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吗?”孟晋扬眼里出现的希望突然变成失望,两个人都没有察觉到,“你这样说只会让我在你不听话的时候下手更重的。”
顾成溪无所谓地说道,“只要这一刻不挨打就好,我是很容易满足的。”今天一整天发生的事情,让顾成溪想通了不少,与其以硬碰硬,不如以柔克刚。所以,为了以后的自由,顾成溪决定暂时放下尊严,忍。
孟晋扬没有说话,重新闭上眼睛,好像又入睡了一般。顾成溪不知道孟晋扬的这种反应究竟是什么意思,于是有些心慌。
但是时间过了十几分钟,孟晋扬还是一点其它的反应也没有,于是顾成溪的心安定了一些,在孟晋扬的怀里找了一个舒服的地方,也开始睡觉。
孟晋扬休息了,不代表孟家的其他人也可以安安稳稳地入睡。
“父亲,”孟晴悠正在哭着打电话,“你真的不能早一点回来吗?一个月的时间,我要怎么熬?”
“这五年你不都这样过了吗?再熬一个月也不成问题。”孟宏瑞在电话那头说道,“我知道你喜欢孟晋扬,可是你为什么要私自干预他的事情呢?你知不知道,你差点坏了父亲的大事。”
孟宏瑞是孟家典型的笑面虎,他的话语越是温柔,就代表他的心里越是火大。
孟晴悠哭得更厉害了,“父亲,你不会不管我的,是不是?父亲,我为了你在这个冰冷的孟家待了五年啊,我只是想要一个孟晋扬而已,父亲,我的要求真的很少……”
“的确很少。”孟宏瑞的话语更加温柔,“你放心,只要你做好我的内应,等到我回去夺取孟家大权的那一天,孟晋扬就会成为你的阶下囚。到时候,你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孟宏瑞说完便切断了与孟晴悠的通话,然后拿起桌上的另一只电话,“你也听见了,要看好晴悠,别让她再在关键时候坏了我们的大事。如果她不听话或者有必要的话,就杀了她。另外,继续散播我会在近期内回国的消息,我就不信孟晋扬会一直按兵不动。”
“知道了。”
那边的通话已断,孟晴悠却还在拿着电话痛哭。
突然,门被敲响了。孟晴悠如惊弓之鸟般躲了起来。
“表小姐,是我,池正新。”
听到池正新的名字,孟晴悠刚刚被吓回去的眼泪又流了出来。如果这个家还能给她一点安全感,那么这点安全感就是池正新给她的。孟晴悠知道池正新是喜欢自己的,所以孟晴悠可以放心地把池正新当做哥哥一般依赖。
孟晴悠快速跑到门口,打开门,扑倒池正新的怀里,“你终于来看我了。”
池正新的心跳速度突然加快,“表小姐,我们还是进屋吧。站在走廊里被佣人们看到了不好。”
“嗯。”孟晴悠邀请池正新进屋。
池正新说道,“表小姐,把袖子挽起来,让我看一下你的手臂。”
“不用了。”孟晴悠把手臂藏在身后,“很难看。”
池正新吞吞吐吐地说道,“表小姐,大少爷已经……已经……把你……给我了……所以你不用害羞了。”
“你说什么?!”孟晴悠失控地叫喊出来,“怎么可能?!为什么?把我给你了?孟晋扬凭什么把我给你了?!我不同意!”
池正新呆住了,“我很喜欢表小姐,难道表小姐不喜欢我吗?”
“不喜欢!不喜欢!”孟晴悠突然发疯般地把池正新往外推,“你走!我不想看见你!”
池正新不明白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但是看到孟晴悠发狂的模样,池正新倒是很明白自己不该再待在这里了,“表小姐,你不要激动,我现在就走。”
“走!”孟晴悠把池正新赶出门外,然后就趴在床上开始痛哭,“孟晋扬,我恨你!我得不到你,别人也休想得到你!”
