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贤后很闲第38部分阅读

    人算不如天算,干老爷在外头东游西逛了不到月余,就被一伙山贼劫了道儿。所有的钱财和美人都被掳去不说,自己也落了个身首异处的下场,也算是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这些都是外话。

    第二天一早,李睿夫妻起来,收拾停当,便要去拜见知府冯大人了。

    87神乎啊其技(第二更)

    87 【神乎啊其技】偷龙转凤的妙招+神乎其技的变脸

    干老爷的名贴和李睿的名贴并排放在一处,摆在定州知府冯纶的桌上。冯纶先看了干老爷的贴子,又拿起李睿的里外端详,捋着山羊胡子想了半天。

    “老夫也没听说京中有黄姓大族啊?”

    一旁的师爷笑着说:“只怕是干老爷也没见过京中有头有脸的人物,见人家是打京里头来的,便当作是不了得的人家了吧。”

    冯纶是看不上暴发户的干家的,不过是攀了点裙带关系,便当自己是个人物,动不动就将郭侯爷放在口中。不过现下用得着他们,冯纶也不想跟他们有太深牵扯,拿了黄公子的名贴让师爷去交给住在后院里的苗女。

    “干老爷说黄夫人是圣姑的干女儿,让圣姑看看,是或不是。”

    跟干老爷比起来,圣姑的地位可高得多了。这位苗家圣姑虽然面目狰狞表情冷漠令人不喜,但是侯爷重金礼聘的高人,假6嘉还得靠她的一双妙手,轻易可得罪不起。如果这来访的京中黄氏真与圣姑有关,倒要好好招待一番。

    只是在此间事毕前,不能将他们放出定州府去。

    冯纶一向心细谨慎,这也是为什么他能被郭孝通安插到离京城最近的定州的原因之一。

    现在是非常时期,特别是这种来历不明之辈,冯纶是宁肯错关十人也绝不放过一个的。

    过了一会,师爷捧着贴子出来了,对他点头说:“是真的,那位黄夫人梁氏是圣姑新收的干女儿,挺得她的意。”

    冯纶松了口气,既然是圣姑掌过眼的,那应该不会有什么大碍。

    “待本官亲自去见他。”

    师爷伸手一拦,笑着说:“圣姑说了,不过是在京里头有几间铺子的普通人家,跟大人您的身份差得远了,您就不用亲自去见了,免得失了身份。他们进府是来见干娘的,圣姑同他们说几句话也就得了,连饭也不用留。”

    冯纶听着这话觉得心里十分受用,圣姑字里话间对他还颇为尊重,这让他也觉得满面生辉。

    圣姑看重他,也就是侯爷看重他。

    加上这从龙从功,将来入阁拜相也是指日可待的。

    “圣姑说什么就是什么吧。”冯纶矜持地坐回座位上,对师爷说,“让人看紧了,看他们住在哪里,这些天,不能放他们出城去。就说……说圣姑在这儿,让他们留在定州多陪她老人家几日。”

    师爷心领神会,点头应下,出去找人盯着李睿他们不提。

    阿努娜在后院里见着了赵嫣容,李睿因是男人不方便进后院,所以就在二门外头等着。

    “干娘!”赵嫣容见着阿努娜,远远叫了一声,笑盈盈地走过去。

    “嗯。”阿努娜点了点头,神情依旧冷漠得很。她除了在听到小主人的消息时不能压制自己的情感,旁的时候都跟根木头相似。

    赵嫣容也挺佩服她的定力,不过若做不到这点,阿努娜哪能活到今天?

    二人走进了屋,阿努娜轻声对她说:“我已经见着你的人,今天将她调到后院来服侍我了。”

    赵嫣容知道她说的是子余,满意地点了点头。

    子余和几个龙牙卫虽说是混进来了,但他们只被分配做粗活,后院看管6嘉的地方看守得严密,没办法混进去。有阿努娜带着,要想见到6嘉,便是轻而易举的事了。

    “有劳了。但不知道这边让您几时动手?”

