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儿,你就不能睁开眼睛看看我吗?”
我睁开眼睛笑着问道:“什么事?”
齐悯看着我笑了,道:“没什么,我先走了。”
我点点头,也未起身相送,只是看着齐悯带着小太监出去了,我望了望天边渐聚的白云,自言自语道:“只是送筝总是比不得一同抚筝的,这是为何?”
……
我直直的坐了一天,天气也是好,温和暖日,我看着宫人里里外外忙绿,也觉得分外有意思。
清歌也只是坐在我身边绣花,我嗔怪她道:“你倒是待的老实,出去逛逛不比这里强?”
清歌头也不抬笑道:“也罢了,我在这宫里的相识只怕比初晞你还少些,除却御膳房的点心师傅便是连面也未见过的太妃了,还是在宫里待着吧。”
天色将晚时,清歌去小厨房看着厨子晚膳,我便静静等着吃饭。
只是却看见阿晗进了来,他一进来便见我坐在廊下,只是过来了,我笑道:“九王最近越发神龙见首不见尾了,想必年节里分外忙碌吧?”
阿晗一听这话,却愣住了,看着我,几次想说话,却没开口。
年节里,阿晗穿上了甚少穿的金线绣的锦袍,少了几分俊逸公子的感觉,平添了几分贵气,我看了看这还镶上了红色滚边的衣服,笑道:“不好看。”
阿晗本已是愣住了,听我这话更是满满的局促不安,我看着他,笑了:“好了,闹着玩儿呢,你怎么来了?”
他看了看我的表情,许久,像是放下心一般,却仍是没有笑意,只是道:“来看看你。”
我有些好笑道:“有什么好看的?年节里的各位王爷不是都很忙吗?你们兄弟不聚聚?”
阿晗静静的摇摇头,没有说话,我疑惑的问道:“今儿这是怎么了?闷闷不乐还不肯说话?”
阿晗转过来看着我,勉强笑道:“没什么,最近是累极了。”
我也不明就里,只是安慰道:“那便别觥筹交错的去应酬了,只是好好休息吧。”
阿晗点点头,又是不再说话,我也没什么好说的,安静了许久,我突然想到静儿,于是对阿晗说道:“阿晗,我有事请你帮忙。”
阿晗的眸子总算是有了几分神色,问道:“什么事?”
我便将静儿和李侍卫的事情向阿晗说了,希望他帮我申报了他们俩死亡后,悄悄的送他们俩出宫,让他们远走高飞。
阿晗仔仔细细的思虑良久道:“难倒是不难,只是晞儿你为什么要帮他们俩?”
我只是笑了笑:“我倒也不是个善良到这地步的人,只是觉得本来这皇宫对宫女太监侍卫就很是不公平了,好不容易遇到了心爱的人,却空隔着皇上这么一个坐拥皇宫所有女人的男人,有情人终成眷属不是很好吗?”
阿晗没有看着我,问道:“公平……吗?”
我点点头道:“最起码这两个人在感情是平等的,没准儿真的是一生一代一双人呢。”
阿晗默默地点点头道:“好,我尽快帮你把他们送出去。”
我笑道:“嗯,最好不过了。”
阿晗不多待便要走了,我送他到宫门口,他仍是那样有些勉强的笑着问我道:“刚刚的一生一代一双人,也是晞儿你的愿望吗?”
我被问的一怔,随即笑道:“不是我的,是天底下所有女子的。”
阿晗叹了叹,便走了,留下我莫名其妙的站在那里,左思右想不知道哪里不对劲,便回去了。
当晚,我差人请了梁瑞儿过来,请她再给静儿复诊,顺便开个方子留用,又告诉了静儿好些禁忌。
天色已经晚了,我便留梁瑞儿在宸极宫住,我和梁瑞儿在灯下对坐了许久,我实在不知道怎么开口,说什么。
不一会儿,梁瑞儿先说道:“早就听闻太子妃娘娘可倾天下,身负龙脉了,百闻不如一见。”
我笑道:“那都是胡说八道的!”
我话一出,梁瑞儿一愣,我立马意识到说错了,只是梁瑞儿却笑了,道:“娘娘说的是,小女子也认为是胡说八道。”
我笑道:“瑞儿你可以叫我初晞,不必什么太子妃娘娘的,多见外!”
