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什哈德、马雷、阿富汗的巴德吉斯和古尔省短短三天内，第三个包围圈形成！
到下午，塔什干传来消息。一直依托苦盏要塞防御的中国安集延集团军首次冲出要塞，据前线汇报，至少有三到四个团进入古利斯坦平原，袭击了乌兹别克方面军在这里的部队，击毁37辆坦克和数百辆汽车。乌兹别克方面军在追击时，遭到三门305毫米要塞炮从35公里外的覆盖炮击后，不得不放弃追赶。
11月15日上午，趁着降雪的空隙，国防军哈萨克集团军还出动轰炸机，首次使用燃烧弹对苏军在塔拉兹的军事仓库进行了轰炸，在长达两小时的连续轰炸中，总计有十几万吨储备在这里的武器弹药和粮食被付之一炬，随后大约一个师的国防军完成了第四个包围圈！
这下伏罗希洛夫再也不敢推销他的奔袭计划了，只得回到原有方案，从乌拉尔和顿河调集部队增援，同时下令西伯利亚集团军全力进攻塞米伊和巴甫洛夫，试图打通缺口，还严令前线部队死守待援。
莫斯科拼命的到处抽调兵力时，徐树铮和哈萨克集团军也没闲着。由于天气逐渐恶劣，加之对苏军反攻的担心，哈萨克集团军这回也拿出了全部的家底，连很多刚从内地调来的部队还没适应天气，就被派往加强包围圈防御，同时下令四个突击集群加快速度。
“长官，阿克恰套还有多远？”
一支巴尔喀什横渡过来的车队，停在了卓凡面前。车队是从巴尔喀什横渡过来的，带队的准尉带着特制的仿雪盲墨镜，操着江南口音询问方向。对南方人来说，即使有过在北方训练经验，待在这片连续降雪的广袤草原，也很容易失去方向感。
“继续往北75公里，大概3小时能到。”
“谢谢长官。”准尉挺客气的，敬礼道谢后回车上，从押送的物资里留下两条烟。
卓凡抽着烟，打量起车队。这是一支标准的后勤车队，粗粗看去有200辆绑着防滑铁链的十轮重卡、20辆油罐车和大约700匹驮马。为防止遇袭，还有六辆支援型半履带装甲车护送。卡车上装载的全都是最近才开始使用的集装箱，这些集装箱都经过特殊改进，不仅可以反复使用，而且将里面的货物搬走后，只需要几名士兵就能在半小时内将它改装为临时住房。再配上一些烧油的暖炉，就成了前线将士最急需的简易越冬住房。
每个集装箱都能住八名士兵，采用了标准化设计，能组合成餐厅、会议室等等。除了设施简陋狭窄拥挤外，遮风御寒的效果却很好，覆盖上白色防水布后，还可以防备空中侦察。
之前因为是防守，所以补给压力并不大，但随着包围圈形成，战线向外扩张数百公里，补给成为了集团军的头等大事。为了确保部队所需，司令部投入了上百支这样的补给车队，过去几天内总计向野外部队运去2万只集装箱。值得庆幸的是，由于行动迅速，卡拉干达和巴甫洛达尔等地苏军储备数年的庞大物资基本都控制住，极大减轻了指挥部的压力，否则现在大概就要担心拖太久导致补给不畅被人家反包围了。相反，由于失去这些物资，包围圈中的苏军已经坚持不了多久，即使不打他们手中所剩不多的补给也撑不到月底。随着天气越来越冷，投降只是迟早的事情。
不过他脸上却没一点开心，想到参谋长的新任务，双眉又慢慢地挤到一起。
“卓凡！”
正在担心天气会导致“套马杆”流产时，叶子山带着一个半履带装甲营从巴尔喀什方向开了过来，见到他立刻跳下车：“大雪天的，在这里看什么风景呢？”
“呦，我们的大英雄回来了，有没有收到女记者的示爱信？听说这次有很多女大学生。”卓凡笑着问道。原来，国防部为了宣传需要，特意请记者和大学生代表来阿拉木图参观，还将最近涌现出的战斗英雄全都召去面对面和他们见面。叶子山在空降夜冷静指挥，率领部队拦住敌人上百辆坦克，避免部队出现重大损失的事情，让他成为此次见面会上的最重要明星人物。
