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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亥大英雄第70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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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月12日,杨秋在上海逗留两天后搭乘海容舰启程前往南京,在他离去后仅仅一个小时,袁世凯与日本签署的密约被交到了著名的申报记者黄远生桌上,这位以辛辣著称,甚至比章太炎嘴巴更毒的大记者立刻就意识到这份密约的严重性,在他的努力下密约与第二日见报,里面关于出卖满蒙利益的条款让还未从一系列此刺杀案中缓过来的人们再次被激怒了。

    学生们开始走上街头,抗议日本政府趁中国不稳时密谋永久侵占满蒙,抗议袁世凯和北洋政府的卖国行为,很多人开始走出家门,抵制和焚烧日货,日本在华工厂的工人们纷纷罢工,要求日本政府解除密约。在这场运动中最激烈的就是西南,西南联合议会发表声明,表示凡是辖区内离开日本工厂的工人都可以得到政府安置,所以短短一个月内西南的日本工厂就面临无工可用的结果,西南工商业代表,全国最大民族水泥和电力大亨宋炜臣牵头在报纸上发表了全国工商大联手,收购日本在华产业的呼吁,动员国内大商家和资产阶级联起手来,停止向日本提供原材料、停止购买日货和进口日本机器设备的倡议,并公开表示他将中止向日本采购两台小火电的合同,还当记者的面把合同转交给了英国怡和洋行。

    声势浩大的抵制日货运动让日本政府有些坐不住了,加上美德和后来加入的英国政府的逼问,刚刚上台,正忙于护宪运动的桂太郎内阁立刻表示日本没有签署过类似密约,除提供贷款外所有一切都是恶意捏造的公告。

    但民众和报纸却不相信,袁世凯当众出丑已经证实了密约的存在,所以抵制日货的运动愈发汹涌,根据日本政府后来的数据,短短半年内日本对华出口下降了五成,在华一千多家企业中有四百余家得不到原材料面临倒闭,其中在西南经营水银、桐油、生丝的47家公司迫于找不到工人、得不到原材料,不得不搬迁或者低价出售,所有直接和间接损失超过了5000万日本之巨。

    这些都是后话。

    北方的袁世凯被爆密约和暗杀,声誉大减下台只是时间问题,民党也因为陈其美事件暴露了内部争权夺利、勾结帮派搜刮民脂民膏的黑幕,面临举国上下的一致声讨,大量激进的年轻人开始退党,转而投入声音强硬的西南国社党怀抱,大选前国家第一大党的地位岌岌可危,这些都让坐镇南京的黄克强焦急不已。

    办公室内他双眼血红、嗓音嘶哑,好友和革命同志的牺牲让他倍受打击,陈其美被捕、陈炯明和胡汉民远在广东、孙文在日本迟迟不归,让他不得不挑起民党的大任,这些沉重的担子压得他喘不过气来,望着先回来打前站的伍廷芳,问道:“遁初的身后事可曾安排妥当?”

    伍廷芳也是不好受,但他毕竟是老党员了,又经历良多所以还能沉住气:“遗体遵照遁初的意思已经火化,鹤卿暂且留在天津料理后事,大概过了正月十五才能回来。”他说完后关切的看着黄克强道:“克强,此时群龙无首,你可要撑住啊。”

    黄克强感激地点点头:“文爵兄放心吧,我还能撑得住,只是遁初走后,你觉得谁还能站出来领导全局呢?”

    这句话让伍廷芳一下子没了声音,这位因签订了近代历史上第一份平等条约《中墨通商条约》而名燥大江南北法学和外交老臣也已经心力交瘁,陈其美这件事对民党打击太大了,甚至不比宋教仁遇刺轻多少,报纸上每天都在曝光民党内部一些人利用革命机会敛财收贿的事情,已经严重影响到了民党的声誉,长此以往别说和国社比,就连近在咫尺的张季直共和党都要超过他们这些人了。

    但现在还有谁能挑起这幅重担呢?

    见到他不说话,黄克强就猜到他恐怕也没了章程,摆手对留任南京,自愿出任他秘书的李书城说道:“先去发电报给孙先生,让他尽快回来统领大局。”李书城苦笑一声,他回来就好吗?那个戴天仇天天在报纸上暗示他与陈其美的关系,不就是想借此打击他的权威吗?眼看内战又要开启,现在民党要的不是大嘴,而是铁血之人!但他目前也没有好建议,只得去先去发电报再说。

    李书城走后,黄克强立刻把门反锁上,才重重问道:“文爵兄,我听说当时杨秋的人也在场,你觉得遁初初遇害此事他有插手吗?”

