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人挥了挥手,抬眼扫了众人一眼,随即温声开口“怎么不见三丫头和五丫头的踪影?”
二老爷坐下之后模样十分谦逊,而身后的二夫人脸上则露出一抹得意之色,讥讽的扫了夏清歌一眼,心里除了兴奋便是对夏清歌知晓消息之后的幸灾乐祸。
“母亲,雨梦和雨佟在刚刚回府时就已经被宫里等候的马车接入宫中了,今日是钰小王爷的加冠礼,皇上便请了一些朝中大臣极其女眷前去参加。”
夏老夫人脸色猛地一变,心里升起一股子怒气,五丫头去参加此次宴席,她并不稀奇,众所周知这一次皇上是铁了心要给钰小王爷立妃,所以今日皇上请了几位世家小姐前去宫内,名义上是前去道贺,实则不过是让慕容钰自己挑选一个合意的女子,不但如此,听说太后这一次也发话了,希望钰小王爷能将两名侧妃也一并选出,好快些为皇家延续香火。
她从五丫头那里得知她对钰小王爷的心思,虽然那丫头刚刚十一岁,谈婚论嫁有些早了些,不过她最疼爱的孙女想要嫁给自己喜欢的男子,她这位做祖母的岂能不答应,更何况对方还是东平王府的世子爷,即便如今皇上对平南王多有防备,可平南王在漠北之地可是称霸一方的,如果佟儿嫁给世子,将来必然会成为东平王妃,这对夏家来说可是做好的庇佑,所以这次佟儿能参加宫宴,她在其中也做了一些推动,虽然此时的修国公府不必凤家在时那本昌荣,可想要在宫内找一位有脸的嬷嬷对她来说还不是难事,并且她还有另外一个原因,就是借此彻底打断夏清歌和钰小王爷的往来,哼!她用心培育的棋子岂有脱离她掌控的机会?
她知道夏清歌和钰小王爷情投意合,正是因为如此,她才要想尽一切办法的拆散他们不可。
夏老夫人的眼神深沉晦暗,带着一股子肃杀之气。
夏清歌在听到这则消息后面色十分平静,其实在来老夫人的院子之前,她就已经从十二仙的口中得知,皇上选择几家小姐前去宫内参加慕容钰的加冠礼,名额中就有她的三妹妹和五妹妹,这两个丫头对慕容钰那只花蝴蝶的心思她岂会不知,心里冷然一笑,不过想要在今日圆了自己的夙愿,就看老天给不给这个机会了。
“哦?府上就那两个丫头去了,为何你没有去?”夏老夫人压下心中怒火,眼神狠厉一闪而过,她岂会不知夏子恒的心思,心里恨得暗自咬牙切齿,不过面上却依旧要保持慈母的形象。
夏子恒和夏老夫人的心态可谓半斤八两,精瘦的脸上也同样带着一层孝子的假面“今日大哥回府,皇上让我在府上迎接大哥就好,大哥此番回京皇上曾说必有中用,二弟在这里就先恭贺大哥了。”
夏子清在他们进来之后就未曾在言语,眼神内的淡漠疏离让夏清歌起了一丝好奇之心,他看似斯文的外表之下似乎也掩藏着许多秘密。
“承二弟吉言,如今咱们二兄弟能同朝共事,为兄宽心不少,毕竟我常年在外,对如今朝堂的事情多有不知,今后还请二弟多加提点。”
“这是必然的,咱们兄弟二人还说这些么?”夏子恒笑的爽朗,可看在夏清歌的眼里,总觉得他是目露凶光。
青华宫内
太后半躺在镶金凤椅上,身穿一件紫色绸缎宫装,姿态优雅风韵,气质高贵绝伦,宫殿内红色的青纱帐缓缓漂浮,身边的婢女见她眼睛微合,朝着一旁的秋月抬眼询问。
秋月低头看了太后一眼,俯身上前道“太后娘娘,皇上请来的那几位小姐如今都在青华宫外等候多时,您可是要宣她们进来?”
