宏的《龙的传人》和李建复的《龙的传人》，比如逃跑计划的《夜空中最亮的星》和徐小薇的《夜空中最亮的星》。
许可这次去台湾，不仅从那些1985年之前就存在的老牌唱片公司购买他们当年买断的词曲版权，还从那些1985年之后出道很有实力但没有红起来的音乐人手上买版权。
台湾的海风、新韵等几家唱片公司，在六七十年代风光一时，但因为经营思路跟不上时代，80年代中期就式微了，那些90年代入台的国际大公司没兴趣收购，所以就一直经营了下来，等老一辈离世之后，接班的二代们要么对音乐行业不感兴趣，要么是没什么本事的公子哥，版权就成了类似房子一样的家族遗产，版权费就成了优质的“房租”，音乐授权是无本万利的生意，比如蜻蜓音乐想要授权，对方收了钱之后，打印一张纸，盖个戳，传真过来，就万事大吉了，连音源都不提供，蜻蜓音乐必须自己去买cd转制。
然而再优质，毕竟是七八十年代的老歌，就像旧城区的破房子一样，哪怕又宽敞又舒适，租金也高不了多少，细水长流能解决温饱，却无法一夜暴富，许可挥舞着支票过去，几乎没费多少口舌，就全买过来了，反正他们的父辈祖辈买这些歌的时候，每首歌也就几百新台币而已，二代们赚够了，不心疼。
至于1985年之后的那些音乐人，他们以前的制作公司早就关门大吉了，自己知名度又不够高，作品流传度和影响力有限，而且本人也基本转行不做音乐了，版权留在手上每年拿个百十块钱也无意义，还不如一次性卖掉换笔钱，因此许可无往不利，收获颇丰。
当然了，许可也不是见谁就买，她手上有蜻蜓音乐专家组提供的清单，专家组里有音乐教授，有资深乐评人，还有音乐史研究专家，他们认为是好歌的，八九不离十，买一个赚一个。
像方晓前世，就有很多非常有实力但不被二十一世纪听众所熟知的音乐人，比如杨耀东，靳铁章，施孝荣，薛岳，张弘毅，曲佑良等等，他们有的如流星划过，转瞬即逝，有的超脱时代，不被认可，有的英年早逝，有的嫁人退隐，但他们的歌曲却一直被乐评人和资深歌迷推崇和喜爱，一旦被合适的后辈音乐人翻唱，马上就会爆发出强大的流行潜力，比如林良乐1992年发行的《温柔的慈悲》，时隔11年后，被阿桑翻唱，然后再度流行一时，再比如南方二重唱1993年发行的《不要问我过的好不好》，被好妹妹乐队翻唱后，重新被大众知晓，散发出迷人的光芒。
其实翻唱嘛，要个授权就得了，花不了几个钱，但方晓坚持要买断，自然是为了吃独食，买这些歌回来，尤其是买1985年之后的音乐作品，主要是为了捡漏，这些以前不怎么红的歌，只要他或其他谷歌的签约艺人翻唱红了，不再授权，就成了蜻蜓音乐独家拥有的绝版，要不然像《新不了情》那样，你翻唱我也翻唱，翻出来几十个版本，听众不腻也腻了……
当然这么做风险也大，歌写的好并不等于一定会流行，当年红不起来自然有不红的道理，买回来3000首歌，能翻唱红30首就非常了不起了，方晓这也是剑走偏锋，玩一次心跳，因为华纳、百代那些巨头手里的版权，不付出极大的代价买断不了，而这些巨头又四处撒网，广泛授权，搞的任何一家音乐公司都有它们的作品，没法体现出差异化，而差异化才是蜻蜓音乐的立足之本。
这也是麦洁心单飞后为什么不出原创专辑，而是出了一张翻唱专辑的缘故，一方面她确实需要尝试多种音乐风格，寻找自己的音乐定位，另一方面也是配合公司试水翻唱市场。
“这次没有买到马毅君的歌，挺遗憾的。”许可吃完沙拉，放下餐具，说道：“他都去世两年了，居然没有任何媒体报道过，连夏叔叔都没听说，找上门之后才知道。”
方晓惊讶，说道：“我听杜胖说马毅君是台湾80年代最好的电影配乐大师，拿过两次金马奖，怎么会无声无息的就去世了？”