    阿努娜沉默了一会方说:“我见了那位大人,果然是条硬汉子,令人佩服。”

    赵嫣容面容一黯,能让阿努娜说出这样的话来,可见6嘉之前受了多少苦楚。

    “我听冯纶说了一些他的事,为民不惜剔骨,这样的英雄男儿,便是之前没遇上你,我也不忍心杀了他。”阿努娜对赵嫣容说。

    赵嫣容由衷地对她笑了笑说:“多谢你。”

    “他们已经找到与他身高体貌相似之人,正教他练习这位大人的声音步态和神情,一时半会还不会下手。”

    “夜长梦多,不能拖,逼着他们早动手。”赵嫣容说。

    “让他再养一二日。”阿努娜说,“他现在身体太虚弱了,过早进行计划,他身体怕也承受不了。”

    “圣姑您看着办吧。”赵嫣容捏了捏她的掌心,“我信你。”

    阿努娜面上扭了扭,终于又挤出一抹笑容来。

    二人进了屋子,赵嫣容抬眼便见到了子余。子余被她收拾得细目塌鼻,脸上还缀着几点雀斑,样貌普通得很,与旁的仆妇混在一处,丝毫不打眼。

    子余默然无声地给她们上了茶,然后捧着茶盘躬身退在廊下,这屋子里其他的婢女是冯纶的人,二人坐在一处,也就说了些家常话,还基本上都是赵嫣容说话。末了她提了一提干家的请求。

    “干老爷说他夫人不知得了什么怪病,天天叫着痒痒,非要求着我来找干娘您去一趟。您瞧,这前脚您刚出干家门儿,后脚干夫人就病倒了。干老爷这也是怕您多想,不好意思直接上门来求,这才拐转抹角地求到女儿这里。干娘您要不要抽个空过去瞅一眼?”

    赵嫣容嘻嘻地笑着,看那态度,对干家来求的事也有些敷衍,不过是受人之托,顺便说一说。

    阿努娜点了点头,那意思是她知道了,也不说去也不说不去。

    二人又闲话了一番,这才分手。

    由始至终,李睿和赵嫣容也没跟知府照过面儿。

    来得大大方方,走得坦坦荡荡,半点心虚紧张也没有。

    冯纶听着下人来报的一言一行,心知这黄氏夫妇不过就是干老爷的说客,来求医问药的,内心的疑惑也放了下来。

    去干家打听的人回来报说,干家夫人是真的病了,病得还挺古怪,干少爷也急病了。至于病因,干家人是一问三不知。至于干老爷,听说是天不亮就收拾了行李的,要出城踏遍三山去求菩萨佛祖保佑夫人和儿子快些痊愈。

    听这样说,干家母子病得还挺重,不然干老爷也不会病急乱投医,这边央人求苗女治病,那边又忙不迭地去寻漫天仙佛保佑。

    只是不过午时,门下又来禀告,说是干老爷临行前让掌柜们下调的米价,说是要为妻儿祈福。

    冯纶听着很有些不满。

    在他心里,这些卖米的银钱大半都是郭侯的,怎么能让干家拿出来做人情买人心?但身为官府,总不好强令米铺涨价。如今民怨已近,他正是一面安抚一面强压,若是此时因这点事将民怨由米商引到官府,只怕要给郭侯添麻烦。

    冯纶摸了摸鼻子勉强忍了。

    等姓干的回来再收拾他不迟!

    如此过了几日,苗女突然让人来与他说,6嘉内疾外患,怕是要不行了,要冯纶速速将人叫过去装扮。

    冯纶吓了一跳,假冒的人现在只练习了一半,还未做到神形皆备,这样仓促不知道能不能行。

    “对方又不是与他相处已久之辈,不过是一同为官见过几面,还能记得那么详细?”苗女说,“再说6嘉大病初愈,体力不支,到时候只让那人坐着、歪着说话,声音虚弱低沉些,任谁也看不出破绽来的。”

