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人略微讶异的目光下,穿过了街道上的每一个人,像是在水中被打散的倒影,也像海市蜃楼。寻找最快更新网站,请百度搜索+
皮靴的鞋跟声停在嫦熹的身边,我知道她在想什么,于是微微得瑟的说道:“只要我愿意,我可以不触碰这个空间的任何一个东西。”
她深深的呼吸了一下,沉下胸口回道:“我对你并没有太大的兴趣,而且,我并没有打算逃走。”
“ lir!”
“你说什么?”
我戴上能遮住我半张脸的蛤蟆墨镜,两手一摊:“没什么。”
“熹姐姐,你在跟谁说话?”
不知什么时候,眉儿正一脸恐惧和疑惑的站在了我们两的中间。
嫦熹几乎复制了我刚才一样的动作,两手一摊,嘴角僵硬:“没什么。”
眉儿没有多疑,毕竟她不可能想到还有一个看不见的女怪物,正站在她旁边。
“你为什么在这时候出来?逼着我签下契约?还是反悔了?”
嫦熹趁着眉儿不注意问了我一句。
我翘起兰花指,指向她的天灵盖:“听着亲爱的,不要总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即便在你看不见的地方,我也能观察到你,之所以在这里现身,是不想错过一场好戏,而已。”
她眉心一皱:“好戏?”
我抿了抿涂抹着玫红色的唇,没有回答。可我看她的眼神,是一种欣赏即将到来的杂戏般的期待,还带着嘲笑,同情。
嫦熹的睫毛抖动的两下,似乎她有了不好的预感。
“快收摊儿,快收摊儿!”
突然,街巷尾窜出来许多带刀的士兵,凶神恶煞,惊得那些摊主将自家的东西收拾好后便落荒而逃。没一会儿,街道拉出一条整齐的大道,嫦熹和眉儿也被挤到了街边的人群里。
“有什么人要路过吗?”
“皇后娘娘喜得龙子,这回儿,恐怕是去祭天拜祖。”
“说来也是,这皇上一直没子嗣,好容易得了个孩子,吕太后必然多多重视了。”
人们指指点点,七嘴八舌。
嫦熹立在人群中,一动不动。然后僵硬的转过脑袋看向我,那是愤怒的瞳孔。她用力的握住双拳,骨骼突出的厉害。
仿佛在说,你是故意的吗?
是,我的确是故意的。但这戏码可不是我安排的,我并没有能安排历史事件的能力,我只是故意的来观看这样的一场撕心裂肺的好戏。
我知道,这四天以来,她哭够了,也不想再被那些记忆折磨的像个女疯子。试图的去接受,去坚强。
但前世的恩怨不是那样好接受的。
皇上,太后,皇后,在听见那些和她命运紧紧纠缠在一起的人时,全部击溃了她仅有的自持。
那么,以这样的心情遇见了结束她性命的仇人,爱人,亲人时,她会是什么表情,又会怎么做呢?
我非常拭目以待!
“张嫣……”
她咬牙念出这两个字,嘴唇被寒风冻得苍白。
耳朵尖锐的士兵回头瞅了一眼嫦熹,她极像个要饭的乞丐。那士兵用他手中的长矛杆打向嫦熹的肩膀。
“皇后娘娘的名讳岂是你能说出口的!”
嫦熹倒在地上,把在旁的眉儿都惊着了,招来不少人厌恶的神情,因为她看上去只是一个无知丑陋的女人。
正文 前世(二)
嫦熹倒在地上,把在旁的眉儿都惊着了,招来不少人厌恶的神情,因为她看上去只是一个无知丑陋的女人。友情提示这本书第一更新网站,百度请搜索+
围观的百姓越来越多,两条大道边都是黑压压的人群。嫦熹跪在其中,她穿着灰紫色斗篷,拉住发髻上的连帽,同其他人一样,等着逼近的车撵。
“天地畅和,阴阳调顺,皇后生得太子,大赦天下,行祭天之路,故以庇护万民,求得大汉风调雨顺,千秋万代——”
车撵为首的马上,执事礼官托着名为刘盈下旨,实为吕雉亲笔书写的圣旨。百姓纷纷跪下参拜,一声声的皇上万岁,皇后千岁,震撼了整个长安城的街道。
嫦熹吐不出半句言语,万民所说的太子,是她怀胎十月的孩子,所敬仰的皇后,是她用真心以待的妹妹,所高呼万岁的皇上,是她以为可以相守一生的夫君。
我优雅的立在街道旁边,俯视嫦熹颤抖的侧脸。
逼近,再逼近。
从嫦熹剧烈收缩的瞳孔中可以感觉到,那些人远的可怕,和现在的她,像是天和地的距离,隔了几生几世。
眉儿轻轻摇着嫦熹的肩膀:“熹姐姐,皇后真是个美人儿啊!”