“他不仅在电影配乐上很有成就，也写过不少流行歌曲，我非常喜欢他写的《浓情一生》。”许可叹息，说道：“马毅君92年自己开了家电影公司，不过拍的两部戏票房都很惨，95年就关掉了，后来又开过出版社，做过广告公司，但都不赚钱，2003年开了家旅行社，生意还行，可能比较忙，就和业内没什么联系了，前年夏天突发心脏病去世了，马夫人说想留着版权做个念想，我就没多说什么，只要了个授权。”
方晓点了点头，慢慢吃饭。
许可看着他吃，过了一会，说道：“你应该出去走走，换换脑子。”
“这么热的天，去哪里？”
“你想去哪就去哪，一个人去。”
方晓讶然，抬头看她。
“演唱会之后，小妖精和麦洁心回家呆了几天，阿琳跑去旅游了，蓝小溪大醉过一场，就你跟木头人似的躲在家里，不知道放松情绪。”许可用手指轻敲餐桌，说道：“我这次去台湾，虽然是公事，可是回来之后感觉人轻松多了，你也应该出去放松一下。”
“拍电影就是放松啊。”
“可是你没感觉了。”许可看了一眼乔雅丹，说道：“小妖精说你很萎靡。”
“胡说！”方晓义瞪眼，正严词的质问道：“我什么时候萎靡了？信不信马上收拾你。”
“你这几天情绪很低迷。”乔雅丹没和他逗笑，正色说道：“确实需要休息一下。”
方晓又吃了几口饭，然后放下筷子，说道：“那好吧，我出去走走。”
“准备去哪？”
“洛杉矶。”方晓呵呵而笑，说道：“明天是世界杯决赛日，我去看看。”
ps：
牙疼的心烦气躁，昨天好险走火，把两个妹子都写没了……还好忍住删掉了没法。
第一四六章 反应
7月12日，世界杯决赛日前一天，早上9点。
世界杯决赛将在洛杉矶的玫瑰碗球场举行，那是一座拥有91年历史和10万5000个座位的世界级球场，在距离玫瑰碗几公里外，有一栋尖塔状的现代化办公楼，在42楼，有一间面积近百平米的超宽大办公室，里面摆放着各种足球用品，有球有鞋、有服饰有器械，墙壁上贴着十几张不同肤色不同国籍不同造型的足球运动员海报，乍一看，仿佛某家足球俱乐部的荣誉陈设室或者训练房。
在办公室右侧最里边有一张办公桌，和办公桌遥遥相对的地方，有一个手控足球桌，在桌子前，有一位满头金发、面容轮廓带有典型日耳曼民族特征的中年女子，她穿着德国国家足球队的队服，一边乒乒乓乓的玩着游戏，一边和三个下属谈工作。
“莱昂纳多和施耐德的海报？”
“昨晚午夜零时挂在玫瑰碗球场入口处了。”
“电视广告？”
“已加大在德国和巴西国内的投放力度。”
“报纸？”
“没问题。”
“社交网络？”
“一切按预定计划展开……”
这个一边玩一边问工作的女子，名叫eric-r，是阿迪达斯世界杯营销总监，2014年世界杯，阿迪达斯把持了20多年的顶级赞助商席位被美国体育用品公司利用本土优势抢走了，北美是世界上最大的体育用品市场，世界杯更是商家必争的战略制高点，因此阿迪达斯亡羊补牢，专门设立了世界杯营销团队，并外聘有“女凯撒”之称的eric担任总监。倾尽全力要从外围营销上扳回劣势。
eric被朱琳琳和麦清心用《we-re-the-s》轰炸了之后，不顾所有人的反对，以非常强硬的态度放弃了和美国著名摇滚乐队veg-ul的合作，选择f&p;q这个毫无知名度的中国音乐组合。这个决策即使放在f&p;q在国内声誉鹊起的六月份。也是一个非常大胆和冒险的行为，因为不管是美国人还是对欧洲人。说起中国，食物、旅游、小商品，制造业等等，都没问题。但是音乐？别开玩笑了，除了《茉莉花》，中国人还会唱什么……