    伍廷芳猜到他会有此问,摇摇头:“他的人当时的确在场,插手也肯定是有点的,但此事动不了他的根基,大不了就是个救援不力的罪名,何况他邀我们座军舰回来的事情很多人都知道,还让美国海军军官来通知启程时间,所以最多也是开除些军官罢了。”

    黄克强心底叹了口气,继续说道:“非我多疑,这几天国社方面步步紧逼,大造声势和舆论已经压过我们,而且从整个和谈看他是最大得利者,长此以往吾辈可能要过苦日子了。”

    “这些我都知道,但现在国社当道,我们也不得不屈于人下,回来时鹤卿就与我说,此刻切不可对敌杨秋,他掌握了大义,我们只能继续抓住两党联合不松手,先解决北面才能有一线生机。”

    黄克强痛苦的闭上眼睛,伍廷芳这句话就说明民党内部其实已经开始有做杨秋和国社党附庸的打算了,但附庸就那么好做?以他对此人的了解,等到全国初定他必定会反手狠打自己这些人,他不愿意民党数十年的心血到最后全便宜了别人,问道:“文爵你看,我们能不能拉拢一下张季直呢?”

    伍廷芳说道:“张季直之前和袁世凯走的较近,现在北洋被爆密约后以他和梁启超的心思肯定要保持距离,但要他和杨秋作对绝无可能,最多是看杨秋和袁世凯死拼后谁能得势。现在国社咄咄逼人,我们与他联手问题不大,最关键的是袁世凯这回肯定是要动手了,一旦发动江苏、安徽和南京都在要冲,我们能不能挡得住呢?”

    说到军事问题,黄克强就一阵头疼,虽然在安徽、南京、江苏和江西还有五个师,但除了参攻打过南京的徐绍桢部外,其余都是什么军队他心里比谁都有数。最关键的是南京没钱!至今还要靠北京接济才能度日,真打起来军饷和粮秣的筹措都成问题,反观西南兵多将广,财力也足够,又有武胜关天堑固守,真打起来估计自己这边最吃亏。

    伍廷芳也知道他的难处,想想说道:“还有两天杨秋就来南京了,克强不妨动动黎元洪的脑筋。”

    “他?”

    第二零八章 加速布局

    这是杨秋第二次来南京,第一次这里大街小巷都是民国初建的喜气,而这次虽然恰逢过年,但空气里却充满了紧张和不安,包括海容舰在内的三艘战舰徐徐停靠上码头时,率先从上海抵达的警卫连用身体隔出了一道人墙。这里可不是无法携带枪支的天津卫,所以每人都是荷枪实弹。

    来码头迎接的并非别人,而是之前和他为了争夺湖北控制权还闹过矛盾的黎元洪,不过现在的黎元洪却完全变了个人,胖了一圈不说,笑起来两只眼睛更是眯成了一条线。

    自从杨秋向他招手后,他就果断抛弃了张季直的共和党选了国社党,使得副总统的位置不仅没动摇反而愈加牢固,闲暇之余还办起了实业,先让王安澜买了艘意大利二手远洋轮专跑吕宋和武昌,为国防军带来橡胶的同时自己也赚的彭满钵满,去年听说杨秋要在贵州和云南推广种植烟叶,还花大价钱从南美采购优良种子,又联系西班牙商人买了套卷烟生产线准备办贵阳烟草公司。

    王安澜的神色也不像以前那样敌对,饶汉祥继续一贯的书生打扮,让人意外的是曾任南京陆军部次官的蒋作宾居然也来了,连杨秋也有些惊愕。

    拉着他坐入自己新买的轿车后,黎元洪神色才慢慢凝重了起来,扭头看了眼骑马保护在四周的警卫,问道:“辰华接下来有何打算?”

    “老师认为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做?”