梁瑞儿笑而不语,看了我许久,我被看的发毛,问道:“怎么了?”
梁瑞儿笑道:“不知道为什么,总有种感觉,你不像是这世上的人。”
我被这话吓得一身冷汗,勉强笑道:“我又不是鬼,是吧?”
梁瑞儿也没多说,笑道:“嗯,不是鬼,就当是神仙吧。”
我赔笑着不说话,突然想到梁瑞儿家的事情,便又冷场了,未几,梁瑞儿笑道:“初晞,你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不必还忌讳着我的。”
我点点头,道:“你倒是和我合得来,光初晞这个名字,你就不必叫我说几遍才叫。”
梁瑞儿自己倒了杯茶,慢慢喝着:“可能是我自己住惯了,没有太多的礼数。”
我点点头,梁瑞儿又问我道:“你是想把你那个小宫女送出宫吗?”
我点点头,若有所思的说道:“挺可怜的个孩子,别在宫里被折磨死了。”
梁瑞儿点点头道:“嗯,出去好,自由自在的。”
我对瑞儿说道:“你明儿给多配些药丸吧,路上带着,衣物什么的,清歌都准备好了。”
梁瑞儿点点头道:“好,”随即又问我道,“阿情说你也受伤了,给我看看伤口吧。”
我怔了怔,道:“嗯,只是太医说无大碍的。”
梁瑞儿仔细的查看了我的伤口,随后说道:“伤口挺深的,看来是男人砍伤的,恢复应该没有大碍,只是上次的剑伤还未好全,有些棘手。不仅仅是皮外伤,可能伤了肩膀上经脉,以后要注意,不要再伤着,幸亏剑伤没伤到心脉,好好调养着就行了。”
我听话的点点头,道:“绝不会再伤着了,这次是意外,谁知道他们真的敢砍人。”
梁瑞儿笑了:“嗯,小心为妙吧。”
……
正文 第四十九章 好事多磨
第二日,阿晗便派人接走了静儿,又悄悄带走了李侍卫,我最是放下心了,坐在院子里喝茶。言情穿越书更新首发,你只来+
梁瑞儿也是坐在一旁,看着我,笑道:“了却一桩心事。”
我笑道:“宁拆十座庙,不舍一门亲。”我说完也是悠哉悠哉的喝茶,未几,我看着梁瑞儿若有所思。
梁瑞儿被我盯得不自在,问道:“怎么了?”
我自顾自的想到,梁玉儿既然已经成婚,那么梁瑞儿应该也快到年纪了,我左思右想,觉得齐悦还是不错的,两个人还算是相配。
我正在想着,却被人狠狠的打了一下脑袋,于是气冲冲的抬起头来,恶狠狠的盯着来人。
齐悦却摇着扇子似笑非笑的看着我,我一看,齐悦带着伏月进宫来看我了,我忙一把抓住梁瑞儿介绍道:“这位是五王爷齐悦,后面那位是伏姑娘。”
我笑眯眯的打着小算盘,对齐悦说道:“这位是梁瑞儿,梁姑娘,梁相的孙女。”
齐悦仍是笑道:“本王知道,常听阿情提起,”说着收了扇子,正色道,“见过梁姑娘。”
梁瑞儿也是淡淡还礼道:“小女子见过王爷。”
我一见这种见面氛围,便想着怎么撮合两人,一旁的伏月过来关切的问我道:“初晞,你还好吗?”
齐悦在旁边纠正道:“在人前要喊太子妃娘娘!”
我笑着摆摆手道:“不必不必,”我一心想要让齐悦和梁瑞儿独处,于是笑着拉着伏月道,“我们俩去一旁说会儿话。”
伏月笑道:“好,我也正想看看你的伤口。”
我和伏月便留了齐悦和梁瑞儿在院子里,去正殿了,伏月看着宽敞的正殿道:“嗯,果然是皇宫,就是气派。”
我看着伏月在屋里转悠,自己便坐在一边,伏月看到了齐悯新送的筝在一旁放着,问道:“这是乐器?”
