拥有很高人气的综艺节目《娱乐对对碰》。
台湾娱乐节目和内地的制作模式不同,像《娱乐对对碰》这样每天播出的带状访谈类综艺节目,并不是现场直播,而是录播,一天录完整周的内容,然后再剪辑制作成五集,从周一放到周五,比如此时正在录的这一期,叫做《来了!》,而30分钟之前,这里录的则是《天啊!我以前真的不会做头发》……
男主持人先说开场白:“今天呢,我们邀请到了四位很有份量的嘉宾,他们其中三位是我们台湾音乐圈的大明星……”
女主持人插话反驳:“也不全是大明星吧?坐在最边上的那个谁谁谁,头发都白了的老头,我就不认识。”
“你居然说夏先生是谁谁谁?我告诉你,得罪了他,以后别想在台湾发唱片了。”
“不发就不发,反正就算我说了好话,那个谁谁谁也不给出唱片的机会,你说是吧夏老头?不是不是哈哈哈……是夏老板。”
男主持大笑,然后说道:“好了,让我们欢迎今天的嘉宾,标靶唱片的总经理夏云深先生,黄之健大哥。韦雨纯小姐,以及来自内地的大明星许可小姐,欢迎。”
《娱乐对对碰》的知名度颇高,已经成为台湾的一个旅游项目了。每次录影都会有很多游客进来当现场观众。主持人介绍完嘉宾之后,掌声和喝彩声大作。许可站起来,拿起放在旁边的两个小箱子,送给主持人。
“哇,好漂亮!这就是那个‘半生缘’吧?”
“是的。这是我们6月18日演唱会的典藏版套装。”
“真的好漂亮!这是我做主持以来收到最漂亮的礼物了。”
“也是最贵的吧,这个据说要6000多新台币……是从这边打开吗?”
在许可的指点下,男主持打开箱子,从里面拿出来音乐盒,托在手上给摄影机拍特写,赏玩了一会之后,女主持打量了一下站在她身边的许可。说道:“哎,你很会穿衣服耶,这一套衣服要是别人穿着来录节目,我会嫌她们不够尊重我。你穿起来很得体,而且很好看。”
许可上身是一件素色的松垮缎面衫,下身是齐膝的橄榄色裤裙,脚下则是简洁的双束带松糕鞋,粗看很普通随意,细看却匠心独具,有一种自成一派的淡定高冷范儿。
“很好看吗?”
“很好看!”女主持说道;“这一套要是韦雨纯来穿,一定会像个站街小妹,你穿就像个模特,而且我发现你很喜欢穿中性服装耶,前天晚上开prty时你穿的风衣,也很好看。”
“你们前天见过?”
“见过啊,严家三公子包下了台北最大的酒吧给她接风,作为一个prty-,怎么可能缺了我。”
夏云深老神在在的翘着二郎腿坐在那,抬手点了点两人,插话道:“许可被称作女王中的女王不是没有道理的,小c你这个prty-站在她身边,就像个服务生。”
“那个谁谁谁!这里是演播室,不是录音室,这是我的地盘,你这么说要考虑清楚后果哦,小心我k你……哎,你这衣服在哪里买的?”
“你这话题变的也太快了吧?!”
“这是香港一位时装设计师朋友帮我定制的……”
闹腾了一会之后,许可回到自己的座位坐下,开始进入正题。
女主持先问许可:“你来台湾之前,有没有想过会这么红?”
“没有,我一直觉得在台湾不会有人认识我,所以那天去逛士林夜市被人了出来之后,我自己都很惊讶。”
“怎么可能没有人认识你!你们f&p;q在网路上那么红,在台湾也很受欢迎的。”
“对啊,现在很多歌手在夜总会或者做活动的时候都会翻唱你们的歌,我记得韦雨纯上个月在台大做音乐会的时候,就翻唱了好几首歌,是吧韦雨纯?”
“是,我唱了《遇见》和《我在那一角落患过伤风》,还有《有没有人告诉你》。”
“《有没有人告诉你》是哪首歌?”