的确,今日的张嫣美极了。
她穿着大红色的提领广袖外袍,衣面上浮出那精美的刺绣都是龙凤呈祥的图案,凌云髻的两边各戴着六支凤鸟金簪,熠熠生辉。张嫣年纪小,只能带假髻,时常说繁重的很。
可她今日,却正正的端坐在高高的凤撵之上,尽是母仪天下之姿。宫人们给她画了盛行的桃花妆,显得她妩媚诱人,全没了十四岁该有的稚气。
而她怀里正香甜的睡着一个婴童,张嫣小心翼翼的抱着,眼睛直视在道路的前方,像个精致的木偶。
嫦熹的眼睛酸酸的,冻得红肿的十根手指摆在如冰的地砖上,早已经麻木,只剩脚底渗入的寒气,让她瑟瑟发抖。
当她目光移到斜坐在龙撵上的那人时,嫦熹却全然没了支撑身体的力气,眼泪决堤般的溢出。
刘盈没有裹着绒绣斗篷,他穿的很是单薄,脸上没有什么血色,风吹过时,难掩住咳意。宛若嫦熹初见他时的摸样,那秋风中白衣萧瑟的身影。
他说,他是个傀儡,命从来由不得自己。今日也是同样,坐在早就被人布置好的车撵上。
刘盈慵懒的斜靠在椅背上,看起来像是个昏庸无比的帝王,仿佛周围的一切都是不关已。
他是个样貌好看,很容易让女孩动心的美男子,可是那副病容,让他早就没了俊逸之姿。
“皇……”
“哈……哈哈哈”
嫦熹刚刚到嘴边的一个‘皇’字,被我用尖锐的笑声覆盖住了,她并没有抬头看我,或者说没有勇气。
因为她现在没有尊严,没有骄傲。
她只是一个死掉的人罢了。
我很满意她这个状态,这是灵魂接近崩溃的边缘,只要她一脚踩空,人皮就是我的囊中之物了。
我抬了抬下巴,眯眼看向大队人马,提醒着嫦熹:“看,看啊,那个不就是了结你性命的女人吗?”
嫦熹撑开视线模糊的眼睛,转向跟在龙辇后面的轿撵,然后她屏住了气息,胸口也没了起伏。
那是吕雉。
掌舵天下的女人,那一身的暗色青袍,就像是低调的高贵,仿佛不需要任何东西来缀饰,她就是这个世界的王。
正文 前世(三)
吕雉淡笑的坐于轿撵之上,宽大的广袖整齐摆放在衣襟两侧。友情提示这本书第一更新网站,百度请搜索+发髻上缠绕着的金簪,盖住了隐约可见的白发,随着轿辇的起伏,坠下的步摇摇动的厉害,但她却巍然而坐,一动不动。
看的出来,她恨她,但也怕她。
就像恨着恶魔一样,和恐惧交织在一起的恨意。
嫦熹觉得自己心脏快要跳出来了,一种屈辱感要把她身体撕碎。看着轿辇从眼前路过的影子,终于支撑不住倒在地上。
“熹姐姐!熹姐姐你别吓我啊!”
眉儿的叫声让跪成一片的人群起了慌乱,惊动了人马队伍。
张嫣和刘盈一同侧目望去,便瞧见一个身着灰紫斗篷的姑娘趴在地上。
刘盈半眯半睁的打量着,挥了挥袖,轿撵便停了下来。
此时两人的距离,不过几步之远,
刘盈从绣椅上直起身子,指着嫦熹问道:“这姑娘怎么了?”