我笑着点点头道:“嗯,声音很清脆。”
伏月将手指放在弦上,试了试,筝的清脆悦耳的声音便飘散开来,她欢悦的看着我笑道:“果然是好听!”正说着,在最高音的最细的弦上一用力,弦便“铮”的一声断开,伏月被吓了一跳,在加上手指来不及拿开,被勒出了一道血口,便尖叫了一声。
我还未来得及反应,齐悦却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风风火火的进来了,捧着伏月的手指,骂道:“说你笨!你还真是笨!”一面说着一面唤来宫女取来金疮药,伏月嘟嘟囔囔说着没事。
我饶有兴致的就坐在一边没动,倒是梁瑞儿进来帮着包扎好了,对伏月说道:“别沾水,两三日就不碍事了。”
我还是似笑非笑的看着齐悦,齐悦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连忙来指责我道:“初晞你看看,你这是什么破筝,弦这么不结实,趁早儿丢出去算了。”
我笑道:“你当这是尼龙丝缠钢丝的吗?哪能结实?”
我话一说完,齐悦,伏月和梁瑞儿都惊异的看着我,我才发觉尼龙丝和钢丝是什么!于是,举起来自己的手,把手上的几个血口子给齐悦看,岔开话头道:“我怎么没看你来这么关心过我呢?”
齐悦轻轻的干咳道:“这该是八弟关心的事情。”
我看着梁瑞儿也在一旁轻轻笑看着齐悦和伏月,我自己叹了叹气,想到:第一次准备做红娘,没想到看错了。
齐悦没待一会儿,便带着伏月离开了,梁瑞儿笑着向我道:“伏姑娘真的是个好姑娘。”
我疑惑的看着她,梁瑞儿道:“可惜,两个人的感情只怕是磨难重重。”
我问道:“什么意思?”
梁瑞儿问我道:“你伤口上用的药粉是不是伏姑娘给的?”
我点点头,梁瑞儿笑道:“这便错不了了,伏姑娘应该不是中原人,是西北伏氏人,这个氏族与世隔绝,崇信密教,自称是伏羲后人,全族皆姓伏,唯有公主可以名为月。”
我怔住,问道:“瑞儿,你怎么知道的?”
梁瑞儿笑道:“这个氏族医术高超,出神入化,我曾经专门探寻过。只是……”她看着我道,“这个氏族从不与外族联姻,女性为氏族首领,也就是公主,若是与外族联姻,外族的男子或是女子必须断掉外界的一切,信奉密教。”
我愣愣的听完,许久道:“好事多磨嘛。”
梁瑞儿笑道:“嗯,好事多磨。”
……
眼见着,日子便是三四月分的时节,宫里面不再是冷飕飕的,早樱之后,整个皇宫都笼在了樱花的云雾里。
渐变的色彩,纯白,浅粉,粉红全部随着风,如彩云一般颤动,不怪诗人的爱怜,梅花谢后樱花绽,浅浅匀红。试手天工。百卉千葩一信通。馀寒未许开舒妥,怨雨愁风。结子筠笼。万颗匀圆讶许同。
京中是个好去处,因着节气暖,总有盛景,冬日里的早梅,这三四月的樱花,待我看尽这里的轮回,便访遍了世人口中的盛景了。皇家尽是挑选着最是秀丽的地方来作为城都,这也是作为帝王的一大好处吧。
节气渐暖,也是各国使臣来访的时节,赏花论国事,彰显大国风度,未尝不是件乐事。
早些年,与同学武大赏樱之事还历历在目,如今却要千年相隔,樱花又飘落,又是一年春了。
我在湖边的樱树下自己坐在一边,看着樱花飘落,不知道这世里的人怎样看待这烂漫的樱花,绚烂却转瞬即逝,代表着爱情与希望,在早春时节里,只是在时光里转瞬即逝的花雨,却仍能让见过之人在遥遥的日后岁月里含笑提起,只怕还是值得的,一眼便是一辈子了。
正文 第五十章 玉人待月
我想起来一位诗人咏叹过的,便默默的念道:“昨日雪如花,今日花如雪。寻找最快更新网站,请百度搜索+山樱如美人,红颜易消歇。”
话音刚落,只听有人赞叹道:“虽不是山樱,却也是极美的。”
我忙站起来,盘起的发髻有一处刮到了树枝,待到站起来,便是上面的头发还盘着,下面的却散着了。
我看着花雨后隐着的人,问道:“什么人?”
