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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人颤粟的格林童话第2部分阅读

    皇后决定选择毒药。在中世纪,毒杀是极为普通的杀人手段;在宫廷中,王公贵族们就经常遭到毒杀,因此养成他们在吃饭前总会先叫侍从先行试毒;就算是招待宾客喝酒,主人也必须先举杯一饮而尽,以表现诚意。

    皇后选中的是一种能立即发作的毒药。她将煎过的毒药涂抹在漂亮的梳子上,然后换上和前次不同的装扮,再度潜出城去。

    翻越了七座山头来到小矮人的家,皇后又扯开嗓子嚷了起来:

    “有没有人要买梳子啊?漂亮的梳子唷……”

    “老太婆,你来做什么?”

    白雪公主把门打开一条细缝,这样问道。

    “卖梳子呀,我有漂亮的梳子呢,你想不想瞧瞧啊?”

    “可是我不能随便开门。”

    “一下子有什么关系呢?你看,这么漂亮的梳子要去哪里找啊?”

    皇后拿起了一把梳子,对着太阳照了照,上面所镶的宝石闪闪发光。顿时爱美的白雪公主便失去了警戒心,心想看一看应该没问题吧,于是便打开了门。

    “真漂亮啊……”

    公王欣赏着梳子,而皇后则鼓起三吋不栏之舌:

    “你的头发更美丽呢,我来帮你梳梳头吧。”

    皇后把梳子插在公主头发上的那一瞬间,毒性立刻发作公主随即倒地不起。在小矮人还没回来之前,皇后便匆忙的逃跑了。

    到了傍晚,小矮人们回家一看,公主又昏死在地板上。大家七手八脚的寻找,这次公主没穿束腰;最后才突然注意到公主头发上有把过去没见过的梳子,于是便将梳子拔起,公主才又醒了过来,而小矮人们也再度流下了欢喜的眼泪。

    竟然连续发生两次这样的事,怎么会有如此愚蠢的女孩呢?

    小矮人们叹了一口气。公主毕竟是在丰衣足食的环境下长大,从来不会怀疑别人;而如今生活困苦,她却远是无法忘情美丽的东西。小矮人们其实也不是不明白她内心的苦闷,但还是不得不严厉的加以告诫:

    “听好喔,不可以再让不认识的人到家里来了,要不然下次可真的就没命啦。”

    另一边,气喘吁吁的皇后终于又赶回城里。地想,这次总不可能失败了吧……。于是她再次询问魔镜,想不到魔镜还是这样子回答她:

    “皇后啊,在这里你的确是最美的女人,可是这个世界上最美的是白雪公主,住在七个山头外小矮人家中的白雪公主……”

    事到如今,皇后的心中只剩下了憎恨,对一个怎么杀也杀不死的可恶生物的憎怎么杀也杀不死,那不就是妖怪了吗?不,仔细想想,公主还在城里时就已经是个怪物了;她介入国王和我之间,威胁我的幸福,看见我承受痛苦还能毫不羞耻的大笑。她的确是个怪物,一定是的……

    皇后心中仅剩的那么一丝对女儿的怜悯,这时已完全消失殆尽。

    (无论如何非杀死她不可,就算是赔上性命也不在乎——)

    有了:只要在苹果上涂上毒药就行了!公主向来最喜欢吃苹果,要是她看到苹果,一定曾忍不住想吃。住在那种深山里,想必很难吃到好吃的苹果吧。

    皇后很快就弄来了个苹果,并把毒药涂抹在苹果的半面上,然后乔装成和前二次不同的装扮,再度前往小矮人的家里。她敲敲门,大声叫嚷:

    “苹果,苹果!要不要买好吃的苹果?”

    “我不能和陌生人说话。”

    白雪公主把门打开了一个细缝,从里面探出头说。

    “嗯,没关系,反正这些都是卖剩的,带回去也没用,就送一个给小姐你吃吧,我马上就要走了。”

    说着,皇后便把毒苹果从门缝间塞进去,结果看到白雪公主警戒的向后退。

    “你以为我放了毒药吗?那么这样吧,我先吃一半,剩下的一半留给你吃。”

    说着,便把苹果剖开,先吃了一半,并且装出非常美味的样子。白雪公主看了再也无法忍耐,于是也将苹果送进嘴里,结果才吃第一口就痛苦的倒地不起。

    “这次是比上次要强上好几倍的剧毒,你是不可能再活过来了。”