不过商业就和争霸一样，只讲究“成王败寇”四个字，以《we-re-the-s》为背景乐的广告片推出后，不仅球迷歌迷喜欢，球星歌星也喜欢。传统媒体和社交媒体上一片赞誉，产生了极佳的广告效应——世界杯马上就要结束，市场调查却显示，全球有67的球迷以为《we-re-the-s》是世界杯官方主题曲。59的观众以为阿迪达斯是世界杯官方赞助商，eric-r当初极富争议的冒险，现在已变成了履历上闪闪发光的勋章。
当所有问题都汇报完了之后，eric-r头也不抬的问了最后一个问题：“还有什么？”
站在三人中间的中年白人助理合上文件夹，说道：“没有了，所有事情都在正确的轨道上。”
但他右手边那位二十多岁，带有明显混血特征的黑人女助理则说道：“ eric，我觉得有一件事你应该让你知道，方先生正在来洛杉矶的航班上。”
“谁？”
“方晓。”女助理有些别扭的念出中文名，解释道：“《we-re-the-s》的词曲作者和主唱。”
eric-r用力扭了一下手杆，踢飞了一个好球，她毫无顾忌的嘟囔了一句f开头的英文，然后松开手杆，直起身问道：“什么时候的事？”
女助理举起手上的平板，点了两下，示意道：“这是昨天eye&p;上曝光的照片——eye&p;是方先生自己开设的社交网站，在中国非常受欢迎——有粉丝看到他登上了一架从下午4点从香港来洛杉矶的航班，香港到洛杉矶最少要13个小时，现在他应该还在太平洋上空。”
eric-r看了看平板上那张几个女孩子围着一个戴墨镜男子的合影照，问道：“确定是他？”
“是的。”
“为什么？”eric-r皱眉，问道：“他已经推辞了来洛杉矶表演的邀请，为什么会来？”
最左边那位带有英国口音的卷发男子说道：“也许因为个人私事。”
“不。”混血女助理说道；“北京时间昨晚7点30分，方先生的公司确认了照片的真实性，说他想换换心情，所以随便搭乘了一架飞机去旅游，而这架飞机恰好是飞来洛杉矶的。”
中年白人惊讶，叫了一声：“什么？！”
eric-r面无表情的拿过平板，又看了看那张照片，然后吩咐道：“问问中国区，方先生有没有找他们要世界杯门票。”
“我已经问过了，没有。”女助理回答道：“方先生是可口可乐大中华区的广告代言人，他有可能从那边拿到门票，当然，以他的知名度和财富，他可以从任何渠道拿到决赛的门票。”
“联系中国区，我要知道方先生的具体行程。”
中年男子见状，不解道：“ eric，我知道中国市场很重要，但方只是一名歌星，不是足球明星，中国队甚至都没有资格来美国参加小组赛，世界杯决赛马上就要开始了，我们没有必要在他身上浪费时间。”
eric-r径直朝办公桌走，头也不回的说道：“n，告诉他。”
“《we-re-the-s》连续7周位列billbord单曲榜前十，在和firebll音乐商店总下载量超过5000万次。”黑人女助理报出了一连串的数字：“我们的广告v在skyview上点击量超过了6亿。是有史以来点击量最高的广告视频，这还不包括中国大陆……”
“ok，ok……我承认这是一首非常好的歌曲，但那又如何？我们已经拥有了这首歌。方只是一个很多美国人都没听过的中国人。”
“我们只拥有两年的广告使用权！”
“jck。你的脑子是足球做的吗？醒醒，现在已经不是20世纪了。”操着英国口音的卷发男子调侃了几句之后。说道：“去k上看看吧，方可不是来自遥远东方的陌生人，《纽约时报》《华尔街日报》《人物》《cbs晚间新闻》《热线》……几乎所有你知道的主流媒体都提过他的名字，hydr新闻网的主编toy-duff称他是毛+弗里曼+希克斯的合体。在中国拥有无与伦比的影响力。”
“不止是中国，我接到消息，包括《洛杉矶时报》和《综艺》在内的多家媒体都准备去机场等候方的出现……”