一个身着异族服饰的的男子看到我,彬彬有礼的行了礼,看到我未梳发髻,衣服上又饰凤,于是恭恭敬敬道:“孤国使臣见过公主殿下。”
我一愣,本欲解释,却听见清歌远远的叫我,待到清歌到跟前,看着我,见有人在跟前,便向我行了礼。
我问道:“叫本宫什么事情?”
清歌道:“皇后娘娘请您一同用膳。”
我向使臣说道:“本宫先告辞。”
使臣也行礼便转过身走了,我便回宸极宫换衣服,对清歌笑道:“刚刚是孤国的使臣,见我为盘发,把我认作公主了。”
清歌笑道:“你就算说你是太子妃,人家使臣也不信,太子妃还住在宫里?”
我笑了,换好衣服便去皇后娘娘那里用膳去了。
……
本来我是闲不住的,却因着伤,一直不能出宫,只能是在宫里待着。好在齐悦,齐情,伏月和梁瑞儿常常来陪我,倒也不怎么孤单,只是齐悯阿晗却不再是常客了,只是偶尔来一次。
京中这样的暖地,春日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夏日说来就来了,我还没觉得日子的流逝,池中荷花已经是朵朵浮在水中了,宸极宫也日日供冰了,不知不觉中日子便到了这么炎热的时节了。
伏月生于异族,没怎么见过荷花,便在这初开的时节让我带着她去御花园赏莲,梁瑞儿只是在一旁静静的待着,真正的赏莲,我和伏月是一刻也不停的攀谈,哪是赏莲,分明是借机闲聊。
聊了许久,伏月突然对我说道:“初晞,你知道我的身世吗?”
我楞了一下,吞吞吐吐的说道:“嗯……大概……”
伏月看着梁瑞儿,梁瑞儿却突然笑道:“伏姑娘信不过我吗?”
伏月眨巴眨巴眼睛,笑盈盈道:“不是。”说完,往湖边一坐,竹筒倒豆子似的把所有的都一长一短的说给了我和梁瑞儿,只是大致的内容和梁瑞儿说的不离十,也是如此。
我也坐了下来,问道:“那你准备怎么同阿悦说这些?”
伏月仍是笑盈盈的道:“初晞,你帮我同他说。”
梁瑞儿站在一边道:“这种话,还是自己说出来的好。”
我点点头,笑道:“嗯,你自己同阿悦说,不着急,慢慢想想怎么和他说这件事。”
伏月抱着腿,把脸埋在膝盖里,声音模模糊糊的说道:“要是……来不及……怎么办?”
我愣了一下,问道:“你要走吗?”
伏月摇摇头,我便放下了心,梁瑞儿看着我,用口型无声的说道:“顺其自然。”
我点点头也就没多说什么,只是静静的坐在一旁。
……
日日时时的度过,我开始习惯了坐在院子里等着阿晗,只是有些失望便是还未等到,不知道为何几乎是有半年了,还仍未见过他。
我坐在院子里,齐悯一进门便看到我了,笑着道:“你倒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喜欢在院子里坐着了。”
我一看齐悯,也就坐着没动,答道:“院子里清亮。”
齐悯也坐在一旁,问道:“今日你这里倒是清静了,不向往日里来来往往的好多人。”
我淡淡的说道:“大抵是他们都知晓了你今日来,所以都不来了。”
齐悯有些好笑道:“这么说还怪我了?”
我认真的点点头,齐悯笑道:“还请太子妃宽宏大量,不要计较了。”
我撇撇嘴,道:“我一向宽宏大量,”我端起来一杯茶问道,“你最近忙些什么呢?阿悯。”
齐悯絮絮叨叨道:“倒是没什么好说的,只是帮父皇处理一些国事,不过最近收成不大好,各地官府都哭穷,国库吃紧,所以才忙了些。”
我点点头,问道:“是不是很累啊?”
齐悯有些受宠若惊,半晌答道:“还好,怎么?”
我像是自言自语道:“你说那么累,费心费力的,为什么还有人飞蛾扑火一般的奔抢皇位?”
齐悯看着我,许久不说话,我转过去,试探着唤他:“阿悯?”
