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的辜废了你的好手艺!”
“莫说别家,便是府里过年,不也请了你来帮忙?一手做豆腐的好手艺,家里建个风吹的磨盘,小点的不用磨面一般大小,便是拿了旁人豆菽帮了做些豆腐,也能落下些豆渣不是?”
第四十九章 大麻鸭
宝山家的千恩万谢地走了,剩下个彪老汉吊着胳膊跃跃欲试,胖厨子喝骂道:“先回,呆了家里显眼不成!跟少爷禀报过,家里自会寻你说话。”
“啥法子?”见老汉走远,赶紧问道。
“少爷,小的是个厨子,没旁的心思,整日里净打着吃的主意,寻思的也是些吃的主意,不知……”
先前厨子从没这么露过脸,还拿起把来了。
屁股上踹一脚:“废啥话,当用便成,管你是啥主意!忙来忙去的,不全为了吃食忙活?”
胖厨子也不在意,摸摸屁股嘻嘻一笑:“少爷,家里这大坝筑好,除了放水浇地不算,还派得上旁的用处。”
“嗯,好好说道说道!”高兴,眼下就爱听这种事,只要是筑坝的好处、派上用场的事都爱听,没法子,人全这样,自个费了心思操持的事,谁不望了旁人说个好?
“多大个水库,多宽个水面,都不用人管,过上几年单是水库里打鱼都养得活十户八户的人家,更别说这彪老汉一家!”
“嗯,也算是个主意,不过,这彪老汉一家,只怕打鱼是指望不得,打鱼也得有把子力气才成。”老汉家里就自个跟小子俩精壮劳力,吃饭的嘴却多,前些年婆娘、儿媳赛着伴的生养,儿子、闺女、孙子、孙女的一堆,两辈上的人,分不出大小都。
闺女、孙女的好说,随便送了哪家有小子的做个童养媳,好歹有口饭吃,多少还能换回来些粮食糊口,这小子就不成,舍不得送便是送都没人要!
“少爷,家里可不只有水库,那水面上不是还有个不小的岛子么,再说了,眼下这水里只怕也没个鱼虾的,要打鱼也是几年后的事儿,眼下应不得景。”厨子诲人不倦地启发我。
“不错,是有个岛子,前几日还想着上去转转,若是景致好些,修几间房娘也好夏日里住了避暑。”
“就是个土丘,修了屋夫人住只怕不妥。不过,这岛子上倒是个养鸭子的好去处,四周水库围了,也不担心黄鼠狼偷吃,水库里水草、杂鱼少不了,养上些鸭子,除开冬天上冻,平日里都省得喂了!”
哈,真是人多了出圣人啊,啥叫人才,胖厨子这样,干一行、爱一行、专一行的就是人才啊,这琢磨吃都琢磨出这道道来了!
刚兴奋起来,转念一想,复又垂头丧气道:“好倒是好,只是哪里去找鸭子?村里眼下只怕连鸭毛都没剩下吧!”
胖厨子嘻嘻笑道:“这有何妨!眨眼天便凉下来,每年秋天这登州天上便有不少大绿头,胡乱逮些便成!”
“啥叫大绿头?”
胖厨子拿了自个脑袋乱比划,全没半分背晦:“野鸭,头上绿的,都叫大绿头,也有叫大麻鸭的……”
“停,停,打后莫叫大绿头,全叫了大麻鸭,听了别扭!”赶紧给胖厨子打住。
“成,大麻鸭!每年秋天这大麻鸭打北边飞过来,在这登州一落脚,寻点吃食歇息歇息接茬朝南边飞,黄水河跟东海的接口处每年都落下不少。今年咱这水坝筑成了,老大的一片水面,只怕落下的大麻鸭不在少数,指使柱子领人逮上些拧断翅膀养着,秋冬上白落下些鸭蛋,打春上孵出些幼鸭,三四个月的光景便长到两三斤,养上几年,野鸭子便也成了家鸭子。”
“啊,能成?”
“成!便是家里的老母猪,发情时也常赶了山里寻野猪交配,生下猪崽壮实好养活!这鸭子咋会不成?若不成,只管把小人当鸭子煮了吃!”胖厨子信誓旦旦。
“嗯,如此甚好!回头跟四叔说说,少收彪老汉些鸭子!两成如何,老汉不易啊!”
