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子啊。”赵嫣容眨眨眼睛笑嘻嘻地看着他说,“她不是腹胀难受吗?我正好知道有个方子可以让她解除痛苦。”
她顿了顿,接着说:“就是会有点臭。”
李睿哈哈大笑起来。
“我真的是帮她治病啊。”赵嫣容抱着皇帝的胳膊,笑眯眯地抬脸看他,“您瞧,妾身的方子多有效?不过一会工夫,太后就又有力气骂人了呢。皇上要怎么赏我?”
“该赏的,朕一定会好好赏你。你看这样如何?”他俯□,在她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皇后娇俏的小脸红了,她撅着嘴在他胳膊上捶了一记:“不要啦!您怎么成天就想这些事儿?”
二人说笑间,突然见远远的宫墙一角,走过来一个人。
“王叔!”李睿眉峰一扬,脸上露出了笑容。
第45章
45 【皇家穷亲戚】逗比二货的王叔+事儿妈附身的太妃
王叔?
赵嫣容眨了眨眼睛,看向远远挥着手跑过来的男人。
紫色翻江蟠龙纹的王袍,在阳光下闪着银色的光泽,头上带着一顶玉叶双龙冠,面如冠玉,眉目清俊,颌下留着短髯,修剪得很整齐干净。
就连赵嫣容这种不喜欢男人留胡子的,这时也不得不承认,有的男人就算留了胡须也是相当好看的。
比如说这位。
看着年纪约在三十左右,相貌温雅,这再把胡子一留,便成了美大叔。
看得赵嫣容小心脏怦怦直跳。
“王叔今儿怎么有空进宫来了?”李睿显然跟他很熟,都没让他见礼就亲热地握住了男人的手。
赵嫣容想了会,才想起来京城里的确是有一位年轻的亲王,还是李睿的长辈。
荣王李恪。
要说这位荣王,也算是大齐皇族里的一朵奇葩。
他的父亲是武德帝的小弟弟,武德帝推倒周朝建立大齐之后,大分诸兄弟为王。最小的弟弟跟他是一母同胞,那时候年纪才十岁。年纪小小就是亲王,小荣王爷就成了标准的纨绔。
架鸟蹓狗地长大,小荣王年纪轻轻就混成了京城一霸。
到了十七八岁,该要成家了,他还在外头鬼混。
那时候大齐新建,百废待兴,武德帝的兄弟多,有不少有点野心或是不服气的尽下暗绊子,武德帝忙着整治朝内,成天焦头烂额也顾不上管这个没出息的弟弟。
直到有一天,小荣王架着鹞子带着一帮狗腿子到京郊打猎,无意中看到了一个美人儿,这小子手贱嘴欠地上前调戏,被美人儿踹下马,骑在身上一通猛揍,揍得他连姥姥都不认得了才勉强放过他。
这贱|皮子被美人儿揍得趴床上歇了大半个月才缓过劲儿来,却对这凶暴的女人上了心。
多方一打听,才知道这位是西凉国的郡主,跟着她爹来大齐出使的。人家西凉国男女都精通马上功夫,这位郡主更是个中翘楚,打遍西凉无敌手。
小荣王被美女高端霸气的身世加身手收服了,跑去缠着老哥,非要给人家西凉当郡马。
要说这小荣王虽然是个不学无术的败家王爷,但他好歹也是根正苗红的亲王,长得又人模狗样的特别讨人喜欢。
西凉国正想与大齐结盟,见有这扑上来的好事,自然是忙不迭地答应了下来。
郡主想着要为国家奉献牺牲,又见这荣王长得确实不错,摸摸鼻子就认了。认归认,不过这一天三顿揍还是少不了的。
小荣王被老婆天天揍着,居然就把那一身痞气给揍没了,也知道读书练武求上进了。被收拾得成了大齐最有名的妻奴,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连武德帝要给他送侧妃送美人,他都能哭着跪到宫里头求皇帝收回成命。
武德帝那几年刚收拾了好几个兄弟,眼见着兄弟越来越少,手头也有点软。荣王又是他打小看着长大的,感情比旁人亲厚。虽然他这没出息的弟弟娶了个强国的郡主,又变得上进,他还是由着荣王的时候多。
后来荣王索性拉着皇帝去宗祠立血誓,只要皇帝以后不管他王府里的事,荣王一脉永为直臣,子孙绝不叛国。
誓言什么的向来是只能约束君子管不到小人。
不过荣王说到做到,再也不参与朝事,解散了亲王府的府兵,立志成为大齐的一等闲散宗室。
李恪就是荣王和西凉郡主求了满天神佛才求来的唯一的儿子。
李恪十岁的时候,京中发了一场时疫,原本宅在王府里的贵人们不会有大碍,谁知道荣王这个妻奴非要陪着老婆去打猎,就这么倒霉地在外头感染了疫症,夫妻俩双双没了命,只留下儿子一个人孤苦伶仃地守着王府。
没了父母管教,这位十岁承爵的荣王就踏着先人的脚步往纨绔路上一路狂奔。只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有霸道亲娘的影响,他玩闹是玩闹,但从来不狎妓,更不会去调戏良家妇人,也算是不幸中之大幸。
到了他十八岁的时候,先帝帮这位不大靠谱的堂弟指了门亲事,指望荣王能像他爹一样,成了亲之后就能收心学好。可惜荣王妃没郡主的驭夫本事,荣王三天两头不着家,成天呼朋引伴地游山玩水,常常一跑就是大半年的不着家。
懒牛不犁地,哪里有收成?