    对杨秋叫自己老师黎元洪颇感意外,当初杨秋这个“标统”的确是他向张彪建议提拔起来的,按国内的官场规矩喊一声老师并不为过。但如今他身份特殊,虽然自己是副总统,但人家手握兵权还是八省巡察使,更因为在天津和袁世凯的握手,连洋人都认为他是能接掌国家政权的人物,所以这声老师的意味可就非常重了!连忙摆手:“辰华这不是要出我洋相嘛,老师可不敢当。”

    “当年不是老师举荐,也不会有今日的杨秋。”杨秋见到他配着自己送他的手枪,笑道:“雷大滚刀肉送枪时我便说过,您一辈子都是我的上官,可惜您现在已经不在军中任职,也只能改称老师了。”

    黎元洪笑的眼睛都快没了,经历了辛亥年的风风雨雨,湖北根基又被这个“学生”一口吞下后,光棍一个的他已经没了太大野心,只要能保住副总统的位子就行,所以干脆安心接下这个称呼,说道:“辰华既然喊我一声老师,那我也要唠叨两句。”

    “古语有云,至钢易折、上善若水。我知你事事表现强硬,是想激起民气民心,但万事过犹不及!拿日本这件情来说,袁世凯虽已签字但实则日本还未履行条约,可以轻易推掉此事,反而你肯定被他们视为了眼中钉,就算将来去了北面难道就能打赢日本了?不是我说句丧气话,陆军或许我们还不用太害怕,但海军。”黎元洪说到这里,叹了口气:“优势实在太大太大了!而且英国这回生气,不代表他们就一直生气了,除非俄国会倒台,要不然英国就要靠日本来挡住俄国,两家迟早还是会谈拢的,要是贷款和军械真给了,就算拿下北京你就敢赖账了?洋人和日本沆瀣一气从庚子年就开始了。”

    难得他说了这么一大堆,放在这个时代已经能算真知灼见了,但现在就连欧洲都不知道明年就要开始的世界大战,何况是遥远的远东地区呢。从这里也能看出,他现在真变了很多,最起码在双方利益结合在一起后,他这位外界认为的国社党“核心”已经划不清界限,干脆开始为未来着想。

    杨秋没太多解释,毕竟现在和国内这些人说两年后会有一场打了四年,涉及十几亿人的世界大战估计会遭来一片白眼,所以没必要费那个精神,只问道:“刚才见到蒋作宾也在,他。”

    “此事还应该感谢辰华,为我们又招揽了一员虎将。”见到杨秋满面不解,黎元洪得意的呵呵笑道:“早前我就一直在游说他加入国社,可他心怀孙文不愿意。这回陈其美事发后,他有感于民党内部混乱,且以前为了扩大革命力量吸收太多像青帮和袍哥这种帮会势力,造成队伍良莠不齐,革命后权力分配不均互相大打出手,各地窜起的党人私分公产这些事情,心中不忿去找黄克强要求他下令苏浙沪三省行动起来,学我们西南进行整肃和改革,见没人理睬后就来找我。”

    黎元洪怕杨秋有顾虑,还特意多加了句:“雨岩(蒋作宾字)是民党中不可多得的人才,之前克强出任陆军部长时,就靠他和李书城两人撑着,辰华既然有心整顿全国,就不该太在意党派之分放过此人,而且我认为适当留下一些不敌对的民党人才,外面也会夸你一句雅量。”

    送上门来的人才杨秋怎么会放过,何况蒋作宾早就进入了他想拉拢的名单之列,但现在他还无暇多考虑安排职位的问题,问道:“当涂钢铁厂那边怎么样了?”

    建造当涂钢铁厂的计划开始后,杨秋就特意来信要黎元洪照料,当初能以低价拿到铁山也是他居中调停,向黄克强等人说明工业和钢铁的重要性,听询问后立刻说道:“天授已经从美国回来了,第一批开矿设备已经全部到齐,五月炼钢厂设备和耐火砖就都会陆续运来,他保证明年年底前建成炼出第一炉钢。”

    随着大战在即,当涂和江南是杨秋最担心的两大产业,江南倒还好办,萨镇冰在天津时就已经向他表示,海军绝不会让江南厂卷入战火,所以当涂就成了他最大的心病,一旦袁世凯大军来攻,距离南京不远的当涂会不会被破坏是他最关心的事情,想想问道:“有件事我想老师对我说实话,要是北洋来攻,南京能守多久?”