“那可不成,少爷!”胖厨子火烧屁股一般急道:“一年少说也是千只鸭子,收两成咋成?换成银钱也是两百贯!”
“啥?两百贯!”这咋做善事还作出产业了?难道真是好心有好报?
“那啥,找四叔禀报,四叔定!若真是能有千只鸭子,便让你主事也无妨!”
“好嘞!”胖厨子答应的痛快,飞跑着找四叔禀报去了,嘿,莫不成咱还真能成个养鸭专业户?
惬意地靠了椅背上,手里拿本书,边上摆壶凉白开呆呆的发愣,嗯,这才是象咱这样的地主阶级应该享受的生活。这旱情一下子便缓和下来,一场透雨,几天的工夫满山满地的全绿了,说个不中听的,现今便是挖些野菜也有地方挖去。
知县能干,整船的白米运了过来整日里派发着,县里的百姓心也老早平稳了,白花花的白米看着便让人心安,现今围了县里衙门上的庄户人家不是为了讨要赈济,全是催了讨要种子机具的,都急着赶节气,这春粮秋粮都误了两季,庄户人家都是心里急。
县里早差人传话过来,赈济的粮食少不了王村的,只是王村眼下还有口吃的,先到的粮食尽着断了吃食的人家先派发。村里人倒也不担心,毕竟便是没了赈济各家也过得下去,只是心里有点纳闷,这赈济的粮食我当然想要,每年交出去这许多税粮,灾年上能要点便要点,白要的谁不要?只是这赈灾,好像过得下去的历来便没个派粮的说法,这咋了,有粮没处用去?
这正想呢,外边人声鼎沸的,整个府里开锅一般,这咋啦?出了大门,便看着四叔指挥着下人卸了侧门门板,得禄指挥了一溜的马车直接赶了粮仓门口停下,满府里的男丁全给集中过来,忙不迭地往下大包小包的搬着,我说这几天没看着得禄,也没看着这几十辆马车,感情运粮去了!
四叔不住声地呵斥:“悄声,怕当哑巴卖了?喊山呢?”
“四叔,这咋?哪来的白米,官家派粮了?要派也是给村里人家派,也没给咱家派的道理!”
四叔左右瞅瞅,一使眼色俩人到个僻静处,道:“官家单一指派了连家东海外买粮,眼下满登州赈济的白米全都连家外边运来的。怕人多嘴杂,旁家船只一概不许,独独许了咱家两条船跑了一趟,水军上抽去了三成,还剩着千四五百石粮,一色的白米,顺带捎了些猪羊回来。前些日子登州赈济粮没全放下来,得禄赶了马车等在登州没敢上路,这不,赈济的粮食一派发下来,得禄连夜便运了回来。这也刚刚运了一小半,卸了车歇口气连夜便往回赶,这粮全进了库仓,这心里才安稳。”
“啥?四叔,为啥是连家?咱家为啥派了船去?”
四叔压低了声音:“咱这黄县城里有几个大户人家,咱王家算是一个,五六万亩的田地,家里还有些旁的买卖;鞠家算是一个,一两百年的大家,家里地没咱家多,买卖也没咱家兴盛,却是人丁兴旺,读书的、做官的人多;作坊上却是姜家、鲁家,冶铁、晒盐的大户,虽说也有些田地,自家里出的粮食不够自家里吃的,年年往王家、鞠家买粮;若说了行商,却是连家首屈一指,早些年几十条千石的仓船,便是三千石的也有着几条,忙了登州与北边、东边的海运,外边人提起登州、黄县的只知有连家,不知有姜、鲁、鞠、王这四大家。后来朝廷连年与辽国开战,禁了登州朝北的海运,连家又没个田地经营方才萧条下来,这些年单一靠着给姜、鲁两家运些铁矿石勉力维持,仓船也只在登州、密州间来回跑着,登州便只知姜、鲁两家,再不知还有个连家。可若是说到仓船海运,咱这登州首屈一指的还是连家,海路上又熟,故此官家单一指派了连家运粮。兴许是念着少爷给知县老爷出了这个法子,方才许了咱家两条船跑一趟。”
嗯,还是没合计明白,连家运粮倒也是顺理成章的,只是许了我家两条船是个啥意思?