“是我们五月份出的一首歌。”许可解释道:“方晓当时从eye&p;上抽中了一张火车票的照片,就写了这首歌……当火车开入这座陌生的城市,那是从来就没有见过的霓虹……”
“啊对对,原来是这首歌,你一唱我就想起来了,我记得视频里方晓坐在火车站的屋顶上自弹自唱,对不对?超级酷!不仅酷,光是想想都觉得很浪漫,用一张火车票都写出这么好听的歌。”
“小c姐也看我们《f&p;q梦想秀》?”
“当然看,你们每一首歌都写的那么好,怎么可能不看,而且我告诉你,看过视频之后,晚上做梦都是方晓的影子,然后第二天起来就觉得好舒服。”
“喂,你在人家女朋友面前说这种话,不合适吧?”
“做梦和方晓一起吃冰淇淋,应该没什么吧?”
“你……你做梦吃冰淇淋,然后还很舒服?”
“不可以吗?”女主持人故意舔了一下嘴唇,然后扭头问许可:“方晓什么时候来台北?”
“冬天吧。”许可很闲适的坐在椅子上,笑着说道:“台北冬天应该没有冰淇淋卖吧?如果有的话,那就不来了。”
几个人一起大笑,笑过之后,男主持人问道:“许可小姐为什么觉得自己在台湾不红?”
“我觉得我在哪都不红。我是弹贝斯的,贝斯手很少被人关注,那什么qoq,都是媒体瞎掰出来的。我只是乐团的管家婆而已。”
“可是你也唱了很多歌啊。演唱会之前的《天空》《午夜前的十分钟》都是超好听的歌,演唱会上的《我只在乎你》《人间》还有那首《爱情》。都被唱疯了。”
“我们来问问其他人的看法好了。夏先生,你认为许可小姐算大明星吗?”
“算,当然算。”夏云深换了个坐姿,侧身看了看许可。说道:“她走到哪里都是焦点,这种气质我只在姜雁容身上看到过,姜雁容要不是大明星,就没有明星了。”
“黄之健大哥呢?”
“我这么说吧,我每天晚上睡觉前,都会拿手机看一会新闻,最近一阵子。我每天都能看到有关她的新闻,前天有她做了什么什么,昨天有她穿了什么什么,今天又有她去了哪里哪里……都这样子了。还不算明星?”
黄之健是台湾90年代“四王四后”之一,人很有亲和力,他又举例说道:“其实她在内地才是真的红,你们知道吧,前几天她穿了件卷袖口的衬衣逛街,被人拍了,第二天网路上就有人卖同款的衣服,昨天我坐飞机回台北的时候,在机场看到好几个女孩子都穿着那种短袖卷边的衬衫,真的很红。”
“韦雨纯,你觉得呢?”
“当然是大明星,小可姐要不是大明星的话,我就只能算卖唱女了。”
在三人评价的时候,许可一直带着淡然的笑容,等他们说完了之后,才轻轻的摆了一下手,辩解道:“这三个人都在瞎说,他们是我特意拉过来壮声势的,在录之前我就拜托了,请他们一定要帮我多说好话。”
“你很害怕上我们节目吗?拉三个人过来壮声势,这样子反而搞的我们好害怕。”
“因为我听说小c姐对比她漂亮的女嘉宾不怎么友善……”许可打趣了女主持一下后,说道:“其实我不太会参加这种娱乐节目,怕冷场,所以约了他们三个来帮忙活跃气氛。”
“我觉得你很会说话啊,一点都没有冷场的感觉。”
“没有,我这人比较冷,不太会讲笑话。”
“我觉得许可小姐比其他内地来上我们节目的明星要放松的多,不拘谨,也很会讲话。”
“那可能是因为我是网络歌手的缘故吧,网络歌手都不怎么在乎形象。”许可笑了笑,说道:“小c姐知道的,连那么大的prty,都能被我弄冷场。”
“哎,这个问题我正想问你,应该……可以问吧?前天在酒吧开prty时,你真的拿酒泼了某个人?”
“某个人是谁?”