如果方晓听到这个评价，一定会哭笑不得，弗里曼相当于前世的扎克伯格，希克斯相当于前世 5乐队的主唱亚当-莱文，一个是科技新贵。一个是流行偶像，这两个合体也就罢了，加上开国太祖是啥意思？他和政治可完全没有关系……
三人说话的时候，eric-r一直在操纵电脑。过了好一会，她抬起头，用很平淡的语气说道：“6月份，可口可乐中国把方先生的歌词印在饮料瓶子上，销量比5月份增长了10，去年同期仅仅增长了7。”
助理们面面相觑，难掩惊讶之色。
随着市场的饱和与健康饮食理念的流行，碳酸饮料日渐失宠，可口可乐在4月份公布的第一季度财报显示可乐出现了15年来第一次销量下跌，作为世界上最著名的品牌以及广告业的超级大金主，这份财报在媒体界和广告界都引起很大的关注。
6月比5月热，饮料销量有所增长不足为奇，但11这个数字就有点恐怖了，要知道可口可乐体量巨大，1就代表几千万甚至上亿个瓶子……
在瓶子上印他的歌词，能提高3的销量？
这是什么样的影响力？
“n，现在中国是什么时间？”
“零点27分。”
eric-r点了点头，拿起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接通之后，很平淡的说道：“sel，我是eric，很抱歉这么晚打扰你……我想咨询一下方先生来洛杉矶之后的日程安排……哦？你也不清楚……ok……再见。”
eric-r放下电话，略一沉吟，开始指挥。
“方的航班几点钟抵达洛杉矶？”
“如果不延误的话，下午255分。”
“派人去机场等他……等下，这里有没有中国人？来自中国的中国人，不是美国的中国人。”
“三个……也许有四个。”
“把他们都叫过来。”eric-r摆了摆手，说道：“jck，richrd，做你们的事情去。”
几分钟之后，名叫n的黑人女助理带着三男一女四个黄皮肤的工作人员回到了办公室，这四个人全是20多岁的年轻人。
“你们喜欢方晓吗？”
所有人都点头，eric-r钦点了方晓的作品作为广告歌，当着她的面，傻子才会说不喜欢。
“用一个词形容他。”eric-r指着站在最左边的一个小个子男生，说道：“你先说。”
她雷厉风行的工作方式显然很有压迫感，那个男生有些紧张的咽了咽口水，说了一个毫无意义的单词：“有名。”
下一个男生说了“传奇”，再下一个则说了“才华”，而最后那个女生说的是“骄傲”。
eric-r盯着她，问道：“为什么说他骄傲？”
“我有一位在香港工作的朋友告诉我，说中国区分公司曾有兴趣请方晓做广告代言人，方晓特意创作一些音乐，亲自去松江开了一场露天演唱会展示给中国区的管理层看，那场演唱会非常成功，但中国区最后却把代言合同给了一位二流电影明星，从那之后，他就不再接任何广告了。”
“愚蠢！”eric-r摇了摇头，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黄媛媛。”
“黄，听着，方晓正在来洛杉矶的飞机上，你现在就去机场，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一定要找到他，和他在一起，然后打电话给我，ok？”
“我可以用公司的资源吗？”
“任何资源都可以。”
等四个中国人离开后，eric-r对n说道：“如果巴西队夺冠了，就以莱昂纳多的名义邀请方去参加庆祝派对。”rgn心领神会的点了点头。
决赛在德国队和巴西队之间展开，德国队是阿迪达斯赞助的，如果夺冠自然皆大欢喜，巴西队虽然是竞争对手赞助的，但队中王牌莱昂纳多却是阿迪达斯旗下的球星，如此安排，可谓稳坐钓鱼台，没有哪首歌比《we-re-the-s》更适合在冠军派对上演唱了……