四叔边上一脸的兴奋:“若说这海运当真是利厚,怨不得当年连家养得下这许多仓船。咱家只带些丝绸、瓷器、宣纸啥的,也没个值钱的;恰逢那边稻米大熟,两头算下来,倒比着寻常年景买粮还便宜些……”
这个是自然,贸易么,就是相同的东西搁了不同的地场有不同的价格罢了。这年头信息沟通很难,海路运输又是靠天吃饭风险高,若是利润不丰厚才出鬼了。这是运粮,若是运别的,吓死人的利润。只是朝廷禁了外边的海运,咱个平头百姓不去触这个霉头罢了,要不然的话,单一靠了海运也是不得了的收益!
冷不丁一激灵:“四叔,可千万莫做了旁人的替罪羊!毕竟朝廷还禁着海运呢。”
四叔笑得像个老狐狸:“四叔省得!船全打着连家的旗号,随船的人都是妥实人,早有安排。咱家只运这一次,官家也只许咱家运这一次,解了灾荒也就罢了。”
嗯,这就好!这赚钱的法子咱有,犯不着跟官家顶着对头,哪朝哪代都是,再强横个个人,跟握着刀把子的顶上牛便是个鸡蛋碰石头的结局。便是当真没个赚钱的法子,好好守了这几万亩的田地安心做个地主,饿得死我不成?
就一个字:稳!稳定是压倒一切的核心任务,行险暴利的事儿,偶尔做一次便罢了,长久行险不是王家的行事风格!
先给各位捧场的各位大大施个礼:您老新年快乐,大吉大利,南来、北往、西去、东来事事顺!
不凑字数哈,书友催促更新速度,东东也觉得对不住列位看官,几句体己话还得说说,多担待哈!
没哪个不想着一更一万一夕数更,东东打工一族又是职业特点,这每到年关、节前满世界奔波着,驴一般的活法,没法子,忙啊,没法子硬逼着自个那啥,一周五更东东已是筋疲力尽,等等,过几天回去想法子赶赶哈!
第五十章 派粮的道道
主事的人是个仔细人,稻米不算,随船运了些猪羊啥的,若没这些,几个月上见不到荤腥不说,只怕年关上连祭祖的猪头都没了,总不成再杀头老母猪?若是再杀了,只怕王村的猪便要就此绝种了。
主事的人见我不住眼地盯着猪看,心里直发毛,一个劲的不好意思道:“平少爷,不是在下不尽心,没法子的事,这倭国人生的矮小,养下的猪狗也矮小。”
伸手指指个半大的黑猪:“这个,在倭国便算是大的了。整日里连个遮羞布都舍不得多用,胯裆底下的物件也跟个蚕茧一般,没个大点的物件。”
“哈,那啥,挺好,想的仔细!眼下没工夫理你,学堂里求学时,只管姐夫家里来,有些事儿得好生问问!”
管事的答应着退下去,伸手指着一头长相酷似小泉一郎的花猪道:“王厨子,拖去宰了,这都多长时间没个肉吃了,赶紧宰,晚上府上开开荤!”
王厨子都快流出哈喇子了,拖了小泉一郎就走,花猪抵死着不动,被胖厨子哐哐的踹两脚,哼哼唧唧跟着王厨子走了。嘿,还真是什么人养什么猪,连这倭国进口的猪都是一副欠揍的模样。
满府里都是猪肉的香味,得宝跟头把式的进来,不对啊,这些日子四叔把得宝指派给了李戬和方崇珂使唤,满地里跑的灰头土脸的,该不是闻着猪肉的香气偷着跑回来的吧?
“咋啦?回来偷肉吃不成!”全没个稳沉的模样,恨的屁股上踹一脚。
“没,寻管家禀报,官上来了差人放粮!”得宝胡乱抹把汗,却抹了满手的黄土,脸更花花了。
“放粮?好事啊,寻四叔干啥,官家只管放便是,又不说给家里放粮!”放粮跟家里没啥关联,官家便从没说给家里放过粮,放粮也从没经了家里的手过,都是直接派了庄户人家手里,得宝不知道?管家说过多少次了都!
“不是,后边还跟了老大片人,全外乡人!”得宝偷偷瞅我一眼,不安地回道。
啥,外乡人?外乡人跑我王村干啥?