久违。
想来这也是嫦熹唯一能形容的词。她对刘盈的声音实在太久违了。
那是上一世她听过最温柔的声音。
嫦熹胸口疼的厉害,她压着嗓音说道:“民女感染风寒,冒犯圣驾罪该万死。”
刘盈微微张口,却没有说话,盯着她看了很久,龙撵也停了很久。
这场面像是定格了一般,然后背景变成了黑白,只有嫦熹和刘盈被染上颜色,他的目光焦灼向她,她的心为他狂跳不止。
“他好像认出你了?”我用手指盖住嘴巴,娇嗔的笑了几声,明知故问。
嫦熹拉低绒帽,严严实实的盖住了自己的整张脸。她自然知道,若被发现自己还没死是什么后果。
“把脸转过来。”
刘盈的声音很沉,也有点沙哑。没人知道他要干什么,他自己也有点恍惚,就是想看看这个熟悉的背影。
嫦熹没有应声,但心里与之相反的,是想疯狂的冲上前去紧紧抱住他,告诉他——
刘恭是她们的孩子,她是被太后陷害而死,她还活在这个世上。还有,她爱他,爱他永生永世!
如果这是一个电影,那一定是万众瞩目的片段。会像琼瑶剧男女主角相认后抱头痛哭,或者像韩剧里男主角一眼认出女主角搂到怀中深情一吻,更或许像苦情剧里女主角一人独自在街头流泪。
但,现实往往比电影更加匪夷所思。
“很抱歉嫦熹,我不能让他见到你。”
我手指轻轻一抬,对着张嫣的凤撵吹了口气,周围便刮起了大风。
抬轿撵的人有些站不稳,摇晃的厉害,小刘恭本安然的躺在张嫣怀里,现在却大哭了起来,整个街头都是他稚嫩的哭声。
“皇上,这儿风大,快走吧,太子可受不住。”
苏嬷嬷走到刘盈身边催促着,还没等刘盈下令,就扯开嗓子喊道:“继续向前走!”
刘盈移开眼神,瘫软在椅榻上,他拧紧了眉头像是在思考什么,然后过一会,神情又恢复了平静。
人马队伍呼呼走过,卷起了不少风沙,它席卷在整个街道,它似乎把一切热闹的景象变成了向通往地狱的道路。
轿撵吱呀吱呀的响声,也像成了楠木棺材的声音。百姓的议论声统统变得嘈杂,模糊,消失不见。
嫦熹扭过头,摘下绒帽,她看着长长的队伍,觉得,这似乎是一个葬礼,是迎接她葬礼。
结束了上一世雕琢精致的生命,开始了她生命尽头黑白相交的回光返照。
然而谁都没有看见,包括欣赏完一场好戏正在款款而笑的我,张嫣那一个不经意的回眸,眼神对上了人群中摘下绒帽的嫦熹。
她精致的小脸变得疑惑,然后恐惧,震惊,揣着各种复杂的情绪,和长长的队伍一同消失在街道的尽头……
正文 疑心(一)
嫦熹眼神呆滞的坐在地上,不停地翻着白眼一副快要晕过去的样子,当然并不只是因为刚才她遇见了她的仇人和爱人,而更多的一部分原因是我。+言情内容更新速度比火箭还快,你敢不信么?
我正用刷成火红色的长指甲不停地敲打电话的背面,并且用手指用力的搅着自己的卷发。
“我现在有点事儿必须要办,您能再等两天吗?……不,我并没有不尊重您,怎么说呢,您在我心里还是像孙子一样伟大的……哦不,我指得是创作出兵法的我的偶像孙子……我当然没有顶撞您……所以我……”
对方比我更义愤填膺的先挂掉了电话。
我打了个寒颤,组织那边一定会针对这次我对长老不敬的事情,而找我麻烦。
嫦熹压根不懂为什么我会对着一个铁盒子表情狰狞,下一秒我又温柔爱抚了她的侧脸一下:“听着美人儿,我现在不能待在这里,我没看着你的时候,你可要乖乖的保护好这张脸,夜深以后,我希望你已经做好了决定。”
然后我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转身消失在空气中,就像化成一缕轻烟一样。
“熹姐姐,你好点没?”
“我没事了。”
嫦熹摸了摸发疼的额头,不想被眉儿看出破绽。
街道又恢复了熙熙嚷嚷的摸样,她们走去墨香纺织铺子的路上,嫦熹都跟丢了魂一样,与路过的人碰碰撞撞,碰到个脾气不好的,直接骂起了她不长眼。
她们顺利的完成了顾嬷嬷交代的差事,往妓馆里赶回的时候,正是日头暖人的正午。
嫦熹头脑稍微清楚一点的时候,自己已经回到妓馆和眉儿忙起了扫地的活儿。她才发现自己错过了一个逃跑的机会。
嫦熹做在环廊的扶梯旁,抱着那扎人的扫帚,终究是再没了心思干些别的活儿。
如果一切还是从前那样该有多好,虽然是阴差阳错的进宫,可是她从不后悔。后宫那样尔虞我诈的生活,只要有刘盈陪着她,她从未觉得累。
那个身子羸弱的帝王,那个被吕后攥在手心的傀儡皇帝,却是她一生真心所系!
