满,她使得陈嬷嬷在太后心目之中的信任差点儿崩溃,可她自己呢,却也得不偿失。

    杀敌八百,自损一千,便是这个理儿了。

    陈嬷嬷心想,到底这卫珏年轻,给她误打误撞地,投了太后的脾气,可她不知道,太后却是最不喜欢被人控制的,只要她醒悟了过来,这卫珏会有什么好果子吃?

    而她陈嬷嬷,只要这风声一过去了,老老实实做几天人,太后把今日之事渐渐遗忘,她便又会东山再起。

    陈嬷嬷想及此,朝下边望去,看见红锦苍白如纸的脸,倒有些可惜,心想红锦是伺侯瓜尔佳氏的,也不知道哪儿得罪了卫珏,使得卫珏用这样的方法来陷害于她?

    只不过,这可不关她什么事了,她们两人狗咬狗去罢,银子摸起来虽然手感极好,但付出这么大的代价,却不值得。

    陈嬷嬷眼观心,心观鼻地站着。

    卫珏道:“禀太后娘娘,王总管身染重病,连太医都查不出来他身上病症,却是因为奴婢从红锦姑姑手里拿的那药,却是极为珍贵的,红锦姑姑说了,那药极难炼制,要经几十道工序才能制成,下药之后,几个时辰之内,便会在体内化解,无影无踪,因此,她每次,只给了我少许……”

    红锦吃惊地抬起头来,直盯着卫珏,瞪大了双眼,“奴婢给了你什么药?奴婢从未给过你药……”

    卫珏满脸委屈,“我便知道,姑姑不会承认的。”

    红锦着实委屈,她一进门,便被按着跪在了地上,还没弄清楚状况,就被卫珏一番话给弄得昏了,她说的,到底是什么?什么药?

    对卫珏,她倒有些明白了,但凡卫珏说的问的,都不会是什么好话,一定得否认。

    红锦转过头去,连连磕头:“太后娘娘,奴婢着实没给什么药给卫小主,求您明鉴。”

    太后冷冷地道:“吵得哀家头痛,还不捂住了她的嘴,让她说的时侯,再说!”

    便有宫婢上前,拿帕子塞进红锦的嘴里,又将她双手反绞,捆绑起来。

    卫珏道:“太后娘娘,奴婢发觉了暗中指使奴婢的人,便是红锦姑姑,但姑姑却不知道,她再次和奴婢相见,要让奴婢再次下药,奴婢便留个心眼,暗中观察那药是从何处取出来的,因奴婢猜测,如此贵重药物,姑姑定是贴身藏着,不经它人之手,果然,在拿药之前,奴便听到了钗环相扣之声,于是从窗子的缝隙当中望了去,便见着姑姑取下了手腕上戴的那翡翠镶金镯子,也不知按了那镯子上的什么地方,镯子便断开了两截,里面却是空心的,姑姑便把那蜡丸拿了出来……”

    听到这里,红锦剧烈的挣扎,眼底冒出极为恐怖的光芒来,反绞在身后的手不由自主地往袖子里缩去。

    太后点了点头,陈嬷嬷便上前,几步走到了红锦的跟前,一把拉起她的袖子,也不顾她挣扎,从她手腕上拔下了镯子。

    那镯子被呈在盘子上端到了太后的面前,太后只略瞧了瞧,“这便是那镯子?”又对陈嬷嬷道,“你且看看,这镯子能否被打开?”

    陈嬷嬷拿起那镯子,按了几下,那镯子便啪地一声,断成两截,里面却是空心的,并没有什么药丸。

    太后见那镯子空心,心底已然信了几分,却道:”卫珏,你不是说这镯子里藏有东西么,怎么是空的?”

