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是这种姿态,优雅从容从不认命也不服输。几十年过去,当年以泪洗面的任夫人早已随风而逝,而轻忽她的任家在她手中如若无物,小辈们任她揉捏。
可是,她的这一生,是多么的苍白。
任西东出了老宅,才发现自己开车的手在抖,这种状态下容易出事,他将车靠边停了,摸出烟点燃了,吸了一口之后才觉得稍微镇定了点。如果老太太刚才说的都是真的,那么她这一盘棋收尾,确实起到了让他措手不及的效果。
任西东从不盲目多疑,但涉及到身世,总让人忍不住多想。照老太太一向的风格来看,她但凡布局,必然不会简单。
任西东还是找了私家侦探,拨了大笔的款子出去,从老太太身上下手,包括早已经去世的老爷子,以及顾青山。
这天唐家设宴,在主宅的大厅里摆了五桌,唐挚早早地就通知了谢清欢。经过了半年多的修养,唐挚的身体已经恢复地差不多了。但身体底子跟受伤之前是不能比了,还得继续调养着,不能马虎。
而这次设宴的主要目的,是为了庆祝唐家终于收购了秦氏药业,从此进入制药业,为唐家的版图开辟了新篇章。在这次的收购中,除了ada跟易柏居功至伟之外,唐非的表现也让人刮目相看。
所以,这次唐家设宴,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唐挚要显摆这个宝贝弟弟。
正文 第四十五章
季非真演唱会的准备工作已经到了收尾阶段,苏诺整日里忙得不见人影,谢清欢再次甩下这全能助理,自己开车去了唐家。
这次的宴会是带着庆功的性质,来的都是唐挚手下的亲信,因为可以带家属,所以场面很是热闹。
谢清欢的目光不动声色地逡巡一周,发现来的人有些很眼熟,有些很眼生,曾经见过的一些人,如今已经没有踪影了。
很显然,唐挚手底下的亲信班子重组过了。
谢清欢平日里跟唐家的走动还算频繁 ,唐挚的亲信跟一些得力手下她也认识,见着人丝毫也不拘谨,笑眯眯地一路走过。
当初唐挚重伤,谢清欢曾代为掌权,虽然没有实质性的动作,但好歹也稳住了大局,唐挚身边的亲信都知 道她的身份,也知道唐挚很是顾念着那一点情义,因此都慎重地引着人跟她打招呼。
作为家属来的人里边有少年少女,认出谢清欢之后,还十分激动地请她签了名。
“大小姐来了。”ada笑着走到谢清欢跟前,作为这次秦氏收购项目的主要负责人之一,辛苦了大半年终于取得了预期的成绩,她虽然不骄狂,却也是春风得意。
对谢清欢,单是自知之明这一点,就足以让ada佩服了。她略微抬了抬下巴:“大小姐,唐总他们现在都在书房。特意吩咐我留心着,如果大小姐来了,就直接请去书房。”
听她这么一说,谢清欢反而顿住脚了:“大哥他们还在处理公事?”
“这会儿应该没有了。”ada笑着摇摇头,“大小姐,您过去吧。”
“这就去。”谢清欢冲她略微颔首,从容地往书房去了。
走到书房门口,抬手轻轻敲了敲门,听到细微的一声响之后,才推门进去。
只见唐家父子三人都在,另外还有一个带着眼镜气质温和的年轻女人在。
“姐姐!”唐非见了她,高兴地冲她招手,“过来这边。”
谢清欢反手合上门,微笑着一一打招呼:“伯父,大哥,小非。”
唐起跟唐挚都点头应了,谢清欢又看向那年轻女人:“这位是?”
“这是大小姐吧?二少常常提起你,幸会了双极修灵全文阅读。”年轻女人见她问起自己,站起身,笑着自我介绍道,“我叫文慧,是二少的心理医生。”
“我是谢清欢。”谢清欢淡淡道,伸出手去,“文小姐,你好。”
文慧赶紧伸手握住,两人各自落座。
“文医生,”唐挚见唐非亲昵地偎在谢清欢身边,懒懒开口道,“照你刚才所说,小非的精神状况已经稳定了,是吗?”