皇太后微微睁开眼睛,涂抹着胭脂红的葱白玉手抬起,秋月立刻上前搀扶着她坐起身来。
她朝着宫外扫了一眼,扯了扯嘴角,似笑非笑“不必了,让她们直接去前殿等候就是。”
“是。”秋月脸上不动声色的应声,朝着一旁的宫女使了一个眼色,后者立刻领命下去。
她站在原地犹豫片刻,心里着实对太后这一举动感到不解,皇上让这一众小姐前来面见太后,而太后却将她们拒之门外,这番举动可是会让皇上下不了台的,虽然她知晓太后和皇上一直保持着貌合神离的关系,可这般名面上给皇上难看还是第一次的。
“小王爷可是进宫了?”皇太后把玩着手上一块上好的翠绿扳指,低声问道。
秋月摇了摇头“如今都申时了,眼看这加冠礼就开始了,可奴婢却迟迟未见小王爷落面。”
太后眉宇之间暗了下去,随即扯动嘴角冷笑一声“他会现身的。”
“太后娘娘,皇上今日让小王爷从这一众小姐中选出正妃和两位侧妃,可奴婢觉得小王爷心里自然是不乐意的。”待在皇太后身边久了,秋月也算是看着慕容钰长大的人,更何况她和杨姐姐还有些恩情在这里,明知小王爷心属清歌小姐,眼见皇上棒打鸳鸯而太后却赞同此事,她不由的替二人担心起来。
太后自然看出了秋月的心思,不过她并未对此而怪罪秋月,一双睿智清冷的瞬子更显卓然冷艳“他乐不乐意和皇上的决定没有关系,再者说如今他已经到了弱冠之年,若在不则一门亲事,于理不合。”
“可是,奴婢听闻小王爷倾慕的是修国公府的大小姐,可这次皇上列选的名单内却并未有她的名字,只怕小王爷不会这么乖顺的听从皇上的安排。”
太后冷哼一声“喜欢和迎娶正妃是不矛盾的,即便皇上那边同意他迎娶夏清歌,在我这里也是绝对不会允许的。”
“太后娘娘——。”秋
月愕然,虽然她自小就跟随在太后身边,处处谨慎,小心翼翼,这些年也试问对太后的习惯多有了解,可是她对太后的心思却从未猜透过,也正因为如此,她在面对太后时,才更加的小心翼翼,不敢有丝毫的疏漏,若这一次不是为了帮夏清歌说话,她是绝对不会冒失的谈论此事的。
正待这时,大殿外疾步走来了一位粉衣宫女“启禀太后娘娘,钰小王爷求见。”
太后脸上升起一丝高深莫测的笑意“说曹操曹操就到,让他进来吧!”
“是!”
正文 第十章 此生劫数
片刻
内殿外面走来一名男子,白衣白袍,绝世风华,坐在高位的杨太后勾了勾唇,静静看向走进的男子。请使用访问本站。舒悫鹉琻
慕容钰抬瞬对上杨太后,面色温润疏离,嘴角却带着适度和谐的微笑“孙儿见过皇祖母,给皇祖母请安了。”
“如今没有外人,不必见礼了,怎么这时候才来?今日可是你的加冠礼,朝中三品官员基本已经到齐了。”杨太后稍显责备的道。
慕容钰面色不变勾唇一笑“正因为今日是孙儿的弱冠礼,自然孙儿是今日的主角,主角不都是最后一个出场的么?况且孙儿一进宫自然要率先来看望祖母才是。”
杨太后被慕容钰这番话说的笑了出来“你这孩子,还真是如杨老太君所说的那本,从小就没个章法,嘴上说的处处都是道理,行了,哀家说不过你,如今时间也差不多了,你就陪着哀家一同前去宴席上吧!”
慕容钰抬眼对上杨太后缓缓道:“皇祖母莫急,孙儿还有一些话要说。”
杨太后眼神闪动着洞察一切的光芒,身体仍旧无比优雅的半躺在软塌之上并未有起身的打算,她自然知晓慕容钰无事不登三宝殿。
秀眉微微扬起,白净妩媚的脸上尽显妖娆,丹红的唇脂闪着艳丽的红,杨太后看似颇为意外的样子“哦?你这平日多久不来哀家这青华宫一次,就知道你一来便是有事情要说。”
数落了慕容钰几句,杨太后随即朝着身旁的秋月使了一个眼色,后者点点头,带着宫殿内所有的宫女、太监快速的走出大殿,随即大殿内安静下来。
“说吧!”
等殿内只剩下祖孙二人之后,彼此的脸色均卸下了伪装,慕容钰抬瞬,清冷淡然的看向端坐在高位的女人“今日皇上将要在我弱冠礼上下旨赐婚,这是不是你的主意?”