    红锦连连点头,拿希翼的目光朝太后望着。

    卫珏道:“奴婢还记得,最后一次姑姑拿药给我的时侯,不小心捏破了蜡丸,使得那药粉撒了一些在镯子边上,因是最后一次用药,那一次给我的,也是最后一个药丸,但那药粉,沾在了镯子里,却是无法擦去的,想来姑姑也不会清洗……只要太后唤了御医来,一查便知。”

    第一百八十章 说谎之人

    太后便道:“去,传了那位给王顺诊病的御医过来,今日之事,哀家要弄个一清二楚才行,哀家倒要看看,哀家身边之人,到底谁在说谎。”

    红锦嘴里堵了布块,急得嘴巴里直呜呜,可却没有谁理她,太后仿佛将她忘记了。

    隔不了一会儿,御医被带到,把那镯子放进清水里,附在镯子上的药粉便化在了清水里边,他用一只小雀喂了那清水,不一会儿功夫,小雀便死了,御医观其症状,便向太后回复:“太后娘娘,从症状上来看,这药粉,的确与王总管所中之毒相似。”

    红锦心底充满了绝望,到这个时侯,她终于弄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她被拖入一个怎么样的陷阱之内,在那一次,卫珏从她手里讹去名单之时开始,她便想着一箭两雕了,她没有想到,卫珏居然想一步行三步,将那毒害王顺的药粉灌了少许在她的镯子里,而她自己,因名单失去,惊慌之下,也没有仔细察看那镯子!

    卫珏不但拿去了那名单,而且,已然挖好了坑等着她。

    那个时侯,她仿佛是失口说过寿安宫,却不是失口,是说给她听的,就是让她去查寿安宫发生之事,然后跳进这陷阱里。

    别人想一步便行一步,而卫珏,却能走一步,连后边十几二十步都想好了。

    难怪她离开之时,曾对她说过,“自有人来收拾她!”

    她红锦已成了卫珏的工具,要让她利用殆尽,这一切才会落幕。

    是她自己,一脚踏进了卫珏设好的陷阱里。

    她剧烈地挣扎着,不,她从来没有这么失败过,以往,她会失败,会败在别人的手里,但每一次,她都会反转过来,所以,她才会这般鳌拜的看重,使得他将府里大小事务都交给了她,不择手段,是她做事的方法。

    可她没有想到,有一个人,比她还要不择手段。

    她眼框欲裂,拿充血的眼眸朝卫珏望定,如果不是两名宫婢拉住,仿佛要上前撕碎卫珏一般。

    她的模样,终于引起了太后的注目,“事情既已查得清楚,但总得让当事之人辩驳几句,如若不然,又有人怨怪哀家冤枉好人了。”

    有宫婢上前,一把扯出了红锦嘴里边塞着的布巾子,红锦凄利大叫:“太后娘娘,奴婢冤枉,奴婢不知道什么药粉,和王总管也素不相识,并没有想着杀他,请太后明鉴。”

    太后垂着眼,并不望她,陈嬷嬷便道:“红锦,那你且说说,你这锣子里的药粉,是怎么来的?”

    红锦一滞,也顾不上许多,掉转头来便指着卫珏:“是她,是她陷害奴婢的,那药粉定也是她灌进去的!”

    卫珏便轻轻叹了一口气,“红锦姑姑,你是瓜尔佳凌月身边的,你们居于西厢房,而我,却住在后院,平日里连来往都没有,何故,我会陷害于你?”

    红锦咬牙切齿,“你忌恨我们家小主,所以设计陷害她身边之人!”

    她的口不择言,让太后都笑了出声:“你家小主?你家小主不是出宫去了么?怎么,她出宫,也和卫珏有关系?”

    太后哪里肯相信,瓜尔佳凌月是何等的身份,而卫珏,又是怎么样的身份?虽同为秀女,却可谓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地位相差极远,说卫珏无端端的能将瓜尔佳凌月陷害出了宫去,要太后怎么相信?

    红锦连声道:“太后娘娘,你相信奴婢,是她,是她使得我家小主……”

    太后截住了她的话,冷声道:“你胡说什么,你家小主不是因病出宫的么?难道另有内情?”