“是的,唐总。”文慧点点头,微微笑道,“这半年对二少来说,是很重要的阶段。唐总的身体状况堪忧,无法兼顾公司的事宜,二少一方面顾着公司,一方面担着收购项目。即便是对寻常人来说,这段时间的压力很足以让人崩溃,但二少并没有。能从容地将压力转换为动力,二少的表现近乎完美。”
“那就好。”唐挚满意地点点头,“文医生,这些年,辛苦你了。”
“唐总太客气了。”文慧谦虚的笑道,“唐总付我薪水,这些都是我该做的。”
唐挚笑道:“今天唐家设宴,不知文医生是否赏脸?”
“谢谢唐总,恭敬不如从命,我就不客气了。”文慧一笑,看一眼谢清欢,道,“唐先生,唐总,大小姐,二少,那我先出去了。”
唐挚笑着摆了摆手,文慧从外面将门轻轻带上,他轻轻吁了一口气。他为唐非那精神不稳定的事儿挂心了这么久,到了这一刻,才真正放下心来,无愧于当初对唐夫人的承诺。
唐起的心情则有些复杂,他原本以为他们父子三人的关系就是那样了,表面上跟唐挚不合,跟唐非不亲,暗地里又对两个儿子都有所亏欠。却没有想到,一场车祸,却导致了唐非的飞速成长,父子也终于像父子了。
唐非完全没有体察到自家父亲那一瞬间明媚忧伤的复杂,反而兴高采烈地跟谢清欢聊起了他如何在这次收购中力挽狂澜定乾坤,一脸求表扬的表情。
“原来小非这么厉害啊。”谢清欢自是不介意顺毛捋,又问道,“你跟那位温小姐怎么样了?”
“没怎样。”唐非的脸色垮了下去,软趴趴道,“她接受了据说是她大学同学的追求。”
“这……”谢清欢没想到剧情发展到了这种地步,可见小王子跟大灰姑娘之间还有颇有代沟的。
唐非抓着谢清欢的手求安慰,一脸伤心道:“姐姐,她单看到我腰缠万贯,看不到我为未来努力的决心。她说我无法给她安全感跟安定感。”
谢清欢眨巴眨巴眼睛,瞥一眼唐挚,见他一副看好戏的模样,只得轻轻拍了拍唐非的肩膀,安慰道:“别难过了,你值得更好的。”
“哎,”唐非幽幽一叹,“我觉得她就挺好的,我不贪心的。不过她不喜欢我,我也不愿意死缠烂打,让她觉得困扰。”
他俯身趴在谢清欢膝头,闷闷地道:“姐姐,我失恋了。”
谢清欢在他背上轻轻抚着,转头一想前阵子让她颇为困扰的任西东,顿时觉得他还不如唐非了。
唐非先前让唐挚宠着惯着,对自己信赖的人,很是会撒娇。他去年就满了十八岁,是个大人了,如今趴在谢清欢膝上求安慰也不觉得丢脸,趴了一会儿坐起身,鼓着包子脸问道:“姐姐,路先生对你好吗?”
这是礼尚往来吗?谢清欢笑着点点头:“挺好的冷杀。”
唐非想了想,皱眉问道:“那路先生打算什么时候公开你们之间的关系?”
谢清欢挑眉:“为什么要公开?谈恋爱也好,结婚过日子也好,都是我跟他之间的事吧?”最重要的是,公开了也没什么好处,这年头秀恩爱的都分得快。
“所以,”唐挚开口道,“你们打算隐婚?”
唐非叹气道:“姐姐,你的粉丝会难过的。”
“……”谢清欢后脑勺上挂着一排黑线,想得可真多呀。
唐起悠悠道:“难道,重点不应该是,欢欢是怎么跟路七爷在一起的吗?要知道以路家的权势,从路七爷会走路开始,就不知道被多少有女儿的人家虎视眈眈了。别的不说,唐家不就有吗?”
“啧,”唐挚咋舌道,“没攀上路家,攀上雷家也差不离。”
“雷家?”谢清欢看着唐挚脸上淡淡的嘲讽,心中有数了,“说的是唐淩?”