齐悯回过神,笑道:“对权势的渴望吧。”
我说道:“不是每个人都有的。”
齐悯看着我,有些疑惑,我问道:“阿悯,你呢?是一定要的吗?”我耳边浮现出冷宫太妃的话语,这是我又一次尝试着说服齐悯放弃这虚无华丽的一切。
齐悯轻轻笑道:“你天天都琢磨些什么呢?云儿。”
我敷衍的笑了笑,没说话,齐悯叹道:“你在宫里也好,最起码这里还是安稳的,等一切结束后我接你出去。”
我有些不解,问道:“什么意思?”
齐悯笑了,抚了抚我的头发,便起身走了:“我过些日子再来看你。”只余了我一人在原地不解。
我笑了笑,再次尝试着劝说,再次失败,不知道为什么在心里我觉得冷宫太妃并没有说谎,她说的十有是真的。
月色轻薄,入夜,我还是在石凳上坐着,说是赏月,其实就是不甘心,不知道为什么阿晗不来。
烛台上的红烛下满身扑火后全无气息的飞蛾,虽是满怀着渴望,却不知道是这种结局,我终是看不下去了,起身回正殿拿了个灯罩,想这样留给那些怀着希冀的蛾子一丝生还的机会。
正文 第五十一章 眉目弯弯
只是我手捧着灯罩出来的时候,却发觉阿晗坐在了烛台旁边的石凳上,我本以为我可能会惊喜得手足无措,却发现真正的时隔这么久见到阿晗,却是放下了心,他一来,我就安心了。+言情内容更新速度比火箭还快,你敢不信么?
我静静的走过去,把灯罩罩在烛台上,阿晗轻轻笑道:“这么可怜这些飞蛾?”
我点点头,静静说道:“嗯。”它们只是想奔向一个温暖而明亮的归宿,却发现这个归宿是死亡,是一瞬光芒后的无尽黑暗。
阿晗还是静静的样子,烛光透出灯罩,朦朦胧胧的映照在阿晗的脸上,月色如水,那个宛若谪仙的公子又回来了,仿佛从来就没有这么长的时日未见过一般,他一直在我身边,是初见时那个惊艳的公子,是那个清俊的抚琴知音,也是那个执手赏梅承诺一世的王爷,也是最后毫不避忌坦然相对说对皇位有着向往的湖边相公。
阿晗看着我笑道:“晞儿,过得好吗?”
我点点头,笑道:“很好。”
阿晗轻轻说道:“最近不太平哪。”
我想了想,道:“最近国库吃紧,是不是?”
阿晗看着我,神色有些晦暗,问道:“八哥说的?”
我点点头,阿晗叹了叹道:“正是因为国库吃紧,所以番邦伺机出兵,侵犯边境。”
我隐隐觉得不对劲,阿晗平淡的说道:“我即将带兵出征,你要好好的。”
我愣住了,我几次想说什么,却不知道要说什么。出征交战这个本来在我脑海中分外抽象的词语,一霎那,和分离紧紧的系在了一起,刀光剑影间,最无常的便是人命,何况最近国库吃紧,正所谓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如今这样的情形,上战场便是堵上性命的事情。
阿晗看我久久不说话,笑着安慰道:“我久经沙场,这不算什么的。”
我这时才知道我有多不了解阿晗的苦楚,万般情思,我只能最终笑着,点点头。
阿晗揉了揉我的头发,笑道:“你可要老老实实的,出宫也别惹事儿,等我回来。”
我仍是点点头,不知道说什么,阿晗看着我,有些好笑的说道:“晞儿,你可是准备不与我说一句话了?”
我想了想,终是扯了个大大咧咧的笑容道:“嗯,我等你。”
阿晗宠溺的笑了笑,在隐隐约约的烛光中说道:“嗯,乖乖的。”
阿晗走了之后,我坐在院子里久久不能平静,我坐立不安,不知道该担心,还是该着急,不知道该睡去,还是在这里坐着。
最后还是清歌把我带进来屋里,我便是爬到床上,扯下帐子,蒙进了被子里面。
……
八月十五,中秋赏月,还是宫中宴饮,赏月饮酒,加之是打了胜仗,阿晗带领着军队不日凯旋,皇上便是再不喜欢阿晗,自己的军队打了胜仗还是很欢喜的,于是中秋赏月便带了众人在赏月台一同宴饮。
阿晗不在,我也本是敷衍了事,只是却见齐忆带的姬妾仿似林弯弯,我几次三番的盯着看了看,真的是林弯弯。
齐悯戳了戳我,问道:“看什么呢?”