但叶子山却有些腼腆，脸颊红红的捂住他嘴巴：“可别乱说，我是有女朋友的。”
“行行行。”两人笑了会，卓凡才转头看向半履带装甲营：“有多少？”
“一个加强营，总计72辆铁牛。里面有42辆运兵型，16辆支援型、14辆突击型。你看，每辆车还配了一个拖曳弹药油料车，全都是长春刚运来的新货。”叶子山介绍着自己去阿拉木图的成绩。
长春产l1937型半履带车是军队装甲力量的重要补充，虽然第一军等少数部队已经开始装备全履带型装甲车，但全履带价格贵，一辆可以采购三辆半履带，而且技术和维护也比全履带简单，所以部队很喜欢，还给它起了个外号叫“铁牛”。
铁牛的底盘其实就是十轮重卡底盘加长了两米后放大而成，后面采用简单易造的水平弹簧悬挂，每边两组。这种底盘和国防军最早的t2型装甲车（布伦式机枪车）底盘一样，国内早就吃透。因为加长两米，所以全车重量增加到10吨，采用一台250马力六缸柴油机，速度和越野能力都不错。
它的型号很多，最基本的运兵型采用简单容易制造的方形车厢，车厢是封闭的，从尾部上下，寒区使用发动机冷却循环水为车厢供暖，还安装有两台额外的煤油取暖炉。顶部一挺毫米重机枪，左右各一挺hj32通用机枪，可以携带18名全副武装的士兵，还可以挂一个2吨的弹药和油料拖车。
火力型则改为25毫米或40毫米机关炮、突击型安装有一门105毫米加农炮，还有火力压制型、120毫米重迫击炮型等等。
原本卓凡没打算带铁牛执行任务，不管怎么说它的速度都不如轮式猎犬快，但这几天连绵不绝看不到头的大雪，让他担心轮式装甲车和卡车无法承担此次行动。而且是否能出动猎鹰突击队也成了悬疑，所以才决定增加一个半履带加强营，有这些大家伙在，必要时还可以强攻。
随着合围完成，苏军大规模投降在即，套马杆行动已经刻不容缓，所以听完后立刻追问道：“东西都拿到了吗？”
“都拿到了，除了侦查照片外，军情局还派了人来帮忙，听说都在当地长期执行任务，很熟悉地形，还有两名哈萨克向导也一起来了。对了，徐司令还让我提醒你，最近军情局正在策反当地的哈萨克骑兵师，让我们行动时注意些，尽量别造成太大矛盾。”叶子山一边说一边翻包要拿文件，卓凡连忙打断：“路上再看吧。”
“路上？你打算现在走？”
“是。”卓凡看看天：“还不知道要下多久呢。积雪已经越来越深，如果再不走，积雪太厚就麻烦了。再说，一但苏军大规模投降，主力部队就要向南穿插，万一把目标惊吓走，将来收拾起来麻烦更大。”
叶子山已经知晓“套马杆”行动的全部内容，知道总统和参谋长都很重视这次行动，毕竟一举端掉哈萨克本地高层就相当于此切断莫斯科和哈萨克在政治上的联系纽带。所以他想了想也同意出发：“行，我这就是召集大家准备。”
“我去联系猎鹰大队，你记得多带粮食和弹药油料，我们恐怕要在草原上多待一段时间。要是过几天天气能转好，就照原计划，要不然就想办法偷袭强攻。”
“好。”叶子山点点头拿起东西刚要走，忽然想起一件事，从兜里拿出最新的战情通报递过来：“这是今早刚发下来的战情通报，昨天晚上，日本人攻陷了马尼拉。”
“这么快？”卓凡愣在了当场。
第829章 援菲通道
西北大包围的消息还被封锁着，无论是还没到宣布时机的北京，还是恨不能当没发生过的莫斯科，都突然地对中亚战局讳莫如深。虽然有隐隐的消息传出，但对外界来说，这里的局势就像被风雪遮蔽的基马丘陵一样模模糊糊。放在以前，欧美记者肯定会刨根问底甚至包机前往当地了解情况，但现在他们更多的目光则集中到了南中国海。
沉寂半年的日军再次出手，纠集三个集团军向弱小不堪的菲律宾猛扑而下。二十万菲军节节败退溃不成军，短短数日甲米地和马尼拉等重要城市就被攻陷。菲律宾总统曼努埃尔奎松带着三百多政府官员和家属，搭乘美国海军巡洋舰匆匆经香港流亡美国。