“你高估我了。”杨太后淡淡回答一句。
慕容钰轻笑一声,这清润一笑中带着无尽的讽刺“你若不同意,便能轻而易举的阻止了此事,如今就你我二人在此,紫玉想皇祖母就不必在隐藏什么了,毕竟,皇上只不过是你的傀儡而已。”
“如今不比二十年前,你自然也觉察出,皇上早已经羽翼丰满蠢蠢欲动,只等着脱离哀家的牵制,从他针对凤家和提拔翁家来看,他下一个要对付的就可能是荣国公府和哀家,你说,在这件事情上哀家要找什么样的理由去驳了皇上的面子?毕竟这是他率先在文武重臣面前开过金口的,再者说,你如今早已经到了成家立业的年纪,哀家若阻止皇上为你赐婚这说出去于理不合,今日皇上为你选出的几位小姐虽不是四大王府的郡主,却也个个都是世家嫡亲小姐,在这上面,哀家不好拒绝。”
对于杨太后的说词,慕容钰心里只有鄙夷,这件事情只怕杨太后正巧扮演了一场顺水推舟的角色,赐婚这件事情只不过是她和皇上不谋而合的决定罢了。
“今日紫玉前来并非打算阻止这场赐婚,只是紫玉曾当面对着皇祖母立过誓言,若此生难遇知心之人,紫玉将终身不娶,您若想让那一众小姐下半辈子生生守活寡的话,紫玉不介意让平南王府多几个吃饭的人,不过从此之后紫玉将不再踏入平南王府半步,今日紫玉先在此知会祖母一声,省的待会儿在宴席之上,紫玉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惹得祖母生气便不好了。”
“你……。”
杨太后身体不由的前倾,眼神瞬间冷却“你这是在挑叛哀家?还是打算挑叛皇上?或者说,你觉得如今的你已经能够脱离皇城,带着你所为的心仪之人远走他乡?呵呵,紫玉,哀家的好孙儿,痴人说梦简单,想要付诸行动却是难如登天,你如今年少,想法单纯祖母可以理解,可待会儿当着皇上和文武重臣的面,你若在说出这番言论,只怕整个皇家都会因你可笑的话而受到天下人嗤笑。”
慕容钰唇角轻轻扯动,一双如水般清澈的瞬子幽暗深沉“即便被天下人嗤笑又如何?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再者说,皇家被人嗤笑的事情还少吗?”
毒杀先皇、某窜王位、兄弟相残、母子苟且、阴谋重重、这皇宫内早已经被鲜血渲染的没了一丝干净之地,在这样的环境下的人还谈什么被人耻笑?
杨太后的神色更冷肃起来,她如此精明睿智的女人,自然听出慕容钰话中的讥讽,不由的握紧手中的串珠,声音也冷了几分“你想要娶夏清歌对不对?可是哀家今日就当面告诉你,这天下间只要你看上的女人,哀家都会答应你,可唯独夏清歌不可以,哀家想,这不必哀家多说了吧?毕竟二十年前的事情你一直在追查不是么?”
四目相对,两人眼神内射出的冷光都带着无情的警告,慕容钰冷冷开口“这件事情就不必由皇祖母操心了,紫玉的事情向来是自己做主,皇祖母,在此紫玉提醒您一句,如今紫玉再不是从小那个被你掌控的棋子了,如果祖母不信,咱们不如就将这局您认为早已经纵观全局的棋下完,看看最后究竟是谁得不偿失。”
“啪!”皇太后终于被慕容钰这般挑衅的话激怒,手中的串珠被她施加的内力摧毁,上好的菩提子顷刻间散了一地。
“别挑战哀家的耐性紫玉,你玩得起夏清歌玩不起,不信我们就可以按着你说的,下完这局棋。”
慕容钰勾唇一笑,绝世容颜被一层冰霜覆盖“拭目以待,祖母,紫玉记得小时候您经常提醒紫玉,将来千万不要放逐自己的感情随意爱上一个人,那样我将万劫不复,也许这四个字如今已经得到了应验,这是凤家男人过不了的劫数,也是我们甘之如饴的抉择,所以,孙儿不想将来和你兵戎相见,还请祖母好生想一想吧!”