直到荣王妃被丈夫气死了,荣王也没生出一儿半女来继承香烟。
这样不着调的王爷,就算没了老婆,也没人敢再让女儿嫁过去。
而且荣王根本就没打算续弦。
他迷上了金石,四处收罗前朝古时的金石酒爵,把荣王的那点禄米钱粮糟蹋得七七八八,自己都快揭不开锅了。
赵嫣容嫁到宫里来的时候,荣王正好跑去沧州,因为听说那里抓了一伙盗墓贼,收缴了几件青铜器。
这一晃四五个月下来,荣王总算是回来了。
不过回来也没好事。
温雅美大叔连一眼也没往皇后那儿瞧,见着李睿就开始搓手,透出一股浓浓的猥琐感来。
“皇上,皇上,您不知道,沧州那知府就是块木头,非要把那几件铜器收到国库里头,本王就算要出银子买他也不肯。实在可恨。”
李睿“呵呵”了几声,挽着皇后继续向前走。
荣王搓手跟在他后头:“您看就那两件破铜器,收回国库了也不能换银子不能换米粮,能有什么用处?不如折价兑了现钱,于国有利,又能全了我的念想。”说着眼巴巴地看着皇帝,一脸的渴求。
李睿嘴角抽了抽道:“王叔,您进宫就是为了这事?”
“这事还不是大事?”荣王说,“那可是一千年前的铜爵,一千年前的啊!”荣王激动得浑身都发抖了,“皇帝侄子,你就行行好,让他们把这铜器让给我吧,这是我今生的所求了!”
今生的所求什么的,听起来好有亲切感!
赵嫣容“噗”地一声笑出来。
“就如荣王叔所说,铜器收在库里也不能换钱粮,还要有专人看管养护着,皇上您不如遂了他的心愿吧。”
美大叔闻言虎躯一震,感激地将目光投向这位之前一直无视的宫妇,这才发现她头上居然戴着九尾凤钗。
咦?!
“王叔,这是朕的皇后裴氏,你之前未见过她。嫣容,给王叔见个礼,都是一家人不需太见外。”
能在此人面前直呼闺名,可见李睿是真没拿这位荣王当外人。
想来是关系相当亲密的。
赵嫣容觉得自己求情求得还挺明智,于是笑着对荣王一福身:“侄儿媳妇见过王叔。”
荣王看着她,也不知想到了什么,一张脸涨得通红,连连摇手说:“不敢当不敢当,当是本王给皇后见礼才是。”
“王叔向与表叔交情不错。”李睿笑着对赵嫣容说,“以前王叔总爱领着裴侯闯祸,有一回还带着他偷偷跑出京城,要到南诏去玩。宫里乱成了一锅粥,冠军侯全身披挂来到宫里要人,那时候朕十岁,记得可清楚了。”
荣王干笑一声,低下头去:“年少轻狂,年少轻狂。”
“王叔好厉害!”皇后叫了一声,双手交握于颈前,一脸的崇拜,“您那时候能有多大,居然就能把侯爷世子拐跑,真是令人叹为观止。”
“呵呵。”荣王忸捏着,似乎往事让他很不好意思。
“那是,他们可是甩掉了无数追兵,绕过了无数关卡,一直摸到了南诏呢。”
“这不是后来还是被抓回去了嘛。”荣王挠了挠头发无奈地说,“后来裴侯爷都不许本王再上门了……好可惜。”
荣王看着赵嫣容,说了一声好可惜之后,神情突然变得蔫蔫的,不知是想起了什么,十分颓唐。
李睿拉着赵嫣容对荣王点了点头说:“好吧,既然皇后为王叔说情,朕便看在皇后面上许王叔折银子换那几件入库的铜器,不过朕得提醒你啊王叔,听说荣王府都快揭不开锅了,你哪有那么多银子好换?”