跟现下的处境比起来,那样的回忆只会变成万千沉重的锁链,拖着她,堕入到深不见底的黑暗中。
嫦熹觉得胸口有个咯人的东西,取出一看,原来是那张契约的纸张。风干了以后,它又变成了硬/挺挺的纸,只是皱巴巴的,但字迹还是很清晰。
“人皮契约是吗?哼……”
比她死了更不可思议的就是遇见了一个女怪物,这事儿说给谁听都会觉得她是疯子。当她信了这张纸的内容时,也觉得自己疯了。
苏幕遮立在嫦熹的身后的时候,她已经昏昏欲睡了。双手抱着肩胛,宛如迷失后无助的少女,颤颤发抖。
自然,他刚才一直看着嫦熹,包括嫦熹做了一个拎起东西的动作,可是手里什么也没有。
苏幕遮拧眉,踏着扶梯而下的脚步极轻,生怕吵到了这个依帚而眠的姑娘。他俯瞰着,眼神只能落在嫦熹黑压压的发髻上,与她雪白的肌肤衬成了对比。
他试着向嫦熹胸口看过去。他的确是见着嫦熹把什么东西塞进了衣怀,虽然他没看清。
嫦熹这样酣睡的摸样,没了苏幕遮初见的锐气。惊人的是她在哭,一排纤长的睫毛被泪水润湿。
苏幕遮忍不住单手探出袖口,本能的想替她擦掉眼角溢出的泪。
酥痒感弄醒了浅睡的嫦熹,盖住眼睑的睫毛微微颤动,直到看清了离得她极近的苏幕遮,这才徒然睁大了眼睛。
正文 疑心(二)
酥痒感弄醒了浅睡的嫦熹,盖住眼睑的睫毛微微颤动,直到看清了离得她极近的苏幕遮,这才徒然睁大了眼睛。友情提示这本书第一更新网站,百度请搜索+
“你……”
嫦熹的确是被吓着了,猛然站起来的同时,脚也从窄窄的台阶上崴了下去,然后以非常难看的姿势滚下楼梯。
并且,放在她旁边的那桶脏水也很配合的滚下去了。
滚了不知几圈后,她挣扎的双手抓住了一个东西而停了下来,但整整一桶脏水也泼湿了衣衫,又狼狈又腥臭。
这一刻,她确实完全清醒了。
因为她才发现自己手中的东西,是姑娘的裙摆。
她跌得撞撞的站起身来,那个被她拽的衣衫不整并且也沾上了腥臭味的姑娘,脸色跟她一样铁青。
如果没记错的话,她是妓馆里新得宠的红牌姑娘。
这里的姑娘可都尊贵着,待遇好比宫内新册封的美人。因为是给妓馆挣钱的主儿,可不能有不顺心的地方。
“啊——”
那个姑娘边尖叫边跺脚,就如同身上爬了很多蟑螂。翘着兰花指拎着裙摆,像一条水蛇扭动着腰身。
嫦熹被她的尖叫声麻了半边头皮,那姑娘的样子极像个刚被强犦过的女人,不,女妖精。
跟她比起来,自己狼狈多了,甚至发髻上还有些粘稠的脏物。
可是哪里会有人管她,几个伺候的丫头听见叫声赶了过来,立刻摆出一副要吃人的摸样,也是,虽然都是丫头,她们要比嫦熹这个做苦力的要高等一点。
“小贱人!你看看把我们姑娘弄成什么样了?”
说完就推着嫦熹的肩膀,拎起躺在地上的木桶朝她摔去,若不是嫦熹闪的及时,会被砸的头破血流了。
那姑娘也不是个好应付的人,在众目睽睽下这么难堪,心里少不了怒气。
眼看着她挥起的一掌朝着嫦熹落去了,但迟迟没有劈下去。
接着就是一个像万年寒冰的声音,足以把周围都冻结起来:“我说过,这里打人不打脸。她可是我养着的一张俊脸,你给我碰坏了可怎么收拾?”