我敷衍的笑了笑:“没什么。”看了看齐悦和齐情也都是一副不解的样子看着林弯弯,又看了看我。
我看了看齐忆,齐忆看着我,轻蔑的笑了,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我回过头看着齐悯,齐悯拿起酒杯刚要喝,我一把抢过来,放在桌子上,齐悯无奈的问道:“又怎么了?”
我示意她看齐忆,说道:“你大哥怎么样?”
齐悯不理解的看着我,我皱着眉头解释道:“他带的那个女子……”
齐悯突然笑了,道:“大哥想带谁参加宴饮就可带谁,不必非得是正妃。”
我有些无语道:“这么说你还觉得我碍着你带了若昀来了?”
齐悯一愣,结结巴巴解释道:“我……我没这个意思……”一会儿,他却笑着问我道,“等一下,云儿,你这是吃醋吗?”
我白了齐悯一眼,忙打断道:“打住,我是问你大哥对姬妾的态度怎么样?”
齐悯端着酒杯,摇了摇头:“大概是我们兄弟中最不好的了,虽是五哥最风流,但五哥对待女子可是最好的,大哥的名声,京中人尽皆知,为这个,被父皇骂了多少次了。”
我看着林弯弯在齐忆旁边怯怯的样子,从始至终没有抬过一次头,顿时无明业火冒上来。
我刚要站起来,不知道什么时候齐悦过来了,不动声色的按住我,笑道:“本王虽是兄长,却仍是要来敬太子和太子妃一杯酒的。”
齐悯笑着喝了,我气冲冲的喝了下去,看着齐忆。
齐忆却端了酒杯朗声道:“本王来敬太子妃娘娘一杯。”
席间众人都在乱哄哄的敬酒,皇帝已经有些微醺,不在意这些礼数了,皇后更是慈爱的看着这些儿女,而齐忆这句话也是湮没在了众人的声音里,只是,林弯弯却是随着声音抬起了头,看到我的时候,泪水一瞬间决堤,整个脸颊满是泪水。
我恨恨的盯着齐忆,看着齐忆把酒喝了,随即带着林弯弯告辞离去,我待了一会儿,坐立不安,便撒谎说酒喝多了有些头晕,便也出去了。
我出去,循着出宫的道路一路追过去,没走多久,便看到齐忆和家丁,还有林弯弯就在前面,于是赶忙追过去。
齐忆看着我追过来,笑道:“太子妃娘娘真是宅心仁厚,对一个bio子都这么在意。”
我看着林弯弯颤抖着,便冷笑道:“这个用不着你管,还请大哥放了这位姑娘。”
齐忆若有所思的说道:“只是为什么太子妃娘娘会来为这个妓院的bio子解围呢?”
我大怒道:“齐忆!”
正文 第五十二章 危难化解
齐忆依然不管我在说什么,恍然大悟的说道:“哦,莫不是……太子妃娘娘和这bio子是一路人,才会这么关心?”
听到这一旁的林弯弯推了齐忆一把,哭喊道:“你真不是个东西!”
齐忆回头看了看几个家丁,几个家丁忙架着林弯弯,用布条塞上了她的嘴,我看着齐忆,呵斥道:“齐忆,你还有没有王法!这是皇宫,你心里还有没有皇上!”
齐忆笑道:“本王心里有本王自己就够了。寻找最快更新网站,请百度搜索+”
我心里一惊,这话大逆不道,不忠不孝。齐忆看到我的表情笑道:“太子妃娘娘果然是聪慧过人!”
我盯着齐忆不说话,齐忆一挥手,指向出宫的路,笑着解释道:“今日换岗换下来的这一路关卡,全是本王的人,想把太子妃娘娘带出去还是小事一桩的。”
林弯弯在后面拼命撕号,齐忆不耐烦道:“让她闭嘴,听着烦人!”
几个家丁连忙下手打晕了林弯弯,我虽然是有些颤抖,却仍然在思索对策,于是装作镇静的说道:“好大周章,目的何在?”