    这么想着之余,皇后也赶忙逃离现场。

    回到城里之后,皇后马上询问魔镜。这次魔镜这样回答:

    “皇后啊,这个世界上最美的就是你……。”

    皇后终于安心的倒在椅子上。

    正文白雪公主(女儿和生母之间爱纠葛)2

    终于成功了!终于杀死白雪公主了!那个怎么杀也杀不死的妖怪,终于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在心埋放松之后,随之而来的就是深深的疲劳。

    生活又再度恢复成以前那般;虽然有时躺在国王的臂弯里,还是曾忍不住想起白雪公主那张可爱的脸,但皇后总是摇摇头,极力打消这个念头。以后每当她为了自己的罪行感到苦恼时,便会这样对自己说:

    “如果当时我不杀了她,那么被杀的人就将是我。”

    那天傍晚,小矮人和往常一样回到家里,又看到倒在地板上的公主,再次陷入一片慌乱。大伙儿急急忙忙的在公主身上摸索,看有没有凶器,但这次什么都没有发现。他们甚至脱去公主的衣服,用水和葡萄酒仔细清洗她的身体,但一点效果也没有。

    小矮人们个个放声大哭。怎么曾有这么愚蠢的女孩呢?跟她说了两次、三次都没用,最后还是被害死了……。小矮人们在遗体旁守了三天三夜,哭喊着白雪公王的名字,但也没能挽回她的生命。

    原本小矮人打算把遗体给火葬了,所以在周围推上了柴薪,但看见遗体的表情就像是睡着一样,脸颊还是那么红润,肌肤还是那样透明;他们实在不忍心点火。

    “对了,把她放进玻璃制的棺木里吧。”

    小矮人们异口同声的说道。在当时,玻璃是非常高贵的东西,虽然制造玻璃的技术自古就有,但多半都是拿来制造一些装饰用的小东西,直到中世纪末期才被拿来制成教会和教堂的窗玻璃。在普鲁士,工匠都是利用燃烧森林树木所产生的碳酸钾来作为制造玻璃的溶剂,而小矮人们用来盛装公主的玻璃倌也就是用同样的方法,在他们森林中的工坊里制造的。

    小矮人们把公主放进玻璃倌里,在上头嵌入金色的名字,表明这是皇家的公主,然后把棺木运到山顶上,每天晚上都派人轮流看守。

    结果飞来了许多鸟禽,都是住在森林里的枭、乌鸦和鸽子。当时的人们相信,人死后灵魂会变成鸟,飞向天神所在的地方,所以小矮人们非常照顾这些小鸟。

    尽管是放在玻璃倌里,公主的表情却仍和生前一样;两颊带着玫瑰色,肌肤还是那么的白,头发还是那么的黑。可是无论肉体多么美好,迟早还是会腐化,冒出恶臭。

    想到这里,小矮人们就悲从中来。过去大家一起生活了那么久,可是令后再也没有人会在他们工作完回家时出来迎干他们了。

    突然有一天,一个年轻男人带着侍从出现在山上,他腰间佩着剑,身上穿着绢制的衣服。一问之下才知道原来是邻国的王子,在出外狩猎时乱误入林。迷失了回城的路。

    小矮人们为王子提供了饮食,并让他住在家里。王子被这奇妙的玻璃倌给吸引,便询问事情的原委,而小矮人们也一五一十的跟他说了。

    “好美丽的公主啊,把这个玻璃倌卖给我吧,不管多少钱我都愿意忖。”

    小矮人们听了之后相当不悦。

    “这怎么行,不管你出多少钱,我们都不会卖。”

    可是王子却丝毫也不肯死心。玻璃倌里的公主有雪白的肌肤、蔷薇蓓蕾般的红唇、柔亮的黑发,以及微微隆起的胸部、纤细的双腿……。多么可爱的女孩啊,即使在宫廷里也找不到这样的女孩呢。

    “那么就当作礼物送给我吧,我会一辈子都好好珍惜的。只要能够看见这么美丽的公主,我我心满意足了。”