荣王眼睛一亮,连声说:“无妨无妨,只要皇上您点头,银子的事我自去想法子。”
说完了就跟火烧屁股一样,拎着王袍下摆,笑得如三月春花,身形疾如闪电一般快速闪人。
赵嫣容斜了李睿一眼道:“什么瞧着妾身的面子,就算我不说话,您还真能驳了王叔的请求?”
李睿哈哈一笑,将人搂紧了说:“若不是皇后开口,原本朕还要难为难为他的。你也不问问荣王那样穷,他哪里来的银子?”
“是啊,他哪里来的银子?”赵嫣容从善如流,偎在他怀里,冲着皇帝眨了眨眼睛。
“你等着吧,他定是去了你舅舅家里,管你舅舅要钱去了!”
“啥?”赵嫣容傻眼了。
等等这是什么关系?荣王是姓李的对吧,为什么姓李的没钱了要去管姓裴的要?
女汉纸凉凉脑海中显出十分不和谐的画面,然后果断甩甩头将令人喷血的镜头甩飞了。
荣王要想从舅舅手里坑钱,一定会哭着回家的。
因为裴舅舅他就是这么特别残忍特别无情特别狠辣的存在。
可若舅舅真是要拿荣王当兄弟,还没准真能借他钱……皇后皱了皱眉头。
“王叔要是手里没钱,您就让人少收点吧。”也让舅舅少放点血,赵嫣容说,“反正只是铜器,又不能当吃不能当喝的,还不如交给能欣赏它们体现它们存在价值的真爱。这样咱们连库存的花费都能省了。”
皇帝的手搂着皇后的小蛮腰还在感慨皇后的腰怎么这么细,手感怎么这么好,对皇后想为娘家省钱的建议压根没注意。只想着要快点找个地方好好地打“赏”,嘴里含混应着,觑着最近的宫室就将皇后往那里带。
荣王李恪兴高采烈地出了宫,连王府也没回,快马加鞭就去了冠军侯府。
裴宜听见大半年不见的老友突然出现,觉得十分诧异,换了身衣服就来见人。
李恪见裴宜出来,上前就是一个熊抱,裴侯被他勒得险些喘不过气来,等他松了手,毫不迟疑地一记窝心脚飞了过去。荣王哈哈一笑闪身让开,就像进了自家一样熟络自在,伸手拿了桌上的茶壶对嘴就灌。
“急急忙忙进了宫,连口热水也没喝到,真渴死本王了。”
“你府里头什么茶没有,还要跑我这儿来诓茶水喝?”裴宜不屑地瞥他一眼,坐到椅子上,腿一跷,晃着脚说,“行了,你这次回来是为什么?打算待多久?又想从我这儿讹多少银子?”
荣王讪讪一笑,腆着脸凑过来。
“江湖救急,江湖救急。我这次真的找着了宝贝,你暂借我一些,回头保证还你。”
“拉倒吧,你自己算算,这些年你从我这儿拿了多少银子走?可有还过一次?”裴宜斜着眼睛冷笑一声,“连本带利,你先还我十万两!”