为确保菲律宾的胜果和防止美国干涉，日本还出其不意的占领了关岛和马里亚纳群岛。随着关岛的易手，拉包尔-特鲁克-关岛-小笠原群岛-琉球-千叶群岛东太平洋至西南太平洋的航道已经被全面截断！日本的力量，已经达到一个不可思议的高度，强大的联合舰队已经统治了从孟加拉到本土的广袤海域。西南太平洋除了澳大利亚、南中国海的法属东印度外、中属婆罗洲和苏门答腊油田等一些地区外，已经尽入日本手中！数以百计的运输船正在将庞大地资源送回本土，转化成更多的战舰和武器。
如果说一周前，身处远东的美国外交官们还在看好戏的话，那么现在他们已经嗅到了一丝战争的味道。
司徒雷登的轿车停在了上海商会门口，作为远东最大的城市，杨秋执政后兴建起许许多多摩天楼，所以12层的商会大楼在日益壮大的水泥森林中并不起眼，但只有了解这个国家的人才清楚，这里是快速崛起的中国资本的象征。
外人很难想象，解决白宫棘手问题的一半钥匙，竟然在这栋不起眼的建筑里！
由于北京颁布了战时国家紧急法案，电力和能源需要优先供应军需和基本民用保障，所以大楼外的广告牌和霓虹灯已经被撤掉，露出了灰白色的建筑原貌。失去繁华和浮躁后，社会变得更加真实，如果能坚持两三年这种管制，二十年高速发展积累下来的浮华也将逐渐沉积，人们会更多地思考而不再是简单狂热的对金钱和奢靡的追求。这就是战争带来的另一种好处，能迅速挤压掉泡沫露出本质，减轻负担重新上路。
杨秋再次的走了步好棋。
“您好，司徒先生。”
司徒雷登的思考被门童打断，他来过这里很多次，所以工作人员都认识他。“谢谢你。”抛出一元小费后，他乘电梯来到楼顶宴会厅。
和外面的清冷不同，这里正在举办南洋投资联谊会。这是众多商业酒会中非常重要的一个，尤其在杨秋鼓励工商甚至不惜动用国家力量扶持财团后，中国也出现了越来越多类似美国财团那样走出国门的超级富豪，或许他们的底蕴、技术和资本还比不上美国财团，但规模和实力却不容小觎。尤其是和杨秋有着千丝万缕关系的几大石油寡头和工业集团，他们的技术来源和资本一直让世界很感兴趣。杨秋和他的家族到底有多少钱，还一度在纽约引起过热议，甚至有人说杨秋能执掌中国这么多年，完全是靠钱财铺路。
不过他不相信那种荒诞的分析，对杨秋有多少钱也没兴趣，只有接触过这位东方统治者的人才清楚，到了他的地位，金钱只是简单的数字而已。就像前任美国总统克利夫兰和他的家族一样，政治才是他们生存的关键。
“司徒先生，很高兴您能来参加酒会。”刚进门，得知消息的廖仲恺就迎了上来。
廖仲恺这个人很有意思，身为党的大佬，却和汪兆铭等人格格不入，相反一心一意为杨秋的政府服务。民党内部还多次传出要将他开除的消息，但最后都不了了之。他和杨秋的关系更奇特，后者不仅不避讳他的政治颜色，相反还让他出任过水利、农业和工商部长，甚至短暂代理过交通部长。
当然，司徒雷登不会认为杨秋和他有什么私交。恰恰相反，除非一人放弃，否则两人的政治颜色注定是对立的。至于他为何能在民党老一辈倒台后迅速崛起还成为支柱还窃取内阁席位多年，完全是杨秋故意做给外界看，以化解几十年来不断有人说他的声音。
但他还是很重视廖仲恺，笑问道：“部长阁下现在一定非常忙碌吧？贵国西北的战争怎么样了？”
“司徒先生这回说错了。”廖仲恺笑道，轻巧的避开了西北战事：“战时经济和平常不同，我们这些人的作用就是监督质量，反倒轻松了。不过嘛，也让大家的腰包扁了些。”
“部长说笑了，苏寇敌视资本，大肆屠杀有产阶级，此番又入侵我国，实在是罪不容恕！我等虽不能亲赴前线杀敌，但出钱出力是绝不会落于人后的。”