“打探仔细了再回来禀报,四叔那里我去寻他!”先给得宝打发走,没找着四叔,转头跑了娘屋里。
“嘿嘿,安着什么好心!”娘听得一个劲冷笑:“先前管家禀报,官上许了咱家两条船随了连家出海,还当是知县念着平儿的主意,现今看来,嘿嘿……”
“娘,到底是个啥意思?”
“嘿嘿,平儿,这便是欺我王家孤儿寡母的,打的好算盘!”娘俩眼精光闪闪的:“平儿往回想想,先前知县求了我家,虽说捐了一百石粮食,对这黄县照旧是杯水车薪,哪里赈济得了这一县的百姓?平儿出了个主意,虽说违了朝廷律法,知县知州若没旁的法子,也只得如此,毕竟灾民作乱更是大祸。怕留下后祸,只派了连家一家出海,余下各大户出些银钱。”
“娘,官府的事,各家为啥出银钱啊!”
“平儿,话不是这么讲,若是闹起了民乱,莫说知县知府乌纱帽不保,便是各家,顶了为富不仁的名头,民乱里遭抢遭砸的亏空便没个定数,两下计较起来不若出些银钱,买些稻米回来安抚住一县百姓才是正道。各家出钱的出钱,出船的出船,都担着些干系,便是来日漏了口风,却叫官家追究哪个?便是汴京,只怕也只能睁只眼闭只眼、只当没看着罢了,若是真有不开眼的追究下来,百姓都出得了万民折!”
“只有咱王家,筑坝上派了上万石的粮食,王村上下得了钱粮,便是起了民乱也万万冲不得王村。官上便不好家里来讨些捐钱,又怕口风打王家传了出去,只得许下王家两条船运粮,一并栓了知县、知州一条船上,便再没个担心。”
啊,这样啊!
“娘,既是如此,那我家为啥要跟了两条船去?不怕来日官府追究?”不解了,娘啥都知道,这咋就聪明人办糊涂事呢?
“家里筑坝,上万石的粮食搭进去,这等好处为何不占?若是不借机运些稻米回来,光是府里上下百十口子人便要挨饿。何况,但凡是我家不去,不识抬举不说,只怕满登州有点子身份的大家便没个不防着王家的,满登州的对头,往后王家可就不易了!”
哦,明白了。
“只是若是如此,我王家又没开罪登州的各大家,这知县派粮还带了这许多人干啥?”
娘笑了:“嘿嘿,知县大老爷的好主意!整个盘算下来,就王家落了好处。其他各家捐了银钱安抚下全县百姓,捐钱全捐了黑影底下,王家派粮派的大明大亮的,还白得了条水坝、拦成老大个水库,趁机还运回两船稻米。且不说赚下多少,这仁厚的名声是坐实了,钱粮换成了水库,至少是没亏,比着别家强太多了。这安抚本县百姓谁家也没啥话说,本县百姓安置好了,这外乡逃荒过来的本县大户再也懒得搭理,官上也没个照看的定例。知县大老爷便打着我家的主意,嘿嘿,官家大明大亮的王村赈粮,但凡传个话出去,只说王村赈粮放过这官府便再无余粮,王村各家手里又都有存粮,这些外乡人不跑了王村却跑了哪里去?若非如此,知县老爷又怎会如此热心给王村赈粮?若真是存了好心赈粮,却如何只派发五成?图个说道罢了!”
哈,都啥事啊,原本就想着筑个水坝、家里得个水库,村里人得些工粮也好渡过灾年,这咋还闹出这许多花花肠子来了?
“拿了赈粮把流民引了王村门口,便是官府村口上施粥,有一顿、没一顿的,祸害的还不是王村?王家是管还是不管?管便合了知县的心意;若是不管,有粮便施粥,无粮官上便不施,祸害王村不说,先是坏了王家几十年仁厚的名声。”
正说着,四叔闪身进来道:“夫人,没两千口子也相去不远,粗粗算下来,少说也是千五百往上说话。拖家带口的,问下来,青州、莱州那边的,若是不管,只怕都没个气力返乡,饿着多半年了。”
四叔刚一进来娘便收了精明,一副慈眉善目的模样:“老四,你也来说道说道,家里眼下该当如何处置?”
四叔摇头叹口气,道:“左右是个为难!”
也确实是为难,刚想着灾荒过去了,只要是地里播好了种子、水库里有水、村里人手里有粮,家里刚存下千多石的稻米,这灾荒便算是过去了,谁成想又来了这一出!