唐挚哼了一声:“唐淩从小就眼高于顶,若是人聪明也就罢了,可惜是个绣花枕头。”
唐非看向谢清欢,控诉道:“姐姐,你不知道,这次为了能收购秦氏,公司上下花了多少时间精力,每一个环节都至关重要不能出差错了,唐淩想帮着秦氏打探消息,更是透露了皇冠娱乐的机密给竞争对手。”
谢清欢闻言,沉默了片刻,心中对唐淩的不知进退又多了几分认识,这不是上次对着她辱骂过过嘴瘾了,而是通敌了。不论是对于家族,还是对于一个国家,这样在自己人背后捅刀子的人,都是留不得的。
唐非感慨道:“我上次仅仅是把她赶出唐家,就以为她会重新做人,果然还是太天真了。”
唐起淡淡笑道:“她大约是觉得雷蒙会给她撑腰吧。”
唐挚冷笑道:“可惜她忘了雷蒙是个商人,她的行为放在哪儿都是大忌,雷蒙怎么可能会留这样的人在身边?保不准哪天就被自己人捅一刀。”
“所以,”谢清欢问道,“她现在怎样了?”
“看在二伯父的面子上,唐氏就不起诉她窃取商业机密了。不过,出了这样的事,唐家也没有他们一家三口的容身之地了。”唐非悠悠道,“我收回了他们在唐家的一应权利,取消了他们的年终分红。”
说到这里,唐非有些惆怅:“唐淩受了刺激,据说精神也变得不好,暴躁易怒,二伯父带她离开t市,去别的地方调养了。”
谢清欢挑了挑眉,有些意外。她还记得第一次见到唐淩,那显然是个骄纵的姑娘,容易冲动,说话做事没分寸,眉眼间带着高高在上的盛气凌人。谢清欢看的分明,唐淩不是个聪明人。
只是,谢清欢没有想到,唐淩不聪明到这个地步。但凡稍微有脑子的人,都知道仍在持续发展中的家族是凌驾于个人之上的,家族的荣耀亦提升着个人的身价。唐淩居然帮着外人想要整倒唐家,这脑子大约是留在娘胎里没有带出来了。
“好了,不说她了。”唐挚淡淡笑道,处置了唐淩一家,唐家再没有人敢小瞧唐非,这可比上次单单把唐淩逐出去的效果要好多了。他拎出个箱子,放在桌上打开来,对谢清欢道,“这些都是下面人刚刚送来的,你看看挑几件喜欢的。”
箱子里都是成色极好的玉石制品。谢清欢知道唐挚手底下掌着玉石生意,唐家明面上那些买卖,他根本就不放在眼里。
玉能养人。谢清欢也不跟唐挚客气,细细看了一眼,挑了一条和田玉的手链:“就这个吧。”
正文 第四十六章
“嗯?”唐挚看一眼谢清欢指尖挑着的和田玉手链,眉峰轻轻一动,赞许道:“眼光不错。”
谢清欢听了微微一笑。她在大雍的时候确然没有什么特别的喜好,但平日里衣食住行所用的一应物件规格都极高,对于分辨器物的眼力还是有的。
更何况她在现世已经将近一年,对于奢侈品之类的东西也有了解。她笑眯眯将手链收了,状若漫不经心地看向唐挚问道:“这次唐家成功收购秦氏,有意愿在中医药方面继续发展吗?”如果没记错的话,易柏是专攻西医的。
听她这么问,唐家父子三人脸上都流露出轻微的惊讶来。这半年来,他们跟谢清欢的接触很频繁,彼此之间的关系算是很亲近了,但谢清欢说话处事都十分有分寸,自然而然地避开唐家的种种生意,这还是谢清欢第一次明确提及唐家的发展计划。
弹指知道谢清欢跟路子允走得近,但对于她真正的身世并不十分了解,他略微一顿,才慢慢开口道:“欢欢,你是不是有什么想法?”