“说得好，不打败苏寇，就一辈子无宁日！我们这些人赚再多钱又有何用？”
今天能来的，都是国内知名大财团的老板，这些人都是靠杨秋起家的，可以说身家性命都和杨秋，和国社绑在一起，所以都非常积极地捐款捐物拥护总统。廖仲恺笑笑，扭头问道：“司徒先生，听说马歇尔将军很快要来我国访问了？”
“是的，罗斯福总统对远东的局势非常担忧，日本人和苏联人正在威胁破坏旧有的和平。马歇尔将军这次来，是希望和杨秋总统一起寻找恢复亚洲和平的办法。”
“那太好了。日本人这次太过分了！我的好几艘船都在吕宋被拦下检查。”
“呵呵，那是你运气不好。颜老板他们的船日本人就不敢拦，还乖乖地敞开码头。”几位听司徒雷登说完，商人们都议论起马歇尔访华背后的含义。说起日本海军拦船检查的事情，羡慕的看向了颜苏同。
“你们下次挂我公司的名头好了，虽说日本人霸道，但也是要给我几分面子的。”颜苏同端着苏打水，笑容可掬，说话的声音也很轻，一点都看不出这是一位掌管着十数亿资产的重量级人物。但这番话却说得很有气势，仿佛一点都不担心日本霸占菲律宾后会影响生意。
但想到他的背景，就不奇怪他为何不怕日本人了。
早在1912年初，颜苏同就和翁文灏等人一起被杨秋派往吕宋调查资源，定位几个大矿后，杨秋以出资入股的形式让他们开办了吕宋矿业公司，为国内提供急需的矿石。随着翁文灏回国出任国土资源部副部长，他就成了公司的新总裁。
当然，这些外界都不知道，大家只知道吕宋矿业公司和杨秋的关系很深，三夫人还多次出入公司。连海军老臣萨镇冰的侄子也是公司股东，前海军司令程璧光据说也买了不少股份。并且从扩张的过程看，也是恰到好处趁着几次南洋大肆收购洋人资产起家，尤其是去年日本南下导致外资撤离加速后，据说公司一口气从洋人手里买下价值几亿的南洋矿山。而且中菲每次的外交活动也都会到场，上次外交部长顾维钧访菲，颜苏同都出席做陪同，可见背景之深。
日本人再猖狂，要动这样一家企业，也必须掂量掂量。
连司徒雷登，今天来的目的都是这家公司。和普通商人比，身为美国外交人员，他知道的更多。日本南下后，数以千计的欧美企业被驱逐，财产被没收，唯有三家公司不仅没事，反而趁机大步扩张。
这三家公司就是吕宋矿业公司、钦州集团全资的西南开发公司和海华公司。三家全都是南洋地区的采矿业巨头！拥有各类矿石运输船400艘，总吨位710万吨。三家联手光是在菲律宾控制的矿山总量就高达20亿民元，每年可以向中国输入20吨黄金、110吨白银、3000万吨镍矿石，2000万吨铜矿石、800万吨铁矿石，还有2500万吨铬铁矿，300万吨废金属类矿石，还有500万吨天然橡胶、100万吨生漆等等。其中的钦州集团更是在五年前接管了杨秋和前美国总统胡佛联合开发的澳大利亚锰矿，并逐步开始投资开发西澳大利亚的业务。
更重要的是，这三家不仅和杨秋关系极深，在中国军政两界的人脉也非常广，所以连日本人都颇为忌惮。要知道，日本南下后，南洋地区的欧洲船只几乎绝迹，此次菲律宾后美国船舶也受到了监视和检查，唯有他们三家和海湾石油公司的油轮船队，除非有明确证据，否则绝少去主动拦截检查的。
而这点，正是现在的白宫最急需的！
白宫是不可能放弃菲律宾的，但日本海军已经屏蔽了美国赴菲律宾的所有航道。而且国会山和民众对与日本开战并不支持，导致罗斯福在菲律宾事件上举步维艰。所以白宫一方面向日本派出特使，一方面让马歇尔访华，最后还让在华的外交官想办法找出一条能支援菲律宾的通道。
所以司徒雷登看到角落里有几个沙发空位，笑道：“颜先生，廖部长，我可以和你们单独的聊聊吗？”
第830章 恶毒的肉罐头
“想用我们的船支援菲律宾？”