他每次说话都能让人觉得每根汗毛都结冰了,即便他骂人的方式很文雅。这可能就是天生自带的压迫感。
苏幕遮一只大手抓住那姑娘的手臂,反手一拧,几乎都能听见骨头折碎的声音。
比起刚才那铁青的脸,那姑娘现在可是苍白如纸的面色了,直接晕倒在丫头们的怀里。
周围人都闭了嘴。在她们眼里,苏幕遮就是阎王老子一样的存在,只要稍稍动动手指,就一命呜呼了。
只有嫦熹哭笑不得,他如此有正义感的说这话的时候,难道忘了他初见面时打嫦熹的那巴掌?
“那我也去做事儿了。”嫦熹拎着湿了的衣裙一跛一跛的走开。
苏幕遮立在原地没动,他看的方向是嫦熹的胸口,过了很久,他对走到自己身边的丫头轻轻说了声:“她有些奇怪,仔细盯着。”
“是,公子。”
眉儿的小脸上神情严肃,待苏幕遮走后,她又展开一幅人畜无害的笑容,欢天喜地的跑向嫦熹的方向去了……
正文 萧决
而与此同时的我,正在人口纷杂的21世纪。友情提示这本书第一更新网站,百度请搜索+
上海市中心的黄金地段有一片近两年才耸立起来的别墅区,我也在前不久盘下了一栋,作为我喝下午茶的地方。
可是今日我没那么悠闲,因为我才从长老那儿领来了罚单。
原因自然是我最近不太听组织的命令,擅自行动,并且刚刚顶撞了一个长老,当然那只是他们以为。
组织里那些所谓的长老们,其实活得还未必有我时间长,但就如同人类里头的政治家,总归还是要有些磨磨唧唧、唧唧歪歪的人来管理整个组织系统。
我伸个懒腰,四仰八叉的倒在柔软的床上,将那张煞白的罚单纸蒙在脸上。
“罚单里没收了你什么能力?”
突来的一个声音从我脑袋劈下,我捂着被惊吓到的心脏刷的直起身体,以最快的速度从床上翻滚下去。
我愤怒的指着、单手撑在床上笑容妖媚的男生:“我觉得组织应该没收你瞬间移动的能力!”
萧决标准的一露八颗牙的笑容,还故意解开了白衬衫的两颗纽扣,伸长了胳膊拽住我的肩膀:“别那么小气,跟我说说,你是把长老的胡子拔了?还是炸了他们的老窝?”
萧决是我的男朋友,我们是在一百年前认识的。那个时候满洲国刚成立,他是哈尔滨警察厅的副厅长,我们咖啡厅里相识,后来才知道对方都是组织的人。
我活得一直很低调,可他偏偏怎么高调怎么玩。现在的身份是炙手可热的电影明星,他最近很认真的在跟我商量要不要考虑科学家这个高难度角色。
我使劲抖开手里的纸张,上面是一个红色三角的图腾:“感知危险的能力没收一年。”
说完后,我两都陷入了一段诡异的沉默中。
我知道他在想什么,因为我在1940年也受到过同样的惩罚,原因是我违禁去了汉朝的空间。
萧决皱起眉头,他五官精致,即便是生气也很帅气。沉默后,他压低了嗓音问:“你是不是又去了汉朝?还没放弃找回记忆的事儿?”
我点点头,并没有掩饰,我在他面前撒不了谎。
他用一副不可理喻的目光蹬着我:“你是真傻吗?你明明知道组织严禁我们回去前世的年代,你是怎么死掉的,怎么得到长生能力的,这重要吗?究竟你挖空心思的想找到你生前的记忆,能得到什么呢?痛苦?悲伤?还是狂欢?……”
“我能得到一个完整的自己!——”
我提高了嗓音打断他的话,每次到这个话题,我们都会陷入一段莫名的争论中。
我深呼吸了一下,从萧决背后抱住他,闭上眼睛轻轻说着:“对不起萧决,我不会让你担心了,这次我只是看中了一个年轻漂亮的人皮而已,做完交易我就会回来的。”
我们都忘记了自己是怎样变成一个长生不死的怪物,就像人们会忘记了自己出生的事情。在我努力想找回时,我早已经把那段记忆抛弃的一干二净了。
“你每次这样总让我很害怕,汉朝太久远了,这样扭曲空间时间对你的身体没好处!”