    王子的执着终于打动了小矮人。白雪公主毕竟是皇室的人,与其埋在这偏僻的深山里,不如把她交给同等身分的王于带回去厚葬,这样对公主来说才是真正的幸福吧。

    王子在与小矮人再三道谢之后,做好了出发的准备。隔天王子便骑上白马,并由家臣们抬着玻璃倌跟在后面,浩浩荡荡的踏上归程。而七个小矮人则一直目送王子一行人离去,并不断的挥手,直到再也看不见他们为止。

    把玻璃倌运回城里之后,王子的行为就变得非常异于常轨,不论昼夜他都一直守候在玻璃倌旁,片刻不离。如果必须外出,他也会叫仆人抬着玻璃倌跟在后面。

    要是真的不得不暂时离开棺木,王子就会把它放在没人可以进入的房间里,锁上门锁。然而,每当无法看见棺木时,王子整个人就变得魂不守舍,无法专心工作;甚至每天早晚都必须在棺木旁边用餐,否则就会食不下咽。

    原来这位王子有病态的恋尸癖,他无法爱上活着的女人。

    过去王子也曾四处搜寻刚死不久的年轻女孩尸体。在取得尸体之后,他总会抱着尸体忘情的抚摸,而尸体也不曾有任何反应,只会逐渐变冷;王子对这样的感觉十分迷恋,无法自己。

    因为王子本身是个性无能。虽然从小身边就围绕着不可胜数的女人,而且大家都想和他攀上关系,最好是能够当上王妃,但王子却从来也不看这些女人一眼。

    他的父王对王子这种怪异的行为十分担心,于是便下令家臣帮王子安排,制造邂逅的机曾。可是每当重要时刻来临,王子总是招来女人的嘲笑,让气氛变得僵硬不已。

    从此以后,王子便对女人抱着憎恶。虽然父王一再的送女人来诱惑他,但他只要一想到那些女人近乎歇欺底里的嫉妒,以及相互的恼恨,就厌恶感倍增。

    这天晚上,王子像往常一样将房门关了起来,然后掀开玻璃倌的盖子。

    他轻轻抚摸着那士了妆的美丽容颜,抱着她的躯体,爱抚着那冰冷的ru房,并将手伸向公主的下腹。在这样的情况下,王子独自低声呻吟,达到了高嘲。他已经度过了许多个这样的夜晚。

    有一天,一个好奇心太重的侍从,趁着王于不在时,偷偷打开了玻璃棺所在的房间的门锁,潜进里面。侍从看见躺在玻璃倌里的公主散发着病态的美感,终于忍不住掀开了倌盖,把公主抱了起来。

    就在这时,背后突然传来逐渐接近的脚步声,让侍从吓了一跳,顿时将手放开,而公主的遗体便咕隆的跌回棺木里。在这样的撞击下,哽在公主喉头的那口毒苹果便噗的一声迸了出来。

    “这里是哪里?为什么我会在这里?”

    得知消息的王子急忙赶了回来,看见白雪公主已经从玻璃倌中生起身来,不禁大惊失色。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死人竟然复生了……。他心中的失意比欢喜还多,但还是强打起精神,殷勤的对公主说:

    “是我把你带回来的,我以为你已经死了。”

    在说明事情的原委之后,王子正式向公主求婚。公主对此也并不排斥,毕竟又能再过豪华奢侈的生活了。再说,嫁给王子也不坏;过去她总是和老男人交往,现在遇见了英俊的青年,感觉远蛮新鲜的。

    于是王子和公主便在城里举行了盛大的结婚典礼,邻国的王公大臣都受到了邀请,每天都举办绚烂豪华的酒宴。

    白雪公主再也不想回去过以前那种清苦的生活;现在她每天都被金银财宝、漂亮的绢织刺绣洋装、高级的家具,以及法蓝德尔制的挂毯所围绕……,日子过得相当悠闲愉快。

    时间都在向宝石商人或是裁缝师订购货品中度过。

    再不然就是和侍女们聚在一起说长道短,然后呵呵呵的放声大笑。

    尽管这样的日子相当单调,但白雪公主却一点也不会觉得无聊,因为这样总比待在森林中七矮人的小屋里没人陪伴要好得多了。

    王子十分轻蔑这样俗气的白雪公主,不过他早就认清了现实,知道女人就是这副德行,所以也并非全然无法接受。

    因此除非必要,他是不会和那些女人斤斤计较的。现在的他只专注于自己的下一个目标,寻找另一个新鲜的尸体……。

    日子过得非常满足的白雪公主有一件事是她非得要完成不可的。

    那就是向多次想置自己于死地的皇后报仇。

    而且天天举办舞会也已经有点腻了,她想找别的事来开开心。

    “如果不让我复仇,我晚上会睡不着觉。再说,要是母亲找到这里来,还想杀死我怎嬷办?我真的好害怕……。”