“这个我不方便说。”女主用看似小声却谁都能听见的声音对男主持说道:“就是有个我们都认识的人,要和许可喝酒,她说不会喝,那人就一直劝,劝了很久,后来我听说她拿起杯子,泼了那人一脸酒,然后prty就散了。”
“没有。”许可摇手否认,说道:“我是觉得他喝醉了,就把他杯子里的酒倒掉了,没有泼他,那样做的话,很不礼貌。”
“这么说,许可小姐是不喝酒的人?”
“我会喝一点,但很少喝。”
“好了,问下一个问题:严公子在追你吗?他特意去机场接你,又开那么大的prty欢迎你。”
“不是的,他不可能追我的。”许可笑了,解释道:“他是我小学同学,好几年没见面了,他这人从小就喜欢张扬,搞什么都恨不得让所有人知道。”
“小学同学?”两个主持人很吃惊,追问道:“你小学在台北上的吗?”
“不是的,pul曾经在羊城读过半年书,和我一个班,算是青梅竹马的小伙伴吧,十年前我也来过台北,在他家住了一个星期,他带我到处玩,当时关系挺好的。”
“十年前,那时候你10岁?”
“差不多。”
“和父母一起来的吗?”
“是的。”
两个主持对视了一眼,然后女主持试探着问道:“网路上最近有个帖子很火,说你是内地大富豪沈山博的女儿,那个是真的吗?”
许可点了点头,很自然的承认道:“是的,他是我爸爸。”
世界上三大电子准系统代工企业,嘉石排名第三,台湾的仁硕排名第二,两家企业在规模和产值上相差无几,产品线也高度重合,竞争非常激烈,前阵子两家企业为了争夺新款手机的订单大打口水战,引发媒体广泛关注,因此沈山博的名字对台湾民众而言并不陌生,许可大大方方的承认,让所有人都为之震惊——受丑闻影响,嘉石集团最近股价低迷,沈山博的财富缩水很多,在最新版的内地富豪排行榜上处在40名开外,比去年跌了十多位,但即使如此,他名下仍然拥有超过30亿美元的财富,是货真价实的超级大富豪,而且嘉石集团涉足多个行业,有近百万的员工,这也让他拥有比一般富豪大很多的政治和社会影响力。
30亿美元的家产,放在台湾,可以杀入富豪榜前十名了……
这是含着金钥匙出生的贵公主啊……
难怪台北的那些公子哥个个趋之如骛……
两个主持人都是经验老道之人,轻轻放过了敏感话题,只问了一些不怎么尖锐的问题。
“许可小姐,你和方晓创办公司的时候,沈先生提供资金支持了吗?”
“没有,我当时不想爸爸插手,所以没有告诉他,方晓卖了两首歌,我和小乔拿了打工赚的钱,三个人加起来一共45万,就这些。”
“只有45万吗?”
“嗯。”
“我听说7月1日方晓开过发布会后,你们公司的估值立刻涨到了20亿美元,折合人民币大约140亿,只用了3个月,从45万暴涨到140亿……哇哦,太难以置信了!”
“3个人,3个月,比我30年赚的钱都多。”夏云深捋了捋头发,笑着自嘲道:“你们这节目我来过很多次了,每次看到小c就想走,今天之所以陪许可来上节目,就是想向她讨个好,让她叫我怎么做生意。”
“夏叔叔不要这么说,我们那只是纸面上的数字,当不得真,哪有您实实在在做出来的成就高。”
“钱多到一定程度,那不就是数字嘛。”
女主持把手卡一丢,大声嚷道:“导播,帮我买张飞机票,我现在就要去香港找方晓。”
“干什么?”
“请他吃冰淇淋,然后让他教我怎么把钱变成数字……”
笑场过后,男主持问道:“许可小姐这次来台湾,是考察ktv市场还是和夏先生谈合作?”