说完这番话,慕容钰不做停留,转身潇洒离去。
坐在凤椅上的杨太后失去了原本的雍容华贵,高高在上的气焰,当慕容钰离去之后,她身子无力的瘫软在软塌之上,眼神内带着深深的伤痛,闭上眼睛,想起慕容钰走时的那句话苦笑一声,也许这就是一场无法阻止的劫数吧!
——
幽静清雅的阁楼内,夏清歌坐在三楼的秀景阁内,眼帘淡淡低垂,嘴角轻轻挽起,一双手熟练的烹制着一壶上好的贵阳清茶。
“小姐!”
“事情办的如何了?”夏清歌并未抬头,身旁的景墨低头看了她一眼,暗赞,自家主子如今在宫中即将被皇上胁迫指婚,虽他知晓主子的腹黑机智绝对不会让自己吃亏,可清歌小姐对主子有情是他们都看在眼里的,试问一般女子若遇到自己爱慕的男子有可能会迎娶别的女子,必然会伤心欲绝、愁容满面,为何到了清歌小姐这里,她看似还是这般云淡风轻,劳神在在的模样?
念头一闪而过,景墨面上还是维持着他冷漠的表情“已经准备好了。”
夏清歌点了点头,抬瞬朝着窗外看了一眼“还有一个多时辰,待会皇宫内有什么消息就飞鸽传书回来,本小姐很是期待皇上在看到那一幕时的嘴脸究竟是如何的精彩。”
“对了,你家主子是何时进宫的?”想起慕容钰,不知他此时打算如何做?
“主子刚去不久,一进宫就去了太后的青华宫。”
夏清歌点了点头,正待继续询问,突然眼神闪动一下,随即抬眼朝着门口看去。
“有人来了,你先下去吧。”
“是!”景墨此时也察觉到了外面的声音,立刻闪身消失在阁楼内。
夏清歌抬起手,将茶桌上的茶壶端起,为自己个对面空着的位置也倒了一杯,随着她的动作刚刚停下,门外的巧兰便推门走了进来“小姐,老爷来了。”
“嗯!”夏清歌淡淡点头,脸上看不出此时内心究竟是什么心思。
夏子清走进阁楼内,一眼就看到了坐在窗前的夏清歌,眼神闪过一抹迷离之色,但很快又被一望无际的黑暗掩盖。
“父亲。”见夏子清朝自己走来,夏清歌站起身微微福身。
“你我父女二人没必要做这些繁复缛节。”说着话,他揭起衣袍安然坐在了夏清歌的对面,低头看了一眼面前的茶水,淡漠的脸上终于有了一抹笑意“看来你今日已经料想到我回来找你。”
“父亲刚刚回府,必然是有话要给女儿说的,毕竟咱们十几年都未曾谋面。”夏清歌的口气十分公事话,从表面看,她的一言一行和脸上维持的浅浅笑容都透露出她是一位十分孝顺的女儿,可夏子清看的明白,他这个女儿对他有一种很强烈的排斥和疏离。
心里揪了一下,夏子清叹息一声,似乎脑子里整理的那一番话到了真正见到她时,就不知如何开口了。
“你——呵呵,今日看到你让我突然间产生了错乱,仿佛你母亲又回来了。”
夏清歌静默不语,抬眼仔细的看向夏子清的眼睛
,她从那双眼睛里看到的是无尽的落寞和凄凉,似乎更多的便是深深的怀念和期盼。
看来他应该是真心爱着母亲的,当年他和母亲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以至于瑾王死去刚刚两年,母亲在生下瑾王的子嗣之后,丢弃自己的亲生儿子急迫的嫁给了夏子清。
虽然从表面看,杨氏的确是有些不仁义,可她却总觉得,这里面定然隐藏着什么她不知道的隐情,也许她是该问一问这个父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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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一章 夏子清的秘密
夏清歌淡然一笑,抬眼对上夏子清道:“听姜嬷嬷说起过,我和母亲的长相有七八分神似。请记住本站的网址:。舒悫鹉琻”
夏子清盯着夏清歌脸上的笑意一阵失神,随即也点头附和道“不错,你长得的确和你母亲很相似。”
夏清歌觉得此时夏子清看着她时眼神十分复杂,似乎想要通过她这张脸来想起从前的杨紫鸢。
“父亲如今可还记得母亲的样貌?”