“咱们这么好的兄弟,借钱还用算利钱这么见外?”荣王哀嚎一声,连滚带爬地扑到裴宜身前,“真的就一次,最后一次。裴宜你就借我吧,我答应你,以后再也不玩了,只要你让我得了手,我以后就收心,再也不往外头跑。往后荣王府的收益全都拿来还欠你的饥荒。”
裴宜冷哼了一声,歪头不理他。
“我李恪对天发誓,若是以后再犯,就天打五雷劈,日后不得好死!”荣王千岁索性单膝跪地,举手发起誓来,“好兄弟,咱们也是同生共死的交情,你能忍心见我终日辗转反侧,思之不得?求求你,老哥哥若不能得遂心愿,解了这相思之苦,活着也没什么意思了……”
“你当真只要这一回了?”裴宜总算肯拿正脸对着荣王。
荣王点头如捣蒜般干脆:“就这一回,再无下次。”
裴宜叹了一声,无奈地说:“好吧,瞧你这般可怜,这回就从了你……”
“啪哒!”一声脆响,一坐一跪的二人循声看去,就见门外头站着一位佳人,面如金纸,气若游丝,手里抱着一个托盘,地上碎了一地的瓷片,洒了一地汤汁。
三人面面相觑了半天,直到佳人哭出声来,荣王才后知后觉从地上跳起来。
“这这这这……这不是你想的那样……”荣王话都说不利索了。
“我说你为什么这么大了还一直拖着不肯成亲。”裴锦掩面而泣,“裴宜,你也不想想父母在天之灵若是知道你你你……裴家只你这根独苗,你却……你让我以后到了地下要如何去说!”
裴氏放声大哭起来。
“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啊!”荣王见到裴氏落泪,几乎把头抓成了鸡窝,“小锦,你别误会!”
“李恪!”面上依旧无比镇定的裴宜一脚将荣王踢到一边去,“我姐姐的闺名也是你叫得的?”
“那有什么,咱们那样的交情……”荣王揉揉肚子上的鞋印,小媳妇般战战兢兢地看着裴锦,“那什么,你还记得我吗?”
“快滚吧,咱们能有什么交情!”裴宜老实不客气地又踹了一脚,“该哪儿哪儿去,记着你自己说过的话。要多少银子派人来拿就是,算老子怕了你。就这么一回啊,我裴宜说到做到,这就是最后一次了!”
“是是是,是是是。”荣王连连点头,贴着墙根溜出了门,临走时还有些恋恋不舍地回头跟裴氏说话:“咱们多年没见了,小锦,你过得还好吗?”
“快滚!”裴宜一茶杯砸过去,荣王抱头鼠窜,仓惶而走。
裴宜看着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姐姐,无奈地叹息,吩咐下人进来将地上清扫干净,这才拉着裴氏坐下。
“你瞎想什么,那是荣王殿下,你以前又不是没见过。”
裴氏郁郁抽泣:“谁记得那是什么王,你对姐姐说实话,你这么多年不肯成亲,到底是不是为了这人?”
裴宜气乐了:“姐你尽瞎想,我又不好男风,跟他有什么掰扯?不过是多年相交的好友。他玩金石古玩,把家里败光了就来我这儿打饥荒。我不过是弄点银子打发了他。”
裴氏将信将疑,擦了擦泪再三确认:“是真的?真不是跟他有什么?”
裴宜正色道:“要我拿咱们爹娘来起誓不?”
裴氏听他这样说,心就安了,不过还是苦口劝他:“你已经二十四了,当年与你一般大的世家子弟哪个不是早早成家立业的?现如今他们的孩子只怕都开蒙入学了,就你一个人这么倔的还形影相吊,让人看着就心酸。男人家总是一个人过可怎么行?还是要找个知疼识热的女人过日子。”
裴宜听她念叨只觉得头大如斗,耐着性子听完她唠叨,总算将她送出门去。
正松了一口气,突然姐姐回过头,脸上带着一丝犹疑问道:“你刚刚说,那个是荣王?是不是十二年前将你拐出京,一直带到南诏的那个荣王?”
裴宜抚额长叹。
裴氏咬牙切齿对他说:“那厮就不是个好东西。父亲在世的时候就不许你跟他厮混,怎么你又会与他来往?裴宜,不要再跟他走动,否则姐姐不饶你!”
裴宜立即对四周的下人说:“二姑奶奶的话你们都听着了,下回再有自称荣王殿下的人来,立刻与本侯将他乱棍打走,不许他摸着咱家内宅的门边,听着没有?”