“村上人堵了村口,家里护院把府上围得铁桶一般,逃荒的外乡人站都站不稳,断不会放了进来。”四叔低声说道。
这没用,不过是邻家着火看着别烧了自家房,根上便不是个法子。就连四叔说完,自个也不住的摇头,快两千人,不说别的,光是别给饿死,一天便得十石粮食上说话,家里这些粮食都吃不到年根。光说王家仁厚,可仁厚也得有仁厚的本钱啊!
村里人虽说勒紧点腰带加上县里赈济的粮食多少有些富裕,可这灾年上各家把粮食盯的命根子一般,若是村里人有个短缺自然是抹不开情面,谁肯白白便宜了外乡人?
唉,算了,管不过来这许多,王家也不是救世主,这年头上,能顾好自个村上的客户就成,旁人爱咋说咋说,村里不落了埋怨就成!
“娘,我去给撵了走,咱家不管!若是娘去、四叔去撵走,保不住被人后面骂,平儿去,了不起是年幼无知罢了!”小有小的好处,扮猪吃老虎去!
见娘微微一点头,转头就走,还就不相信了,王村上下五六千口子人,就这不到两千的流民赶不走?仁厚能当饭吃?
就听娘背后说道:“平儿,这多半年下来,村里人也都认了你是王家的家主,这说话也该当管用。只是,若是要应允个啥事得先盘算好,自个若是挑得了一石的担子,只挑了八斗旁人诟病偷j耍熊的倒无妨,若是勉力挑了一石两斗压断了脊梁,往后便是一斗只怕也挑不得!”
“娘,放心,全赶走,一个不留!”
领人杀气腾腾冲出王府,瞎眼、顺眼感受到了漫天的杀气,狗仗人势地前后奔波着,不时闹出两声咆哮,还是年轻啊,就不知道收敛点?是人都知道,叫唤的狗不咬人,咋你俩就不知道?看你俩后头跟着的你爹你娘,一声不吭的多沉稳,这才叫有大狗风度,嘿嘿!
官府上的差人村里宽敞的地场一溜排开十多辆马车,挨家挨户登记着派粮,看穿着便知道,便没来个当官的,一色的小喽罗。见村上有头脸的人物边上陪着,便远远拱拱手招呼一声,都懒得过去。哼,马车都没我家的好,这样来回拉粮,王村这五六千口子,还不得派个十天八日的?早说,家里一溜几十辆四轮大马车派过去,哪是啥感觉?没点效率!
堵住村口的人熟,老相识,上次筑坝时便是这几位轮番守了村口,愣是连得禄都给拦下了,筑坝时更是混得烂熟。见我过来,乱纷纷的胡乱招呼一声。
“那啥,又不是村里人,趁早撵走,腾出人手也好下地不是!”看一堆人懒懒散散的,全没了筑坝时的精神头,便忍不住喝骂。
领头的老伯无奈地一摊手,想说点啥咿呀半天也没说出来,只得把手虚虚的朝村外一指。
这啥,还出鬼了不成!顺了指的方向看过去,倒抽口凉气,呀,这咋办?
呵呵,说个闲话,都快成空中飞人了,关机就要飞了,好歹赶出来了,啥都不说,新年快乐!空中一起听新年钟声哈,hppynewyer!
第五十一章 难题
这咋办?
别说是领头的老伯难为,路上路边躺得到处都是,连坐着的都没几个,远远的都看不出死活来,也不知道大老远的路这都咋走过来的,苍蝇蹬一脚便能断了气的模样。
一水的看不出岁数,甭管老少全一个脸色,咋形容咱不会,可就是没个人色。
赶走,往哪里赶?咋赶?
心下不忍,莫不成这知县老爷还真就吃定王家了?有心想管,可咋管?王家又不是掌管着天下粮仓,要管也得有粮不是?
村外宽敞点的地场一气排开十口大锅,浓烟滚滚的也不知道煮着些啥。嘿嘿,旁的咱不知道,这个咱明白,就这十口锅,这边快两千张嘴等了吃,糊弄谁呢!前几个月家里筑坝,坝上出工的也不过三千人上下,五六十口大锅成天价不停的烧,村里人轮着班的吃才够用,眼下就这十口锅,能管着喝口水罢了!也难怪村外这些外乡人都这般模样。
身后跟着的挎刀提棒的护院也全都蔫了,欺压弱小,任谁都提不起精气神来,何况是些整日里耍枪弄棒的护院,全六叔几个人的亲传。
老伯拦着不让出去:“平少爷,出去不得,出去不得!”