    这个问题让黎元洪很为难,叹口气道:“不瞒辰华,黄克强也正在为此事担忧呢。南京虽有三个师,可只有徐绍桢是能打的,其它都派不上用处,要想守住恐怕很难。所以昨日他还来找我商谈,说北京已经断了本该支付的运作费,所以他想从我们西南银行先贷笔款子,再让李烈钧抽赣军一个师过来协防。”

    “哼哼好算盘,我们出钱让李烈钧来打,也亏得他能想出来。”杨秋冷笑几声,黄克强看来还是不相信自己,钱要自己出,部队却要从赣军中抽调,有些生气道:“他是靠不上了!老师您还要尽早做好准备,这次事情恰逢大年,士兵也不想在此时打仗,加之也需要时间抽调部队,所以我预测袁世凯可能会在月底前抢先动手。南京能不能保住事关重大!实在不行我会从西南抽部队来给您坐镇,无论如何都不能丢了这里。”

    黎元洪深知南京的重要,但他现在只是光杆副总统,兵权全都在徐绍桢手里,担忧道:“此事恐怕我们说了不算,辰华还是要做好最坏打算。”

    “我知道,所以我准备让炳麟先生单独去和张季直、徐绍桢两人聊聊,除非他们愿意看北洋全面抢占苏皖两省,要不然。”杨秋双目一寒:“就由不得他们!”

    “辰华这个办法不错,张季直和徐绍桢一直有联系,两人私交也不错,只是安徽那边你准备怎么办?”黎元洪担忧道:“柏文蔚至今拿不到兵权,安徽都督本就是个笑谈,兵在胡万泰手里,钱被孙多森捏着,倪嗣冲大军一来倒戈是肯定的,要是安徽没了,南京是铁定守不住的。”

    安徽想到这个地方杨秋也有些头疼,宋子清领衔的总参已经多次要求对柏文蔚采取行动,以尽早将安徽这个师完全控制在手心里。但考虑到与民党还没撕破脸,去动名声最大的民党三督可能会引发民党和北洋联手所以被他一直压着,现在这两家联手已经没希望,那么也该想办法先拿掉江西和安徽这两个绊脚石了。

    车队很快抵达了南京留守府,除了黄克强和得到消息先一步赶来的张季直外,江苏都督徐绍桢和临时国会的议员们更是早早等在了门口,袁世凯被曝出刺杀案,甚至其子袁克定都被牵扯在内后,现在谁不知道这位是最有可能接任国家大权的人,所以见到他下车早已不耐烦的记者们立刻狂按快门。

    《申报》因为率先捅出中日密约名燥全国,驻南京的申报年轻记者也恨不能学前辈爆出个大新闻,见到他立刻挤到前面询问:“杨巡使,您此次来南京是协商解决北方的事情吗?”

    “我不是来协商的!”

    杨秋站直身体,目光扫过来迎接的众人,神情严肃:“遁初先生耗尽心血拟定《临时约法》,就想以此法稳固国家根基,但一些别有居心之人却因为害怕约法,觉得约法破坏了他们路,就派人暗杀他!天道不公,致英年早逝!但这吓不倒杨某,今次来南京就是为维护《临时约法》权威的!我在这里正式要求在南京召开临时国会,弹劾临时大总统袁世凯!”

    第二零九章 攻心

    宋案和中日密约继续向四周扩散时,南京城内终于响起了最嘹亮的声音,杨秋以西南八省巡察使,国防军总司令、国社党主席的身份抵达南京后一天,就建议召开临时国会,废除赵秉钧的总理职务,由国社和民党推举重新组阁,同时启动对临时大总统袁世凯的弹劾议案,还公开宣扬此次将用《临时约法》为武器,为建立共和抗争到底。

    这番宣言无疑是让人大跌眼镜的,因为谁都认为这位惯用军事手段解决问题的强人回来后必定是大兴枪炮,却没想到他居然先拿起了法律的武器,摆出一副谦谦君子的架势。

    “草他妈的!”

    北洋第一军指挥部内,2师师长王金镜将报纸往桌上一摔,指着骂道:“什么个屁玩意,居然想弹劾大总统,还想让我们都下台,打了几场仗就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了!”

    信阳不如南方报纸那么发达,甚至还不如汉口,但每日从洛阳来的火车还是能带些消息来,虽然滞后两三天军官们却依然能掌握外界的变化,只不过这些消息仅限于高级军官,毕竟这件事太重大了,一旦泄露肯定会动摇军心。

    见到他发火,陈宦却恍若未见,自顾自拿起报纸研读起来。

    “军长,咱们到底什么时候打过去?总这么耗着每天光吃粮就要几百担!”靳云鹏也是标准的丘八爷,家境贫寒出生市井的和大多数士兵一样带着痞气,别看话的意思是询问,可口气却充满了怨气。这股怨气也影响到了王金镜,斜眼看看年轻的陈宦嚷道:“段总长已经把禁卫军的大炮都送来了6门,武胜关又不是什么难啃的雄关,为何迟迟不发兵?”