第一四七章 过客
时差很奇妙，方晓7月12日下午4点从香港出发，在飞机上呆了13小时05分钟，抵达洛杉矶的时候，却是7月12日下午2点55分，反而倒回去了1个多小时。
许可去了台北，才知道自己很红，方晓来了洛杉矶，才知道自己是名人了，不过名人分三种层次，第一层是不管走到哪，都有人认识你；第二层是不管走到哪，人人都认识你；第三层是有人认出来了，但是不相信那是你……
方晓在国内大概勉强达到了第二个层次，但在洛杉矶，最多最多算第一个层次，所以当他贴着剧组化妆师帮忙做的胡子，戴着类似浩南哥的假发，施施然的从机场通道走过的时候，守候在那的十几家媒体记者没有一个认出来的。
果然中国人看西方人脸盲，西方人看中国人也一样脸盲……
洛杉矶的机场和香港的机场没多少区别，高大冰冷的建筑，迎来送往的人群，方晓随便绕了绕，就走出候机室，在门口，他刚想叫出租车，一抬头，却看见了一个蓝底白字的招牌，上面有“-to-los-nles”的欢迎语以及棕榈树和摩天大楼的剪影。
这块牌子，和《穆赫兰道》里金发女孩贝蒂初来洛杉矶时看到的几乎一模一样……
《穆赫兰道》是一部很奇特的电影，方晓前世看过很多遍，他盯着牌子看了好一会，然后掏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
“方先生，要搭便车吗？”
方晓回头，看到一个穿着露脐的条纹小背心和牛仔超短裤的女孩子。黑头发黑眼珠，个子不高，皮肤微黑，苹果脸。柳叶眉。弯月眼，装束很西方。容颜很东方，让他莫名的想到了一种饮料——珍珠奶茶。
“你是？”
“我是eric的助理。”女孩子笑着自我介绍道：“黄媛媛，叫我julie好了。”
方晓一下飞机，就收到了朱琳琳的短信提醒。自然知道eric是谁，他点了点头，问道：“专门来等我的？”
“是的。”
“恐怕要让你失望了。”方晓回身朝机场内部走，说道：“我不打算在洛杉矶逗留。”
黄媛媛快步追上他，问道：“方先生要去哪？”
她惊讶的时候，眉毛上扬，和眼睛分的很开。表情丰富而夸张，配上圆圆的娃娃脸，有种顽皮的喜感，方晓为之一笑。不过他没回答，而是在机场内找到了一个售票台，径直说道：“买一张最快起飞的飞机票。”
“先生，请问你要去哪里？”
“任何地方。”方晓停了一下，问道：“最近的航班去哪里？”
“3点55分，去达拉斯。”
“ok，我买一张。”
黄媛媛目光转动，上前说道：“两张，坐一起的。”
……
7月12日早上9点32分，黄媛媛用“骄傲”形容方晓，三天后，她觉得应该用“疯狂”来形容方晓——他整整飞了三天，从洛杉矶到达拉斯，从达拉斯到芝加哥，从芝加哥到巴尔的摩，从巴尔的摩到丹佛，从丹佛到凤凰城……
飞来飞去，飞了十几个城市，每到一个城市，方晓走出机场，拍一张照片，然后回头，买最近起飞的机票奔赴下一个城市，没有目的，没有计划，不住酒店，不进饭馆，在飞机上睡觉，在飞机上进餐，不洗澡，不上网，不刮胡子，不看报纸，不和人闲聊，要么闭目休息，要么睁眼发呆，如果不是偶尔打电话和说话的时候表现正常，黄媛媛觉得他真的疯了。
事实上不仅黄媛媛觉得他疯了，很多人都觉得他疯了，当方晓连续飞了4个城市，发了4张机场照片之后，全中国的粉丝都知道他在美国玩空中飞人，7月13日下午的世界杯决赛上，《we-re-the-s》再度被唱响的时候，全世界的人都知道方晓已经在美国上空漫无目的的飞过了11个城市，到了7月14日，无数网友在讨论他的举动，无数记者在追逐他的行踪……
“欢迎来到洛杉矶。”
7月15日晚上9点22分，方晓再次回到了洛杉矶国际机场，他举起手机，对着那块广告牌又拍了张照片，与此同时，有七八个记者对着他拍照。