    白雪公主故意皱起眉头这样说道;王子也没多想便同意了。

    “说的也是,如果惹来麻烦就不好了,还是早点解决掉才能放心。”

    王子生平最讨厌的就是惹麻烦上身。刚好那时欧洲各国又疯狂流行着处死巫女的活动,凡是碍眼的人、自己讨厌的人,都可以用这个罪名来加以扫除。

    不久之后,城里便举办起一次前所未有的盛大宴会。

    皇后也受到了邀请,她当然不希望失礼于邻国的王子,而且她本人也很喜欢豪华的宴会,所以二话不说就答应了。

    在出发赴宴的当天,皇后身穿紫色天鹅绒的洋装,挂上七串钻石项链。虽然皇后的眼角已经长出皱纹,两颊也已经松弛,肌肤也不再那样白皙,但爱美的天性仍旧没有改变。临走前,她不经意的向那面魔镜问道:

    “魔镜啊,魔镜,谁是这个世界上最美的女人?”

    魔镜回答她:

    “在这里最美的是皇后你,但这个世界上最美的是在越过七座山头的城堡中和王子结婚的新王妃。”这是怎么回事?好不容易才杀了一个劲敌,怎么又会冒出另一个新的劲敌呢……?

    气冲冲的皇后原本已不想去赴宴,但在好奇心的驱使不,她还是忍不住出席了宴会。

    宾客的马车相继抵达城内,乐队演奏着华丽的乐章,宣告着宾客的驾临。在侍从的引导下,宾客被领到新王妃的面前致意。当皇后发现新王妃竟是白雪公主时,心中的恐惧徒然升起。

    她想立刻逃离,但随即被卫士拘捕,并送上了审判庭;罪名当然是为了杀害白雪公主而施法术、调制毒药,因为这是个审判巫女的法庭。

    当时有不少使用药草为人治病或帮人堕胎的女人,都被人以巫女的罪名起诉,并在受到残酷的严刑拷打之后被活生生的烧死。

    被捕的皇后现在只能拼命的为自己求饶:

    “饶了我吧,是我不对。公主啊,你忘了过去在王宫中那些快乐的日子吗?你忘了我是那样的疼爱你吗?你是我可爱的女儿啊,是我忍着疼痛生下的孩子啊,我怎么可能会想置你于死地呢?饶了我吧,那时的我是被恶魔附身了。我并不是真的想杀你啊……。”

    这样悲戚的哀求博得了周围众人的眼泪,连王子也向公主说情,希望能够放过皇后。但公主充耳不闻,她下令严刑拷问皇后。

    行刑的卫士用长长的人钳夹着烧得赤红的铁鞋,放在皇后的面前。这时皇后已经全身虚脱,没有力气一反抗、哭号了,就这样硬生生的被套上了铁鞋。

    “铁鞋”是中世纪欧洲非常流行的拷问巫女的专用工具。在十九世纪未,苏格兰王詹姆士六世便曾利用这种器具来惩治巫女。

    等犯人穿上赤红的铁鞋后,行刑的卫士还会用铁锤将鞋子打扁;这种如同地狱般的凄惨景象,在当年是不断重复发生的。

    在焦肉的臭味当中,皇后拼命的瞪着双脚跳跃着,最后终于因为力竭而倒了下来。

    当白雪公主看着母亲穿上铁鞋跳舞跳到力竭而死,会有何反应呢?是一面欣赏一面享受着餐桌上的丰盛佳肴呢?还是转头望着和她一起筹画这场游戏的共犯,也就是王子,然后流露出微笑呢……?

    象征着恶势力的皇后已经伏诛,故事终于可以快乐收场。之后王子和白雪公王是怎样度过接下来的人生呢?这就没人知道了。不过这两个人似乎都很欣赏对方的残酷个性,所以他们往后的生活应该会很快乐才对。

    患了“恋尸癖”的王子,以及患了“奢侈病”的白雪公主……,在他们玩腻了旧有的残酷点子之后,还会再找来第二、第三个牺牲者;当“铁鞋”的酷刑看腻了之后,他们想必还会发明新的“串刺”酷刑,以提供他们平日的休闲娱乐吧。

    在中世纪欧洲四处蔓延的“处死巫女”的恐怖风潮,或许就是这样的人所带起的呢?