“我知道,我有分寸。”
我们不死,但是犯了大错,会被大自然规律惩罚,会消失。
即便这样我还是相信我这一次的判断,在汉惠帝的那个年代,一定能找到我要的真相。
正文 朱虚(一)
川流不息的大上海这个舞台,终于被夜幕包围。友情提示这本书第一更新网站,百度请搜索+大厦的顶灯,轿车的尾灯,各种建筑物的玻璃窗透出的灯光,这是城市在夜晚呼吸的标志。
而在更久远的长安城里,那里没有白炽灯,没有霓虹灯。
那里的天空总是暗的很早,整个一条的花街开始了灯火辉煌的景色,用最炙热的火光点燃了整条街道。
忘尘阁门口站着打扮红艳的姑娘们,挥着香帕,朝着路过的男子使劲抛着媚眼,嘴里一声声嗲哩嗲气的喊声,听了让人酥麻的很。
除了这些被招来的过往之客,忘尘阁有大多数都是些富家商人,有时候倒也不少见身居官位的官员。
绕向扶梯的厢房,此刻正琴音绕梁,酒肉余香,燃着的香炉弥漫在厢房中,惬意之感倒和外头那浮华的香艳不太符合。
“朱虚侯难得来长安,且还没见过长安的美人儿吧,我这儿告诉你,长安城的美人儿可都在忘尘阁了!”
陈侍郎端着一小杯浓酒,一饮而尽,摇头晃脑的向席对面的男子介绍着所谓的美人儿。
不过显然,男子是不感兴趣的,从刚才开始就有衣衫不整的女子主动靠在他身上,先是给了席上几位朝中大人的面子,没有发怒,不过也越发觉得这种滛靡之地,实在是龌龊至极。
他身着轻盔甲,腰配青铜宝刀,刀柄上刻着的‘朱虚’二字,正是彰显着他朱虚侯刘章的身份。
不过才十六年纪的少年,却目如星辰,一对剑眉微拧,巍然坐于席上,英气逼人。
“朱虚候得太后赏识,高居侯位,连冬至节都要请来一同享用家宴,我们是望尘莫及啊!”
“侯爷一身武艺,才学兼备,王侯之位,也是实至名归的。”
今日同席而坐的都是些朝廷的闲职之辈,从话语中不难听出,平日里拍马屁的功夫可是没少下。吕雉让这些人陪着刘章欣赏长安城,不过是多找几个精明的人看着他罢了。
刘章虽从小习武,可是朝政上的事情也是没少听父亲指教。刘氏和吕氏之间的分裂是必然的,吕雉赏他侯爵之位,不过是想控制刘氏的兵力。
刘章最看不惯那些谋朝篡位之徒,尤其是姓吕的更是恨在心尖儿上,若有机会大破城门罢黜吕氏,他一定会首当其冲!
酒过三巡,醉意都也浓烈了起来。
刘章端着再也进不去口的半杯酒,猛然看见这厢房内的墙壁上挂着一卷长诗,仔细瞧去原来是高祖刘邦所著的大风歌,心下便突然觉得这地方清雅了许多,竟情不自禁的喃喃念出了声儿。
“大风起兮云飞扬,威加海内兮归故乡,安得猛士兮守四方……”
刘章将剩下的烈酒一饮而尽,心里不痛快极了。高祖当日恐怕没想到,今时的大汉江山,早已经岌岌可危了。
“你快去把这几壶酒和小菜给那个厢房的爷送过去!”
这本应该是领头嬷嬷做的事情,可是却故意将那托盘递给了嫦熹,上面摆放着满满的酒肉,沉重的很。
嫦熹提了提肩,只好遵命送去。撩开珠帘,便闻到里头浓郁的酒气。
正文 朱虚(二)
嫦熹提了提肩,只好遵命送去。言情穿越书更新首发,你只来+撩开珠帘,便闻到里头浓郁的酒气。
“安大人,皇后娘娘喜得龙子,你让自家夫人送去椒房殿的那盒锦缎,可值不少钱吧?”