    红锦一滞,此时才悟起,这件事儿,可不能再四周围传扬开来,如若不然,丢了瓜尔佳氏的面子,老爷不会放过她。

    此时,却听得卫珏道:“太后娘娘,她这般的喊冤,也许真另有内情,太后娘娘不如使人问问她,如果这镯子不是装药丸的,那么,它原来装的什么呢?”卫珏极为认真地道,“依奴婢看,如没有特殊用途,没有人会无缘无故地戴一个空心的镯子在手腕之上的。”

    红锦一惊,身上忽地冒出了身冷汗,不错,她不能再喊冤下去了,那镯子里边装的是什么?是老爷视若性命的名单,而如今,这名单已落入了卫珏的手里。

    经过今日之事,老爷在宫内的耳目定会把这消息传至他的耳内,镯子里的名单不见了,她要怎样向老爷交待?

    不,老爷并不知道她将名单藏在里边,也许,还能拖延些时日,老爷对忠心之人还是极好的,他会救她的!

    只要卫珏不说出那名单之事!

    红锦闭紧了双唇,身上只觉阵阵发寒,为何她会惹上了这么个不该惹的人?

    红锦忽然的沉默,让太后皱了皱眉,真亲自问道:“红锦,你便告诉哀家,你那镯子里边,到底藏了什么?”

    红锦闭紧了双目,两行清泪从眼角流下,却紧闭双唇,一声不出。

    陈嬷嬷便道:“太后娘娘,看来一切都已真相大白了,的确是这红锦为幕后主使,让卫小主给小福子小禄子传话,让他们毒害王总管的,您看看,这件事,应该怎么处置?”

    太后冷笑道:“红锦,不是伺侯瓜尔佳氏的么?她把手伸到了哀家的寿安宫来,会安着什么好心?你且仔细查查,看这王顺和他们到底有什么渊源?”

    陈嬷嬷垂头应了,再问,“按道理说,这红锦是主犯,卫珏算是从犯,可卫小主到底是秀女,隔几日要终选了,你瞧瞧,是不是将此事禀报太皇太后一声?”

    太后道:“还禀报什么?咱们巴巴儿赶了上去,人家不一定喜欢,这卫珏既是犯了错儿,打发出宫便罢了,看在她替哀家查清此事的份上,便也因病出宫吧,算给她留几分颜面。”

    陈嬷嬷知道,太后这是和太皇太后对上了,太皇太后那边有一个瓜尔佳凌月被因病出宫了,连通都没通知她一声,她这边,便整一个卫珏因病出宫,也就不用通知慈宁宫那边了。

    第一百八十一章 姿色

    可怜这卫珏,有几分姿色,好不容易被太皇太后看中,进了秀女的行列,到头来,却还是被赶出宫去,陈嬷嬷往堂下望去,忽对卫珏有些同情。

    可同情归同情,该下的懿旨,却还是要下的。

    这卫珏,送出宫去也好,别在这宫里头祸害别人,冷不防的,连她这样常年在太后跟前伺侯的人,都差点儿让太后不信任了。

    陈嬷嬷便似笑非笑地道:“卫氏,你既是从犯,那这宫里头,便不能留下你了,太后娘娘慈悲,准你因病出宫,日后便男婚女嫁,和皇室再无任何关系。”

    往下望去,卫珏脸色更如玉一般的白,衬得鬓角乌发似鸦一般,嘴唇上的血色更一下子褪得干净。

    可怜的人,以为自己立了大功,会被从轻发落吧?

    可没有想到,太后最不喜欢的,便是那自作聪明之人了。

    说到底,这寿安宫之内,最懂得太后心思的,还只有她陈嬷嬷,因她知道,在这后宫之中,太后隐忍得多么的幸苦,在睿智而长寿的太皇太后之下,她伏小作低,已做了多长的时间。

    而这卫珏,却也是这般的自作聪明,凡自作聪明之人,又怎么能得太后青睐?