“ktv不是我负责的业务,我这次来是和标靶唱片谈合作的,我们准备在台湾寻找一名乐团的新成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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牙肿的连粥都喝不了,手指又被玻璃划了个大口子,最近真是悲剧……
第一四四章 拍摄
在一条有些老旧也不怎么繁华的街边,有一家卖热狗和冷饮的快餐店,店面很小,屋里屋外加起来也就六张小餐桌,柜台右侧的墙上有一个挂钟,显示时间为晚上9点54分。
乔雅丹穿着廉价的黄|色制服,背对着店门,用抹布慢慢的擦拭食品操作台,在她旁边,有一个同样穿着制服的女服务员,双手搭在柜台上,和店里唯一的顾客聊天。
那位顾客个子不高,有些虚胖,小眼睛,厚嘴唇,背着黑色的斜挎包,穿着白衬衫灰裤子加一双运动鞋,看起来既老成又老土,他有些局促的坐在店门口低矮廉价的餐桌前,一边吃着热狗,一边有些含糊的说道:“f&p;q的演唱会快开了。”
“是啊,听说票很难抢。”
“我今天中午看报道说,有中学女生愿意用初夜换门票……”男顾客咬了一口热狗,说道:“f&p;q真能炒作!”
“也未必是炒作,一张门票值一万块呢,睡一晚上换一万不亏啊,以前不是也有报道说女学生用初夜换手机么?一个手机才5000。”
“哪有这么算的。”
“也就你们男人觉得那什么夜不夜的值钱,其实啊,反正不知道哪天就稀里糊涂的被某个乱七八糟的男人弄没了,还不如拿去换点值钱的东西,捞点好处。”
乔雅丹擦完操作台,转过身来,开始擦柜台,那个顾客盯着她看了看,拿起饮料杯,喝了一口。问道:“你们想不想去看演唱会?”
“想啊,你能搞到票?”
“我有同事抢到了两张票,他要出差,去不了。想转手。你们要是想要,我可以帮你们问问。”
“切!我还以为你请我们去看呢……我一个月工资才两千不到。网上二手票都炒到三四千了,买不起。”
乔雅丹一直沉默,她擦完柜台,在水槽前洗了洗抹布。拧干挂好,然后抬头看了看时钟,对那个男顾客说道:“曹先生,不好意思,我们要打烊了。”
“哦,好,好。”
男顾客抽了张纸巾。略微匆忙的擦了擦嘴角,站起来从裤兜里掏出钱夹,拿出了一张百元大钞,递给乔雅丹。在她找零的时候,那个服务员走出店面,收拾街边的餐桌。
“那个,你去看f&p;q演唱会吗?”
乔雅丹抬头看了看他,说道:“那天我要上班。”
“可以请假的吧?我……我这里有票,我请你看。”
乔雅丹把零钱递过去,正视他,说道:“演唱会太吵闹了,我不喜欢去那种地方。你请小云去看吧。”
男顾客一脸失望,他动了动嘴唇,但什么也没说,然后转身朝外走。
“停!”
监视器后面的方晓叫了暂停,抬手示意演员过来。
《f&p;q大电影》这个剧组,从摄影到场记,从化妆到后勤,几乎全是拍《f&p;q梦想秀》时的旧班底,而31集《f&p;q梦想秀》里,至少拍了40部类似《光阴的故事》和《睡在我上铺的兄弟》那样附会歌词的迷你单元剧,不仅幕后工作人员磨合的默契无比,一些经常出镜的台前演员也积累了不少表演经验,这也是方晓拍的飞快的缘由之一。
这个演男顾客的演员名叫薛霖,其实是《f&p;q梦想秀》的剧务,很喜欢演戏,以前上过几次镜,表现的很好,相貌又有“古典的忠厚感”,所以被方晓安排来演一个自卑的暗恋者,而那个女店员,则是化妆师之一,名叫崔云,虽然看起来年纪不大,其实已经30多岁了,有十多部电影和电视剧的工作经验。
“老大,哪里有问题?”
“我觉得最后这一段不够自然。”方晓拖动进度条,指着最后两人对话的场面,对乔雅丹说道:“这个表情是不是有点太硬了?”