    他这句话已经明显带有指责的意味了,按级别他不过是师长,而陈宦是军长,光这种话语就能让他挨军棍,可他仗着是老北洋嫡系,从来就没把陈宦放在眼里,嘟嘟囔囔:“再不打,老子的兵都要生锈了!玛德,依我看是有人想投靠那个大尾巴狼!”

    正在看报纸的陈宦脸色微变了下,嘴唇蠕动几下后又硬生生压了下来,他心里明白这些老北洋根本看不起自己,袁世凯把自己安排在这里是想增加些新鲜血液,可事实上还不如在北京当参谋舒服。何况不是他不想打,而是根本没钱打,别看军火已经足够一次消耗,但这月的饷银至今还没送来,没钱士兵就算上去了也没心思拼命。

    旁边在座的吴佩孚很看不惯两人的嚣张,虽说他也不喜欢陈宦思前顾后的做法,但比起这些丘八爷他明显克制多了,哼道:“大敌当前应当同心合力,不是拆台脚!说话前先要看看自己是个什么玩意!”

    王金镜一听就火了,他这个师长的确有些取巧,本来袁世凯中意的何佩镕,后来他走了段祺瑞的路子当上师长,这件事在北洋内不是什么秘密,就连靳云鹏也是这样才当了师长,所以这两句等于一下子把两人都得罪了,拍着桌子骂道:“吴子玉!你他妈算什么东西,不就是在徐州打了只落水狗吗?到了襄阳还不是被人赶出来!”

    吴佩孚冷冷望着他,反唇讥讽道:“我是没本事,可也没见你王金镜有什么了不起的,武胜关就在前面,刚巧修缮还差口气,你要真有本事就带二师啃下来。”

    “你以为老子不敢!”王金镜怒目相视。嘴巴硬但脚下却仿佛生了根,他也不傻,武胜关后面最近多了好几个炮兵团,又有机枪大阵,一个没支援的师往上冲,还不够人家轰的呢。

    看着吵成一团的三人,陈宦心底暗暗叹了口气,王金镜和靳云鹏仗着段祺瑞撑腰,又是北洋老人,在第一军里横惯了,吴佩孚也不是好人,一个自恃清高的家伙,打仗还行但为人极不合群,至于陕西7师的施从滨自从去了西安后和张凤翙坑壑一气根本不听自己调遣,19师又是新编师,能不能打还是问题,要将这些人捏合起来真不是好差事。

    陈宦哼了声,放下报纸刚要说话,剃着短发的徐树铮从外面走了进来,他是江苏人,和吴佩孚一样都是典型的文人从军,在北洋内素有智多星之称,这次出来因为第一军急需参谋,就向袁世凯要了此人调来听用。

    徐树铮进屋见到几位师长吵成一片,连忙拉架道:“行了,都别吵了,快出去看看吧,都要闹翻天了!”

    吴佩孚第一个冲出了指挥所,因为他知道徐树铮幼年苦读诗书,遇事不慌性子也较为沉稳,能够被他说一句闹翻天肯定是大事,可当他走出指挥所后立刻觉得耳鼓里就仿佛被塞了几百只蜜蜂般,抬头一看整个人都呆住了。

    紧随其后跑出来的陈宦等人也瞪大了眼珠,只见到天空中一下子出现了七八架飞机。平时国防军飞机也常来,但都是一架一架的,这回一次出动这么多,看起来就像一片小小的乌云般压顶而来。

    几乎是条件反应般,所有军官都拔出了手枪,卫兵们更是举枪相迎,但这回它们飞得太高了,足足上千米的高度只能是浪费子弹,还没等众人想明白为何国防军会一下子出动这么多飞机,就看到飞机上开始往下仍一个个“包袱”,望远镜中这些包袱看起来并不大,也没有硝烟和火光闪烁。

    “玛德,搞什么鬼?来送信祈和了?”王金镜嘟囔的话语惹来了一片讥讽,国防军会求和?做美梦吧,大炮没过来就算不错了!