过了几日,太后那里总算大安了,不过因为她老人家情绪不稳,太医建议要特别静养。皇帝立刻通谕全宫上下,暂时关闭长乐宫,停了所有内外命妇的请安牌子,所有宫里需要太后决定的事宜全部交由皇后暂管,直到太后娘娘精神好起来的那天。
能不用去太后宫中请安,赵嫣容觉得很高兴。
虽然她不怕章太后,但也没有哪个人愿意有事没事就要去看人脸色,与人斗法。
魏太妃那里没有请安的定数,想起来就过去问问安,聊聊天就行。
魏太妃是个性和善之人,处世也比章太后要圆润许多,虽然她不大喜欢皇后,但规矩礼法都遵循着,面子上总是亲亲热热地让人挑不出毛病。
她一心想着要将魏安澜从侄女提拔成儿媳妇之一,但试探了数次,发现皇帝真的一点也不动心,魏太妃失望之余,想让魏安澜进宫的心思也就慢慢淡了下来。
要说魏太妃对这个侄女儿是真上心的,在皇帝那儿碰壁之后,她果断将目标放到了前朝,话里话外要李睿帮她物色侄女婿。朝中的有富贵权势的人多,但年轻俊美的人少。要挑只能从宗室勋贵里选。
可是李睿推荐了几个人都被她否了,不是嫌官职低微,就是嫌年长貌丑,要么就是说家中父母规矩大。
赵嫣容每回坐在一旁摇扇儿听着,都觉得魏太妃真是个事儿妈。
就算魏安澜有倾国倾城之貌,那也得看着家世背景不是?这到底还是个讲究门当户对的年代。就拿她赵嫣容来说,若不是因为有个公主外婆县主亲娘,就凭赵逢春那点根基,想让女儿当皇后?那是门儿没窗子也没。
魏家门第本就不显,最有出息的也就是魏安澜的生父,还是李睿看着太妃的情份,硬将他从五品的官提拔到四品。
魏安澜家里没钱又没权的,世家高门怎么能要她当嫡长媳妇,掌门宗妇?
而且世家勋贵之间盘根错节,但凡出众的才俊都是早早就订了亲事的,什么时候能轮到安澜小姐?
皇帝给不了让她满意的人选,魏太妃就觉得皇帝这是没尽力,闷闷不乐起来。魏太妃不开心,皇帝也就觉得郁闷。可是太妃的要求实在是高,也不是说满朝之中真找不到能令她满意的,但能令她满意的,要不就是已有婚约,要不就是门第太高不会乐意。
照魏太妃的意思,自然是希望皇帝去说合,但明显门不当户不对的,他若去说,便不是说亲,而是指婚了。
魏太妃自小照顾李睿,他与她亲近,对她孝顺都是应该的。可魏安澜跟他又没关系,一个小小的四品外官之女,要皇帝指婚,也实在是太不讲究了。
等到太妃娘娘将朝中的各位大咖家里适龄的子弟一一排除过后,有一个人,就这么突然跳入了太妃的备选名单之中。
作者有话要说:虽然又二又逗比还是个穷人,但小王叔可萌了,你们不觉得吗?
第46章
46 【您老真敢想】你挖一个坑+我挖一个坑,比比谁的坑才深?
太妃将这个人选在心里掂量来掂量去,觉得无论是从人品、家世、家里的关系等等都再合适不过了,越想越觉得满意,若是魏安澜能嫁到那家去,简直比在宫里给皇帝当妃子强上十倍。
只是人选虽挑好了,太妃却没有自信能让人家同意,这事就还是得麻烦皇帝出面。
太妃打定了主意,拿出自己珍藏多年的玉山龙井来,让人去请了皇帝和皇后来寿康宫饮茶。
赵嫣容接了信儿,对李睿说:“得,又来了。”
李睿苦笑一声说:“当父母的心情便是这样,为着子女不遗余力。”
赵嫣容叹息了一声道:“人人都有好父母,偏我就没人疼没人管的。”
李睿揽着她的肩头说:“往后都有朕疼你。”
皇后眉毛一挑,笑着应了,不过那模样可也不像是全然放到心里去的。
李睿顿了顿,说道:“其实朕跟你也差不多,父皇以前就不怎么理朕,母妃又体弱多病,便是想管我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若是没有魏太妃,朕在这宫里头只怕早就没了性命……”
“好啦好啦,”赵嫣容安慰地拍拍他后背,这可怜的孩子,比她命还惨,不对,也不能叫惨,人家好歹成了皇帝,人生大赢家啊!赵嫣容说,“妾身知道皇上对太妃的感情,您想多尽孝,那就尽吧,妾身还能拦着您不成?只是她提的那些条件也实在是……”
李睿摇了摇头:“魏氏一门出自贫寒,太妃想帮扶娘家也是情理之中。”
赵嫣容小嘴一撇:“要帮扶的话,去拉拔族里聪明有志向的孩子不是更好?非要靠女人联姻,这算什么本事?”