    正文 灰姑娘

    灰姑娘

    过去一直活得像个千金小姐的仙度拉,被赶到了宅邸中最狭窄,也最不见天日的房间里。而她原本住的房间则让给了继母和继母带来的两个姊姊。

    原本仙度拉很喜欢一个人待在自己的房间里,静静 的念书、画画、刺绣……过去一直是独生女的仙度拉很习惯这种孤独生活,她并不喜欢到外头去,也不喜欢和朋友聚在一起四处游玩;总之,她是个内向的少女。

    不过,尽管她个性内向,但心思却很细密,内心深处总是不断在成长。她有很强的洞察力,而且比同年龄的孩子更加懂事,只不过她很少把内心的话拿出来和别人分享,而是把一切都闭锁在自己的心房。

    所以周遭没有人理解这个女孩,大家都只当她是个内向而且脾气怪异的孩子。唯一曾对她付出关心的,是她那已经去世的母亲;虽然母亲也不了解她的内心世界,但却是唯一有耐心陪伴她的人。

    “你真是个奇怪的孩子啊,老是闷在家里百~万\小!说,小心把身体搞坏喔……。”

    妈妈因为担心,所以经常带仙度拉到森林里散步。

    “这种花叫山楂花,那边的是榛树的花……”

    妈妈非常熟悉各种花的名字,在路边只要看见了美丽的野花,总会停下脚步,嗅嗅花的香味。她是个感情相当丰富的人,看见没爹没娘的孩子便会难过的流下眼泪,要是看到小孩在欺负小狗,则会生气的把小狗夺过来抱在怀里;她就是这样的一个妈妈。

    所以仙度拉和妈妈虽然交谈不多,但心灵却始终相通。

    可是有一天,妈妈突然患重病去世了。

    从此以后,仙度拉我更加孤独,更少开口说话,再也不对任何人敞开心门,就算有谁跟她说话,她也只会报以微笑。她的笑容纯真无邪,虽然大家都觉得这孩子个性古怪,但也知道她从来不会伤害别人,所以并未对她干涉太多。

    然而,自从继母来了之后,一切就都改变了。

    跟着继母一起搬进家里来的还有两位姊姊,她们都是粗鲁的女孩。继母的前夫原本是个暴发户,所以继母和姊姊们以前就习惯奢侈浪费的生活,但却缺乏教养,所以把家里弄得庸俗不堪。

    仙度拉的爸爸拥有高尚的身分,所以很多人都说,继母是看上了他的家世才嫁给他的。继母心想,嫁到这里来,应该还能维持以前那样的奢侈生活吧……。可是,当她刚跨进家门,便发现新家是那样的静谧,让她非常大惑不解。

    话说回来,她的疑惑也没持续多久,因为不管是什么时代,真正在家里管事的总是女人。

    没多久,这个家就染上了继母那种俗不可耐的气氛。有一次,姊姊看到仙度拉戴着母亲留给它的珍珠首饰,便马上露出贪婪的神色:

    “唉呀,好漂亮的项链啊,戴在你身上真可惜,不如送给我吧!”

    “你喜欢就拿去吧。”

    仙度拉只能这样回答。她并没有说这是妈妈留给我的,我才不让给你。而爸爸总是一再的跟她说:“看到新来的妈妈时,要叫妈妈喔。”

    “你要把新来的妈妈当成是自己的妈妈,好好的孝顺。早点把死去的妈妈忘了吧,这会对你比较好;不论是对你,还是对我来说,我们往后要迎接的是新的生活

    亲爱的爸爸这样说,仙度拉也只好乖乖听话。没多久,家里就没人再敢提起死去的母亲。一开始,新妈妈还会假装疼爱仙度拉,不过日子一久,也就原形毕露了。

    “喂,把这个拿去洗!”