    冯纶见情势紧急,也只得应了。

    皆因苗女对他说过这种以假乱真之术的精要所在。

    需趁着人没断气时,生生将面皮剥下来,再植于备好的假冒之人脸上,再加以修补、填充、涂饰,这样的人皮面具戴上一个月也不会掉落,轻盈透气,不会让戴着面具的人面皮溃烂生疮。

    冯纶当时听着就骇出了一身的冷汗。

    要精巧无痕,就要用人活生生的面皮,听着就邪性阴毒,令人遍体生寒。

    可这样才能万无一失,大丈夫欲成伟业就不能有那妇人之仁。

    冯纶将人送进静室,苗女带着四个男子和一个女子当做下手,这些人虽都不认得,却都是苗女从他后宅的下人里挑出来的,而非外头的人,冯纶自然放心。

    这变脸术精妙高深,就是耗时极大。

    直到夜深人静,苗女才一脸疲色地出来,而6嘉带着血肉模样的一张脸,身子早就硬了。

    “圣姑,可顺利?”冯纶一直在院外守着,见苗女出来,大气也不敢出。

    “万幸,差点就来不及了。”苗女脸色阴鹜,看了眼冯纶,颇为不满,“这6嘉身体也太虚弱了,你是怎么照看的?好好一张面皮,差点不能植活,倒费了我无数珍药。现在那人虽然变了脸,但是血肉受损需要好好静养,不能惊动,以勉植的面皮有坏死。等过了三天,全都长在一起了,他才能开口说话。我这两日再用些药调理他,让他看着虚弱憔悴,这样便更像了。”

    “是是是,全赖圣姑仙术妙手。”

    “这尸体还要快点处理掉,不能让人发觉,要干干净净的。”苗女说到此处,凝神一想,又露出一丝舍不得的样子,从怀里摸出一只小瓷瓶在那尸体的血口上弹了些粉末出来。那尸体便以常人能见到的速度慢慢萎缩融解,最后化为一滩黄黑的脓血渗入泥土中。

    “行了,冲洗干净。”苗女扔下目瞪口呆的冯纶,转身带人回去休息了。

    冯纶嘴巴张了半天才能合上,立刻让人过来收拾清理。

    果然一丝痕迹皆无。

    冯纶捋着胡须摇头感叹:“神乎其技!真是神乎其技!”

    88索命的阎罗

    88 【索命的阎罗】从地狱里归来的人

    养了三日后,苗女终于同意冯纶去看一看新鲜出炉的“6嘉”大人。

    因为要让人皮长好,人不能动,所以这几天假6嘉吃喝拉撒都在床上,苗女给他下了肌肉僵硬的药,除了眼珠子能动动,旁的地方都动不了。自然,连话也说不出。

    冯纶刚踏进到屋子里,就差点没被屋子里浓重的药味、血味和臭味熏一大跟头。

    借着昏黄的暮日余晖,冯知府掩着口鼻强忍着恶心细细看了一番,然后逃命般夺门而出。

    在门外喘了半天气,才对苗女竖起大拇指。

    “神乎其技,真是神乎其技啊!”

    那面皮看不出丝毫被动过手脚的痕迹,那眉毛眼睛鼻子嘴巴,跟6嘉完全一样。这几天在床上躺得,那一身的病弱之气也像了十成十。

    冯纶简直要将苗女当成了神仙。

    有这样大神通的人在,郭侯的大事何愁不成!

    冯纶信心百倍,让人准备假6嘉出行的一应用具,又将监察御史的官册印信全取了出来,交给了苗女。

    “此去江州,一切都有劳圣姑了。”

    苗女看也没看盒子里的东西,转手扔给了站在她身后面容平板的侍女。

    “都收着,冯大人等着我的好消息吧。”

    又过了数日,监察巡按6嘉的车仗摆了出来,浩浩荡荡离开定州往江州而去。

    同行的自然有郭孝通最为倚仗的圣姑阿努娜,还有一直在定州耽搁的她的干女儿干女婿一行人。

    人都走光了,冯纶这时才想起来干家的事。

    这么些天了,圣姑好像也没去干家看过吧,那干夫人和干公子的病呢?