夏子清一阵失神,不由的柔和一笑,比起刚才的深沉淡然,此时的他脸上终于有了一抹变化“怎么可能忘记,你母亲看似是一位温柔大度,知书达理的女子,实则性子刚硬,见识独到,是我此生见过最聪慧的女子。”
夏清歌见他带着深深的回忆感叹,嘴角的笑意加深了一些,有些事情似乎越来越好玩了。
“那父亲可知道母亲真正的死因?”如果夏子清有一点脑子,当年母亲之死,他不可能毫无所觉,母亲是因为身中蛊毒无解,正在此时又刚好身怀六甲,所以连白鹤仙翁这等神医都对其无力回天,她不相信当时白鹤仙翁就没有将母亲中毒之事告诉夏子清。
果然,夏子清的身体微微一震,带着一丝审视和猜疑的看了夏清歌一眼,随即好奇开口“你是不是知道了些什么?”
夏清歌点了点头,为了试探夏子清,她的确是有打算将自己知晓的事情说出“当年母亲身中蛊毒,你可知晓?”
她直截了当的质问让夏子清一时沉默不语,夏清歌心里的冷意渐深,不是深爱无比么?自己的女人身中蛊毒,他既然知晓为何还故能隐忍了十几年?
夏子清看出夏清歌眼神内的讥讽,他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吞进了肚里,有些事情他究竟该不该告诉清歌?也许她知道了反而会加重她的负累,如今她小小年纪已经肩负了太多的责任,他不愿意在看到她小小年纪带着这么多的仇怨。
“父亲是不想说还是真的不知情?”夏清歌静静的盯着夏子清的脸色,未曾放过他脸上的挣扎,虽然猜不出他心中究竟在想些什么,但是那一份深深的矛盾和心疼还是被她看了出来。
他心疼什么?
“歌儿,有些事情父亲不说是为你好,父亲希望从此之后你能快快乐乐的,咱们父女二人十三年才真正好不容易见到面,今后父亲会加倍的疼爱你,只要是你想要的东西或想做的事情,无论有多难,父亲都会尽力去做。”
“父亲不觉得你今天说这番话已经太晚了么?”夏清歌脸上的讥讽未曾减退分毫,这十三年里,虽然夏子清派了袭春、无双在身边保护,可她的结局依旧悲惨,若不是如今有了白雪的灵魂,只怕今日他看到的夏清歌早已经成为涔涔白骨。
夏清歌毫无温情的话使得夏子清难以开口,脸上竟是无奈和隐忍“歌儿在等一等,到适当的时候父亲会将所有的经过都告诉你,你只要记住,今后只要父亲还有一口气,就绝对不允许任何人在欺负你。”
夏子清话语里的坚定让夏清歌坚硬的心有了一丝涟绮,心里为夏子清辩解,也许他真的是有什么苦衷吧。
可转瞬,她脸上的犹豫不决快速消失“父亲怕是还不知情,梁姨娘和二妹妹此时还在慈云庵未曾回京,女儿怕影响到二妹妹养伤,所以目前还未曾敢捎信告知她们此事,父亲如今回府,这府内的事情自然要请示您的意思,姨娘这边父亲如何打算?”为何不捎信给梁姨娘和夏瑜涵?她自然不是担心夏瑜涵的病情,如今她专心对付二房那边,无暇顾及这阴险的母女二人,让她们待在外面,省去她不少的麻烦,再者,她很希望等梁姨娘回府之后看到自己娘家家破人亡是什么情景,而那时,这修国公府只怕也无她立身之地了。
她要像猫吃老鼠那样,先慢慢的玩弄折磨一番,让她尝尽所有的恐惧之后在送她下地狱,这才是她一贯的报复手段。
夏子清眉宇之间闪过阴厉之色“让她母女二人好生在外面待一阵子吧,这府上也是该整治一番了。”虽然他不再京城,可梁姨娘的所作所为他岂会不知?不过碍于她身后那个人,他才隐忍了这么多年,等时机成熟之后,也就是他彻底反击之时,到那时,他会将那些人打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不得不说,夏清歌在听到夏子清的一番话之后心里豁朗了很多,虽然她对这个父亲没什么好感,不过他能因为自己而这样对待梁姨娘和夏瑜涵,看来她娘在夏子清心里还是有很重要的地位,难怪梁姨娘会那么痛恨自己这张脸。
“茶水要凉了,父亲喝茶吧。”夏清歌扫了一眼桌子上的茶水,随即自己也端起身边的茶杯微微抿了一口。
夏子清点了点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随即眼神闪过亮泽“不曾想,你泡茶的技术竟然如此精到。”
“看来父亲也是爱茶之人。”夏清歌端起旁边炭炉上的茶壶,又给夏子清添了一杯茶水。
后者脸上满是动容的笑意,十几年了,连他和紫鸢的女儿都长大成|人了,夏子清心里的感触颇深,除此之外,根深在心里的痛和仇怨也达到了顶峰,时刻提醒着他,时间已经到了。
“你真的是歌儿,我的女儿?”