    继母把内衣裤和袜子扔给她,把她当作女佣一般使唤。或者:

    “我们马上要出门了,你留在家里好好打扫;把放在篮子里的衣服统统洗干净。啊,对了,还要准备晚餐,我们晚上七点才会回来……。”

    说着,继母和两位姊姊便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出门去了,只留下仙度拉一个人孤独的被拋在家里。但即使如此,她也没有抱怨,因为她不想让父亲知道自己受到了这样的对待。

    爸爸一直很孤独,直到娶了新妈妈,爸爸才终于把孤独赶跑,所以找不应该在爸爸面前说继母的坏话……,心地善良的仙度拉总是这样想。

    可是,因为仙度拉不断的忍耐,所以使得生活一天比一天悲惨。每天早上起床,都要去井里打水、生火、煮饭、洗衣、洗碗,还要擦亮家里的所有地板,所以仙度拉几乎是一整天都围着围裙,拿着扫把和抹布在家里忙进忙出。

    当妈妈和姊姊睡在有金框大镜子装饰的宽广房间里,盖着漂亮的羽毛被时,刚忙完了一整天工作的仙度拉,却只能在火炉旁的灰渣里找个空位坐下来休息。也因此,家里的所有人遂给她取了个“灰姑娘”的绰号。

    有一天,爸爸有事要到镇上去,于是把女儿们找来。

    “你们想要什么礼物啊?”

    “我要漂亮的洋装。”

    最大的姊姊说道。

    “我要美丽的宝石。”

    第二个姊姊说道。

    “那么你呢?仙度拉,你想要什么?”

    仙度拉默不作声,她知道这时继母和姊姊都正用严厉的眼光盯着她看。虽然她们在爸爸面前都是那样乖巧,但只要等爸爸的前脚一跨出家门,她们一定会狠狠的欺负仙度拉。所以仙度拉只能强装出微笑,这样回答:

    “我什么都不想要,爸爸。”

    “这怎么可能?两个姊姊都说出她们想要的东西了,你怎么可能没有想要的东西呢?你远孩子为什么这么别扭。”

    遭到父亲的责备让他度拉十分悲伤。爸爸到底是怎么了?以前那个善体人意的爸爸,现在到哪里去了呢?

    仙度拉当然没敢真的说出口。在妈妈还活着的时候,爸爸是个很温柔的人,他们是一对好心的夫妇,从来不会怀疑或嫉妒他人;每天总是感谢神的恩赐,满足的过着生活。

    当爸爸演奏乐器时,妈妈就坐在椅子上刺绣,一家人都围在壁炉前;仙度拉坐在父母之间,看着她最喜欢的图画书。

    可是自从继母来了之后,爸爸就变了。继母是个暴发户,喜欢讲究排场,哪里有舞会,她一定参加,哪里有音乐会,她也一定要参加。即使留在家里,也会招来邻居家的三姑六婆大嚼舌根;某某人买了什么东西、某某人升官发财了,话题总是绕着他人的谣言打转。

    打从仙度拉出生之后,她就从来没在家里听过父母谈论流言蜚语,只听妈妈说过:

    “妈妈小时候是个整天爱作白日梦的孩子,总是爱坐着发呆。对,对,就和现在的你一样……。”

    母亲的话惹得他们两人嘻嘻的笑了。

    “你的外婆啊,只要一看见妈妈在发呆就会责备说:等你出了社会就辛苦啰,你真是个没心眼的女孩。”

    “没心眼?”

    “就是不会去怀疑别人,即使被人骗了,被人陷害了也不会在意,所以常常被朋友们嘲笑,也常常被别人欺负。”

    “可是,没心眼不好吗?为什么要去怀疑别人呢?”

    自小生长在幸福家庭,不懂生活辛苦的仙度拉这样问道。

    “仙度拉,这个世界并不像你所想象的那么美好,等你将来长大,就会明白这句话的意思了。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人整天想的都是嫉妒、憎恨和陷害别人,你必须学会在这样的人群中活下去。”

    “也要学会嫉妒、憎恨和陷害别人吗?”

    仙度拉更摸不着头脑了。

    为什么要嫉妒、憎恨别人呢?她始终以为,看见穷人就应该把自己的东西分给他们共享。仙度拉是那种看见小狗被人欺负,就会不由自主的难过、流泪的少女。在这个世界上有那么多悲惨的事,难道人活着不该为悲惨而流泪,反而应该去嫉妒、憎恨别人吗?