    太后最喜欢的,其实是忠诚老实之人。

    用俗话来说,就是那种言听计从之人!

    就象她陈嬷嬷,这么多年了,虽有太后的信任,也从不敢违逆太后之言,连给人帮嘴,也只能想方设法地顺着太后的意思来。

    哪里象这卫珏,居然这般的自作主张……不错,她的故事虽然说得好,话也说得好,可太后难道没有脑子么,她这般的锋芒毕露,早犯了太后的大忌了。

    陈嬷嬷满意地看着卫珏手足都在发抖,原本嫣红的脸色却如死人般的白,她跪在了堂下,颤颤地道:“奴婢谨遵懿旨。”

    正在此时,却听见殿外有人传诺,“皇上驾到。”

    太后怔了怔,望了陈嬷嬷一眼,陈嬷嬷摇了摇头,这是在告诉她,她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皇帝从殿门外走进,殿内呼啦啦地跪倒了一大批人,卫珏也随之跪下,她听到了稳稳的脚步声在大殿之内响起,那脚步声越走越近,在她身边停留了一会儿,继续往前而去,她感觉到了头顶两道目光如冰凌子一般划过。

    太后走上前来,笑道:“皇帝,今儿个怎么有空来哀家这寿安宫的?”

    皇帝如琴奏般悦耳的声音响起:“母后,儿臣新近得了位御厨,特别擅长治松仁迷粽子糖,想及母后喜食甜食,便忍不住拿了来给母后试试。”

    皇帝身边的宫婢捧了红木盘上前,便只见灯光照射之下,骨瓷碟子当中,小小的粽子糖色泽金黄,内含雪白的碎松子仁,十分惹人喜爱。

    太后原就喜欢吃甜的,见皇帝这般地记着她,心底高兴,便亲手拿起银筷子夹了一个粽子糖入嘴,只觉满嘴的清香,爽口。

    太后不由笑道:“皇帝真是有心,平日里有什么好吃的,好穿的,总是巴巴儿地送来,哀家这宫里边,什么都不缺,只是皇帝常来看看便罢了。”

    皇帝笑了笑,俊美的脸在灯光下散着温润之极的光芒,太后并无子嗣,她对太皇太后颇有怨言,对皇帝却是自小便极为喜爱的,这也是初初挑选皇位继承人之时,她唯一与太皇太后达成一致之处。

    皇帝道:“儿臣送的东西,母后如果有一两样喜欢,便是儿臣天大的造化,儿臣高光还来不及呢。”

    太后听了,更加喜欢,便道:“皇帝,近几日天气转凉了,您自己可得当心一些,可别又着凉了。”

    皇帝笑道:“母后,儿臣哪会那般的娇弱。”

    卫珏拿着眼角扫着他们,便只见着两人相谈甚欢,一幅母慈子孝的模样。

    卫珏不由在心底感叹……原以为这皇帝唬弄年青女子有一手,想不到他倒是老少皆吃。

    卫珏把眼眸垂下,不以为然。

    她听他们东拉西扯良久,不由有些着急,心想既是母子闲聊,无关人等便赶快地离开罢了,怎么这旨意下到一半,就没声没息了?

    “母后,您这是……?”皇帝指着殿下之人问道。

    太后正高光,便笑道:“也没什么大事,惩治几个吃里扒外的宫人罢了。”

    皇帝道:“怎么还有秀女在场?”

    太后抬头瞧了他一眼,笑吟吟的,“怎么,皇帝对她有些映象?”

    陈嬷嬷便在一旁笑着提醒:“太后娘娘,您忘了么,初选之时,您在选秀中途,去了趟储秀宫,帮着挑了几个出来,这卫珏么,也在其中的。”

    太后微微皱了皱眉,似是想起了这回事,“你不提醒,哀家真是忘了,倒真有这么回事,那一次……仿佛也是皇帝请了人来寿安宫相请,让哀家去储秀宫走动走动的吧?”