北京总统府内，廖仲恺将商会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杨秋快速地看完海军请求拨款改装六艘护航航母的计划书后，交给严玉秋：“拿给宋部长，告诉他，就按照这个方案改装，不过让他叮嘱海军部，不能耽误其它军舰和船只的建造，而且改装要在明年五月前完成。”
严玉秋拿着文件走后，他才抬起头看向廖仲恺：“是司徒雷登亲口说的？”
“是他亲口说的。他希望从颜苏同手里租两艘船，目的没说，不过从话里的意思看，应该是准备支援菲律宾游击队。”
“呵呵，罗斯福还是忍不住了。”廖仲恺刚说完，旁边的蒋方震放下前线战报，笑道：“这边刚通知我们，马歇尔要来访问，那边就去联系船东，看来还是舍不得菲律宾。”
廖仲恺说道：“菲律宾位置重要，向西能扼守南海，向东控制小半个太平洋，肯定是舍不得的。我纳闷的是，他为何不直接来找总统呢？”
蒋方震说道：“这还不简单。罗斯福摆明了想看我们和日本玩命，最好是我们的海军两败俱伤再来摘桃子。但他又不能见死不救，落下不讲信用的口实，所以就想走民间渠道不给日本借口，安慰一下菲律宾流亡政府。我估计，美国人大概又想玩美西战争那套，搞民间志愿军去菲律宾，就不知道麦克阿瑟那个老家伙回不回来。”
一句志愿军，让杨秋想起了陈纳德。历史上正是罗斯福签署了准许预备役军官和退出美军的航空部队士兵可以赴华作战的文件，才有了后来赫赫有名的飞虎队。不列颠之战中，也有相当多的美国飞行员退出现役加入了英国皇家空军，鼎鼎大名的鹰队就都是美国人。不过他不认为菲律宾还有机会翻盘，正如蒋方震所说，这样做恐怕只是为给菲律宾流亡政府一个交代。毕竟罗斯福很清楚，日本一天不解决和中国这个大敌，就一天不可能转身去对付遥远的美国。
倒是旁边的顾维钧眯起了眼睛，想想说道：“总统，恐怕还不止安慰菲律宾流亡政府这么简单，我估计罗斯福也想借此事试探一下我们，看看我们在日本问题上的态度，说不定已经开始怀疑我们和日本签署密约的事情了。”
“这是肯定的。日本放着我们不打，出动联合舰队威慑美国，明摆着是暂时解决了后顾之忧。罗斯福又不是傻子，怎么会看不透呢？如果我们不帮他运军火，就坐实了与日本勾结的事情，如果帮恐怕他会拿这个来做文章，把我们给坑进去，引诱日本和我们先火并！”
廖仲恺知道密约的事情，但他以前极少参与此类国与国角逐暗斗的讨论，听到蒋方震说美国租船有挑起中日战争的嫌疑，连忙说道：“总统，要不然干脆回绝算了。现在我们最重要的还是中亚，虽说已经包围，但毕竟还没结束。何况斯大林和苏联也不会甘心，就算天气阻挡，最迟明年开春又会卷土重来。西北作战本来就远，还有波斯湾要兼顾，算上运输基本上一个士兵要消耗正常的三份物资。目前工商业才动员，建设十万小厂的计划也在推行中，起码还要半年才能增加产量，所以目前的产能仅够维持中亚和波斯湾。再说，年后亚盟就要正式启动，又是一大笔开销，万一此时和日本冲突陷入两线作战，恐怕资源上就会捉襟见肘，所以我认为能避的话不妨先避一下。”
杨秋没有立刻做决定，扭头问道：“少川，百里，你们的意见呢？”
蒋方震率先说道：“我倒觉得没事。日本打菲律宾，一来是为了缩短航线，二来也是想逼美国表态。既然罗斯福不想打，那么日本的头号目标就还是我们，一旦让他们安安稳稳消化南洋，对付起来会更麻烦。现在的关键是欧洲，我们不知道德国到底什么时候动手，所以让美国先把菲律宾的水搅浑，正好借此掩护亚盟的初期潜入行动，还能让日本处于担心两线作战的压力中，不敢轻言和我们决战。”