唐非也眨巴着晶亮的眼睛看着她,一副十分好奇的样子。
“寻医问药关乎人命,丝毫也不能马虎,在这方面,我并不太懂,也没有发言权,算不得是我的想法。”谢清欢轻轻摇头,淡淡道,“我手上有一张调理身体的古方,是我上次回谢家大宅,在先人的笔记中找到的。因为时间久远,我自己又不在行,所以托关系找了个领国家津贴的国手看了,说是可行。不过其中有几味药材如今是不太好找了。”
“古方?”唐挚眼前一亮。
他之所以耗费大量的人力物力千方百计地拿下秦氏,就是太清楚制药业的高额利润回报了。如今有钱人是越来越多了,生活水平提高了,人也就越发的惜命,各类高档保健品都不缺市场,汉方养生的前景十分可观。
经过国手肯定的方子,必定是合用的,其市场价值不可估量万象神眼最新章节。
唐挚收购秦氏的时候,顺便接收了研发技术人才,近半年是稳定期,能出点成绩再好不过。谢清欢在这时候提出她的想法,实在是及时。
唐起的关注点跟唐挚略有不同,脸色颇为诧异:“谢家大宅?”他的目光落在谢清欢脸上,仿佛是第一次见她似的,认真地打量着,沉声问道:“融溪谢家?”
谢清欢还没回答,唐挚火辣辣的目光就扫了过来。
“咦?”唐非疑惑地开口道,“融溪谢家不就是那个非常有名的——”说到这里,唐非震惊地看向谢清欢,“原来,姐姐是谢家的人?”
谢清欢略一沉默,才轻轻点了点头。
唐起就是随意一猜,没想到就猜中了,看向谢清欢的目光顿时有点复杂:“那谢持节大师是你的——”
谢家上一代只有两姐弟,都成名极早。其中谢持节活跃在国内,跟军政两道的关系都不错,据说还曾经教过路子允。当年他因为飞机失事而去世,在顶层文化圈艺术圈引起了极大的震动。
融溪谢家,向来有书香豪门之称。谢家人都执着地走自己的路,总能在自己选定的领域里取得成绩。
只是,谢持节如今若是还活着,也不到四十。而且,他去世的时候,并没有结过婚。以谢家的家教,是绝不出现始乱终弃这种事的。
谢清欢笑了一下,仿若叹息:“他是我的舅舅。”
谢清欢一直没有办法捋顺谢持静的形象,就是因为这纠结的辈分关系。在大雍的时候,谢持节是她的祖父,然而在现世,这个身体不是原本属于她的,谢持节又成了她的舅舅。
谢清欢对命理星象也有研究,只是没有谢持节研究地那么精深罢了。但穿越时空,异地重生这事,显然是需要机缘的。她不清楚谢清宁准确的八字,但就生日来看,在命格上还是 有些相合的。
唐起看着她风轻云淡地笑,郑重道:“欢欢,你知道融溪谢家这四个字意味着什么吗?”
融溪谢家,意味着在文艺圈超卓的地位,价值难以评估的财富以及人脉。早年谢持静在国内的经营且不说,单说后来谢持节创下的局面,就足以谢清欢享用一生了。
也难怪谢清欢跟路子允走得近了,谢持节跟所有出身名门成就卓著的人一样,喜欢聪明人,但他极少收徒,一般仅仅是指点一番,路子允算是个意外。这要搁在过去,这弟子跟外甥女,因着谢持节的纽带,多半也是联姻的好对象。
谢清欢如今的日子过得顺风顺水,跟陆展睿明目张胆地维护以及路子允暗地里的保护脱不开关系,但这其中未尝没有谢家的影子。自她醒来,仿佛有一只手无形中牵引着她,一层一层撩开身世的真相。
谢清欢静静地点点头:“伯父,我都明白的。”
唐起觉得哪里不对,略微皱了皱眉:“你已经知道自己是出身谢家,已经见过你母亲了吧?她同意你继续在娱乐圈?”