    她记得那次,得皇帝请人邀请,心底里一高兴,去了趟储秀宫,把老太婆差点儿选下来的秀女全给通过了。

    皇帝便垂了头,脸上现了些红意。

    太后见他这幅模样,心底不由一惊,仔细往卫珏方向看了去,她越看,便越觉卫珏容颜娇美,身姿卓越,竟把储秀宫大部分的秀女都比了下去,她心底一突,不由回过头去,察看皇帝的神情,却见他瞬间便恢复了常态。

    但皇帝的性子,她却知道得清楚的,他心底越是看重,越发便不露声色。

    说实在的,太后不是皇帝的亲生娘亲,虽极为喜爱着皇帝,但从小到大总觉着与他隔了一层,太后可以偶尔在言语上违逆太皇太后,但她却从来没想过和皇帝相争。

    皇帝,从小到大,便是她弄不懂的人之一,但越弄不懂,她便越发地想要亲近于他,可他只亲近太皇太后,和那老婆子那么多的话说,对太后,虽然照顾得无微不至,但太后瞧得清楚,他眼神里从来没有对着太皇太后时的亲昵。

    这也是太后对太皇太后有怨言的原因之一。

    第一百八十二章 收回来

    太后一眨眼的,在心底转了无数个念头,忽有些恨起陈嬷嬷来,心想她怎么不早提醒自己,这卫珏是上次储秀宫皇帝特意请她来留下的秀女之一?

    如今懿旨已然下了,要怎么样才收了回来?

    至于一开始的算计,太后在弄明白皇帝的意思之时起,早已忘了个九宵云外了。

    陈嬷嬷一见太后那眼神儿,就知道她把自己给怪上了。

    她很委屈,心想她哪儿知道,太后连这个都忘了个干干净净了?她是一名奴婢,又不是神仙,哪能次次都猜得中主子们心底想些什么?特别是皇帝,心底想些什么,那更难猜。

    太后心底后悔死了,早知道卫珏在皇帝心底里还有些位置,那么,她可不正是自己和皇帝的纽带之一,拢络着她,日后皇帝也会常来。

    她再往卫珏看了去,这时侯看,便怎么看怎么满意了,精明些么,也好,日后后宫之中,便不会由着老太婆独掌大权了。

    太后想到这里,便笑道:“皇帝不说,哀家倒真忘了,这卫珏么,不就是上次哀家亲自挑出来的?”

    皇帝垂了头笑,俊颜之上,眼神焕发出和悦的光芒来。

    太后心底更恳定了几分,便道:“这卫珏,是极聪慧的,可巧了,哀家宫里头有些人暗底里拨弄事非,哀家想起她原在幸者库当过管事姑姑,对这些事定是熟得很,哀家便叫了她来,让她来辨别是非,看看这些个奴才们,到底是谁在哀家背后搞鬼。”

    她的话,陈嬷嬷听得清楚,有些愕然……太后这是要把下下去的懿旨收了回来,不算数的迹象?

    幸好这旨意还未入册。

    卫珏也听得清楚,一颗心便瞬间落入谷底,咬着嘴唇想,每次与成功只差了那么一点点儿了,就有人出来捣乱了?

    人家出宫那般的容易,怎么轮到她的头上,就这么的难呢?

    好不容易的,她可以因病出宫,既没有获罪,也没被贬什么的,说不定太后为顾着颜面,还送赐些银两给她,可一眨眼的,口风就变了?

    皇帝不经意般地把视线转向了半垂着头的卫珏,她还是那个恭顺恭敬的模样,可他瞧得出来,她的腮帮子上出现了咬肌……这是在咬牙切齿呢!

    皇帝的心情忽然间便愉悦了。

    皇帝便点头道:“母后,她倒的确有几分聪慧。”

    但凡皇帝喜欢的,就算是团狗屎,太后看着,也觉得圆滑几分,香了几分,所以,太后越看卫珏便越觉满意,好奇地问:“皇帝以往见过她么?”