李睿笑了起来,手指在她鼻子上弹了一下:“休说旁人,你父亲不也是想走外戚之路?你瞧他,自己女儿都当了皇后,还要巴巴儿再送个女儿进宫,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
能是怎么想,不过心里一直当她是裴家人,没把她当赵家人看呗。
再加上之前帝后不和的风声传遍宫室,赵逢春只盼着她不给赵家惹祸,能指望上她?
“好端端的,提我父亲做什么?”赵嫣容面色不豫,皱了皱鼻尖,“可别怪妾身不提前说,我那妹子,就是个骄蛮任性,唯我独尊的性子,觉得这世上就数她最好,天下人都对不起她。虽然有点小姿色,但也不是多令人惊艳,还比不上您那魏表妹五六分呢!”
“哦?”皇帝脸上露出一丝兴味来,“皇后这意思是……”
“没别的意思,您要是想宠哪个美人,妾身一点不拦着,您爱睡谁睡谁去,只一样,我那妹妹您别碰,想也别想,否则后果自负啊。”
李睿听她说那句爱睡谁睡谁就有点不乐意了。
他是皇帝,自然是想睡谁就睡谁,不过现在是皇后专宠着,他每日都这么辛勤耕耘,将皇后这块生地耕成了熟地,如此劳苦功高的,她不说拼命挽留,还大有不在意他去耕别人地的意思……
一定是他努力得还不够!皇帝咬着后槽牙,在皇后身上掐了一把。
“您干什么?这都快到寿康宫了,别闹。”皇后会错了意,在车上扭了扭腰,面带嗔怨地看着他,“昨儿您还没疯够啊,今天咱们先说好,你歇歇,我也歇歇,您要是不愿意到别人那儿睡,咱们就盖被子纯聊天。”
皇帝侧了头,在皇后耳珠上咬了一口说:“怨起朕来了,昨儿是哪个死命抱着朕一直叫着还要的?”
赵嫣容飞了他一眼,脸上却也有点红了。
“皇后,快来本宫这里坐。”对赵嫣容一向淡淡的魏太妃今儿特别热情,不但起身相接,还拉着她的手让她坐到自己身边来。
赵嫣容抻头看了看窗外,今天太阳也没打西头出来啊,太妃这是怎么了?
无事献殷勤,非j即盗!
皇后全身汗毛都竖起来了,魏太妃态度变化这么大,一定是受了什么刺激,只怕这刺激还跟她有关。
李睿见太妃对皇后的态度变得热络,心里也高兴,脸上笑意更盛。
魏安澜带着宫女们上了茶,之后便退到太妃身后站着。
以前帝后过来时,太妃还会让她坐在一旁陪着说话,自从知道皇帝不可能将她收入后宫,魏姑娘就有点受打击,再也不肯陪坐了。说自己身份低微,只肯侍立在太妃身旁。
太妃珍藏的茶叶味儿是不错,但天底下最好的东西都是给皇帝的,皇帝又总是把最好里头的最好挑出来送给皇后,所以他们两个什么茶没吃过,太妃这好茶也就普通了。
太妃有一搭没一搭地只找赵嫣容说话,从她父母问到兄弟姐妹。
赵嫣容挑那不紧要的答,不想答的也就一笑混过去。
魏太妃便提起来说:“本宫日前恍惚听人说,你家里头有一个模样举止都好的庶妹,听说前些日子送进宫里来了,可有此事?”
赵嫣容心里暗骂,不知道哪个多嘴多舌的,居然把这话说到太妃面前去了。
“嗯,是有一个,这妹妹是姨娘生的,家里娇惯不怎么懂规矩。我父亲想着宫里是最出规矩的地方,便将她送进来当宫女,也好让她长进。”
魏太妃惊讶地说:“居然是真的!本宫之前听说时还不大相信。虽说是庶出的,但到底也是你父亲的女儿。哪有姐姐当着正宫皇后,妹妹还做宫女服侍旁人的道理?你父亲想让她学规矩,家里请了好的教养嬷嬷就是,何必要送进宫里?以后想一面都难。”
事儿妈就是事儿妈,这事跟您老人家没半毛钱关系,您操的哪份心?