    没多会,去探问消息的人面色怪异地回来禀报:“干夫人受不了那痒痒劲,趁着半夜跳到院中塘子里溺死了。干少爷自他母亲死了,就疯疯颠颠的,总说自己身子里头有虫子,没一日也吓破了苦胆,死了……死得那个邪性。”

    冯纶胡子抖了抖,他心里已隐隐有了猜测。

    听下人来报过,圣姑的干女儿长得天姿国色,定是那姓干的小子□□熏心,冒犯了人家。什么怪病,什么虫子,只怕是人家圣姑给下的蛊,竟然还有脸来求……

    死了就死了吧,倒也干净。

    想了想,叫来心腹的师爷说:“挑个信得过的人,做些手脚将干家的铺子暗暗拿过来,咱们自己做。”

    “那侯爷那儿要怎么说?还有干老爷在外头……”

    “他都出去了,谁知道去了哪儿?说不定也就回不来了。”冯纶眉梢一抬,师爷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便不再废话,领命而去。

    算算脚程,从定州到江州车马缓行也不过三日的路程,有苗女掠阵,想来假6嘉定能万事顺利,将苏定方手到擒来。冯纶想到江州也可以在他掌握之下,不觉捻须而笑,志得意满。

    过了数日,冯纶尚在引颈期盼江州传来佳讯。

    他这日白天与几个账房盘了盘账目,想着又可以凑几车钱粮给郭侯发去,口中安排得差不多了,才回到后宅里,打算搂着自己的美妾好好喝两杯。

    进了房门,见他的爱妾浑身抖得筛糠一样,战战兢兢缩在墙角,脸色惨白着。

    “绿浓,还不快过来给爷宽衣。”冯纶并没在意,对着神态异常的爱妾招招手。那爱妾突然眼睛一翻白,嘤咛一声软倒在地。

    冯纶正要过去看,突然就觉得后脖颈子窜上一股磣人的寒气,待到回头,却觉得后脖颈一痛,眼前一黑,便什么也不知道了。

    不知过了多久,冯纶悠悠醒转,入目正是爱妾绿浓的香闺,只是那女人并不在屋里,他的眼中,只瞧见一双男人的靴子,正一上一下轻轻地晃着。

    冯纶心中大惊,此时才发觉自己四肢被捆着,像条狗一样趴在地上,抬头都很艰难。

    “你醒了?”

    一个清越醇厚的男音此时悠然钻到他耳朵里,就像他在街上偶遇老友,一起问个天气如何那样轻松惬意。

    冯纶却是浑身皮一紧,头发都根根竖了起来。

    这声音,为何如此耳熟?

    时正夏末,那男人穿着一双薄底软缎靴子,白底青面,牙口处缀绣七色祥云纹。靴底干净无尘,像是进了屋以后方换上的。沿着靴子向上看,只看得到一袭石青色排穗烟水罗轻衫,上头以银线暗绣着山河日月纹,宽肩窄腰,腰里束着夹金裹银缠羊脂白玉的腰带。

    冯纶使劲向上抬起头,沿着看起来华贵非凡的衣服一直看到那张棱角分明,五官俊美,面含浅笑的脸。

    只觉得九天神雷轰隆隆自天而降,直将他劈成了一堆碎屑。

    面前这人,化成灰他也识得。

    大齐朝自开国第三任皇帝,成宗李睿!

    他不是应该在京城?

    他怎么可能会出现在定州?

    又为何会坐在绿浓的闺房里?

    冯纶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来。

    李睿双眉微微一挑,冷笑道:“怎么,冯爱卿不认得朕了?”

    “皇……皇皇皇皇皇上!”冯纶大喘气地叫出声来,就着躺在地上的姿势磕了个头,“皇上御驾怎么来了定州?微臣竟未得半分消息,这……臣有罪,臣该死!”