    可是,爸爸真的变了,他和继母一起在背后说别人的闲话,嫉妒别人的成就;以前爸爸并不是这样的……

    现在的爸爸不再像以前那样会把仙度拉叫进房间里开心的聊天,也不再和仙度拉一起谈论书中的故事,更没耐心侧耳倾听仙度拉说话了。

    可是仙度拉什么也没说,她知道说了也没用,因为这个家里已经没有自己容身的地方了。她想,等自己再长大一点,再坚强一点,就要离开这个家;而她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忍耐再忍耐。

    “其实你送我什么都可以,爸爸。”

    仙度拉落寞的说。

    “这样好了,当你从城里回来时,把最先勾到你帽子的那根树枝折下来送给我好了。”

    “这是什么傻愿望啊,灰姑娘。”

    “树枝?哇哈哈。”

    继母和姊姊不屑的大笑。真是无药可救的女孩……,母女三人用这样的表情瞪着她,连父亲也摆出不悦的神色。

    于是父亲到了镇上之后,使到市场里为继母的女儿买了漂亮的洋装和宝石。在回家途中,马车经过一座新绿的森林,突然有一根榛树的树枝把他的帽子勾落在地。

    当他正弯下身准备捡起帽子的时候,忽然想起了仙度拉的要求,于是便把那根榛树的树枝给折了回家。回到家后,他把带回来的礼物分送给女儿们。两位姊姊看到漂亮的洋装和宝石高兴不已,兴高采烈的谈论着下次要去参加哪里的舞会,要去拜访谁的家。

    仙度拉跟父亲道了谢,收下了榛树的树枝。她很快的跑到母亲的坟前,把父亲摘回来的树枝埋在坟旁的士里。

    “妈妈,爸爸变了,和以前不一样了,都不肯正眼看我,和我说话。每次我想和他说话,他都故意把眼光别开。”

    如今她终于明白母亲当初说过的,这个世界上有些人成天都活在嫉妒和憎恨中……。两个姊姊原本走出身低的人,但因为家里突然赚了大钱,所以肆无忌惮的奢侈浪费,是在暴发户家庭中成长的女孩。

    相较之下,仙度拉则是在物质和心理环境都很丰裕的家庭中成长,并没有浪费的习惯,也未曾为金钱而苦恼,家里的交谈话题从来不曾扯到钱。

    由于父母经常把钱分送给贫穷的人们,所以家中经济也并非多么宽裕,不过大家都活在幸福和满足之中。相对的,继母和姊姊们过着那样富裕的生活,她们还有什么不满呢?为什么她们还要嫉妒别人、憎恨别人呢?

    从那天起,仙度拉便每天都去妈妈的坟前,和妈妈聊聊天,给自己种的小树枝浇水。秋天来了,冬天去了,当春天到访时,小树枝也冒出了新芽,慢慢的开始长大。

    到了夏天,小树长出繁茂的叶,秋天则长出可口的果实,有时会吸引小鸟们前来,一面唱着婉转的歌,一面享用树上的果实。榛树的果实就像妈妈那样,有着温柔的味道。

    种下小树枝之后,不知过了几个秋天。有一天,仙度拉和往常一样来到妈妈的坟前,结果遇见了一个从没见过的中年妇女;虽然是个陌生人,但这个女人却让人感到异常亲切,年纪也和死去的妈妈差不多,身上的穿着很朴素,不过脸上流露出知性。

    “你就是仙度拉吗?”

    女人用柔和的语气这样问道。

    “是,我是。请问您是…?”

    “我是你妈妈的朋友。”

    “你认识我妈妈?”

    “嗯,我们认识很久了。”

    霎时间,仙度拉的眼泪几乎夺眶而出,因为已经很久无法提到死去的妈妈了。

    自从母亲死后,仙度拉突然被拋进一个完全不同的环境里;在困惑与悲哀之中,她拼了命的努力,想适应这样的生活环境,几乎每天都被疲劳所追逐,根本没时间沈浸在思念母亲的回忆之中。

    有时候她也会想,为什么妈妈要这样拋下我呢?心中不免有怨恨;但怨恨归怨恨,母亲还是母亲,永远是那个笑容和蔼,令人怀念的母亲。

    “妈妈年轻时是什么样子?”

    “就和现在的你一样啊。虽然个子瘦小,但却有勇气和全世界对抗,不过她的个性太温和,也太容易受伤害了。”

    “妈妈是那样的吗?”