顾维钧也同意蒋方震的说法，点点头：“仲恺说的有道理，但只是从我们的角度看问题。其实美国插手进来，也会拖延日本对我们下手的时间，因为裕仁和日本军部不到万不得，也害怕两线作战。此外，从政治上看，这也是我们和美国进行一次军事接触的好机会，可以为将来打好基础。至于菲律宾的政治问题，除非美国能在我们之前打通航线登陆菲律宾，否则他一家说了也不算。何况罗斯福还要兼顾欧洲那边，苏联被我们拖住后，就要看法国能挡多久，要是挡不住我们再把那些东西拿出来抖一抖，恐怕他就不得不出手救英国了。那时，他往菲律宾这个窟窿里砸的东西，反而白白便宜了我们。所以我觉得，应该等马歇尔来，看看罗斯福到底拿出什么条件再做决定。”
杨秋想了想，觉得两人说的都有道理。毕竟现在也只有他和正在制定计划的曼因施坦，知道阿登森林这个大漏勺，除非自己脑抽去提醒法国堵住这个漏洞，否则德军战车逞威欧罗巴就是时间问题。只要尽快吃掉西北包围圈，把消息公布出去，那么不管后面怎么发展，不管最终的盟友是谁，局势的主动权就都能握在手中。
“马歇尔大概什么什么时候到？”
“看行程，月底应该可以到沙。”
顾维钧把行程安排说完后，杨秋又在都脑海里反复想了几遍，才放下笔问蒋方震：“徐树铮的电报怎么说？”
“竺可桢教授和当地气象局都认为，最多三到五天就会放晴。他那边的传单和午餐肉罐头都准备好了，只要天气一晴空军立刻出发。”
“午餐肉罐头？”廖仲恺很纳闷，撒传单劝降他懂，但是撒肉罐头是什么意思？不是说苏军缺粮已经非常严重了吗？难道部队打得不够，故意给敌人加餐，上演一出现代版的七擒七纵？但他没想到，这个问题一出口，别说杨秋三人，就连旁边一直没说话的辜玉文都忍俊不已，连忙问道：“怎么，我说错了？”
顾维钧摸了摸眼角的笑泪，乐道：“仲恺，我问你。一群人饥肠辘辘又冻又饿好几天，眼看再不吃东西就要死了。这时他们突然一起看到了食物，但却只够一个人的分量，会出现什么景象？可别忘了，这群人个个还都带着枪！”
廖仲恺开始还不明白，但细细一想顿时心中恶寒。苏军能在风雪中饥寒交迫撑七八天，不是他们纪律严明，而是大家都没有吃的，只能抱团坚持。但如果这时出现一点食物，士兵们肯定会互相争夺。只要闹出哄抢流血事情，部队最重要的纪律和精神就会荡然无存，到那时就算斯大林再调一批政委和党员来，都压不住阵脚。
一支饥寒交迫，连最后的纪律和精神都因为互相争抢失去的部队，战斗力将下降到何等程度还用说吗？想到苏军士兵为抢食物大打出手甚至互相开枪，廖仲恺就控制不住的拍腿叫好：“太恶毒了？谁想出来的啊！”
“滚蛋！”杨秋黑着脸，将笑得前仰后翻的几人赶出了办公室．“天晴了！大家快看，天晴了。我们的援兵马上。”
通德克河河畔，三十五万从塞米伊撤到这里的苏军被包围在这片不足四十平方公里的山谷内。当阳光时隔十天后终于探出头，一位面色青黑的苏军上尉营长忘情的边跑边喊，呼喊着他的士兵。但是当他跑到最近的战壕时，却如同被人掐住脖子般，猛地寂静无声，呆呆地望着堑壕说不出话来。
这是一条什么样的战壕啊！
纷飞的大雪，已经将深深地战壕覆盖大半，原本遮挡风雪的油布被压垮，成堆成堆的士兵就这样暴露在风雪中挤成堆，面容枯槁身体僵硬，犹如一个个冰冻雕塑！尸体的旁边，摆放着一支钢盔，钢盔里被煮烂的皮带和草根已经冻成冰块，寥寥的几支铁皮豆罐头更被添得光可鉴人！无论走到哪里，全都是这样的尸体堆，只要是暴露在外的士兵，无一例外全都被昨夜的风雪活生生冻死！
“不可能，这不可能！醒醒，马恩斯！保罗！醒醒，都醒醒！”上尉发了疯般将每一个尸堆掰开，试图寻找幸存者。但直到他的手指被冻得僵硬，也没发现一个幸存者。
就在他最绝望的时候，远处一个尸堆突然挪动起来，一名裹着厚厚毛毯的士兵从尸堆最下面爬了出来。“佐夫？！你还活着，太好了，快，开吃下去，动嘴巴，快动。”上尉连长跌跌撞撞冲过去，叫喊着将兜里最后一块偷偷藏起来的压缩饼干掰下一小块，试图塞入这名幸存士兵的嘴巴里。但是无论他如何努力，士兵的嘴巴就想钢铁一样坚硬。