    “嗯,你是真的有罪,真的该死。”李睿也不理他,径自倒了一杯茶放在手里,也不喝,只是轻轻地在掌心转动着。

    “冯纶,你胆子可真够大的。”李睿冷眼看着他,轻笑了一声,“一个书生,没有经天纬地之才,安邦定国之力,居然也想学着人家玩儿谋逆,怎么,一个阁臣的位子就这么好,好到可以让你不顾全族老小,你儿子孙子的命了?”

    冯纶的冷汗涌如瀑布,直磕头喊冤:“皇上您这是打哪里听来的,绝对是冤枉,冤枉啊!”

    “是不是冤枉,你问问他便知。”

    皇帝抬起手,指了指冯纶的身后。

    冯纶四肢都被牢牢捆着,要看身后的情况,就只能在原地打个滚,将身子翻转过来。

    这样的行为在御前显然是十分失态的。

    不过他都已经被捆成了这样,失不失态已不是重要的了。

    冯纶咬了咬牙,用力翻转过来,看见了一个人的脸。

    双眉如剑,双目如电,鼻直口方,三十上下的年纪,留着短髯,腰背直挺,完全不像个饱读诗书的文人,倒像是金戈铁马一生的兵士。

    “6嘉!”冯纶惊呼出声。

    这张脸,前些天还在他梦中出现过,指着他的鼻子骂他八辈儿祖宗。

    不过他知道,真正的6嘉早已化为脓血,眼前这人,是经过苗女妙手改造过的,他的人,郭侯的人!

    “6嘉,你快与皇上说说,我是清白的,清白的啊!”冯纶脑子极好使,见着6嘉的同时,便已推测出个大概。

    这6嘉是去了江州的,皇帝不知什么时候也微服去了江州,这两人想是在那里遇见,而苏定方那小子不知在皇帝面前说了什么,令他生疑,所以带着6嘉潜入定州来了。

    6嘉是皇帝十分看重的人,几乎可以说得上是他的心腹重臣。

    只要这个假6嘉开口作保,任凭苏定方说得天花乱坠,皇帝也会打消怀疑!

    冯纶背着李睿,不住给6嘉使眼色。

    眼前的假6嘉突然笑了起来。

    “冯大人,别来无恙否?”

    那声音,那腔调,与原来的那个6嘉真的是一般无二!

    连冯纶都有些吃惊了。

    “冯大人可还记得上个月初七与下官所说的话?”6嘉袖着手,双目沉沉,削瘦的脸上浮起一丝嘲讽,“真是字字刻心,声声入耳,令人想忘也忘不了啊。”他幽幽地说着,那语气活像从十八层地狱里爬上来的索命厉鬼。

    “那时候6某被打得体无完肤,又被大人您灌了一杯断肠酒,痛得死去活来。哦,对了,那日正是大人生辰,大人是说让下官喝一杯寿酒。这寿酒可真难喝,喝下去之后,下官哀嚎了一日一夜,嗓子都叫哑了。啧啧,呕血三升,终生难忘。”6嘉一笑,露出一口的白牙,“好酒啊好酒!”

    冯纶这是白日里见着了活鬼,怔怔地看着面前这个死而复生,从阎罗王那里讨得还阳的人,浑身一抽,眼珠子翻白,又晕了过去。

    “有胆子造反,没胆子见鬼吗?”李睿笑了起来,手里一杯凉茶缓缓浇在冯知府的脸上。

    “别装死了。”

    冯纶脖子一缩,眼睛果然又张开来。

    皇帝和6嘉是怎么混进来的?定州府里里外外都是他的人,他们是怎么混进来的?

    此时也无暇想这么多,冯纶突然直着脖子大叫起来:“抓刺客!刺客!”

    生死存亡之际他也顾不得什么风流尔雅,那凄厉的叫声直把房顶也要掀开了。

    李睿也不拦着他,听任他鬼嚎,叫破了嗓子也没用!