    陈宦呆呆看着包袱,忽然有种极为不妙的感觉,可又说不出道理,正当他准备让人朝包袱打几枪试试时,包袱被联在飞机上的细线一扯忽然散开,一团团纸片从里面纷飞而出。这年头的飞机虽然带不了多少东西,可几十公斤的宣传单还是能塞,七八架连成一片从信阳上空横扫而过,仿佛降雪般煞是好看。

    “啥玩意?”

    “快快,那边有一张。”

    “给我一个。”

    驻信阳的几万北洋士兵全被这种异像吸引了出来,由于没发现有什么危险,很多人都开始哄抢纸片。恰好一张纸片朝这边飞来,几个卫兵立刻追逐着拿来递给了陈宦。

    “嘿,没想到这玩意还能干这事。”王金镜浑然没察觉到异状,用胳膊捅了捅徐树铮笑道:“铁珊(徐树铮号),大总统不是也买了几架玩吗?你发个电报去,也让它们来这里,总不能每天让那些大尾巴狼在我们头上“拉屎”。”

    徐树铮是小辈,怎么能和这些骄兵悍将比,干笑两声算附和后走到陈宦身边,发现他脸色忽然变得很不对劲,连忙伸长脖子朝传单上瞅两眼,但就是这两眼却让他也倒吸了一口冷气。因为这些纸片上都刊印着谁也不知道真假的卖国密约,还将袁克定出钱暗杀杨秋,赵秉钧杀宋教仁的事情详详细细全写了出来。

    他自幼饱读诗书,13岁就中秀才,怎么会不明白这些事情被捅出去的后果呢!抬头望着天上开始归航的机群,一股子寒意从他脚心升起,连带四周温度都似乎下降很多。

    宣传单上这些事情他们都知道,但士兵们还蒙在鼓里,毕竟这里身处内陆消息不发达,何况陈宦还下了封口令,就连王金镜这些人在此事上也不敢轻易瞎说,可现在望着四周还在疯抢宣传单的士兵,徐树铮顿时心沉如冰,这回恐怕真要纸包不住火了!

    连王金镜忘记了之前的争执,咬牙道:“军长,速速下令收缴传单!此事务必要严厉封口才行,否则定会动摇军心!”

    “不可!”陈宦脸色沉黑的摇了摇头,看完宣传单他就知道事情糟了。军队是个封闭的群体,这样的群体内流言蜚语往往会散播很快,虽然飞机洒下的传单不多,但他相信不消片刻就会传遍整个信阳。所以他没答应王金镜,因为这种事越是遮盖越是麻烦,越是封锁士兵就会觉得越是真相。

    王金镜却不懂这个道理,觉得应该按老习惯强行压下此事,所以见到他不下令收缴,气歪了鼻子骂道:“陈二庵!老子就他妈知道你靠不住,此事事关大总统和我们北洋声誉,岂能任由流言蜚语在军营内流传?要是乱了军心,动摇根本,谁来负这个责任!”

    “闭嘴!”陈宦也是火了,自从他出任这个军长以来这些老北洋就没一天消停过,何况这件事一旦处理不好就会动摇军心,瞪了眼王金镜等人对徐树铮说道:“传我令,让各营营长以上军官全部来军部开会!”

    “这还开个屁会!你要开就自己开,老子要回去收缴传单,这东西必须一张不留!”王金镜仗着段祺瑞的后台,早就看不惯这些小辈了,见他不听劝告还想着开会,干脆拍拍屁股回去自行其事。他一走靳云鹏也走了,吴佩孚本来想留下来,但他的八师驻扎在新野,那边也不时有飞机活动,所以必须赶回去坐镇,只得摇摇头告辞。

    望着他们各自离去的背影,徐树铮面色极不不自然,再看陈宦眉角甚至都露出了青色,狠狠一脚将一个空弹药箱踢飞后,将宣传单往卫兵怀里一扔:“发电报给北京,要求准许提前进攻!”

    第二一零章 各谋出路

    电报抵达段祺瑞桌上时,正值外面春雪纷飞,整个四九城都白茫茫一片。

    “不像话,太不像话了!”看完电报后,段祺瑞当着陆建章和赵倜的面把电文往桌下一仍,怒道:“这个陈二庵,看着是个人才,大事上怎么会如此糊涂!”

    从窗户缝隙吹进来的北风将电报纸吹到了门口,恰好傅良佐走进来,俯身捡起电报看一眼军装笔挺,胸口每天都挂着几枚勋章,正在生闷气的段祺瑞,靠近赵倜低声问道:“周人兄,总长这是怎么了?”