“哪里有值钱的东西,即便有那也是不敢送去啊,哎?你们就不觉得这事儿奇怪,这皇后诞下皇子后,那个原本先怀上的嫦美人却莫名的暴毙了……”
嫦熹的脊背突然一阵凉意,才知道在座的都是朝中小官。她压低了脑袋,背对烛光,小心的把手中的托盘放在桌上。
话头转到这里的时候,除了刘章拿着醉醺醺的摇头晃脑,其他几个都变得贼眉鼠眼起来。
“皇后生子那天,可一点消息没听说,倒是有人看见稳婆直接去了嫦美人的昭阳殿。”
“听着太后是这么说的,嫦美人身子虚,生产当头就难产死了,而诞下的婴孩极其怪异,说是长相恐怖是个不祥之人,就和死掉的嫦美人一起埋掉了。”
他们声音很小,说起此事都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如果他们仔细一点就会发现,站在旁边替他们倒酒摆菜的女人,此刻正眼神凌厉,捏着酒杯的纤纤细手却青筋暴起。
是,世上还有什么让人如此气愤的事呢?
她完整的站在这里,却听见别人诸多讨论着她前世的事情,那些本没有发生的事情,那些被吕雉扭曲的事实!
“后宫多事,本就难说。皇上之前宠幸的美人不是死了就是疯了,人人都说嫦美人天泽厚恩,怀有龙种,到头来结果还不是一样?”
“说白了还是咱们的皇上天生就懦弱,哪里敌得过掌权的太后呢。”
嫦熹心里讥笑,这几个马屁精看来是真喝醉了,堂而皇之的说出这番话,传出去一个字便是死罪。
她心里也隐隐抽痛,若是以前有人如此偏执的指责刘盈,她一定会站出来反驳,刘盈是善良,是温柔的。
可那终究是前世的想法,现在她也沦陷在谣言中了,她内心深处有一个可怕的想法,她同样的在痛恨着刘盈的懦弱。
刘章可是对他们的话一句都没听进去,心思全在这酒上,醉到深处,掏出了腰间的佩玉摊在手中欣赏着。
嫦熹拎着酒杯挨个斟满了酒,走到刘章这边时,偏偏踩到了自己的裙摆,身子一倾斜以为要摔倒了地上。
刘章猛然被人撞了下,手中一抖松了玉佩,抬起头后就看见一个轻柔的身体朝着自己倒过来。
他本能的伸手一捞带入怀中,使劲眨了眨眼睛驱开些醉意,这才看清了跌入怀中的是个女人。
还是个衣着破烂发臭,脸上脏兮兮的女人。
嫦熹也同样的眨巴着眼睛,她第一次贴在陌生男子的怀中,吓得屏住了呼吸,直愣愣的盯着他。
她只能看见他的半边脸,侧脸迎着烛光线条分明,一瞬间觉得这陌生男子过分的俊朗。
但是刘章接住她的下一刻就马上后悔了,虽然带着些酒意没仔细看这女人,但想来也是妓馆里那些主动贴男人的丫头。
并且是个丑丫头,倒还不如那写涂脂抹粉的!
刘章立刻双手一推:“滚开!”
嫦熹没防备的翻滚到了地上,加上他的这一推,摔得可不轻,她捂着发疼的膝盖直起了身子,正想对出手伤人的陌生男子吼骂。
“玉佩,我的玉佩呢!”
刘章突然发现手中的玉佩没了,掏了掏衣怀里头也没有,他撑着有些晕晕的额头站起身来,看了这屋子一圈。
嫦熹本想赶紧出了这屋子,却发现人皮契约那张纸掉在了地上,慌张的捡起来塞进了衣怀中。
但这动作却被刘章看到,他冲上去逮住嫦熹的胳膊:“你拿了我的玉佩!交出来!”
嫦熹咬牙切齿:“你这人怎么莫名其妙!先是推我不说,现在还诬赖我!”
刘章剑眉拧紧,手上的力度愈发的大:“那你胸口揣着什么?”
嫦熹心里一凉,想着这胸口揣着的是保命的纸张,可不能被人发现,单手护住胸口:“没有东西!”
“明明心里有鬼!你这个女子怎得不知羞耻,快把玉佩交出来!”
刘章拽着不放手,又不敢堂而皇之的去扯开一个女人的衣服。嫦熹也拼命挣扎,却敌不过男人的力量。
两人纠缠许久,愈发的吵闹,招来了管事的嬷嬷。
顾嬷嬷撩起帘子进了房间,连忙拉开了刘章和嫦熹:“呦,公子这都是怎么了?”
刘章把佩剑往桌上一摔,巨响声吓坏了顾嬷嬷,他怒吼:“自己问她!”
其他喝的烂醉的官员摇头晃脑的符合的说:“是啊,怎么调教丫头,这位可是贵客,你们生意还想不想做了!”