乔雅丹看了一遍录像,然后拿起放在监视器旁边写着字的4纸,轻声阅读上面的句子,那不是台词,而是内心独白,是画外音。
“我觉得拿身体换门票很可悲,每个女孩子的身体都比她想象的要宝贵,如果不能给喜欢的人,就应该拿去换值得的东西,比如换一个工作,换一套房子,如果那个男人合口味的话,换一杯啤酒也可以,至少我会有个不错的回忆……演唱会门票?那个太飘渺了,因为门票上的价格,并不能代表演唱会好不好,或许唱的很糟糕,或许根本听不清……总之,用宝贵的东西换一个飘渺的东西,很蠢,如果是我,我宁愿去换一个真实点的东西,比如几年的稳定生活……刚才那个男人,他很真实,但是我现在还年轻,我不喜欢稳定。”
她把句子来回看了几遍,然后说道:“我再试试。”
乔雅丹很有演戏天赋,在镜头面前非常自然,而且能很轻松的融入角色中,这是方晓最看重的特质,他不是专业导演,不讲究什么高深的演技和细微的表情,他只以一个观众的心态去导演这部戏,要求就两条,第一要真实自然,第二不能出戏——许可就因为形象气质太过强势,总和周围环境和人群有突兀感,所以戏份全被砍掉了,只留个客串的路人甲角色。
场记上前,把时钟拨回9点54分,然后各就位,重新开始拍了一遍。
“那个,你去看f&p;q演唱会吗?”
“那天我要上班。”
“可以请假的吧?我……我这里有票,我请你看。”
乔雅丹笑了笑,把零钱递过去,说道:“演唱会太吵闹了,我不喜欢去那种地方。你请小云去看吧,她很喜欢看f&p;q。”
这个笑容很微妙,有点像应付,有点像感动,又有点像自怜。方晓抱着手臂,微微颔首,很是满意。
男顾客动了动嘴唇,想说什么。但什么也没说。他迟疑着抬起右手挥了挥,算是告别。然后从小云身边走了。
薛霖这个肥肥,虽然形象不咋的,还真是个演戏的好料子,会跟着对手的情绪走……
“他跟你说什么?”
“没什么。”
乔雅丹若无其事的把餐桌收拾好。从柜台底下拿出一个背包,锁上卷闸门,和小云一起走到路口,然后一左一右,各自分开。
“ok!”方晓站起来,鼓了两下掌,宣布道:“今天就到这里。收工了。”
为了表现失恋和孤独的感觉,方晓这部戏有很多夜晚街头的场景,为了避免围观和马蚤扰,剧组干脆昼伏夜出。在半夜拍,道具时钟显示是10点钟,真实时间已经是凌晨4点多了,正是人困马乏的时候,因此一宣布收工,所有人都出了一口气,纷纷开始收拾东西。
《f&p;q大电影》没有特技,也没有大场面,场景都是现成的,人物角色虽然多,却基本都是独角戏,拍起来简单,用的器材也不多,把电源、灯具和摄影机几个大家伙收拾收拾,就基本搞定了。
“老大,我们先走了,明天见。”
送走两辆载着剧组成员的商务车,方晓拉开suv的车门,坐进去之后,见乔雅丹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于是说道:“困了?困的话我把后排放倒,你先躺一会。”
“不用,我不困。”乔雅丹睁开眼睛,说道:“我是在想台词。”
方晓发动了汽车,问道:“哪句台词?”
“就是那些画外音,你是怎么写出来的?”
“瞎写出来的。”
“我觉得写的很真实。”
“那些话是我模仿蒜蓉网上的文青和小资的口吻瞎掰出来的,烘托气氛用,一点都不真。”方晓调转车头,驶出街口,笑着说道:“如果连你都觉得真实,那一定能骗全中国的女孩子进电影院看这部电影了。”
乔雅丹动了动身体,说道:“你知道吗?我以前就是那种想法。”
“什么想法?”
“就是拿身体去换一些利益之类的想法。”
“那不是很正常的想法吗?”方晓呵呵两声,说道:“对人类而言,全天下就两样东西,一样叫做物质,一样叫做感情,人一辈子,不就是拿身体去换物质和感情吗?老实工作的人是拿身体换物质,亡命打劫的人,也是拿身体换物质,只不过有的快有的慢而已,感情也一样,有的人用一辈子去爱一个人,有的人用一夜去爱一个人。”
他瞥了一眼乔雅丹,然后耸了耸肩,说道:“你看,这种画外音我一会就能写一堆。”
乔雅丹笑了笑,她坐正身体,侧头看他,说道:“我觉得你要再这么拍下去,这部电影票房一定会很惨。”
“为什么?”