    皇帝点了点头,“恩。”

    太后暗自庆幸,心想幸好这懿旨没登录入册,皇帝便来了,还有办法挽救,如若不然,日后皇帝知道是她将卫珏遣出宫去,只怕又会被老太婆占几分先机,让皇帝更贴着老太婆了。

    太后便慈和地道:“皇帝,按道理来说,在选秀当中,您是不能与秀女常相见的,往后的日子还有大把,日后有得您瞧见,整天对着都成,又岂在这一时半会儿?”

    皇帝眼角都有些微红,垂了头道:“母后教训得是。”

    太后便转过身去,道:“把其它人等都带下去吧,卫珏留下来,给皇帝斟杯茶,便回储秀宫吧。”

    卫珏心底沮丧之极,她算是弄明白了,每到关键时侯,总有人来捣乱……太后压根儿把刚刚才说出口的话全给忽略了,好象全没有说过要将她因病送出宫去一样!

    皇室之人,不是要一言九鼎么?

    怎么连太后说话,比普通百姓还不如?

    卫珏很想上前提醒太后,前一个瞬时,您老说的话,就没影儿了?

    她当然不敢提醒,还得老老实实脸上现出大劫之后,幸庆余生的高兴模样儿来,上前给皇帝斟茶。

    看清卫珏脸上那僵硬的笑容,皇帝心底更为愉悦了,也不知道为何,每次坏了揭破了她的好事儿,他心底便如六月天里饮了雪水一般地高兴。

    太后携着皇帝的手,与皇帝同坐于椅上,而宫婢则端了茶来,来到卫珏身边,示意她给皇帝把茶端了上去。

    卫珏脸上是受宠若惊之色,伸出手来,捧了杯子上前,垂着眼眸,带着些羞意,聘聘婷婷走到皇帝跟前……

    她的样子,让大殿内一众宫婢羡慕不已,陈嬷嬷更想,这女子不知道走了什么运道,都要因病出宫了,皇帝来了,三言两语的,太后把以前的话全给抹了。

    皇帝垂了头坐着,依旧携了太后的手,对她嘘寒问暖,连眼角儿都没有扫卫珏一下,卫珏只看得清他如雕刻一般的侧脸。

    “皇上,请用茶。”卫珏低声道。

    皇帝这才微微侧了身子,恩了一声,从她手里欲接过茶来……

    可正在此时,卫珏似是欢喜得过头了,手颤抖了起来,那茶水便颠簸着溅出了茶杯,茶水滚烫,溅出来的茶汁飞到卫珏的手背之上,让她哎呦一声轻呼……

    她更慌乱了,手一松,众目睽睽之下,那杯茶便斜斜地跌落下去,整杯地跌到皇帝的胸前。

    眨眼之间,皇帝明黄铯的龙袍便染上了黄铯的茶渍。

    如此惊变,众人皆没有反映过来,隔了许久,太后的声音响起,“皇上,这可怎么办才好,皇上,您烫着没有?”

    太后脸上全是慌意,衣袖子布巾子直往皇帝的胸前抹了去。

    一众宫婢也吓得傻了,有机灵的,便急忙去拿布巾子。

    皇帝却是直直地坐着,还保持着那着接茶杯的资态,眼底眸光幽暗,直直的望定了卫珏,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卫珏则是扑通一声便跪下了,身子直抖索,“皇上,奴婢有罪,奴婢有罪。”

    太后大怒,指着她道:“你这个,你这个……”

    她还没想出怎么处罚卫珏,陈嬷嬷觉着自己这次一定得提早提醒太后,免得她又说出什么没有办法收回来的处罚来,于是拉了拉太后的袖子。

    太后被她一拉袖子,便有几分清醒了,转口,“还不快上来,看看皇上怎么样了!”