“方先生，请问你下一站去哪里？”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是在寻找灵感吗？”
“是宣传吗？”
在七嘴八舌的问询中，方晓挤开人群，对外走了几步，站在路边，抬头看了看漆黑的夜空，招停了一辆出租车，打开车门，对站在外围的黄媛媛做了个请的手势，黄媛媛叉着腰，长长的吐了口气，然后拖着前天临时买的黄|色行李包，绕过记者，坐进了汽车。
“方先生，能解释一下为什么要这样做吗？”
“life。”
方晓只说了一个英文单词，然后推开面前的麦克风和录音笔，摆了摆手，钻进了出租车。
“先生，去哪里？”
“julie，有什么推荐的吗？”
“利兹-卡尔顿酒店吧，距这里不远。”黄媛媛有气无力的靠在椅背上，抱怨道：“我的腰都要断掉了。”
方晓和司机确认了酒店名之后，用中文对她说道：“谢谢你陪了我三天。”
“不用谢。”黄媛媛呻吟了一声，摇头说道：“我是自讨苦吃。”
方晓微微一笑，像她一样靠在后排靠背上休息，过了一会，问道：“谁赢了？”
“什么？”
“世界杯。”
“德国，2:1。”
“那不错。”方晓对足球并无太多兴趣，他随口换了话题，问道：“你移民过来的，还是留学生？”
“我爷爷的爷爷在清朝的时候就移民过来了。到现在100多年了。”
“失敬失敬，原来是正宗美国人。”
“你是在嘲讽我？”
“没，我是恭维你中文不错，像你这样的百年华裔。里外都是黄|色的很珍稀。哦对了，你还姓黄。”
黄媛媛翻了个白眼。嗤笑一声，说道：“我曾经在京师呆过一段时间，会说中文有什么珍稀的……你英文说的也不错。”
方晓呵呵了两声，没解释——他英文本来就不错。前世还曾经因为一个项目在硅谷培训了几个月，日常交流完全没问题。
“准备回去了？”
“嗯，明天就走。”
“在中国一样可以到处飞，为什么来美国飞？”
“我是来美国度假的，度假未必一定要游山玩水。”
“我不信，你一定有别的理由。”
“也许。”
出租车很快就到了酒店，这是一家海滨风情豪华酒店。富丽堂皇，夜景如画，但两人疲惫欲死，无心观赏。匆忙开了两间套房，互道晚安之后，各自休息去了。
脱光衣服，坐进带有按摩功能的浴缸，方晓仰天长出了一口气，仿佛把身体和内心的疲倦和孤独都吐了出去。
父母去世后的第三年，有一天晚上，方晓忽然从梦中醒过来，感觉整个世界一片孤寂，似乎只有他一个人存在，夜幕凝重的如同海水，令人窒息，于是他离开家，跑去了火车站，因为那里人多，热闹。
在火车站呆了一夜，天亮的时候买了张车票回了老家，拜祭父母之后，方晓漫无目的的坐了两天的火车，因为在火车上，所有人都是孤独的过客，同病相怜，孤独的人凑在一起，也就不那么孤独了。
不知道是金城武的那个角色引起了共鸣，还是连续两个多月的高压工作产生了疲惫，亦或是穿越心理后遗症终于爆发了，在看到“欢迎来到洛杉矶”招牌的瞬间，那种孤寂的感觉又出现了，方晓觉得和世界之间隔了一层冷冰冰的玻璃，看人欢笑，看人烦恼，看人喜悦，看人痛哭，但自己心如止水，波澜不惊，仿佛没心没肺的机器人，又仿佛打单机游戏的玩家。
这种和世界脱节的感觉让人恐惧……
《穆赫兰道》讲了一个梦的故事，难道我也在梦中？
于是方晓如法炮制，再次来一次漫无目的的旅行，经过三天的折腾，当再次回到那块招牌前时，他清楚的感觉到自己非常强烈的想念家里的两个妹子，想念她们的笑容，想念她们的气息，想念她们的温柔，总之他和世界终于又连上了，不再单机……
方晓探身拿起放在浴缸旁边架子上的手机，拨通了许可的号码。
“飞够了？”