“因为它太冷了,没有人喜欢看这样的电影。”乔雅丹伸手抚摸方晓的手臂,说道:“你最近这两天状态不太好。”
方晓默然。
确实不太好……
骤然大富大贵,难免心态失衡,在演唱会之前,有沉甸甸的工作压着,无暇他顾,而演唱会一过,压力一松,忽然有种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上不着天,下不着地,拔剑四顾心茫然的空虚感。
为了消除空虚感,方晓匆匆忙忙的上马了《f&p;q大电影》,给自己找事做,因为一部电影拍坏了,损失不了多少,可如果用这种心浮气躁的态度去经营公司,不仅有可能损失惨重,还有可能把大好局势葬送掉。
毕竟他前世只是个懂一些it技术,懂一些音乐知识,有一些想法的普通人,没有管理大公司的经验,又讨厌去搞应酬,既然公司架构已然完备,战略布局也已清晰,每个项目都有经验丰富的职业经理人在运作,那就没有必要插手太多,垂拱而治没什么不好,反正谁也取代不了他在谷歌公司里的战略地位。
方晓不缺钱,又有关系,剧组成员除了《f&p;q梦想秀》的团队之外,还聘请了几位电影圈里的大牛人来帮忙,比如摄影指导是拿过柏林电影节银熊奖的吴凤桐,艺术指导是入围过奥斯卡最佳服装设计提名的徐伯阳。副导演和剧务也都是从南方影业公司借过来的资深老江湖。
有这些人坐镇指导,什么镜头都能拍的出来,所以最初几天顺风顺水,一路拍下去。方晓只需要安排好场景和剧情。然后坐在监视器前说行还是不行即可,很轻松。也很惬意,但是拍着拍着,他就觉得不对劲了,这个不对劲。不是剧本不对,也不是演员不对,而是情绪和感觉不对。
其实在开机之前,方晓觉得《重庆森林》并不难拍,脑海里有原作可以参考,手上也有现成的故事,只要演好了。拍出来就行了,但是真拍起来,才发现完全不是那么回事,电影是一门非常精密的艺术。哪怕是一模一样的故事,在两个世界里复制起来都没那么简单,何况他还把情节大修大改了一番……
《重庆森林》是一部哀而不伤的电影,虽然讲的是失恋和孤独,但并不压抑,观看起来很轻松,尤其是第二个故事,王菲古灵精怪的表演,给电影增添了很多亮色,结局也很美满,整部电影一直处在“失恋”“孤独”“恋爱”的动态中,有一种缘分妙不可言的喜剧色彩。
但是今生的香港和前世的香港是完全两个城市,原作中那种生活环境无法复制,2014年和1994年的时代气息也完全不同,再加上方晓一时半会找不到像王菲那样特立独行而又性格鲜明的演员,所以他只能把整个故事都砍掉,套用《真爱至上》的电影结构,用《f&p;q梦想秀》衍生出来的几个新故事代替。
然而王家卫是一个玩气氛和情调的高手,他的电影,故事不重要,细节很重要,方晓想出来的新故事,情节和编排都很巧妙,但他以前从没拍过电影,时间又紧张,把握和利用细节的能和王家卫比,可谓天壤之别,所以拍来拍去,总是拍不出来原版那种独特而又勾人的情调,而文青小资电影要是没了情调,就像泄了气的娃娃一样无趣又干瘪。
无奈之下,方晓只好反复去回想揣摩金城武的那一段故事,希望能通过那个故事,模拟出原作的味道,那段故事和他这个身体的原主人遭遇的有些类似,所以他不仅把它拍了出来,而且还亲自上阵主演,过了一把戏瘾——金城武在1994年还是个纯粹的偶像影星,他的戏并不难演,当然那些细节都被改掉了,比如警察身份改成了学生,凤梨罐头改成了啤酒,街头改成了校园。
但林青霞饰演的金发女郎以及她那段故事和f&p;q所处的环境完全不同,所以也被删掉了,没有了林青霞,金城武就只剩下失恋和孤独了,方晓这些天一直在琢磨着弄个什么样的女人出来,以及安排什么样的桥段,才能让金城武这个角色走出孤独,然而琢磨来琢磨去,没琢磨出头绪,反而把自己陷进去了,处处流露出孤独和寂寞的心态,因此这两天拍的场景和独白,就像凌晨四五点的街头一样,又冷清又黑暗。
“我真是自讨苦吃!还不如让慧慧直接把演唱会花絮剪成电影了事。”方晓自我剖析了一番之后,砸了砸方向盘,发誓道:“以后再也不玩这种没有剧本,随着性子拍电影的事情了!”