    赵倜和他是北洋武备学堂同期毕业生,两人当年还同拜在毅军大佬姜桂题名下,后来因为他被保举去日本留学才联系少了,所以见是他连忙使了个眼色,指指手上的电报:“还能有什么事,信阳被人打脸了。”

    “信阳开打了。”傅良佐先是吓了一跳,按计划是要拖到三月才动手的,怎么一下子提前了呢?连忙翻看电报,等看完后脸色也有些变了,没想到国防军居然使出了用飞机撒传单这招,几千张传单撒下去,原本就因为军饷耽误的第一军还不知道要闹成什么样呢。

    段祺瑞灌了口冷茶,抬眼见到他后气呼呼道:“去,给陈宦发个电报!你是裁判处长,去申斥他一下,免得他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了!”

    傅良佐不敢说话,其实他心里明白,惹他生气的不是传单,也不是信阳要求提前开战的计划,而是这位每天都穿戴整齐,军功章几乎从不离身的段总长看不惯陈宦。

    自从袁世凯把北洋分为三军后,北洋内部谁不眼馋这三个军长位置?北京和直隶这边老爷子把持谁都动不了,所以争的最厉害就是信阳第一军和徐州第二军。第二军被段芝贵占了好位子,虽然人人都知道他是大草包,可谁让这位“干儿子”深得大总统信任呢。加上张勋和倪嗣冲这两条老狗,老爷子把持严实着呢,最后大伙都只能眼巴巴瞅着信阳。

    但谁也没有想到,老爷子先是把桀骜不驯的吴秀才弄上了8师师长位子,又调辛亥年才加入北洋的陈宦出任军长,一下子就把他控制第一军的想法给断了,所以他连忙把王金镜和靳云鹏弄上2师和5师的位子,听说陈宦要人又把徐树铮弄去当参谋。

    想到这些傅良佐就直摇头,都火烧眉毛了,这位段总长居然没放下这个心思,不管如何这封申斥电报是决不能发的,因为站在陈宦的立场上这么做是对的,时间拖得越长军心就愈加不稳,所以还不如早点搏一搏。但他又不好明说,只得用眼睛去看陆建章。

    陆建章是北洋老人,北面的民党十之八九都是被他打趴下的,所以民党恨他入骨,称他是屠夫,但他却因为此事深得袁世凯赏识,也是房间里唯一敢劝阻段祺瑞的人。见到傅良佐一个劲使眼色,说道:“芝泉消消火,二庵这么做也是有些道理的。”

    段祺瑞一项目无余子,但陆建章的面子还是要给的,叹口气道:“朗斋以为是我不想打吗?我这也是没办法!梁燕孙这个铁公鸡,一上午我已经给他打了三个电话要拨款,可他死死攥着钱就是不放手,还动不动就拿大总统来压我,说要大总统点头才行!可。”他越说越气,自打天津回来后袁世凯身体愈发差了,卧床不起连他都见不着几次面,这种情况下还怎么开口去要拨款?眼看南边杨秋煽风点火越闹越凶,日本贷款很可能就此黄了,英美倒是愿意继续提供,但要价却高了很多!要是南京真召开临时国会启动弹劾,那可就真是天大笑话了!所以他也焦急万分,毕竟北洋倒台他也没好果子吃。

    陆建章陪着摇摇头,袁世凯这么一病北洋算是瘫了大半,梁士诒那点小心思谁还不知道?现在有钱就是大爷,没了钱谁也玩不转,可没老爷子的话谁又敢动他呢?只得说道:“行了,你也别生气了。正巧我也有事去见大总统,不妨我们一起说说这事,这个梁燕孙也是越闹越不像话了。”

    段祺瑞想想抓起帽子和他一起走了,眼见两人离开赵倜才松口气拉住傅良佐:“节清(傅良佐字)老弟,兄弟知道段总长看得起你,所以有件事要托你帮帮忙。”

    傅良佐和他交情不错,连忙说道:“周人兄太可气了,我俩的交情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赵倜瞄瞄四周说道:“豫西那边最近出了股白狼的土匪,打家劫舍闹的很厉害,张镇芳三番四次要信阳出兵剿匪,可现在这个样子信阳哪还有兵抽得出,姜大人的意思是让我找总长说说,带毅军去剿灭乱匪。”

    听完他的这些话后,傅良佐脸上神色不变,但心里却翻开了锅。辛亥年陕西兵变,赵倜就带毅军16营赴陕西和民军大战潼关,最后打成平手不得不潼关议和,此次他虽然嘴巴上说要去河南剿匪,可河南距离陕西很近,眼见北面和中原即将大变,明显是想借打土匪带毅军出走西北!