齐忆一脸横肉,笑道:“太子妃娘娘这是明知故问了,当然是您了。”
我厌恶的皱了皱眉,齐忆嗤笑道:“哎呦,我们太子妃娘娘还看不上本王?”我白了他一眼,不说话,齐忆冷笑道,“巧了,本王也看不上太子妃娘娘,太子妃娘娘是不是过分看高自己了?你顶多就是个清秀可人,扔在青楼都没人点你,本王府中,倾国倾城者大有人在。”
我冷笑道:“所以王爷大费周章在做什么?”
齐忆把玩着手中的玉佩道:“有倾国倾城的,但是没有倾天下的,虽不是姿容倾天下,可是太子妃娘娘可是能龙脉左右天下。”
我一惊,笑道:“齐忆,你终于说出来了,狼子野心,不忠不孝!”
齐忆笑道:“别这么说,本王,狼子野心?太子妃娘娘你也不是什么好人,水性杨花。”
看着我恶狠狠的盯着他,齐忆笑道:“让本王数数,除了太子爷,老五,老九你都走的很近,中间会不会有什么呢?还有,噢,对了,还有老十那个毛孩子。”
我冷冷的,一字一顿说道:“血口喷人!”
齐忆不耐烦道:“好了,别再做梦了,别想做什么太子妃娘娘,皇后娘娘了,以后本王封你个贵人什么的。”说着示意几个家丁把我抓起来。
我往后退,大喝道:“放肆,本宫你们也敢动!”
几个家丁显然没有被吓住的意思,我见形势不对,连忙往回跑,却在暗处也出来几个早就埋伏好的家丁。
我连忙大喊:“救命!救命!”
齐忆在后面笑道:“这里哪怕过千军万马,赏月台那里也是听不到一丝一毫的。”
几个家丁已经把我钳制住,我怒斥道:“当今圣上还在,你们是要造反吗!”
齐忆竖起食指,嘘声道:“这话多难听啊,没了你那叫造反,有了你不就是名正言顺了吗?”说着,走过来,笑着对我道,“别害怕,我对你这种姿势没兴趣。”
我狠狠的一脚正重齐忆裆下,齐忆疼的立马蹲下去,气得道:“给本王打,打听话为止!”
几个家丁刚要动手,遥遥的听见有人从宫门外进来,厉声道:“好大的胆子!都给本王退下!”
齐忆已经站起来了,看着远处进宫来的是阿晗,便嗤笑道:“这世道什么时候轮得到你说话?”
阿晗也未看我,直接走到齐忆面前,恭敬道:“给大哥请安。”
齐忆正洋洋自得间,阿晗一抹轻笑道:“兄友弟恭,兄既不友爱,弟也要恭敬,只是忍让也是有限的。”
齐忆一愣,阿晗一只手抓住齐忆的肩膀,一用力齐忆便弯下了腰,阿晗一抬膝盖,狠狠的踢在了齐忆的小肚子上,随后,蔑视的看了看他,便走过来看着我,问道:“怎么样了?”
我摇摇头,笑道:“没事儿,什么事也没有。”
听我说完,阿晗才放心的笑了,齐忆已经被家丁扶起来,耻笑道:“嫂子和小叔子这是在做什么?”
我一把将旁边的林弯弯拉到我身后,问齐忆道:“你什么意思!”
齐忆依旧是一副不耻的语气:“教会两位礼义廉耻。”
阿晗几步轻轻跨到齐忆面前,依旧是那样翩翩俊雅,和齐忆的大腹便便相对,阿晗一把抓住齐忆笑道:“那就由九弟来教会兄长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什么人能碰,什么人连看都不能多看一眼。”说着,一拳打在了齐忆脸上,又将他拎起来,狠狠的给了齐忆一脚,然后将齐忆扔给了旁边的家丁,冷冷的说道:“将你们主子带回去,别扰了大家清静。”
几个家丁没敢说什么,便扶着齐忆出去,齐忆恶狠狠盯着阿晗道:“鹿死谁手还不一定,你给本王等着!”
我送了一口气,转过身,问林弯弯道:“没事儿吧?”
林弯弯含着泪笑着摇摇头,腿一松,便跪到我面前,我忙把她扶起来,我正不知道要把林弯弯送到哪去,阿晗叫了自己刚刚到的随从,将林弯弯带了出去。
我看着林弯弯远去,终于松了一口气。
阿晗笑着道:“别看了,我送你回宫。”
我疑惑道:“你不先去皇上皇后那里请安?”