“咋啦,还怕被人吃了不成!”有点心烦。
“没,出去保不住便叫人给缠上,寻死觅活硬要卖给小少爷个孩子,不收钱单只为了给孩子谋个活路。便是老汉没事都不敢出去。”
“去个人看看,那边施粥的有啥有头脸的没,若有,便请个过来说话!”就这十口锅,饿死人咋办?还饿死在王村村口的,看着不忍,心烦。
走过来个长胡子读书人模样的,没敢失了礼数,抢上去施个礼。没等言语,读书人模样的中规中矩回了礼,不紧不慢地说道:“下官姓马,乃是黄县的主簿,奉知县大人之命给流民主持了施粥,不知王家少爷唤下官过来有何吩咐?”
主簿,这是个啥官?搞不懂,但听说仿佛知县的副手一般,权且当做副县令好了!嗯,若是没个想法,在这黄县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主簿,能跑了王村外施粥?旁的不说,便是留了王村赈粮也比这个值当些。
心里想着脸上却不显露,嘻嘻笑道:“马大人客气了,王平尚未进学,若说王家,不过是多几亩田地罢了,怎敢吩咐大人?”
伸手指指几口大锅:“当了明人不说虚话,做给王家看的吧!就支开这十口锅也不怕饿死人?”
马主簿慢条斯理道:“王家少爷快人快语!这粥是少点,只是除此之外,黄县再无存粮,十口大锅煮粥也是勉力为之,过些时日,只怕连十口也没了。”
主簿实诚,就是听起来咋就一股威胁的味道!嗯,邪恶的威胁味道,这算是咋回事儿。
“马大人但请明言,王家但凡做得到,断不会袖手旁观!”豪迈道,也得套套县里的底限,难不成你马大人还赖上王家不成!
马主簿不慌不忙伸出一根手指:“就一个字:“粮”。”
顿顿又觉得有些歉疚:“也是实在没法子,不瞒王家少爷,朝廷的赈灾粮仍是遥遥无期,大人们辗转腾挪点粮食,赈济本县百姓尚嫌不足,哪来的多余粮食赈济流民?王家少爷不知,自打赈济之日起,县尉大人便派了厢兵打了赈灾的旗号,封了黄县与莱州的通路,若非如此,只怕黄县赈济的风声传过去,哪天逃过来的都比这些人多些!”
唉,看来当官也有当官的难处,可你当官的不该把自个的难处甩我王家身上啊,真是的,如说分担咋就没见你把自个的俸禄分给王家些?
马主簿复又说道:“实诚话,打的便是王家运来这稻米的主意,除却王家这千多石粮,再就是赈济王村这五六百石粮,黄县再无余粮!知县大人也是没法子,能拖得一时便拖上一时,指不定哪天朝廷的赈灾粮便运来,权当是官上跟王家借粮!”
都给气乐了,明明当强盗,偏偏还说得理直气壮的,还直言不讳,就是要抢你!这还有王法没王法了!指望朝廷,还不如指望老天爷来的实在,这都大半年了,若是运粮,便是从交趾国运几个来回也跑过了。
“嘿嘿,马大人欺我年幼不成?便是朝廷拨下了赈灾粮,也是照了本县户数拨派,却与这些外乡人何干,与我王家何干?若是朝廷拨不下赈灾粮,王家上下百十口人便该当饿死不成?”火气一上来,说话便硬呛,没法不上火。单是粮食已经够叫人头疼的了,这天一冷,别说吃的,这穿的、住的哪样不得惦记着?
马主簿也不着恼,轻笑道:“临来时知县大人吩咐,王家少爷心思灵透,先前解了这登州四县的赈灾粮,眼下只剩这一县之流民,王家少爷定能寻个法子安置妥当!”