等他重新抬头才发现，这名幸存的士兵瞪大眼睛看着阳光，呼吸却早已停止。
听到这里的呼喊，抢到好位置躲在掩体内的士兵慢慢围了过来，呆呆的看着，眼神麻木而空乏。不久后，阵阵发动机的轰鸣从头顶远处传来，军官和政委叫嚷着躲避，但很多幸存士兵就这么站着，或许对他们来说，死亡反而是一种解脱。
马克维奇也没躲，而是提着枪，抬起头，目送一架运六从头顶掠过，洒下无数的传单。突然，他发现传单中还有几个黑点，其中一个正径直向他脚下砸来。
炸弹？
马克维奇想躲，但双脚根本不听使唤，只得看着黑点砸在面前不远的雪地中。
很奇怪，没爆炸。
马克维奇移上一步，向雪洞里瞄了一眼，只是这一眼，让他再也无法平静。
一个罐头，一个印着肉图案的罐头！
第831章 大投降
肉罐头，真是肉罐头！马克维奇捡起罐头，高高举起对准阳光看清楚上面的俄语说明后，兴奋激动难以自持。他怎么也没想到，传单里居然会有肉罐头。是飞机上拿错顺手扔下来的，还是里面再开舞会？或者是有毒的？
马科维奇举着罐头，呆呆看着不知道是该吃下去还是扔掉。没有人想死，但他又怕里面有毒药。和他一样，捡到罐头的士兵全都直愣愣的不知道如何处理，更多没有捡到的一边贪婪地看着罐头，一边拿起传单，在食物和纪律之间犹豫着。
“不能吃！扔掉它，里面肯定有毒药！还有这些传单，都是假的！总书记已经派来援兵，现在天晴了，他们很快就会来救我们！”内务部的军官冲了出来，狠狠地打掉士兵手中的传单和罐头。马科维奇手里的罐头也被拍落，砸在了旁边弹片锋利的豁口上。并不结实的罐头被弹片割开一道口子，露出了里面淡黄铯的午餐肉块，茴香和八角的诱人气息飘出老远。
“是肉！真的是肉！”望着裂缝处的肉丝，马科维奇顿时唾液大增。已经饿了几天几夜的他完全无法阻挡这股香味，哪怕是毒药，他现在也只想做个饱死鬼。所以迅速拔出刺刀，准备挑开铁皮先美美的吃一顿再说。但他没注意，肉香和动作已经让几十名士兵的脚步不受控制，目光发绿的盯着马科维奇的手。
我要吃肉，我要吃肉！
也不知哪来的力气，马克维奇一下就挑开了罐头，闻着露出大半截的午餐肉，控制不住就要埋头大嚼。但就在肉即将到嘴边时，几双大手几乎同时抓住罐头。“滚开！这是我的！”一名粗壮的士兵，狠狠挤开旁边的人，凶狠的动作让他的胳膊肘猛然撞在马克维奇鼻子上，顿时鲜血直流。
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先是午餐肉被抢走，紧接着又被胳膊肘撞歪了鼻子，等马克维奇捂住流血的鼻子爬起来才看到，十几个同伴已经打成一堆，疯狂地哄抢着那名强壮士兵手里的午餐肉。
“放开！”
“给我一点，分给我们一点。”
“滚开，这是我的。”
强壮士兵仗着身体，一边踹开围攻他的伙伴，一边拼命地往嘴里塞肉。眼看属于自己的午餐肉大块大块被别人吞掉，马克维奇的脑子一下懵了！只觉得有什么东西从心底深处窜上来，如同火山岩浆滚烫滚烫的。他飞快地爬起来，满脸是血的冲了上去：“还给我！这是我的，是我的！”
马克维奇用尽力气，但早已被饥饿和寒冷折磨的他根本不是对手，被强壮士兵的拳头狠狠砸中眼窝后再次倒下。但此时，友情早已成了生存的垫脚石，纪律被抛诸脑后，冲上来的战友根本没人管他，还在疯狂的抢着半盒午餐肉。
这边的哄抢，瞬间引发了一场更大的马蚤乱，见到强壮士兵在拼命的往嘴里塞肉，那些原本担心有毒的士兵纷纷冲向最近的罐头。距离近的抢到后，还没等躲起来就被更多人压倒在地，厮打争吵，在雪地里红着眼睛翻滚哄抢，完全忘记了一个多月来同赴生死的友情。马克维奇更是疯了，足以救命的午餐肉被抢走，还被打得浑身是血，早让他失去了全部理智，用力地爬到步枪旁，咔咔上膛对准了哄抢的人群。