赵嫣容心里默默吐槽,摇着扇子浅笑不语。
看来赵清容进宫这两天也没闲着,这是散了消息想给她压力呢。
魏太妃见皇后脸上的淡漠神情,心里猜了个八|九,想来这妹妹进宫不是皇后乐意看到的,说不定是赵家想再送个女儿进来固宠。这短视的赵大人,明明放着一个皇后女儿不倚仗,却偏偏想靠一个庶出的女儿,真是蠢得可笑。
太妃笑着说:“学个规矩而已,让她在宫里待个一年半载的就放回家去吧。也好挑个女婿,总比在宫里蹉跎着强。”
赵嫣容甜甜一笑说:“行啊,本宫听太妃的。”
“你那娘家也真是的。”太妃喝了一口茶,笑着摇了摇头。
聪明人之间话无需说白,一个眼神一个笑容,大家就心知肚明了。
太妃又扯了点别的无关紧要的话,三人谈得颇为融洽。到了午时,太妃留饭,帝后二人就陪着她用了膳。原本用过午膳就到了太妃午憩的时间,可不知为什么太妃今天精神特别好,拉着他们两个非要继续聊天。
“你的外祖母平阳公主可不是个常人,那是天底下也找不出第二个的巾帼奇女子。”不知道怎么的,太妃的话题就扯到了赵嫣容外祖家去了,“当年本宫只是个嫔,位份低,没什么机会见到她,只是在春宴上远远地瞧过几眼。皇后的容貌与平阳公主十分相像,本宫瞧着,你哪里像是赵家人,分明就是裴家出来的姑娘呢。”
赵嫣容呵呵笑着,没有接话。
“她可是个英雄,这世上,没几个男人能越过她去。”魏太妃记起往昔,那叫个峥嵘岁月稠。
“你外祖父裴老侯爷,也是不世英杰。”话儿又是一转,从平阳公主转到了裴度的身上,“想当年,他白马银枪,带着不及千人,跃入万马军中,冒着箭矢如雨在乱军里将圣祖皇帝救出来,到现在,民间还将他当战神一样拜呢。”
赵嫣容眉开眼笑地听太妃说着外祖和外祖母以前的事。
这两位先人除了养闺女比较失败外,样样牛逼,在赵嫣容这种崇尚暴力美学的女斗士心中,这两位的事迹已够成为她在这时代的偶像了。
何况虽然他们两个女儿都养成了包子比较失败,但腹黑儿子还是教养得挺成功的……
等等,赵嫣容突然感到后背嗖地蹿出一股凉气,让她全身汗毛都竖起来了。
事有反常必为妖。太妃今天突然对她这么亲切,又对裴家极尽夸赞抬高之能事,不会是……赵嫣容溜了眼站在太妃身后的魏姑娘,见她还是一副娇娇怯怯的模样,低头站着也不说话,脸上也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对太妃提到的事似乎也不大感兴趣。
看来魏安澜不知道什么?
赵嫣容又去看李睿,见李睿脸上虽带着笑,但那笑容已经有些勉强,这男人诡计多端的,她能看出不妥,他一定也是心里有数了。
见魏太妃还在殷殷地夸着裴家,并不断将话题往现任冠军侯,她赵嫣容的舅舅身上引,皇后眉峰一挑,将本来有些松垮的身子坐直了,由闲磕牙聊天模式迅速转换为战斗模式。
“裴侯年纪轻轻,是朝中难得的才俊,只是这二十多岁还孤身一人,着实让人看着心焦。皇上你与他虽是甥舅,却是情同兄弟,从小就玩在一处的,你也去问问看,到底他想要个什么样的,也好替他张罗,让九泉之下的公主和驸马早些安心。”
没等皇帝开口,皇后已经笑了起来。
“还是太妃细心,本宫先替舅舅谢过您了。”说着转脸看着李睿说,“皇上您也真是,虽说舅舅跟您年纪相差不大,但到底您也要叫他一声表叔的,也不说多关心关心。”
李睿眨了下眼睛,立刻领悟到老婆的精神,忙说:“朕哪里是不关心,只是你别看表叔身体单薄,弱不经风似的,他这人可倔得够呛。不是自己相中的,绝不会答应。表叔那时与朕说过,说是当年老侯爷在世时,是应了他让他自己找媳妇的,谁也不能管着。”