    第一百八十三章 得意

    卫珏心里面正得意着呢,得意又有点儿后悔,心想她平日不会这样的,每样事情总要算计好了才进行,可今日不知道怎么了,捧着那杯茶,看到皇帝那幅一脸平静,但眼角掩饰不住的得意模样,头脑一热,便‘失手’泼了上去。

    听到太后的吩咐,她又是一怔,心想这个时侯,不是要处罚的么,怎么太后也能忍了下来?

    没有办法,她只得站起身来,往皇帝身边走了两步,才走两步,手里便被塞了块布巾子,身子也被推着向前。

    胡乱地在他胸口抹了两抹,那茶渍渗入了衣服里边,却是怎么都抹不干净,皇帝的目光从上而下直盯着她的头顶,让她的头顶象要被射出两个大洞来。

    皇帝没有出声,脸色有些暗红……但太后看得出来,那暗红并不是恼意,太后心底里有几分庆幸,拿赞许的目光盯了陈嬷嬷一眼……她这袖子拉得好,幸好她没有说出什么处罚来。

    太后道:“还不快伺侯皇上更衣。”

    卫珏心道,既是更衣,那就没有什么事儿了,她便往后退了一步,还没退完,便听见咳声了,抬头一看,太后,陈嬷嬷等,全朝她望着……意思很明显,你得伺侯皇帝更衣。

    这于规矩不合啊!

    卫珏怔了。

    她很想抗议来着,但她其实很怕死,虽然她胆大包天地用了无数手段想要出宫,但那是在安全的前题之下,那便是极为安全地出宫,没有后顾之忧,日后平平安安。

    所以,在泼了一次茶之后,她那突忽起来的勇气已然消失了。

    一怔神之间,她手里已被塞了布巾子,另有宫婢拿了洗漱工具来,拥着她往屏风后边而去。

    太后一叠声地道:“皇帝,快去换身衣服来,可别又着凉冻着了。”

    皇帝应了一声,“母后,不过一杯茶而已,哪会这般严重?”

    他一边应着,一边往屏风后边走了去,走进屏风,看见卫珏小媳妇般地捧着块布巾子站在角落里等着,身上被浸湿的地方原是粘粘忽忽极不舒服的,此时,却莫名地浑身通泰了起来。

    卫珏正呆呆地站着,便被人推了一把,抬起头来,皇帝正站在她前边,皱紧了眉头望定她……两手摊开了,正等着她呢。

    他在等着她帮其解衣。

    卫珏只得丢了手里的布巾子,上前去解他身上有衣服扣子。

    他今日穿的,是一件石青色常服褂子,裾四开,盘花的布扣子。

    卫珏东解一个,西解一个,眼看皇帝身上的褂子全被解开了,可临到了胸口了,那浸了茶水的地方扣子被茶水泡开发胀,却怎么也解不开来。

    卫珏两只手全放在了皇帝的胸口上,出尽了吃奶地力气,也解不开那布扣子。

    离得近了,她只觉他身上的龙涎香味直钻进她的鼻子里,让她的心一阵阵发慌,越发慌,那扣子便越是解不开,眼见着衣服料子都被她扯皱了,那扣子却还是贴着扣眼儿,一动不动。

    卫珏急了,出死力地扯着那扣眼儿,左手与右手互相使力,左手推着,右手扯着……

    ‘咳咳’两声响起,卫珏抬起头来,这才发现,她左手贴在了皇帝身上,而皇帝,却被他推得身子略往后仰,再看去,便见皇帝双眸之间夹了浓浓怒火,朝她直盯着。

    她忙一松手,往后退了一步,“皇上,奴婢该死。”

    皇帝没有出声,只是站直了身子。

    卫珏只觉屏风后边的气息凝重滞涩,让人喘不过气来。

    卫珏看得清楚,皇帝身上那扣子依旧顽固地钻在扣眼儿里,纹丝不动……她解还是不解呢?