“我的，是我的！是我的。”从没读过书的马克维奇不知道什么叫主义，冰天雪地忍饥挨饿的痛苦更让他忘记了政委和指导员宣传的美好世界，歪歪扭扭的爬起来，浑浑噩噩的嘟囔着，眉角的鲜血滴在白雪上份外阙红。一名被踢到旁边的伙伴看到了他，大喊着让他停下。但此时他已经听不到任何声音，只是机械的拖着血印向前走去，当来到战圈外后，慢慢举起了枪。
“啪！啪！啪！。”一枪，两枪，三枪。马克维奇一下下扣动扳机，麻木的看着曾经在一个战壕的同伴被自己的子弹贯穿。他已经完全没有意识了，甚至子弹打完后，还在扣动扳机。
随着这里的枪声响起，其它哄抢的地方也响起了枪声，甚至还有机枪的扫射和冲锋枪的哒哒嘶鸣。鲜血在白雪中迅速流淌凝结，数十位哄抢的士兵被袍泽打死，一罐罐味道香浓的午餐肉在这一刻简直成了催命符！无论是谁沾手，不是被打就是被围殴。
督战队和政委们的呼喊成了耳旁风，军官来劝解反而被怀疑是来抢肉的遭到殴打。越来越多的士兵卷入冲突，整个河畔山谷都是叫骂和厮打！“抢吧！抢的越狠越好，最好全打死！”飞机上，飞行员还在以一千人一罐的比例，将罐头裹挟在传单中往下砸。看到下面哄抢扭打的场面，也不禁想是那位参谋想出这种办法，居然能把人在绝望中的心理和罪恶全勾引出来。
马克维奇还在一下下扣动早已没有子弹的步枪，抢到午餐肉的强壮士兵的双脚已经被打烂，但他也已经没了意识，只知道死死抱着罐头在雪地里艰难地往前爬。“我的，是我的肉，我的。”“放开！”一名士兵冲了过来，狠狠地一脚踢在强壮士兵受伤的左胸，一把抢过已经被鲜血染红的午餐肉，不顾血腥就要往嘴里塞。
没有杀人意识的马科维奇却注意到了自己的罐头，枪托狠狠的扫了过去。鲜血再次从哄抢士兵头上炸开。这一次，暴虐的动作震住了所有人。
乱套了！彻底的乱套了！
纪律、精神、信仰，士气等等，在这一刻彻底崩裂。连几位不愿意突围独自逃生的将军都已经无能为力，只能看着士兵为一点点食物斗殴围打甚至自相残杀。坚守的信心彻底崩溃，没有纪律的部队比民兵还不如，当士兵之间的信任被破坏后，任何将军都别想短时间重新凝聚起来。
马科维奇终于抢到了属于自己的肉罐头，虽然只剩下一点，虽然上面满是血污，但他还是傻傻大笑起来。用枪驻地，慢慢地将滴着血水的肉块举起，当他准备塞进嘴巴时，地平线上慢慢浮起了几个黑点。黑点越来越多，越来越密集，伴随着隆隆的马达声，如奔驰的骏马席卷而来。
对手的出现让争抢迅速结束，但士兵们却已经无心作战。很多人就这么站着，握着枪，不愿意躲进掩体。
一辆26型轻型坦克开到了马科维奇500米外，40毫米炮口冷冷的对着他。马科维奇呆滞着，看看手心里被血染红的一点肉末，最终慢慢地松开了持枪的手。
没有子弹的莫辛纳干慢慢从手心里滑落，重重地砸在了雪地上。
他的战争结束了。
随着步枪落地，越来越多的苏军士兵选择放下武器。看着从身边驶过的钢甲怪兽，马科维奇第一次没感觉紧张，当他准备重新咽下带血的肉末时，一个新的肉罐头被扔到脚下。马科维奇吃惊地看看罐头，又看看坦克上被雪帽和眼镜遮住看不见脸的机枪手，慢慢地捡起罐头蹲到了旁边。这一次，再也没人和他抢了。
一些死硬分子开始向四面八方包围来的坦克射击，但面对大部分已经失去战斗精神的士兵，这种反击更显得徒劳。食物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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