    知府衙门的守卫也没多少,还都是些没实在本事的。早前混入府衙后宅的龙牙卫,只用了半包阿努娜给的迷|药放在早饭里,这些人就都见了周公去了。

    护卫和仆役的饭食不在一个灶上烧,所以护卫倒了,仆婢们没事。就那几个下人婢女,在冯纶进了屋之后,也被龙牙卫们拿着刀子都逼进了一间空着的大屋。就算冯纶叫破了嗓子,也不会有人来救他。

    冯纶叫了几声,见外头毫无动静,心知大势已去,便收了口,面色失败地仰面朝天躺在地上。

    6嘉一抖衣服,盘膝坐在了他的身边,摸了摸自己的脸,笑着说:“想不到6某这大好头颅还能保存到今日。只是冯大人机关算尽,与这头颅怕是没几日的缘份了。”

    日头打从窗外映入,将6嘉的影子拖得老长。

    冯纶定定地看着他的影子,喃喃道:“死人怎么会有影子?”

    6嘉点头:“是啊,死人怎么会有影子!”

    “所以,那日我所见的,就是你。”

    “那是自然。”6嘉摸了摸脖子,呲牙一笑。

    “圣姑骗了我,那天的尸体根本不是你!”

    可是为什么苗女会背叛侯爷?她不是侯爷的心腹智囊吗?侯爷那样倚重信任她!冯纶一脸的迷惑。

    “6嘉,冯纶朕交给你,要怎么讯问你自己看着办。”李睿双目眯起,目光冰冷地扫了一眼躺在地上一脸死气的冯纶,“之后的事,还有劳6爱卿受累。”

    6嘉跪直了身体,恭恭敬敬地给李睿磕了一个头。

    “陛下与娘娘不惜亲身犯险与敌周旋,只为微臣一条薄命,此恩此德如同再造。6嘉此命是帝后所赐,必当尽心竭力,何惧生死!”

    “爱卿是国之栋梁,一切小心。朕会令陈致跟着你,斩妖除孽!”

    “臣遵旨。”

    皇帝还有皇后亲身犯险?

    冯纶脑中电光一闪,突然想起一事。

    “你你就是那个黄公子?”他惊叫着,“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就是圣姑的干女儿?!”

    李睿理也没理他,转身负手出了房门。

    89意外的惊喜

    89 【意外的惊喜】哟哟切克闹+喜呀嘛喜当爹

    定州兵不血刃地,悄无声息地换了天。

    就像之前郭孝通想让江州变天一样,他的理想成了现实,只不过是换个了地方。

    定州的事解决得如此顺利快速,多亏了他们将苗女阿努娜收归麾下,不然,光是她一身的毒和蛊,想要像老莫计划的那样将人换出来也是件相当困难的事。

    6嘉就算能救出来,也一定会打草惊蛇,做不到现在这样春风化雨。

    6嘉得了皇帝的授权,最后给冯纶的判决是一杯毒酒。

    酒是他曾经喝过的断肠,不过上次冯纶是为了折磨他,给他喝的是稀释了十倍的断肠。这回他自己灌下去的是原汁原味的断肠酒。

    只痛了一刻钟,就蹬腿上了黄泉路。

    谋逆是大罪,可诛九族。

    冯家十三岁以上的男子都被杀了,只留下一个六岁和一个未满三月的孙子。

    六岁的孩子已经记事,老莫的意思是斩草除根,永绝后患。

    可是6嘉不同意。

    他将这个孩子送到了西北,让人找一家家世清白,作风正派的人家收养。那个还在襁褓之中的孩子他则是找了个奶娘将他留在了身边。

    “人死如灯灭,一死偿百业。”6嘉对李睿说,“冯纶虽然该死,但是与无知小儿有何相干?微臣一直没有孩子,便亲自抚养这个娃娃长大,教授他做人的道理,让他不致像其父亲祖父那样不顾纲常,目无法纪,胸无民生。”

    6嘉是个特别刚直强硬的人,冯纶那样折磨他,他居然最后给冯家留了后,还要亲自抚养冯纶的幼孙。赵嫣容听李睿说了之后,只觉得6嘉6大人周身的圣父光芒biubiu,光芒万丈,闪瞎人眼。