    她拿求助的眼神往其它的宫婢那里瞧去,其它的宫婢一接触她的眼神儿,个个儿偏了头,有的去拿衣服,有的瞅着地上某处发呆,就是不理她这个茬儿。

    皇帝哼了一声,“手脚快点儿。”

    卫珏只得又往前走,这次斯文了一些,和那扣眼儿继续搏斗着,但无论她怎么的努力,那盘扣丝豪没有从扣眼儿里出来的迹象。

    皇帝气息喷在她的头顶,“手软脚软的,没吃饭啊!”

    卫珏被他训得火起,一瞬间全忘了他的身份,眼看那盘扣就在眼前,象是在嘲笑着她今日的失败一样……她头脑一热,便扑了上去……

    等她解开了扣子,便感觉四周围的气氛很不寻常,这才醒起,刚才她是用牙齿咬开了那扣子。

    她回过神来,朝四周围望去,便见宫婢们全都是一个表情望定了她……半张着嘴……

    她收回目光,朝皇帝望了去,便见皇帝眼眸幽暗,不是怒,也是不恼,总而言之,她弄不明白他在想些什么。

    “还不快点!”他声音当中有隐隐的怒气。

    卫珏忙上前替他除下了外袍,直到卫珏的手隔着一层薄薄的中衣,贴到了他温热的肌肤之上,卫珏这时才发觉,他的身上,只剩下了一层薄薄的中衣。

    那茶渍却已渗入了中衣之上,衣服上好大一块茶色的痕迹。

    中衣以带子束着,是绵软舒适的料子,捏在指尖,象柔和之极的春水在手里滑下。

    卫珏甚至已感觉到了他的肌肤,如上如的丝绒包裹着铁块。

    她脸上一阵阵发烧,手却怎么也伸不出去。

    皇帝见她磨蹭,不耐烦起来,自己解了带子,把中衣除下,接过宫婢手里的中衣换上,再穿上了外袍。

    卫珏只觉眼前的物体一晃而过,均匀美好的身材抹上了层黄铯的油一般,更要命的,他身上锻炼得极好的腹肌冷不其防地映入了她的眼帘,让她的头更抬不起来。

    她心底却冷不防地冒了一句,原来男子的身子,也会这般的好看?

    头脑里一闪出这句话,她便在心底念了句阿弥陀佛,她怎么可以这么想?

    她呆呆地站着,皇帝却也没有再让她做这样那样的,等她醒悟过来,皇帝已由其它的宫婢穿好了衣服,从屏风处往外走。

    她忙跟着。

    太后在外间等着,见皇帝出来,忙道:“皇帝,哀家叫人备了碗热姜茶,你且饮下,别着凉了。”

    皇帝接过姜茶,微微地笑,“母后,让您担忧了。”

    第一百八十四章 心情很好的皇帝

    太后仔细审视着皇帝的表情,她从他脸上看不出喜忧来,但她知道,他这般的表情,便代表着,他的心情着实很好。

    被泼了杯茶,皇帝的心情依旧很好,这卫珏在皇帝心目中的地位不同寻常啊。

    太后朝垂了头跟在皇帝后边远远站着的卫珏望了去,心底再次庆幸,还好没把她随便儿地赶了出宫,如若不然,这母子之间原就生疏,这么一来,便会更生疏了。

    她想到这里,和颜悦色地道:“皇帝,你既来了,不如便吃了宵夜再走吧,你不是喜欢听人吹奏么,正巧,哀家最近得了一个笛奏高手,不如让他来吹奏两首,皇帝来品评品评?”

    皇帝有些意兴姗澜,“朕听了有人用竹叶吹奏出的笛曲,竟然不再想听其它什么人的吹奏了……”

    太后便好奇地道:“竹叶吹出乐声,哀家倒是听过,但只能吹出简单的乐音来而已,想吹出复杂的乐曲,简直难上加难,不知这位乐师,是谁?”

    皇帝慢慢地垂了眼眸,“她不是什么乐师,直至今日,朕都没弄清楚,她到底是谁。”

    太后便满是遗憾,“哀家可从来没听过这等奇技,倒真想亲眼见识一番。”

    他们?br />免费小说下载shubao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