“伯父,我之所以在娱乐圈里讨生活,也是母亲的安排。虽然我仍有些不理解其中的用意,但她总不会害我,想必也是一番苦心吧。”谢清欢淡淡一笑,“她几个月之前在美国去世了,就地安葬在那边。”
唐起闻言一愣,歉然道:“抱歉。”
谢清欢摇摇头:“没什么。”
“真是没想到,她还很年轻啊。”唐起的表情悠远,叹息道,“她当年可真是个文采风流惊采绝艳的人物呢。”
谢清欢面上神情不变,心中干巴巴地腹诽:若是母亲大人不是这样的人,也不会招惹到道格拉斯家的那位当家人龙人祖庭全文阅读。
依照谢家人对感情的态度,谢持静这一生必然只有卡尔·道格拉斯一个男人,她没有结过婚,唯一的女儿养在万里之外,她一个人过了一辈子。
唐挚沉默了片刻,才慢腾腾地开口:“欢欢,这样吧,你把那古方给我,制药那边算你技术入股。”
谢清欢笑道:“大哥,你真的不明白吗?我把那方子给你,一来是借你的手找齐草药,二来你手边有专业的技术人才,临床试验上方便许多。这事算起来已经是互惠互利了。”
唐挚也笑了,眼中多了几分暖意:“欢欢,这世上有个词叫专利权,懂?”他看着不动声色的谢清欢,转向唐非道,“小非,给欢欢解释一下,什么叫专利权。”
唐非是个不经逗的,脑子清醒的时候是他大哥的忠实拥趸,简直到了言听计从的地步,严肃认真地对谢清欢道:“姐姐,这个专利权,简单点儿来说,就是你手上的东西,能够造福人类,完全可以以用来换取实际的利益,不必有心理负担。”
专利权这玩意儿,单看字面意思也能明白了,谢清欢唇角轻轻一勾,看唐非这反应速度就知道刚才心理师没有说错,他恢复地很不错。谢清欢笑眯眯逗他:“小非厉害啊,连这个都知道。”
唐非一脸被表扬的欢脱样,让人完全想象不到他这样的人在谈判桌上是怎样的德行。然而,在不久之后,这个满眼纯然天真的青年,在没有正经念过书,仅仅被父亲扶持过一年,就凭借着野兽一般的直觉以及韧性,成为商场新贵。
最后,在唐挚的坚持下,谢清欢拥有了盛天药业百分之五的股份。
唐挚 很清楚,今天他送出去的这百分之五的股份,对盛天药业甚至是整个唐家的发展前景,都是极为有利的。谢家的这一代,只有谢清欢一个传人,她的身后还站着路子允。
这股份背后的利害关系,谢清欢只要略微一想就能明白了,因此也没有推脱。她当初拿着这古方,就是要给路子允调理身体的,但凡是药都有三分毒,路子允底子太薄,她不能不小心行事。
双方说定,剩下的就是正常的法律文件的路子,再如何亲近,白纸黑字才牢靠,唐挚在这方面向来慎重。
这次的庆功宴十分热闹,还有个小姑娘喝多了,抓着也喝了酒导致手软脚软的唐非火辣辣地表白了,她原本是打算强吻,结果因为身高关系,只在唐非下巴上磕了个可爱的牙印。
经过半年多的修养,唐挚终于被准许饮用少量的不那么烈的酒了,但因为限量,他喝得相当不爽快。瞥一眼惨遭非礼的小弟,他十分不厚道地笑了,随即抚了抚额——这个小笨蛋,一点儿警觉性都没有。得亏这次是个小萝莉,若是换了御姐,小笨蛋早被吃得渣都不剩了。
先前唐非情绪不稳,见天的伤春悲秋,时不时还会自残,他就琢磨着得给他找个年纪稍微大一点儿,能照顾他的姑娘跟他作伴,所以唐非对温小遥有好感,他并不反对。但温小遥不愿意跟唐非在一起。
如今唐非情绪稳定,做起事来也像模像样,毫不拖泥带水,很有几分他自己的影子。唐挚便不急着他的婚姻大事了,毕竟他年纪还小,往后的路还长,会遇见真正喜爱的女子。
谢清欢坐在他身边,并不怎么开口,只优雅地吃着菜,看到他的神情却是一笑——长兄如父,唐挚确实够格。
密闭的房间里,横七竖八地躺着几个黑衣人,早已气绝身亡。
路子徴在门口看到这场景,眉眼间的那一抹意外显得十分冷漠:“没想到,花了大力气培养,容宁竟然叛国。”
正文 第四十七章