“你已经在小可面前做过很多次这样的保证了。”乔雅丹鄙视的哼了哼,说道:“我看你一辈子都改不了了。”
方晓干笑。
“你状态不好,不仅是电影拍的不顺吧?”乔雅丹闭上眼睛,用一种奇怪的声音说道:“小可在台北遇到了青梅竹马的好朋友。”
“我还不至于去吃一个富二代的醋吧,他家钱还没我多呢。”
“感情这事,和钱有什么关系。”
“你这挑拨离间也太明显了点吧?”
乔雅丹没回应,过了一会,又睁开眼睛,幽幽说道:“沈叔希望我换个地方住。”
方晓闻言一愣。
“他今天打电话给我,说上次用酒吧换我的股份,让我吃亏了,所有要送一套房子给我做补偿,在尖沙咀,离酒吧不远。”乔雅丹揉了揉额头,说道:“搬走也好,我准备把爸妈和小弟接过来住一阵子,住这边不太方便。”
方晓沉默了半响,说道:“沈叔送的房子先放着吧,我再买一套给你,尖沙咀太远了。”
“那也行。”
第一四五章 翻唱
方晓睁开眼睛,在窗帘过滤后的朦胧的光线里,见到了许可晶莹如玉的容颜,她正坐在床边附属的沙发上,盯着他看,也不知道看了多久。
“看什么?”
“没什么。”
方晓慵懒的翻身,抱着被子侧对着她,问道:“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回来一会。”
“几点了?”
“快12点了。”
方晓和许可对视了一会之后,仰面朝天,四肢大张的伸了个懒腰,笑着问道:“累不累?要不要我给你按摩按摩?或者你给我按摩按摩?”
许可嗤笑一声,站起来走到窗口,拉开窗帘,让灿烂的阳光照了进来。
“起来吃饭。”
“先按摩吧。”
“按你个头。”许可推了一下滑动门,走进衣柜间,从里面拿出一套衣服,丢给他,娇嗔道:“看你这半死不活的样子!我才走两三天,小妖精就要把你榨干了。”
“没有啊,这两天我们很纯洁,昨晚都分房睡的。”
“你骗谁呢?”许可哼了一声,又走过去打开窗户,拆穿了他的谎言:“满屋子都是小妖精的香味。”
“这几天你不在家,相思成疾,所以昨晚我和小妖精两人在这里借酒浇愁,互诉心事,说着说着就睡着了。”方晓一边换衣服,一边胡言乱语的调戏:“你看,雄姿英发,气宇轩昂。”
虽然在一起胡天胡地很久了,但俩妹子在闺房里的表现完全不同,如果是乔雅丹,这会说不定就配合他来个小乔初嫁度春宵,但许可只是瞄了一眼。撇了撇嘴,径直朝外走。
“喂,真不按摩啊?”
许可头也不回的扬了扬手,示意他自便。
女王大人回来了就是好……
俩妹子不管缺了哪个。就感觉心里缺了一块似的……
方晓洗澡刷牙。折腾好了之后,刚下楼。就听到许可和乔雅丹说话的声音。
“你要想好,搬走了就回不来了。”
“你不希望我搬走?”
“我希望你从没出现过。”许可不知道碰了什么,发出一声响动,然后说道:“我只是不希望再出什么波折。我现在很忙,你一走,以色狼那沾花惹草的温吞性子,说不定哪天就多了三四五六七出来,有你分一半我已经很不爽了,再来人分,我可受不了。”
“搬走了也一样可以看住他。”
“不行的。现在住在一起,睡在一起,是一家人,什么话都可以说。你一搬走,我们就是两家人,中间隔了一道墙,以后只会越走越远,这中间的空档,不知道会塞进来多少人和事,想着就烦!”