    辛亥年时毅军在陕西和湖北折损不少,但也还有二十个步营、三个马营,再加两个炮营号称六万人马,是河南直隶这边重要的防御力量,连袁世凯都颇为倚重,所以上次立军衔时特意将姜桂题封为上将,他们要是走了直隶就会空虚很多。但此事别说他了,估计就连段祺瑞都很难阻止。毕竟毅军不同北洋,又有姜桂题这个大佬坐镇,真要走谁敢拦他们?

    见到他迟迟不说话,赵倜也知道这点心思瞒不过他,干脆一咬牙道:“节清老弟,既然你猜到了兄弟也不瞒你,如今时局艰难,咱也要给自己留条路不是。再说了,陕西就施从滨一个师,我去了那里也能增加实力,只要保住陕西,别管谁来都转不进山西、直隶,岂不是一举两得。要是老弟你也有这心思,我这就去和姜大人说,让段总长放你和我一起入陕。”

    傅良佐摇摇头谢绝了他的“好意”,当初他脱离毅军体系就是看到毅军内部太乱成不了大器,怎么可能再回去。但要他去劝段祺瑞放马的事情也不敢立即答应下来,只能表示尽量去说说。见到赵倜满脸喜色离去,他心底却不由自主的深深叹了声。大总统缠绵病榻,梁士诒攥着钱不肯撒手,段芝贵在徐州只知道捞钱,陈宦想做点事情却又被段总长捏在手心里,北洋嫡系内耗还没解决,赵倜和姜桂题又要借剿匪把毅军拉去西北!哎眼见大难将至,这些人都要各自飞了,难道北洋气数真到了尽头?

    毅军动了!

    这个消息在毅军先锋营刚开拔后一小时就传到了汉阳国防军总参谋部内,宋子清站在地图前面色有些凝重,手指不停在地图上游动,萧安国也很诧异,问道:“袁世凯当初想把毅军改为武卫左军都没能办到,最后只好让他们驻守直隶充作宿卫,好端端怎么忽然开拔了?”

    大战将至,武胜关需要长期有人坐镇,所以何熙最近一直和岳鹏轮换驻守,这几天恰好回来休息,本想好好陪陪家人,却没想得到了毅军开拔的消息,连忙赶到总参询问情况,听到萧安国的话也说道:“对外说是对付河南的白狼匪,不过我看恐怕没那么简单!”

    随着国防军摊子越铺越大,宋子清最近也是压力陡增,杨秋这段时间长期在外,重要助手蔡济民又需要暂时坐镇西南、已经答应出任副总参谋长的蔡锷也病体未愈,至少要到三月底才能来汉阳,岳鹏和何熙也需要轮换驻守武胜关,所以他这边除了偶尔能和蒋百里商量商量外,几乎找不到人谈军情。

    毅军出动显然是个意外,以现在国防军的眼光看,这支部队虽然已经有些老态龙钟,可人家毕竟号称五万之巨!就算夸大了些,四万也肯定有的,按照北洋标准这就是三个师的编制,如果这股部队真要扎根河南剿匪也就算了,但要是他眼皮一抬,望着河南上面的山西和陕西两省暗自担忧。

    进山西的可能性很小,阎锡山性格保守,对自家一亩三分地看得很重,虽然从袁世凯手里拿到了一个师的编制,但始终和北洋保持一定距离。辛亥后晋商势力基本上被各省瓜分完毕,剩下一些勉强能维持山西运作,他又不愿意搭理日本和洋人势力,所以兵力其实只有一个大旅左右。这点人马要想挡住毅军是不可能的,但反过来说,姜桂题和赵倜只要不和袁世凯翻脸就不会去动山西,因为那样把他逼到国防军这边,所以最有可能就是进入陕西,或者干脆继续北上甘肃、绥远,甚至新疆!

    何熙自从当了师长后,也加强了自身的学习,还参加了蒋百里特意为高级军官办的战略战术培训班,所以也看出了毅军的动向,担忧道:“西北已经够乱了,宁马和青马趁我们在关内脱不开手杀得不可开交,还屡屡威胁藏民安全,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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