夏子清突然质问的一句话,让正在切茶的夏清歌微微顿了一下,随即瞬子流转,秀眉微跳,带着一抹坦然的对上夏子清“父亲觉得我应该是谁?”
夏子清被夏清歌这般坦然的眼睛所说服,摇了摇头“你自然是我的女儿,这张脸是最好的证明,只是据我所知,从前的你性子懦弱胆怯,和如今的你相比真的很难让人联想到你们是同一个人。”
夏清歌莞尔一笑,夏子清的怀疑也是和她相熟的所有人的怀疑,不过那又怎样,她就是夏清歌无疑。
见夏清歌淡笑不语,夏子清也觉得自己问的话有些莫名其妙,摇头好笑“你别在意,父亲只是说说而已,父亲猜测,从前的你定然是伪装的很好,骗了所有人而已,这一点和你母亲很像。”
和母亲相似?呵呵,夏清歌对这件事情不想多说,她不喜欢欺骗,却也不能说出实情,所以,他们要怎么认为都可以,总之这件事情无论他们如何精明绝顶也是猜测不透的。
灵魂附身谁会相信?
“女儿自然不会在意,就如父亲所说,如果我从小不装疯卖傻,只怕也不会有今日和父亲面对面的谈话,所以说,有时候人的性格是多重的,这要看你面对的是什么样的事情了。”
夏子清一双深邃的眼神闪过深深的阴霾,似乎夏清歌这番话勾起了他内心埋藏最深的阴暗角落,十分赞同的点头道:“你说的不错,人是有很多假面的,善于伪装是保护自己最好的办法。”
夏清歌隐隐觉得夏子清这个人有太多的秘密,那张过于斯文的脸此时闪现孤单和落寞,可那一双眼睛却又太过深沉难懂,不知是这幅表面维持的太好,还是这个人原本就长着这么一张矛盾的脸,夏清歌总觉得,这双特别突出的眼睛本不该在这么平凡的面容上出现。
“时间不早了,父亲还是早些回去休息吧,对了,冯姨娘如今昏迷不醒,父亲可是打算前去秋蓉院看看?”
“不了,等明日我和你一同过去看看吧!”
夏清歌深深注视了夏子清一眼,点了点头“好吧,等明日我们一同前去。”
等夏子清离开之后,夏清歌坐在阁楼上静默沉思了良久,像是发现了什么可疑的事情,她抬瞬朝着屋外吩咐一声“木槿,吩咐百灵去追查二十年前瑾王、杨紫鸢之间的事情,还有,将夏子清从前的性格、爱好通通在三日之内追查清楚。”
“是!”一直守护在门外的木槿应答一声,快速的消失在茫茫夜色当中。
夏清歌站起身,走至阁楼外的栏杆处,朝着万家灯火,满天星辰的夜空望去,天上的繁星点点,她追随者四大神兽看去,在朱雀和白虎星之间,有一芒星璀璨升起,也许这天意本是如此。
——
青华宫正殿内
秦武帝一身明黄|色龙袍端坐在首位之上,身边各自坐着一身暗紫色宫装的杨太后和一身品朱色碧霞云纹霞披长裙的德贵妃,前者姿色妖娆,年纪虽已过六十,却仍旧明艳无双,一位秀雅雍容,端庄大气。
在她们身后还依次坐着四大贵妃,如今最受宠的宸妃所坐的位置距离秦武帝最近,其次是箫妃、宁妃、惠妃。
下首位最前排坐着的分别是秦武帝的几位儿子大殿下、三殿下、七殿下、九殿下,对面依次坐着的是慕容钰、叶檀、欧阳文瑾、柯佑林连不经常出现的徐子煜都到场了。
看来,这一次秦武帝在慕容钰弱冠礼上下了不少的功夫。
殿内文武大臣纷纷恭敬的行礼问安。
“吾皇
万岁万岁万万岁,太后娘娘万福金安,德妃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众卿平身。”秦武帝抬眼朝着身旁的慕容钰看了一眼,眼神内的锋芒一闪而过“今日是紫玉的弱冠之礼,朕和太后原本商议在宫内举行一场家宴即刻,不过紫玉这孩子是朕最疼爱的侄子,和朕身边那几位儿子也没什么区别,所以今日就请了你们一同前来热闹一番。”