而池正新站在门口 ,把这一句狠话听得清清楚楚。呵,原来如此。八、一点点的自由
顾成溪穿着提前准备好的白色西装,跟着佣人来到一间会客室里。
会客室很偏僻,顾成溪想要碰见孟哲榆的期望怕是要落空了。不过没关系,顾成溪还没有绝望,因为还有一个孟远晨可以帮他,现在孟远晨是他唯一的希望了。
在会客室等了一会儿,顾成溪听到外面传来了极轻的脚步声,应该是孟远晨来了。
但是门被打开,站在门口的除了孟远晨之外,还有孟晋扬。
孟晋扬的眼神一直很冷,好像在警告顾成溪不该说的话就别说。顾成溪故意忽视掉孟晋扬的视线,却还是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顾老师!真的是你啊!”孟远晨扑在顾成溪的身上,“顾老师,我好想你啊!一个多月不见,你好像瘦了不少,但是你穿白色西装还是这么好看。”
顾成溪能够再次见到孟远晨也是打心眼儿里高兴,所以很自然地伸出手臂,抱着孟远晨,“老师也很想你。”
当初顾成溪在做孟远晨的家庭教师时,就与他的关系亦师亦友,所以孟远晨有这样的举动顾成溪不奇怪。但是他们亲密的举动被孟晋扬看在眼里,却让他觉得刺眼起来。孟晋扬心生不悦,究竟因谁,他自己也不知道。
孟远晨很快就问道,“顾老师,你这一个多月去哪儿了?我为什么找不到你呢?”
顾成溪真的很想说“我被你大哥关起来了,快救我出去”这种话,但是一感觉到孟晋扬的慑人视线,顾成溪什么都不敢说了。
“我要出国深造,这一个月都在准备出国的事情,比较忙,而且还到处跑,所以你才找不到我的。”孟晋扬事先准备好的台词,顾成溪照着讲出来。
“是吗?怪不得呢。”孟远晨有些失望,“顾老师可不可以不要出国?我就快要毕业了,想要自食其力开一个小公司,我很希望顾老师来帮我。”
这是个机会,顾成溪立即说道,“我当然愿意了,但是……”顾成溪说出自己的意愿之后,把话语的主导权不动声色地转移给孟远晨。
孟远晨果然问道,“但是什么?顾老师是有什么苦衷吗?”
顾成溪故意躲躲闪闪地回答,“没……没有……你不要多想了。” 其实,顾成溪在心里说道:拜托你一定要多想啊。
孟远晨开始撒娇,“顾老师,你还是不愿意帮我……大哥,你也帮我劝劝顾老师……”
孟晋扬收起冷得好像要杀人的眼神,对孟远晨说道,“顾老师有自己事情要做,开公司这种小事远晨找别人不也可以吗?”
“大哥,你手里有上千家公司,你当然觉得开公司是小事了。可是我不一样啊,这是我的第一次,我当然要找一个既有社会经验,又知识渊博的人来帮我了,我看顾老师就很合适,我早就中意他了。”
孟远晨话里的“中意”两个字顿时让屋子里的其他两个人的心里都警铃大响。
顾成溪考虑,这个孟远晨看起来非常的单纯善良,这点不像是装出来的,应该不会是第二个孟晋扬吧?
孟晋扬则想着,原来远晨真的喜欢顾成溪,这样更不能让他们接触得过多,顾成溪只能待在我的身边。
孟远晨奇怪地看着同时在发呆的两个人,突然大声喊着,“你们两个人究竟有没有在听我说话!难道我是空气啊?”
“我可以给你找几个和顾老师一样的人才去你的公司。”孟晋扬的语气不自觉地严厉起来,“不要总是缠着顾老师不放,他也有自己的生活。”
顾成溪立即对孟晋扬刮目相看:原来你也知道我有自己的生活啊!那你倒是给我自由啊!
孟远晨不停地摇头,“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我只要顾老师,其他的人我都不要……”
孟晋扬看着顾成溪,眼神变得危险起来。
顾成溪以为孟晋扬是想让自己开口拒绝孟远晨,但是顾成溪还没来得及开口,只听孟晋扬对孟远晨说道,“有一件事情我应该要早些告诉你的,顾成溪现在是我的私人助理,而且已经签了十年的合同。所以,他不能去你的公司。”
“啊?”孟远晨明白了,无论如何大哥都不愿意顾成溪和自己走太近。于是孟远晨不再坚持,“我知道了。可是顾老师既然是大哥的私人助理,为什么我回来之后没有在大哥的身边看见过顾老师?”