“可是总住在一起也不是办法,上次都被人偷拍过了。”
“我都不在乎,你在乎什么?”
“其实我也不在乎媒体,我只是觉得不管怎样,总归得有个自己的家,有父母小孩要照顾,总不能一直这样吧?”
“你又想要小孩了?”
“以后肯定得要呀。”
“真拿你没办法,才刚毕业就想着小孩,你就不能做做事业?!让色狼在附近买一套房子给你父母先住,那么多钱丢在银行,也不知道送点礼物给我们,小气鬼!”
“想要什么自己买呗,反正账号密码都知道。”
“自己买和别人送那能一样么?”
“不搬的话,沈叔怎么说?”
“他就会瞎搅合,我一会打电话给他……你去看看色狼在干什么,怎么还不下来。算了我去吧,你这妖精一上去,说不定半天都下不来。”
方晓蹬了两下地板,然后穿过拱门,走进餐厅,只见饭菜都做好了,俩妹子坐在餐桌前,一个在吃水果沙拉,一个在喝鲜榨果汁。
“你那电影什么时候拍完?”
“不知道,这两天没感觉。”方晓在乔雅丹身边坐下,拿起瓷碗,说道:“20号估计拍不完了,得多加几天。”
“快点弄完,公司一堆事等着你,别不务正业。”
方晓嗯了一声,问道:“这次去台湾收获怎么样?”
“还算理想,买到了3000多首歌。”许可用精致的小叉子叉着水果块,说道:“那些80年代的音乐公司还好说,音乐人比较麻烦,有的转行了,有的移民了,有的离世了,有的不知道哪去了,多亏夏叔叔人脉广,不然还真不好买。”
许可这次去台湾,一是为寻找乐团的新成员做宣传,二是去买一些老歌的音乐版权。
台湾流行音乐在80年代和90年代盛极一时,出现了很多杰出的音乐人,留下了很多好歌曲,但台湾直到1985年才重新修订了著作权法并加入了国际唱片工业协会,也就是说,在1985年之前,台湾音乐人的版权是没有保障的,那些音乐人写好词曲之后,只能以一口价的方式卖给唱片公司。
1985年著作权法的修订和之后的政治环境放宽,让台湾流行音乐行业一片繁荣,鼎盛之际有上百家唱片公司,其中集制作和发行于一身的就有30多家,然而好景不长,在1992年台湾再次修订了著作权法并对海外资本开放了音乐市场,短短两三年内,这上百家唱片公司被华纳、环球、ei等国际巨头或收购或挤压,杀的只剩下标靶唱片和蝶音唱片等寥寥数家了,1996年蝶音被华纳收购,只剩下标靶一家本土唱片公司独撑,台湾音乐黄金时代终结。
对流行音乐而言,有时候是歌成就人,有时候是人成就歌,好歌有时候需要遇到对的歌手,才会绽放迷人的魅力,如果邓丽君如果没有翻唱《月亮代表我的心》,这首好歌就会无声无息。如果王菲如果没有翻唱《传奇》,这首歌就不会风靡大江南北,大浪淘沙,沧海遗珠。台湾音乐行业繁荣的时候。那大大小小的一百多家唱片公司每年出品的歌曲成千上万,其中必然暗藏了很多因为各种原因没有流行起来的好歌。
方晓记忆力有限。不可能无休止的剽窃,也不可能见人就发新歌,像以前那样两三天就来一首新歌,肯定吃不消。于是他就打起了这些老歌的主意。
翻唱是成本最低、效率最高的再创作,把那些老歌买回来,换上贴合时代的编曲,重新润色打磨,然后再推出去,一举两得,既扩充了蜻蜓音乐的曲库。又有勾住听众的鲜肉,毕竟七八十年代的老歌,很多听众根本就没听过,和新歌区别不大。听过的听众同样也有新鲜感——同一首歌,不同的编曲和唱法,差别可不是一般的大,比如王力宏?br />电子书下载shubao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