容宁在这密闭的房间里关押了五天,完全的黑暗跟极致的静默并没有击溃她的神智。相反,她冷静地抓住了防守中的微小破绽,杀人之后逃逸。
她是国家重点培养的尖端人才,在等待审讯的途中逃逸,无疑是种挑衅。
路子徴的脸色很冷,带着不容忽视的肃杀。她出身高门,选择了自己喜爱的职业,虽然办公室斗争必不可少,但忠于国家的信条早已深入骨髓。
容家跟路家互相看不顺眼的时日也不短了,容家的这一代也有在高位上的,但论到担当,以容威为最。而容宁,则胜在聪慧上,否则,当初也不会选她作为接近格雷的人选。
陪同路子徴一起过来的,还有当初军工项目的主要负责人之一,秦博士。
秦博士的年纪比路子徴稍微大些,是精纯的技术人才,跟打打杀杀丝毫也不沾边。他被路子徴这么冷睨了一眼,不由轻轻一抖。
秦博士的父母也都是高精尖端技术人才,智商都在一百八以上,秦博士在这方面的遗传基因得天独厚,在很小的时候就表现出高人不止一等的智商。寻常的学校根本就教不了他,他一直以来接受的都是专门的尖端教育,学成之后直接规划在体统之内,他如今还不到老学究的年纪,却是真正的又红又专。
路子徴如今的态度已经很明显了,容宁恐怕要步上他先前那位老搭档的后尘了。
秦博士虽然觉得可惜,却还是认可路子徴的决定超级神光。处在他们的部门跟地位,被自己人背叛所造成的损失才是不可估量的。
容宁早年走的路子跟秦博士差不多。容家向来重男轻女,即便容宁表现出超脱堂兄弟的天赋,容家老爷子也只是认为她更为读书一些罢了。当时容家正是如日中天的时候,会念书这一点只不过是锦上添花。
容家在军方的发展,无论是深度还是宽度,都十分到位,但高端技术部门的门槛是不会开后门让无用的人随意进出的。容宁当初被挑中,是她凭着自己的本事拼出来的,那一批挑了八个人,只有她一个女孩。
秦博士不是她的直系导师,但尖端部门的师徒网拉得大,也算是有些情分,印象中容宁是个很能吃苦极有韧性的人。
当初老搭档叛国,军工资料落入格雷手中,上层就暗地里开始动作了,直到近一两年才有突破性的进展。而容宁,在任务中并没有传回任何有用的信息,反而跟目标产生了一些暧昧的牵扯。
后来更是查出来,她竟然也是改造人,且是格雷手中最为完美的收山之作。很显然,当年那份有瑕疵的军工资料已经被完善。
问题是,那份资料如今在哪里?作为那个项目的主要负责人之一,秦博士可以预见到,这份资料一旦公诸于世,会掀起怎样的轩然大波。
“博士,你回去吧。”路子徴的目光落在倒地的几个黑衣人身上,眼中飞快地闪过一丝悲痛,随即被冷凝遮掩过去,“这里有我就可以了。”
“哦,好。”秦博士作为技术狂人,只在研究所跟试验场地如鱼得水,听到路子徴这么说,立刻如蒙大赦般松了口气,忙不迭答应了,“路处长,我手上有一份整理好的关于东京地下格斗场改造人的报告,可能会对你有些帮助。”
路子徴闻言轻轻颔首致意:“那么,就先谢过博士了。”
“不用不用,那报告未必真的有用。”秦博士摇了摇手,见路子徴看过来,耐心地解释道,“路处长,先前因为传闻东京出现了改造人,我特意过去看了,我可以肯定那个少年就是改造人。不过,他的身体状态跟整合战斗力,都不在我们预料的最好状态上。他接受的改造甚至不在瓶颈阶段,反倒像是最初级的药物试验阶段。这样的话,他的体能跟爆发力能提升到顶点,但对于身体的损伤也是致命的。”
路 子徴认真地听他说,略微皱了皱眉。
秦博士犹豫了一下,才又道:“但容宁不一样。熬鹰之术是很常见的审讯手段,这七天她就被关在这里,完全密闭的环境,电流噪音干扰让她无法入眠,就算心性坚韧,在这段时间里也该有所动摇了。容宁却没有,一丁点儿也没有。当然,这可能跟她的体力消耗不大有关。”
路子徴轻轻点头:“现在的容宁,是个危险且棘手的人物。”
秦博士目光轻轻一闪,看向路子徴:“听说,之前有人击败了在改造人状态下的容宁。路处长,我可以见见那个人吗?”