孟晋扬冷冷地说道,“以后会看见的。今天就到这里吧,之后你们会有很多见面的机会。”
孟晋扬站起来离开,顾成溪作为他的“私人助理”,当然也要跟着他离开。
虽然不能够从这个孟家逃出去,但是顾成溪今天已经很开心了,因为他从暗处转移到了明面儿上,也就是说,以后他多的是逃出去的机会。
回到房间里,孟晋扬就给了顾成溪一拳,用尽了全力,“我告诉过你不要在远晨面前乱说话,你不明白吗?”
顾成溪弯着腰,额头已经被疼出了一层细汗。顾成溪捂着被打的腹部,实话实说,“为了自由,我在所不惜。”
“自由?”孟晋扬狠狠地把顾成溪摔在地上,“你的自由只能是我给的!”
顾成溪发现自己现在的位置恰好是刚才那个死去的少年躺着的地方,地面虽已被打扫干净,但 是还是有很重的血腥味道。
顾成溪突然觉得很恶心,立即从地上爬起来,跑到厕所里开始呕吐。血的味道,不是孟家的人,还真的习惯不了。
几分钟后,顾成溪从厕所里出来,看到孟晋扬手里拿着自己的手机。
“还给你。”孟晋扬把手机扔给顾成溪,“里面有窃听器和定位仪,你最好不要用它耍花招,手机里也只有我一个人的号码。从现在开始,不管我去哪儿,你都要跟着。”
顾成溪嗤笑,“那我还要手机做什么?”
“有时候我会开很长时间的会议,你无聊的话可以玩手机。你准备一下,半个小时后来书房找我。”孟晋扬说完就走了。
玩手机?顾成溪绝对相信这是孟晋扬一辈子都不会做的事情,也不知道他从哪儿学的这三个字。
顾成溪拿着自己的手机,检查了一下,然后发出一个短信,“鱼已自由,一切如常。”十、跟着我走吧
为了试探这个少年,戎皓龙特意给他松了绑,想看看他是不是会偷袭自己。
少年活动活动筋骨,用那一双好像在黑夜里会发光的眼睛看着戎皓龙,“大哥,你不打我吗?”
“不打你,我怕自己下手太重会把你打死。”戎皓龙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被戎皓龙前面的一句话吓到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哦哦,我叫凌溪。”
戎皓龙的眼神里突然多出一种莫名的情绪,“哪个‘溪’字?”
凌溪很快回答道,“就是小桥流水的那个‘溪’啊。”
戎皓龙指着屋门,“你走吧。”
“你真的让我走?”凌溪掏掏耳朵,“我没听错吧?你不打我,还让我走?我今天是遇到好人了吗?”
“快走。”戎皓龙隐忍着想要杀了凌溪的冲动,“再逗留,我就杀了你。”
“我这就走!” 凌溪慌慌张张地把刚才没吃完的食物抱进怀里,然后跑走了。
戎皓龙特地留意凌溪的背影,和之前刺杀他的火狐的背影不是很像。戎皓龙猜测,也许凌溪真的只是无意之中闯进这里来的。
沙发上还扔着凌溪的袜子,又脏又破的,如果是火狐的话,他应该不会如此委屈自己。
想通了之后,戎皓龙松了一口气。只要不是火狐,其他的杀手都很容易对付。
躺在床上和衣而睡,戎皓龙保持着七分清醒三分睡意,竟一夜无事。那些前仆后继刺杀戎皓龙的杀手们好像突然都消失了……
天亮了,戎皓龙与恶势力的斗争又要开始了。
昨天为了击退前来暗杀自己的人,戎皓龙从警局带出来的子弹全被用光了,所以今天必须要回警局重新填写申请材料,领取新的子弹。
“詹队。”戎皓龙刚回到警局就看到了自己所在刑警大队的队长詹思良。
“还活着,不错。”詹思良说道,“我还以 为你在哪个角落里已经被人杀死了。”
詹思良比戎皓龙大了三岁,很自然地把戎皓龙当做自己的弟弟。因此詹思良不止一次地劝过戎皓龙别太拼命,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如果命都没了,还拿什么与恶势力斗争?可惜,戎皓龙哪里能够听得进去。
戎皓龙知道詹队在关心自己,于是说道,“最近暗杀我的人少了很多,詹队不用太担心。”
“少了很多?”詹思良问道,“那你回来做什么?难道不是为了领取子弹吗?”