说完拱拱手,自管自的走了,恨的牙根痒痒,好么,帮忙想出个主意,倒给自个找出麻烦了。我就是那个倒霉的农夫,知县大老爷咋看都像那条冻僵了的毒蛇,这还没缓过气儿来呢便咬我一口。
驴头这小子不知道啥时候凑了身后,拉了我手指给我看,两三岁个小子,瘦的皮包骨头的叫当娘的抱了怀里,全身的力气就只剩下嘴上的了,叼了娘干瘪的奶头拼命地吸,娘的胸口干瘪的皱皱巴巴的,龟裂的田地一般,当娘的连个喊疼的力气都没了。
“看饿的,得帮帮!”驴头怂恿道。
火气一下子便给点了起来:“废话!能帮谁不想帮?你说,咋帮!帮一个能帮,这许多人,帮哪个不帮那个?”
驴头一梗脖子:“俺不管,俺病的时候你帮俺,眼下这些外乡人有难,你就得帮他们,咋帮俺不管!”
气的一脚给踹老远,驴头坐了地上嘴里还不闲着:“你能帮俺,咋不能帮他们?打小你就有主意,赶紧想个法子,看着那小子难受!”
废话,谁不难受?纳粹集中营一般,躺着不喘粗气的便算是精壮,苍蝇爬了脸上都没个力气伸手赶。
四叔不知道啥时候站了身后,蚊子一般的动静:“跟夫人计议过,挑些精壮些的,家里的存粮好歹养得下四五百人,这水库筑成了,黄水河两边多开出不少田地,正好派上用场!算是给官府少了些流民,也算是有个交代。”
拉了四叔找个没人的去处,低声道:“四叔,开了田地便算是咱家的?”
四叔低声道:“若是家里开了田地,自然便算是家里的,县里落个地契罢了,只是开了田地便需交税粮,新开的田地头两年还算是生地,打不下多少粮。若是官府招流民屯田,田地便归官府,官上供了种子、农具、耕牛啥的,三年里不收税粮,三年后收三成税粮,五年后却收五成的税粮。少爷莫管,家里另找人传过话去,王家便代官府屯田一般的规矩,讨了三年不缴粮税的便宜,开出的田地仍旧是王家的,家里的粮也没落了黑影里不是。”
“四叔,既是如此,却为何不多挑些人家,小王村北边老大的荒地,两千人也不顶事!”
“家里的存粮只够这些人,便是这些人的机具、种子、牲口也不在少数,一下子挑的人多了,家里委实招呼不下。”四叔低声道。
哦,是啊,多挑个人便多份口粮,别管是给是借,用的都是家里的存粮,反正家里就那么多的粮,能养活下来多少人口是个死数。
哎,不对啊,村里人手里头还有存粮啊,要是能想个法子把村里人手里的存粮掏出来,又多养得下多少人!不过,嗯,有点难!
“四叔,您只管朝县衙里递话,平儿好生合计合计,若是官府应允,定要寻个妥当的法子。”伸手指指道:“那许多人这等摸样,平儿心下不忍,能多顾着些便多顾着些。再说了,多养活上几个月,多开得出多少田地?”
四叔摇摇头,无奈道:“活脱脱个老太爷的模样!尽人事吧。”
看四叔走远,冲了驴头喝道:“坐地上不起了还!赶紧起,家里去寻王厨子,村口也支起几口锅,先煮五天粥,旁人不管,单只管带了小的的娘亲,早晚两顿别给饿着了,赶紧!”
驴头不动,又是一梗脖子:“小的也管!”
哭笑不得,笑骂道:“还成精了!成,比你小的都管!就是个犟驴!”
呵呵,新年首发,东东还在外面呢,委托他人代发,不耽搁哈!
第五十二章 无意插柳柳成荫
官府的话回得快,第二天晌午便传过话来,许下了官府屯田同样的章程。四叔跟娘计议了几天,都没合计出来个法子,不为别的,精壮的流民倒是好挑选,只是若起了头,剩下的流民有了盼头、存了念想便再难赶走,家里又没这许多粮食。四叔未雨绸缪,没等合计出个法子便勒令机械厂里日夜赶工,打造些田地里的器具。
留了娘和四叔屋里费心思,自个偷懒溜出去乱转,除开后边跟着的得财没人理我,都忙着呢,便是几岁的孩子也都田地里帮忙。掐了用饭的时候回家,刚到门口便觉得不对头,家里平日里不开正门啊,这谁来了,咋连正门都开着,门口还站俩家丁守着。见我回来,俩家丁赶紧上来禀报:“少爷,夫人吩咐,赶紧正屋里见客!”