太妃听了,忙接话说:“裴侯眼界高,不过也未必能有机会见到那么多姑娘自己挑选,还是要大家伙多帮着看。皇上与他感情深厚,您说出的他必然是能看中的。”
李睿笑了起来说道:“话也不是这样说。记得五年前吧,那时候朕还是康王。那时候潞国公相中了裴侯,要将女儿配给他,他便死活不肯。那潞国公的女儿朕也曾见过,清秀端庄,仪容婉约,实在是没得挑。而且她母亲是襄阳县主,论起来还是他的表姨,身份家世也是尽能配得的。可就算是父皇亲自出面说合,裴侯说不娶就真是不娶呢。”
魏太妃听他这么一说,心已经凉了半截。
没错,她是相中裴宜了。
裴宜是大齐朝有名的美男子,年纪轻轻就有一品侯爵,除了爵禄还有平阳公主留下的无数丰厚嫁妆,一般人根本比不上。他与皇帝又特别亲密,更重要的是,裴宜父母皆亡,嫁过去就是当家主母,还不用受婆婆调|教。家里姐妹只有一个,还是个特别婉约贤淑的,也不可能受姑子欺负。
她也知道以魏安澜的家世,想要当一品侯夫人实在勉强,只是她想着,自己与皇帝的情份在,大家又算是亲戚,裴侯看着皇后和皇帝的面子上,再看到了魏安澜出众的容貌,说不定这事能成。
可是人家连县主女儿,国公嫡女都瞧不上,凭什么能看上一个四品官的女儿?
只看容貌吗?美貌并不能跟随一生。若什么都没有,只剩了容貌,过得几年,便拴不住男人的心了。
魏太妃心里纠结得要命,知道这事太艰难,但又实在舍不得裴宜这块上好的大肥肉,坐在那儿闷不作声打起了盘算。
赵嫣容看她似乎有所松动的模样,想想还是不能掉以轻心。
照太妃对魏安澜这样的关怀爱护,万一她贼心不死,做局要诓了舅舅,逼着他娶魏安澜,那可就坏了。
到时候别说亲戚做不成,直接就成了仇人。
虽然舅舅不是肯吃亏的人,但日防夜防家贼难防,若真弄点什么事出来,她和李睿都没脸去见他。
赵嫣容眼珠子转了转,对魏安澜招招手说:“安澜妹妹你过来。”
魏安澜见皇后突然叫她,觉得有几分惊讶,不由自主看了眼魏太妃。太妃也不知道皇后要叫她去何事,不过见皇后脸上笑容可掬,想也不是什么坏事,便笑着对她说:“皇后娘娘叫你呢,看着本宫作什么,还不快点去?”
魏安澜脸上红了红,走到了赵嫣容的面前。
赵嫣容握着她的一只手,上上下下看了半天,叹了口气对太妃说:“您说这一样米怎么能养出百样人来?安澜妹妹这容貌真是万里挑一,跟天上的仙女一样,也不知将来谁有这个福气能娶到她。”
太妃听得眉开眼笑,看着自己这个漂亮极了的侄女连连点头。
“她可不止漂亮,性情是极温柔的,女红做得也好,特别会照顾人。”魏太妃眯着眼笑着说。
裴宜身体不好,舞不得刀枪,才将裴家在军中的权力都交给了皇帝。他那样的身子骨比着别的将门虽是柔弱了些,但又不是真有什么大碍,只不过是跟一般的读书人差不多,肩不能挑手不能提而已。堂堂一个侯爷,只要在宅子里享福就成,也用不着他去做那些粗活。
太妃心里还在想着,就听皇后说:“妹妹也不能总在宫里窝着,哪天本宫带你出去见见世面。对了,本宫母亲现在住在娘家,她也是个极温婉的性子,一手好女红,我想你们一定有话儿好说。”
太妃一听就乐了,这真是想什么来什么,没想到皇后今天如此上道,自己不过夸了夸裴家,她便要领着安澜去冠军侯府走走。若是能让裴侯见了安澜,说不定两人就能看对了眼。
皇帝双唇微张,不解地看着皇后,不知她这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他就不信,赵嫣容这么鬼精鬼灵的人,会看不出太妃的意思。她难道还真的想为舅舅做回冰人?
要真这么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