戎皓龙笑了,“还是詹队了解我,子弹的确用完了,我保证,没有浪费一颗。”
戎皓龙想起了火狐,又说道,“不是,应该是只浪费了一颗。”
“行了,我还不知道你吗?你不用解释。跟我来办公室吧。”
詹思良递给戎皓龙一张表格,“填完之后去领子弹吧。别人出任务,用不完的子弹都要回来上交,你倒好,每一次的子弹都不够用。你如果不是警察,就你杀了那么多人,早就被枪毙无数次了。”
“所以,我还是做警察的好。”戎皓龙一边填表格,一边问道,“最近孟晋扬有没有什么大的举动?”
詹思良说道,“我告诉过你多少次了,不要再管孟晋扬了,你不可能抓到他的把柄的。得罪了别人,你也许只会失去一条命,但是得罪了孟晋扬,他绝对会让你生不如死的。”
听到詹思良的话,戎皓龙不仅担心起那个人来,不知道他在孟晋扬身边的日子是怎么样的。鱼已自由,一切如常。那么鱼失去自由的时候,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在想什么?”詹思良发现戎皓龙在走神。
“在想什么时候能够抓到孟晋扬。”戎皓龙暂时没有打算让詹思良知道孟晋扬的身边有那个人的存在。毕竟现在的情况是,多一个人知道,那个人的处境就多一份危险。
“你还真是不死心。”詹思良有时候真的很佩服这个只比自己小了三岁的男人。也许戎皓龙的做法才是真男人的做法,可惜詹思良做不到。
“在这个世界上,如果连我都死心的话,就真的没有人敢管孟晋扬了。”戎皓龙突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喧哗声,“詹队,我去看看是什么情况。”
“嗯。”
戎皓龙走出詹队的办公室,就看到了几个刑警押送着一个少年。戎皓龙仔细一看,那不正是昨天晚上从自己的家里逃出去的凌溪吗?
“怎么回事?”戎皓龙走上前询问。
“这小子替别人运送白面儿,被咱们的人发现了,所以就把他逮了回来。”
戎皓龙看着凌溪,“你说。”
“原来你是警察啊?”凌溪突然哭了,一边哭,一边说道,“那些人骗我,他们说如果我把东西交给一个叫做毛头的人,他们就请我吃一顿饱饭,可是我到现在还饿着呢!”
听到凌溪这样说,其他的警察都笑了。
“没出息,不许哭了!”戎皓龙最见不得大男人哭哭啼啼的,就算是毛没长齐的,戎皓龙也受不了。
凌溪立即收声,眼泪啪嗒啪嗒地掉着,却不发出一丝声音,甚是可怜。
戎皓龙对其他几个同事说道,“给我一个面子,把这小子交给我处理吧。”
听到戎皓龙这样说,其他几个警察也乐得解放,于是立即说道,“行,给你吧。反正他好像还未成年,也判不了多大的刑。”
戎皓龙没有立即打开凌溪手腕上的手铐,“你在这里等着我,不许乱跑。”
“这是警局,我敢乱跑吗?”凌溪说着,还从鼻子里冒出一个鼻涕泡。
戎皓龙这次是彻底觉得凌溪不可能是火狐了,因为火狐不可能这么邋遢。
戎皓龙从口袋里掏出一包卫生纸,扔给凌溪,“把自己擦干净。”
“嗯,谢谢大哥。”
戎皓龙又走进詹思良的办公室,把刚才填写的表格拿出来,领取了子弹,然后才走回到凌溪的面前,打开他腕上的手铐。
“你就跟着我走吧。”戎皓龙说道,“我请你吃饭,你帮我找到那些让你转交东西的人。”
凌溪这次学聪明了,“我要先吃饭。”
“没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