    那个永远保持开朗,从来不显露灰暗面的妈妈,内心中原来也有过那么多挣扎

    “我看到你就想起你的妈妈。我想,你妈妈在另一个世界大概也活得很悲伤吧,你现在好象并不幸福。”

    被这么一说,仙度拉脸红了。为什么这个今天才初次见面的人会知道这么多呢?

    “只要看你的眼睛就知道了,你的眼神是多么悲伤啊。没有钱的悲伤和没有母亲的悲伤不同,因为人的心感到空虚所以才会感到悲伤。”

    “你连这个都看得出来?”

    “当然啦,如果我是你妈妈,我大概会这么说吧:‘仙度拉,你该学会放松一点,更真诚的面对自己;看到你生活在悲伤当中,妈妈实在开心不起来;看到你一辈子都为我服丧,我是永远不曾喜悦的。’”

    别人是这样子看我的吗?在自己的肩上堆上重担,一直表现出坚强,不让别人看到眼泪;原来在别人眼里我是这个样子的。

    从那天起,仙度拉就经常到那个女人家里造访。

    女人的家在离村子很远的郊外,房子外面的围篱因为年久失修而颓坦不堪,墙壁上的瓦片也因风吹日晒而掉落,院子里杂草丛生,看起来像是很久没有人打理的废墟。

    虽然房子看似没有住人,但是那个中年妇女好象就和一名年轻女仆住在里面。住在这个既没有家人,又鲜少会有朋友来造访的房子里,难道不觉得寂寞吗?

    进了屋子,女人把仙度拉妈妈年轻时的画像,还有小时候妈妈帮仙度拉画的像拿给她看。虽然笔触生疏,但却充满了母亲丰富的爱和温暖。

    仙度拉感觉彷佛见到了去世多年的母亲,心头一阵温暖。

    “我觉得妈妈好象没有死,而是一直活在这里等待着我。”

    说着说着,仙度拉不禁流下眼泪。

    自从妈妈死后便不曾在别人面前掉下的眼泪,如今就像决堤般的涌出。长久以来积压在内心的思念,终于在这个时候得到了释放。

    “你可以常常来这里和你妈妈见面啊。”

    女人这么说。于是之后每当仙度拉难过时,就会想起她的话,到她的家里坐坐。

    而女人也总是很有耐心的倾听仙度拉的烦恼。

    她并没有告诉仙度拉该怎么做,只是默默的倾听。即使这样,仙度拉也已经觉得心情轻松了许多。

    这个女人真是不可思议。

    有一次,仙度拉再次造访女人的家,那个女人很难得的正好在花园里;她似乎并没有注意到仙度拉的到来。只见她手上提着大篮子,看着天空,自言自语的说:

    “快来吧,快来吧,吃饭的时间到啰……”

    不一会儿,四周突然响起翅膀拍击的声音,还有啾啾的鸟鸣声。就在仙度拉正感惊讶之际,忽然从四面八方飞过来无数的马儿,叽叽喳喳的围绕在女人周围。

    女人很开心的把篮子里的饵食撒在地上,嘈杂的鸟叫声持续了好一阵子。看着马儿们忙着啄食地上的谷物,女人的脸上浮现着和往常一样的笑容,看起来很幸福。

    过了一会儿,鸟叫声才稍微平息下来。吃饱的马儿们飞到女人的肩膀、手腕上停了下来,撒娇似的依偎在她身边,两女人则是微笑的对着马儿们低语。

    他们就像在交谈。小鸟们对着女人啾啾的叫,或是在她肩膀上轻轻的琢着;那种亲昵的模样,就像是同类的好朋友一般。

    突然,女人点了点头,小鸟们就像刚才来的时候一样,霹雳啪啪的住四面八方飞走了。当马儿们的叫声和拍击羽毛的声音逐渐远离,四周就又再度回复到原来的寂静。

    “喔,你来啦。”

    女人迎面走来,看着呆若木鸡的仙度拉。

    “你看到了吧,是不是吓了一跳?它们真的是很吵。”

    “伯母真是个奇特的人。”

    “喔?为什么?你觉得我恨奇特吗?”

    “那些野生的马儿们依偎在你的肩膀上,看起来好象跟你很熟悉,真是让人吃惊呢。”

    “仙度拉,不管是鸟还是人,在神的眼里都是一样的。人类有欢乐、悲伤,鸟儿当然也有;其实生命就是这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