“皇上疼爱钰小王爷果然是百闻不如一见,让微臣看后甚是感动与皇上的怜爱之心,兄弟之情,咱们泱泱大朝,都应以皇上这般上恭下慈为表率。”御史官率先站出来拍了秦武帝一场马屁,后者脸上的笑意浓了一些。
正文 第十二章 红衣女子
“天下百姓最向往的就是父慈子孝,家族和睦,朕做为一国之君,平日里一直忧心的是国家大事,百姓安福,可做为一家之主,朕也不能忽略了对子侄们的教导,紫玉是朕一手带大的,和朕的几个儿子并无区别,朕自然要对他的事情上心。请使用访问本站。舒悫鹉琻”
“皇上乃是国之表率,我天朝有皇上这般的明主,聚国事、家事与己任做为表率者,皇上可说是前无古人的是第一明君啊!”说话的男子约莫四旬左右,山羊胡子,一身红色官服官帽,身体微肿,脸露掐媚,他正是定城侯翁其华,现任内阁大学士,从二品,也正是朝堂上当红炸子鸡,宸妃之父。
这人看似笨拙粗丑,可眼光手腕都不容小视,尤其是在溜须拍马上很是能取悦当朝天子,宸妃入宫三年一直盛宠不衰,有一半的原因是因为其父的手段。
慕容钰静静坐在位置上,对大殿之上这些臣子的逢迎冷眼旁观,嘴角永远带着适度而邪魅的笑意,身上穿着一身月白色绣有暗梅的长袍,风姿绝世,姿态清贵。
秦武帝被翁其华夸赞一番,心情看似很好,一双充满睿智的眼眸侧眼对上慕容钰道“紫玉,今日是你的弱冠之礼,你父王不再京城,待会就由朕亲自为你梳发戴冠了。”
“能让皇伯父为紫玉梳发戴冠,是紫玉的荣幸。”慕容钰一双如水的瞬子微微流转,含笑的起身拱手行了一礼。
两人四目相对,都暗藏着太多的冷肃,可看在众人眼中,俨然是父慈子孝的画面。
坐在皇上身边的杨太后未曾开口,眼神却含着警告的意味,暗示慕容钰不可说出什么大逆不道的话语来。
后者微微一笑,笑意里的深意颇多,却难以掩饰一种淡淡却不容忽视的讥讽嚣张。
此时大殿之上均是清一色的男子,加冠之礼上不易出现少女,所以被皇上召见的一众千金小姐都等候在青华宫的侧殿。
夏雨佟自进入殿内之后就和夏雨梦寸步不离,她乖巧的坐在夏雨梦的身边,而夏雨梦自从来到殿内,就一直保持着淡雅温柔的笑意,无论是对待夏雨佟,还是和她一同前来的世家小姐,甚至连端茶递水的宫女,她都能十分温柔礼貌的微笑,这一丝看似十分温和的笑意也让周围的人对她升起不少好感。
而她则默默注意着屋内剩余的三位小姐,其中有一人她见过,是平原侯宋家的二小姐宋莜玉,宋玲娣的亲生妹妹,听说两人虽是一母所生,却从小性格不合,恩怨颇深,而且宋夫人对宋玲娣疼爱有加,却对这个二女儿从小忽视,自她出生后就一直有身边的奶娘带大,所以在府内的地位甚至连庶女都不如,不过还好,她性子恬淡沉默,更是鲜少惹是生非,在平原侯府内还算过得下去,不过让人好奇的是,以送二小姐这般不受宠的,府内应该不会让她前来?不过转念一想,宋玲娣和荣国公府的大公子杨思远早已有了婚约,自然是不能前来,所以按着身份,这二小姐必定是嫡亲小姐,自然比起其她庶女要身份娇贵的多。
移开宋莜玉白净秀丽的脸庞,转眼看向一旁身穿翡翠色软纱长裙的女子,她模样艳丽,笑容自然天成的含着妩媚妖娆,肌肤更是莹莹如水,隐约间还带着一份难以掩饰的傲然之色。
这位女子夏雨梦更是清楚身份,此人正是西宁郡王府的郡主徐思雅,徐子煜的姐姐。