“这么快就知道了？”
“eye&p;已经变成空中飞人行踪报道集中营了。”
“呵呵呵……你在做什么？”
“在开车，和小妖精一起出去吃饭，等会再去看看房子。”
“小妖精也在？”
“在……妖精，叫一声给你男人听听。”
“不要啦小可，我只喜欢你，哪有什么男人。”
方晓被乔雅丹妖媚的声音弄的哭笑不得，他把脖子以下全都沉进水里，笑着说道：“就知道你们俩有一腿，果然我一走，j情就暴露了。”
“既然被发现了，那不妨告诉你，以后老老实实的做按摩棒，随传随到，不准再乱跑发疯，否则不要你了。”
“还要包我们满意！”
“你们俩也太直白太se情太不要脸的吧……”
许可和乔雅丹都是偏硬朗独立的性格，只不过一个刚中带柔，一个柔中带刚，只有在家独处的时候才会痴缠腻歪，出门在外极少做小女儿态，方晓知道她们这是用瞎说来表达牵挂，心头一片温馨，和俩妹子调笑了一会，说道：“我等会让酒店订机票，明天就回去。”
“知道了。”
然后两边都没说话，过了一会，乔雅丹说道：“唱首歌听听，好几天没听你唱歌了。”
“都听了几个月了，不嫌烦呀？”许可先是不屑，然后提要求：“唱首英文歌听听，我不信你在美国飞来飞去没写歌。”
“那好吧。”
“等一下，小妖精要录音……好，可以唱了。”
方晓于是举着手机，唱了一首很老的歌。
“……
there-re-s-i-ber
ll-y-life
though--hve--forever-not-for--hve-gone-nd--re
ll-these-s-hve-their-s
with-lovers-nd-ds-i-still---re-ded-nd--re-livg
-y-life-ive-loved-the-ll
……”
纪念前世已逝的，思念今生最爱的……
《-y-life》是方晓在飞来飞去时回想最多的一首歌，这首歌是约翰-列侬为纪念一位名叫sturt的好友而写的作品，位列《滚石》杂志“有史以来最伟大的500首歌”第23名，是一首动听而又入心的歌。
约翰-列侬和保罗-麦卡特尼都是40年代初出生的人，蝴蝶翅膀没有扇动他们的天赋和才华，但改变了他们的人生际遇，两人在方晓前世今生都是流行音乐巨星，区别在于，前世他们凑在一起组了个betles乐队，而今生因为各种阴差阳错的缘故，两人在少年时代始终没有遇到，一直各玩各的，各自写出了不同的作品，各自走出了不同的人生……
没有betles，当然没有《-y-life》……
“你这三天没白飞。”许可听完之后，幽幽说道：“我原谅你乱七八糟的行为了。”
ps：
明天开始恢复正常更新……
第一四八章 心境
这家丽姿-卡尔顿酒店位于洛杉矶西面的海岸边，和着名的威尼斯海滩和圣莫尼卡海滩近在咫尺，在酒店旁边，有一个世界级人造休闲海港，码头上停靠着一排排的汽艇和游船，高耸的桅杆，洁白的船体，碧蓝的海水，随风摇曳，如诗如画。
香港的海港也不错，小可埋怨我不送礼物，不如买艘游艇送给她？
这艘造型不错，可惜太小了……
那艘看起来挺别致的，不知道内部构造如何……
方晓裹着睡袍，端着水杯，站在阳台上，目光游移，像在超市里看玩具一样挑三拣四，然后电话响了。
“方先生，起床了吗？”
“过来吧。”
“ok。”
方晓离开阳台，打开房门，就看到了黄媛媛，她穿着一件黑灰相间的粗条纹长t恤，小巧玲珑的身材配上宽松的衣服，别有一番美感。
“早，休息的怎么样？”
“我从没像昨晚睡的那么舒服过。”黄媛媛用典型的美国人说法方式感慨道：“哦，我爱那张大床！”
“你可以多睡一会，现在还早，刚过7点。”
“我怕再睡下去，你就跑了。”黄媛媛咬牙切齿的说道：“我跟了你三天，可不想人财两空。”