“抱歉,秦博士,你的这个要求,我恐怕不能答应。”路子徴摇头,果断拒绝了他的这个提议,她顿了顿,口气缓和了一些,“不过,作为对博士相助的感谢,我可以悄悄透露一些她的数据给博士。”
“还是不要了吧。”秦博士赶紧摆手,他跟路子徴所处的部门不同,但对保密性的要求都很高,通常能说出来的都是无关紧要的,甚至是假的,还不如不说呢。
不过,在单兵能力上,能胜过改造人的,确然罕见。怎么就没人怀疑那人是改造人呢?
谢清欢连打了两个喷嚏,惹得苏诺侧目相看:“怎么了这是?感冒了?有没有发烧头疼,胸闷欲呕?”
谢清欢凉凉地看了她一眼,并没有应答,起身去洗手重生之符气冲天。
苏诺等她回来,将几张演唱会的门票推到她眼前:“季非真的演唱会定在明天下午。萧萧是他的歌迷,季哥特意给你们留了最好的位置。”
谢清欢看一眼那门票。季非真的演唱会向来是赚钱的,口碑跟票房双丰收,场场都是一票难求。这特意留出来的位子当然是最好的,若是搁在黄牛手里,能轻轻松松炒到三千一张。
谢清欢将票收起来,意味不明地笑了笑。季卓阳确实是考虑周到,不过萧朗月如今跟元昭在热恋中,不拍戏的时候如胶似漆着,看得谢清欢十分腻歪。元昭十几岁的时候做过一次心脏手术,如今又有些负荷不起了,嘈杂的环境对他的心脏不好。
而演唱会又是唱又是跳,还有满场的欢呼呐喊,实在不适合元昭去。
苏诺仿佛看透了她的想法,轻声道:“季非真这次的演唱会主题是安静告别。”她的口气中隐 约有些叹息。在这个圈子,哪怕你称王封神,也总有风流云散的一天。当神话如流水东去,只有铁打的娱乐圈归然不动。
安静告别。季非真这次的演唱会选了几首难度相当高的曲子,以他现在的嗓子,要发挥到巅峰时期的那种水准恐怕不易。
亲眼见证神话落幕,有一种残酷的美感。
吃完早餐,苏诺继续去做牛做马,谢清欢则带着和田玉的手链去了路家,亲手戴在了路子允的手腕上。
所幸手链的款式很是大方,路子允戴着也不觉得突兀,只是衬得他的手腕有些细瘦,仔细打量一番,果然发觉他又瘦了些。
谢清欢对于家的定位很清楚,路子允主外,她主内。但这个内外,并不意味着她要放弃工作,做个米虫。由于路家的构架远远超出她的了解,她对路子允的工作有些朦胧的认知,但不打算干涉他。
谢清欢知道身在高位的人,很多时候,都被各种人事物牵扯着,无法从心所欲,路子允身上的责任大,担子重,她能理解,但她不愿意路子允没日没夜的工作,将原本就薄弱的底子给折腾散了。
她有些无奈地劝道:“阿七,你也稍微顾及一下自己的身体。”
对于谢清欢的关心,路子允觉得十分受用,他的耳垂红了一瞬,微笑道:“雁归,你不要担心,我心里有数。”
谢清欢陪他坐了坐,放松了一下,就急匆匆地走了——萧朗月的戏份卡着时间拍完了,她要去机场接她。
将行李放进后车厢,萧朗月打开副驾驶那边的车门做进去,系好安全带,笑着对谢清欢道:“元家找到了适合元昭的心脏,他在为换心手术做准备。我这次回来,处理好这边的事情,顺便请个长假,就过去陪他。”
谢清欢淡淡道:“如果请长假不方便的话,就直接解约吧。等事情了了,你还想接着演戏,乐意签约就签,不乐意签就算了,反正不会让你没戏演。”
“哟,这个可以有。”萧朗月看着从小到大唯一的好友,爽朗地笑着,“二宝呐,我发现你自从成了鼎星的股东,说话做事格外有底气。”
“我行得正坐得直,什么时候没有底气了?”谢清欢悠悠反问。
萧朗月靠在椅背上,静静看着谢清欢,颇有种时过境迁的沧桑感,所幸她跟谢清欢依然亲厚,不曾到物是人非的那一步。
谢清欢目不斜视,笑道:“有话就说,做什么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萧朗月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神情很严肃,态度很慎重:“欢欢,我决定在元昭手术之前跟他订婚。”
正文 第四十八章
在这个时候……订婚?谢清欢闻言轻轻皱眉。
她知道萧朗月向来有主见,做任何事都有自己的考量,萧朗月既然做出这样的决定,必然有她的道理,但她轻而易举地从这个决定中察觉到了强烈的安抚意味以及破釜沉舟的决心。
这安抚所针对的,自然是元昭。
元昭的心脏病是先天性的,他的身体状况果然已经不乐观到让萧朗月觉得不安了吗?