    “嗯,他真是个心善的人。”沉默了半天,皇后娘娘给6嘉又发了一张好人卡,“只希望真的是人性本善,这个幸运的小家伙将来长大成|人了能像6嘉而不是像他祖父。”

    6嘉前年丧妻,膝下只有一个女儿,至今还没有续弦再娶。家中无嫡子,娶个继室夫人应该没什么问题,可是6嘉这个人脾气死倔,又不通人情,在御史的位置上只坐了两年,就得罪了不少人。嫁过来又是当继室的,所以京中官家都没什么人愿意跟他结亲。

    如今又带个孩子回京,要当自己的亲生儿子一样养。

    哪个人愿意一嫁过来就当一对儿女的后妈?6大人这亲事只怕更加艰难。

    赵嫣容唏嘘良久,女人的八卦本能又开始发动。

    “这次6嘉也算是立了功的,回去您要不要赏?”

    李睿点头:“如此忠臣良将,自然是要赏。”

    “其实吧,就6嘉这样的性情,赏金赏银他都没啥感觉,您不如赏给他一个老婆。”皇后目光灼灼地看着皇帝,“咱们帮他相个老婆,以后老婆孩子热炕头,这才最实际呢。”

    李睿不觉笑出声来,抬手在妻子脸上掐了一把:“你这是做媒人做上了瘾?给自己找个姨夫还嫌不够,又把主意打到朝中大臣身上了?”

    “这不也是帮您排忧解难吗?”赵嫣容嘿嘿一乐,“6大人后顾无忧了才能更加安心地帮皇上您冲锋陷阵啊。”

    李睿想了想,摸着下巴说:“这要年貌相当的,也挺困难。你有合适的人选吗?”

    “原本我觉得肖女官就挺合适。”赵嫣容叹了口气说,“可是您也看到了,肖女官本来的容貌竟然是那样的,又是大理王和苗家公主的千金,这身份太高了,6嘉高攀不上啊。”

    何况苗人一心还想着让肖沉墨回山里当女王,6嘉又不可能跟着一起去钻山林,显然不合适了。

    “你觉得魏安澜如何?”李睿突然开口问道。

    魏安澜?

    赵嫣容眼前浮现出那张楚楚动人略带羞涩的脸。

    魏安澜容貌极美,又有七巧玲珑心,眼明心细,头脑清楚,不管谁将她娶回家都是福气。

    赵嫣容知道李睿这是被魏太妃给逼急了。太妃一心一意扑在魏安澜的亲事上,把满朝文武大臣和人家祖宗八代都排过一遍,若不是李睿拦着,她都差点要把魏安澜塞进冠军侯府让她给自己当舅妈。

    李睿的想法是一石两鸟,一箭双雕,可是……

    “您觉得太妃能答应?”赵嫣容斜眼看他,“别说6嘉是个鳏夫,前头有过妻子还留下过孩子的。就算他一直未娶过妻,您觉得就他这品级,这家世,这容貌,这年纪,魏太妃能看得上他?要是您将安澜指给6嘉,太妃能跟您拼命您信不信?”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还有什么合适人选?

    李睿一拍桌:“回京我就给6嘉连升三级,我就不信了,以他的才干,还能找不到妻子?”

    赵嫣容“噗哧”一声笑出来:“人家都是建功立业搏取功名的,哪有为了讨老婆给人升职的?传出去不用等朝臣们叫唤,6嘉一定头一个辞官挂印了。”

    李睿笑了笑说:“这不就你我二人,说着玩玩的吗?”