钱钟书说过，经过长途旅行，彼此不讨厌的人，才能做朋友，黄媛媛在方晓心情最差的时候跟着他旅行了三天，丝毫没有让他反感，可以算是好朋友了。
“请进。”方晓示意她去客厅外面的阳台坐，说道：“我正想叫早餐服务，不如一起？”
“那再好不过了。”
阳台上有两张棕色单人沙发和一张木制茶几，黄媛媛坐上去之后。很舒服的扭了扭身体，侧头欣赏朝阳下的美景，说道：“还是有钱好，想要什么就有什么。走到哪都能享受生活。”
“心想事成并不是好事。如果什么都想要就有，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这就是你飞来飞去的理由？”
“不。只是随便说说。”方晓找到点餐单，连同无绳电话一起递给她，说道：“这家酒店的餐厅号称‘洛杉矶美食之最’，你是地头蛇。帮我点一份，我先去换衣服。”
方晓折腾了几分钟，再走出来的时候，黄媛媛已经点好了早餐，问道：“什么时候走？”
“下午3点45分的航班，先去松江，然后转机回香港。”
“祝你一路顺风。”
“谢了。”方晓在她对面坐下。问道：“ 现在世界杯结束了，你的工作算是完成了还是失败了？”
“你现在才关心我的工作，不觉得太迟了吗？”黄媛媛用左手撑着额头，调侃道：“爱上我了？”
方晓笑了。他摇了摇手，拿起玻璃杯喝了一口清水，然后说道：“我听说eric的合同下个月就结束了，你是跟她走还是留在阿迪达斯？”
黄媛媛又露出孩子一样夸张的顽皮表情，说道：“忘了告诉你了，我其实不是eric的助理，我只是在阿迪达斯做兼职的临时工，在去机场蹲守你之前，eric连见都没见过我。”
“临时工？你是在校学生？”
“不是。”黄媛媛撩了撩耳边的长发，略一犹豫，说道：“我是一名作家。”
作家？
你要是说你是演员，或许更能令人相信……
方晓正想调侃，却听到客房服务员的敲门声，他站起来去开门，一边走一边问道：“写小说还是什么？”
“都不是，我正在写一个电影剧本……已经写了一半了。”
洛杉矶是好莱坞的大本营，这里有无数从事影视业的人才，方晓也没在意，等服务员摆放好早餐，入乡随俗的给了小费，打发走之后，他看着面前盘子里两块黑乎乎的饼状食物，问道：“这是什么东西？”
“cit香菜土豆煎饼，味道很不错的。”
方晓撇了撇嘴，拿起刀叉，试着吃了一口，感觉确实很美味，于是满意的点了点头，赞道：“你很懂得美食。”
“100多年前华人来美国，要么干苦力，要么开餐馆，我家就是开餐馆的，开了100多年，要是还不懂吃，就说不过去了。”
“你家开的是中餐馆吧？”
“最初当然是中餐，不过现在也做西餐，中西结合。”
“这么说你厨艺应该不错？”
“我会吃，不会做，我哥哥是大厨。”黄媛媛拿起咖啡杯，轻啜一口，说道：“如果你中午有空的话，我请你去尝尝他的手艺。”
方晓抬头看了看她，问道：“你还有哥哥？”
“三个。”
“那你真幸福，从一出生就有三个汉子照顾……”方晓和她闲聊了一会之后，问道：“你能联系到eric吗？”
“我只有她真正的助理的电话。”
“等会打试试。”方晓吃掉最后一小块煎饼，说道：“我想请她吃午餐，顺便谈点事。”
黄媛媛雷厉风行的拿出手机拨了个号码，接通说了几句之后，盖住麦克风，轻声问道：“n问在哪里吃饭。”
“去你家的餐厅好了。”
黄媛媛扬起眉头，做了个鬼脸，结束了通话之后，她笑着说道：“怎么，照顾我家生意，算是报答我这几天帮你跑腿的辛苦费？”
方晓耸了下肩。
“eric对食物非常挑剔，我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