婚姻大事关乎一生,马虎不得。谢清欢略一沉吟,想劝萧朗月再仔细考虑一下,又觉得无从说起,只是平静地问道:“那日子选定了吗?有什么需要准备的?”
元家算起来也是一方诸侯,元昭自小因为身体的缘故,备受全家上下的关爱,他的订婚仪式必然不会简单了事。
“具体的时间,元家那边还在商量着,估计这一两天就能定下来了。照我的意思,就近选个好日子就行了。”萧朗月淡淡道,口气中带着几分不明显的疲惫,脸上的笑容也有些勉强,“也没什么要准备的,只是请至亲的人一起吃个饭,做个见证就好。我这边也没什么亲人了,欢欢,到时候你跟我一起去吧窥天机。”
从萧朗月答应元昭的追求,跟他在一起已经有好一段时间了。她对元昭的感情虽然不如当初对景烨那样深刻,但两人之间的相处却是平和中带着几分温馨,像是奔着过日子去的。
而元家对她,并不因为她艺人的身份冷眼相待,而是将她当做元昭的另一半来尊重的,对她的工作也抱着支持的态度。
至于元昭本人,也很乐意对她敞开心怀,让她全面而深入地了解自己。
跟元昭在一起,没有一分不自在,很是轻松。
“好。”谢清欢点点头同意了,琢磨着到时候要不要挑两件古董送去,心情却难免有点儿沉重。又想着景烨前阵子回了英国便音信全无,这两人大概是真的缺些缘分。
她至今仍有些想不通,当年景烨带萧朗月回家,为何出了那样的岔子,景烨会置之不理,以至于萧朗月在坚持了几年之后还是果断放弃了他。
萧朗月靠着椅背,出神地盯着窗外看了一会儿,才悠悠地叹了一口气:“欢欢,对不起,我恐怕无法遵守之前的承诺了。”
“嗯,”谢清欢不甚在意地应了一声,“做你认为值得的事情 就好,别让自己后悔。”
“欢欢,其实,我……”萧朗月似乎想说些什么,到底没说什么,只将一声叹息幽幽咽下。
萧朗月平日为人十分爽朗,突然欲言又止了,倒是件新鲜事。谢清欢想着她先前不知道谢清宁跟萧朗月之间的约定,打算甩手不干的时候,也算是不遵守承诺了,如今萧朗月这么打算,也算是还一次回来,更何况,计划向来比不上变化快,萧朗月完全不必有心理负担。
萧朗月心里存了事,人就不如以往那样活跃,谢清欢岔开话题,跟她讲了季非真的事。
“声带出了问题吗?真是可惜啊。”萧朗月吃了一惊,又有些了然,“难怪他没跟环球续约。”歌手的嗓子,演员的脸,模特的身材,都是立足的基本。声带出了问题,哪怕再小,对歌手的职业生涯也是沉重的打击。
谢清欢轻轻笑了笑:“现在已经没有环球,如今圈子里鼎星跟皇冠占着大头。”
“啧,真是没想到,洪熙自杀引出了这么多事,环球的高层必然没有想到吧。”萧朗月感慨道。这世上多的是往娱乐圈里寻梦的年轻人,新鲜面孔层出不穷,一时两时不红,其价值就会跌到底了。
对洪熙的死,谢清欢并没有多少感触。这个圈子的规则早已经定下,是否要去触碰端看个人选择,这些年发生在洪熙身上的事,何尝不是她的选择。谢清欢救她一次,却没料到她会自寻短见,心里总有些怪异的感觉。
再说环球虽然因为洪熙的遗书产生了巨大的震荡,但以傅家的底子还不至于这?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