    “不过您这一提,我又有些记挂着京里头,也不知道舅舅和王叔他们撑得如何?秦少监和肖女官能不能将那些人瞒过。”赵嫣容托着下巴,有些想念京里的人。

    原来以为那座京城就是个大鸟笼子,在里头的时候时时要提防着,算计着,劳心费力的说不出的烦。

    可是等离开了,却又发现自己熟悉的,记挂的,亲近的人都住在那里,那里不知何时起已经变成了她的家。

    原来的那点厌恶,其实还带着几许牵挂。

    她不过是这世上的一缕孤魂,本来跟这个世界没有半分牵连。

    重生在赵嫣容的身上,她有了父母,亲人,丈夫,朋友……还有……

    赵嫣容的手放在腹部,轻轻揉了揉。

    不久的将来,这里的小东西就会长大,承袭了她的血脉的孩子,将会来到这个世上,哭着,笑着,搂着她叫娘。

    李睿见赵嫣容半晌无言,又见她面色有异,一只手托着下巴,一只手放在腹间,脸上似笑非笑的,双目迷离着,想哭又像想笑。

    皇帝伸出手,握住了皇后放在腹上的手,轻声问:“嫣容,你怎的了?”

    赵嫣容警醒过来,回头看着他,轻叹了一声,将身子靠在他的怀里。

    “有件事,不知道该不该现在告诉你。”

    “什么事?”李睿的肌肉绷紧了。他的皇后向来有一说一,很少会露出这么犹豫难决的表情,莫非是什么特别棘手的事?

    “我的信期过了快一个月了。”赵嫣容抓着他的手按向自己的腹部道,“因为一直没什么反应,我也就没太在意。这些天总爱犯困,便请了阿努娜帮我看看,她说……”

    李睿紧张了起来,那答案呼之欲出,可是他却觉得那样不真实。

    “嗯,应该是有孕了,我要当娘了,你嘛,又!要当爹了。”赵嫣容唇边漾起一丝笑意,在“又”字上狠狠加了重音。

    李睿哪里还会注意到这些细节,只觉得巨大的幸福感奔涌而来,呼啸着几乎要将他淹没。

    “真的?真的?你有孕了?”李睿连问了几声,原本醇厚的嗓音因为激动过份都有些变调。

    “真的,我不放心,又悄悄找了大夫来诊过。都说是有了。”赵嫣容点头。

    李睿大叫一声,将妻子抱起来在屋里转了俩圈儿。

    赵嫣容被他甩得啊啊直叫,拼命拍他肩膀:“快放我下来!”

    李睿把人放到地上,高兴地满屋子窜。

    “我要当爹了,我有孩子了!”

    这兴奋劲儿,若是不知直相的外人看见,还以为这是李睿头一回当爹呢。

    “得了得了,您就别演了,女儿都有三个了好吧,这样喜当爹的派头您做给谁看呐。”赵嫣容毫不客气地戳破他,顺带翻了个白眼。

    “那如何能一样!”李睿高兴得直喘,小心翼翼地将赵嫣容抱到腿上坐着,“你是我的正妻,这是咱们俩头一个孩子。嫣容,你给我生个儿子,生下来我就让他当太子。”

    “别介,万一是个女儿呢?”赵嫣容慌忙打断他,“怀着它我完全没反应,听说这样的生女儿的可能性很大哦!别到时候您又失望了不疼她。”

    李睿“啵”地亲了她一口,笑着说:“女儿也是宝,只要是你生的,都是我的心头肉。”

    这话还差不多。

    赵嫣容美滋滋地点头。

    “咱们还年轻,生过这胎再接再励,生上十个八个的,总能生到儿子。”李睿眉飞色舞,想像着以后有十个八个小孩子围在他身边叫他“父皇”,叫赵嫣容“母后”的样子,美得都快飞起来了。

    “十个八个?”这下声音变调的轮到了赵嫣容。

    “您当我是母猪呢?还生十个八个!”皇后恼羞成怒,唰地一巴掌拍在皇帝的脑门上,“要生你自己生,我才不要生这么多!”

    “宫里这么冷清,咱们又不是不能生!”说到这儿,很久没当爹的皇帝用力拔了拔胸脯,“皇后,只要你答应给我生孩子,我以后就只守着你,不去碰别人!”

    赵嫣容眯着眼睛上下打量他:“皇上,君无戏言,这话您可别乱说啊!”

    李睿摆出一副正经脸来说:“君无戏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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