她的性格和二公主慕容箐悠、叶玉卿等是一路货色,性格泼辣,手段狠毒,平日更是端着自己的身份高高在上,和她的弟弟徐世子简直成为了鲜明对比,这种什么情绪都表现在脸上的人,夏雨梦并未放在眼里,随即转眼看向最后一位。
当她的眼神转过去时,对方似乎也察觉到了她的视线,随即也投过来一双颇具审视的视线。
这个人很陌生,夏雨梦在脑海中梭巡一圈,最后发现无果,面前的女子身段高挑,比起她们这些京城闺阁的小姐,显然要高挑很多,一看便知她并非京城人士,虽然此时她穿着一身红色宫装长裙,但是那一双褐色的眼瞬太过突出。
夏雨梦暗自思量,听父亲说,慕容钰弱冠礼上,会有一位棘手的人物前来,前面这几位她并不放在眼里,除此之外,只怕父亲所说的就是此人了。
自从进入大殿之后,这位红衣女子就成功的吸引了众人的目光,不说她那一身如火般妖娆醒目的红裳,就说她周身的气派以及随身而来的数名侍卫便能猜测出,此人定然有着非凡的身份。
“菲娜嬷嬷,先请其她人到外面等候,我和这位小姐有话要说。”红衣女子轻笑一声,眼神不曾离开夏雨梦的脸,吩咐身边的一位嬷嬷。
“是公主!各位小姐,还请你们在门外等候一会儿,我家公主和这位夏小姐有话要说。”红衣女子身边的嬷嬷年纪不过三旬左右,也是长相高挑出众的女人,不过她周身散发的气息太过冷冽,给人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感觉,这份冷厉掩盖了她的样貌。
殿内的其她小姐包括夏雨梦在内都分外讶异,彼此互看了一眼,由心的摸不着头脑,不过刚才她们都听的很清楚,这位红衣女子身边的嬷嬷唤她为公主,可秦武王朝的公主她们都耳熟能详,从不曾见到过有这么一位人物,难道她是外族的公主?
正在众人沉思中,那位菲娜嬷嬷不悦的冷冷撇向众人,声音加重几分“各位小姐,还请你们先出去等候。”
宋莜玉性子恬静,不喜争抢,更不爱争风头,于是率先站了起来准备朝门外走去,心里琢磨着,此时钰小王爷的弱冠礼应该即将结束,等那时,皇上只怕也要派人来请她们了,在外面等着也不会等太长时间。
“站住!”正待她离身时,身后一声娇喝让她顿住脚步。
徐思雅冷笑一声对上红衣女子讥讽道:“究竟是哪里的公主?如果本郡主没有记错的话,我朝应该没有你这位公主吧?也不知是打哪里来的番邦小卒,也敢在皇宫内端这么高的架子,且不是故弄玄虚的吧?”
红衣女子看出徐思雅面色不善,眼神微转,瞬子灵光,勾唇讥讽道:“堂堂秦武朝的郡主,难道就是这般不懂礼节的么?本公主乃是你们皇上亲自迎请的贵宾,这位郡主,您若很想知道本公主究竟是哪里来的,不如待会儿亲自前去大殿问一问皇上就是,本公主想,皇上亲自开口你应该就不会怀疑了。”
红衣女子的回答当仁不让的反击了回去,徐思雅面色一冷,若让她当面去问皇上,岂不是让众人嗤笑她不成?虽然她也料想到这个女人定然有一定的身份,可她向来在京城嚣张惯了,最看不惯的就是别人压她一头。
这似乎是京城这些世家小姐们明争暗斗的主要原因,总想着在身份和才情上艳压群芳。
宋莜玉见她们斗嘴,自己则傻傻的站在原地,出去也不是,坐下也不是,随即心里叹息一声“两位小姐有话好生商议,毕竟这里是太后娘娘的寝宫,门口还有几位姐姐在伺候着,若传到太后娘娘的耳里,只怕对两位的名誉不好,殿内沉闷莜玉先出去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