顾嬷嬷本想着可以拿多点赏钱,却不想被嫦熹这丫头给坏了好事。她一把揪住嫦熹的头发,拖到地上,拿起背在身后的木棍就朝她腰背打去。
正文 血印(一)
顾嬷嬷本想着可以拿多点赏钱,却不想被嫦熹这丫头给坏了好事。+言情内容更新速度比火箭还快,你敢不信么?她一把揪住嫦熹的头发,拖到地上,拿起背在身后的木棍就朝她腰背打去。
“你这个死丫头,成心找打!看老娘我今天不打死你!”
嬷嬷凶神恶煞的撸起衣袖,手下便抽的更狠,一会儿嫦熹的双腿便麻木了知觉。
她紧咬双唇,没发出一声,蜷缩在地砖上双手护头,再疼也不愿委曲求全。
只是她突然觉得心口一阵巨疼,像被人抽走了一口气,接着哇的吐出了鲜血,这不是被打伤的原因,而是……
而是生命力消失的感觉!
嫦熹瞧了一眼天色,夜就快深了,她仅有的五天生命快消失了。而揣在胸口的那张纸,是最后的机会!
即便是嫦熹如此虚弱顾嬷嬷可还是没有手下留情:“这血脏死了,地板都弄脏了!贱丫头就是来添麻烦的!”
刘章一旁看的傻了眼,心里突然觉得有点莫名的内疚,看一个瘦弱的姑娘被打成这样,心里总有点不忍。
正想着要嬷嬷停手,把玉佩拿来就好。
刚跨一步发觉脚下踩到个东西,低头看去,正是他的玉佩,才想起是自己方才掉在地上的,与那姑娘无关。
他急忙上前拦住顾嬷嬷:“停手停手!”
顾嬷嬷陪笑道:“是,公子,我出去收拾她!”
“谁让你收拾她了?!我……我的玉佩找到了,不关她的事儿……”
刘章尴尬的咳嗽了一声,瞄向狼狈的嫦熹,暗暗叹口气,愈发觉得自己对不住这姑娘。
但是他有起码的尊严,不会和一个妓女道歉。
所以他面儿上还是一本正经,潇洒的从怀中掏出一摞钱票,生硬的说道:“拿去拿去,快走!别哭哭啼啼的!”
顾嬷嬷瞧见了这一幕,乐呵呵的搓着手想还是捞了一笔。
嫦熹阴冷的轻笑了声,带着些呻吟从地上摇摇晃晃的站起来,她接过钱票,甚至连看都不愿看一眼。
她从未被人这样瞧不起,这样的诋毁过。
嫦熹把钱票举过头顶撕了个粉碎,使劲砸在了刘章的胸前。带着泪痕的眼眸满是她的骄傲和不屈:“钱和权能困住我,却买不来我的任何东西!”
刘章蒙了神,他没想到一个小小的女娼说话能如此洪亮迫人,竟让他一时间有些哑口无言。
“你疯了你!”刘章反应过来后,才尴尬的回了一句。
但顾嬷嬷是被嫦熹气的心肝都疼,断了她财路便是要了她的命。
她尖叫了一声,两只手像抽鸡爪疯似得指着嫦熹:“要死啊你这丫头!苏公子捡回来你一条命,你还作践!我看……我看你今天是不想活了!”
嫦熹看她这回她是真生气了,想撒腿跑开,但心口又疼了一下,身子便瘫软在地上。
顾嬷嬷一手揪住她的头发,拖行出了屋子。
“放开我!放开我!”嫦熹挣扎着,觉得头皮都快要和脑袋分开了。
刘章一看觉得事情不妙,抓起桌上的剑要追出去,但被撩帘进来的侍者拦住,递过来一封简信:“侯爷,府上有事,大人要你速回。”
正文 血印(二)
他接过信寥寥看了下,心头挂记着被打的姑娘那边,但也无奈道:“知道了,随我回去罢。言情穿越书更新首发,你只来+”
忘尘阁后院那边有着很厚的积雪,顾嬷嬷将嫦熹拖到里面,扒光了她的上衣。
而那张契约的纸,被丢在雪地上,顾嬷嬷看不见它。
将嫦熹按在冰冷刺骨的积雪中,没了衣服的遮盖,她细嫩的肌肤就挨在雪上,那样的寒冷不是人的身体可以承受的。
“放开……放开?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