“那啥,谁来了,咋连正门都开了?”
“没谁,十九爷爷过来说话,夫人吩咐开正门接进来!”
哦,十九爷爷,爷爷的亲卫,辈分比着爹爹还高一辈呢,老得都走不动路,逢年过节的都是家里上门探视,今儿这咋啦,啥事跑家里来了?
十九爷爷安坐了太师椅上指东打西、天南海北的一路胡诌,娘和四叔一边恭谨的陪了说话,见我进来,指了个二十多岁的汉子骂道:“自个生的呆小子,自个寻小少爷说话,省的眼皮底下显眼!”
汉子满脸的苦笑,上前便要大礼参拜,给吓了一跳,这十九爷爷家的孩子,娘受得起大礼,咱可不成!赶紧闪了一边一把拉住:“停,停!一家人,同辈上的,这咋成?”
那边满脸的无奈,偷偷指指十九爷爷道:“爷老糊涂了,把少爷当成老爷,早勒令着大礼参拜,若是不拜,回去请了家法腿都能给打折了!夫人、管家这都陪了快俩时辰了。”
“有事过来说声,啥事劳烦着十九爷爷过来,不好好家里养活着!”打进屋便没听明白十九爷爷说啥,看娘和四叔好像也没听明白,十九爷爷说的兴致正高,又不好扫了兴。
“本来也没啥了不起的事儿。”伸手指了指自个,惭愧道:“二小子七岁了,打小便缺心眼,多少有点彪。昨儿小子他娘寻思打村外的流民里寻个童养媳家里养着,也省的二小子他日讨不着婆娘。小的寻思,家里二小子虽说缺心眼,可人倒是个厚道人,生的比着旁人倒也粗壮些,他日如何便讨不着娘子?几句话不合便绊了几句嘴,也不知道咋的传了爷那里,爷倒是向着小子他娘。小的心里不情愿,便推说府上派人封了村口,防着流民进村。爷便扯了小的过来府上打擂台,还说旁人不找,单找少爷理论。不过,少爷莫担心,爷说的少爷估摸着是老爷,不是小少爷!”
话音刚落,四叔一边低声骂道:“只你家二小子缺心眼?你不是也缺了个十成十?芝麻大点事儿,不就个童养媳,养不养的至于闹到家里来?”
脸一红,回道:“回四叔话,不单是童养媳,爷的心意是童养媳一家领了家里养着,不能亏欠了亲家!”
四叔愤愤道:“岂有此理!这年景收留个小嫚便是积德,哪有得寸进尺的,自家闺女有了活路,自个还跟了进去不成!”
汉子无奈地一摊手,道:“小的也是这般说词,家里虽说有些存粮,这年景怎肯舍给不相干的人家?只是辩说不过爷爷,咋办?”
见还要说道,赶紧给拉住:“笨的,四叔说你缺心眼,还真是缺心眼!”冲十九爷爷努努嘴:“章程帮你出,十九爷爷你帮着劝走,累出个好歹家里咋办?”
“去,村外寻个对眼的人家,闺女收了做童养媳,旁的亲戚拉了家里,吃的粮食你出,种子、机具府上出,开出些荒地府上一半,你家一半如何?四叔县衙里问过,三年上不缴税粮,官府上屯田一般。”
四叔听得眼睛一亮,刚想说点啥,话到了嘴头却改了腔调:“回去好好寻思寻思,成不成的给家里个话!赶紧,帮了把十九叔劝走!”
千劝万劝的好不容易刚把十九爷爷送走,四叔便按耐不住:“夫人,方才小少爷合计出来个法子,村里人出口粮,家里出些种子机具的,留了外乡流民开荒。开出荒地家里五成村上人五成,三年上不缴税粮,白落下好些田地。夫人,您看……”
娘闭眼寻思良久:“倒是个法子,家里只出些种子、机具倒也无妨,只是如此一来家里牲口便缺着不少,二来不知村上多少人家能应着这个心思……”
四叔接口道:“夫人放心!前些日子趁了灾荒家里倒也置办了些牲口,本打算派给王庄,方先生操持着两年三熟,牲口少了只怕会误了节气。眼下看来,便是两年三熟,节骨眼上也该是来年春天,这些牲口今年拿来开荒最好不过。”
“村里人的心思一时倒也拿捏不准,只是,庄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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