阿晗笑道:“先送你回去,不然总是不放心。”
我点点头,一路上絮絮叨叨的告诉阿晗,一定不要再把林弯弯送回青楼,给她开个小铺子,不拘卖些什么,多扶持着点。
没一会儿,阿晗打断我道:“晞儿!”
我疑惑的看着他,他却装作委屈,不高兴道:“我才回来, 你就不能多关心关心我吗?”
正文 第五十三章 警醒之言
我看着阿晗委屈的样子,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说道:“好,关心你,你怎么这么早回来了?”
阿晗气呼呼道:“你还嫌我回来早?”
我笑道:“不是,就是随便问问。特么对于+我只有一句话,更新速度领先其他站倍,广告少”
阿晗气鼓鼓的,我笑道:“别生气了,你看我这么想你,你别一回来就闹别扭啊!”
阿晗瞥了我一眼,忍着笑,严肃道:“骗人!”
到了宸极宫门口,我附和道:“是是是,我骗你的!”说着推着阿晗走,“你快点去父皇那里吧,去晚了又是事!”
阿晗气道:“一句撒娇的话都不肯多说,真是拿你没办法!”说着揽过我,轻轻的在我的额头上亲吻了一下,笑的淘气:“好了,我走了。”
我站在宫门口看着阿晗远去,笑着自言自语道:“这是谁拿谁没办法啊?”
……
丰德四十八年,逢双年便要天下大选妃嫔,甄选从七夕递出各家秀女单子,层层甄选开始,这段时间,为了避嫌,各位皇子都不得在上朝之外进出皇宫。
我对选秀女倒是没多大兴趣,加之是选秀女了,宫中戒备森严,我便也只是安安分分的待在宫里,偶尔会悄悄的溜到冷宫太妃那里去一待就是一天,倒是清静的很。
只是这每两年一次的选秀女也确实是劳师动众,劳民伤财的,不知道为什么还会这样继续下来,尤其是当今皇上年逾花甲,实在是不必要,只是可能是基于帝王的尊严,基于万岁万岁万万岁的幻想才会这样继续吧。
天气愈发冷,这一年在我不知不觉间竟然过去了,我偶尔路过梅林,看见早梅在迷途的冷里盛放,就有一种不知名的错觉,那便是我还在去年的梅树下,还听见了那句最像盛开的花朵的承诺。
齐情在入冬时便冻着了,得了风寒,虽是小小的少年了,却死命的不肯吃药,每次非得我在旁边才肯装作大人模样吃药。整个冬日里,我便最多陪着齐情,只是这风寒来势汹汹,日日吃药,非但不见好,反而还有些严重了。
只是太医院也说了,风寒而已,不碍事的,多多的休养一段时日便好了。
眼见着要过年,暖意融融的氛围,我倒是因着日日浸染在药烟里,反而不觉得是年节了,再加上我多半在齐情那里,生怕感染了别人风寒,索性谁也不见了,只是还会在齐情那里与梁瑞儿见一两面。
这便是未有任何的痕迹,另一个轮回便开始了,又是除夕,我因怕带了病气,便没有去宫中的宴饮,当然,皇上也下令特许我和齐情可以不去。
去年还是飘雪的除夕,今年是月明星稀,我坐在齐情宫外的台阶上,看着星星。
想起去岁之时,我被罚跪还因为星星而想念初夏,而现在,已经是第二年了,我自己沉淀了许多,会想念,会伤感,却知道自己仍要在这里生活下去,平白得来的再次以另一种人生开始的机会,不能在彷徨和不真实中度过。
我坐在台阶上许久,暗夜里突然响起了一个苍凉的声音,沉淀出的岁月的声音:“你在这儿做什么?”
我一看是皇上,连忙站起来行礼道:“儿臣给父皇请安,父皇新年安康。”
皇上沉静的说道:“嗯,免礼,”随后看着我平静的问道,“你也知道该自称儿臣,可是你做了什么!”
我一愣,在齐朝,只有皇子,公主和太子妃可以自称儿臣,其他皇子的正妃和侧妃只能自称臣媳,我不明就里的看着皇上,不知道说什么。
皇上站在台阶上,临着寒色,冷冷道:“朕应该杀了你!”
我吓得一惊,生生的出来一声冷汗,我深切的知晓什么叫做执掌生?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