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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亥大英雄第64部分阅读

    出售,光利润就达到了1500万,撇去支付给杨秋的一半利润,政府实际收入也有800万,而且杨秋一直没动这笔钱。此外还有因为日元对白银持续贬值,熟知日本市场的申树楷利用西南银行手中的硬通货数次高买低卖赚取了近2000万的差价。

    2800万民元,折合美元约560万,够一次较大的战役了,但如果这笔钱花掉等明年滇黔桂三省财政并入,财政预算将面临可能超过5000万的巨大赤字!而且就算工业集中采购减缓,以今年百分之十五的财政增长来算,要等五年后才能抹平赤字收入!

    虽然杨秋之前预测在前期巨大投资后,三年内必将迎来一次工商赋税大爆发,但大家却有些担忧,如果爆发没有出现,或者说出现后远远小于预期,那么等到地盘再扩大,赤字规模将成倍的增长!除非只拿江浙粤这三块肥肉地区,而且把洋人控制的关税能自主定价,否则十年内都可能都看不到抹平赤字的希望。

    所以这个数字别说章疯子了,就连老辣的唐绍仪都倒吸口冷气!撑着额头问道:“难道就没有一点办法了?”

    张文景看了眼申树楷说道:“办法倒不是没有,美国公使兼美国银行团在华代表司戴德先生已经向我们转交了一封“美亚协会”的信件,华尔街表示可以以关税作抵押,只要将我们控制的关税每年定额五成交给美国,就可以向我们提供五千万美元的贷款,但大人已经否决了关税押抵,因为他坚持认为三年后财政收入会出现一次大爆发,少了五成关税控制权会造成巨大损失,所以他坚持用财政收入抵押,这样就不会影响到关税收入,我们上月已经将条件告诉了美方,但现在还未得到答复。”

    对杨秋坚持说三年后财政收入会出现大爆发唐绍仪和大家始终有些怀疑,他们此刻毕竟不知道还有两年欧洲就要开打,但拿剩下的关税股份作抵押大家也不是很愿意,毕竟就算没有大爆发,小爆发总会出现的,关税增长速度也是目前最快最稳定的财政收入,白白给美国五成不合算。

    所以他想想后也说道:“关税不能动,要是美国不答应那就想办法把贷款金额减少些,反正拿到贷款我们可以按照两倍来发行纸币,渡过目前的难关就行了。”

    大家都点点头,正准备商量一下从那里能挖出些钱应急时,顾维钧敲门走了进来。他上月才从美国回来,唐绍仪得知后立刻请他出任自己的秘书,加上他和唐绍仪之女唐宝玥相恋多年,所以果断抛弃了原来想服务的北洋政府来到武昌。其实杨秋挖唐绍仪有一半理由是想把他弄到手,所以他到来后杨秋还亲自为他和同时回来的十几位留美年轻人举行了盛大的欢迎酒会,还借酒会主持了他和唐宝玥的订婚仪式。

    “总长,各位部长,这是北京刚发来的电报。”顾维钧语速并不快,但却很有节奏感,停顿一下后将电报摆在了唐绍仪面前,还将其它几分抄录的副本分发给大家,仅从这个小心思就可见这位年轻人做事很有条理。分发完电报后才继续说道:“总统府已经委派杨度、袁克定和汪精卫来武昌,希望邀请巡使和宋钝初先生赴天津参加三方会谈。”

    唐绍仪认真的看完电报脸色微微变了下,摘下眼镜放在旁边扫视一圈大家,语气低沉:“我跟他也几十年了,这回恐怕是决意要开打了,所以才会试图借会谈稳住局面一段时间。”

    章太炎也嗅到了电报中的异味,叹口气:“他本不善政党操作,总长您和陆征祥走后更无人来操作政党,他这是自作自受,现在逼得要动手哎,不知道这回牵连多广。”

    “不管牵连多大,也不管会不会打,我们准备要提早做好。”唐绍仪说道:“培植(申树楷字),你把刚才的财政情况做份详细报告,等大人回来给他定夺。文景你那边多和军方沟通一下,我们虽然管民政,可一旦开打如不能密切合作会很糟糕,其它人也要做好准备,这段时间尽量想办法压缩开支,争取多攒些钱下来。”

    他说完后,将电报还给了顾维钧:“立刻发电报给上海,这个消息要尽快告诉大人,耽误不得。”

    顾维钧快步前往电报站时,杨秋和张孝准也在侍从的带领下走入了上海德国公使馆。巴伐利亚风格的会客大厅内充满了德国韵味,如果说特劳恩已经够死板的话,那么这位德国驻上海公使根本就是面无表情,一脸大胡子反倒让他有些像著名的德国海军之父提尔皮茨。

    阿尔佛雷德-冯-克劳兹的名字说明他是德皇册封的贵族,如果说除了胡子外还有什么最让人印象深刻的话,或许就是那双褐色的眼睛,也这双眼睛最终看到了申树楷第一次带来的图纸的价值,让杨秋赚到了第一桶金。

    特劳恩多看了两眼张孝准后又寒暄几句,等印度侍从端来咖啡后,杨秋笑着端起了杯子:“或许应该换成巴伐利亚黑啤酒才更适合现在。”

    这年头啤酒在中国还很少见,即使有也都产自美国,所以杨秋这句话一下子就拉近了几人的距离,克劳兹也有些惊讶,据他的情报这位年轻人并没有在德国的留学经历,怎么会知道巴伐利亚的黑啤酒呢?不过他也没太惊讶,毕竟他身边现在有不少在德国留过学的人,笑道:“司令阁下一定是位爱酒的人。”

    “不,我不太喝酒,但我敬佩威廉五世大公,因为他让那些该死的黑心商人终于不敢再往酒里掺杂可恶的红糖了。”

    威廉五世大公于1516年下达了著名的纯度令,至此巴伐利亚啤酒除了水、啤酒花和大麦以外再也没有了其它添加物,使得啤酒品质和口感好了很多,奠定了巴伐利亚美酒的名气。这件事在欧洲或许爱酒的人能说出来,但远东不得不说这位年轻人真是不简单。所以克劳兹也首次动容微笑道:“司令阁下真让我惊讶,纯度令让我们品尝到了真正的美酒,也让德国拥有了最重要的信誉。”

    张孝准在旁边听得暗暗赞佩,杨秋对德国的了解已经让他惊讶,克劳兹能从酒迅速扭向德国信誉,不愧是资深外交官。

    “信誉和严谨孕育出了最好的商品,所以我再次被吸引来了。”

    特劳恩听说他是来采购的,还以为又提那天的水压机事情,先打预防针道:“司令阁下,如果您想采购水压机,我想此事我们也无可奈何。”

    对超大型水压机杨秋已经死心,摆摆手:“我不需要那么大的水压机,至少目前不需要,我可没钱去建造超级战舰。但我国舰队面临老化和型号单一的窘境,所以我想采购几艘贵国的u型潜艇和耐压钢技术。”

    潜艇?特劳恩看了眼克劳兹,微笑道:“毫无问题,耐压钢技术也可以出售,不过那需要订购足够的数量。”

    杨秋没意外他会那么爽气出售潜艇和耐压钢,实际上在一战开始前全世界都对潜艇的使用一片茫然,德国虽然发展比较完善,但在战术使用上同样眼黑,至于后来的潜艇绞杀战也是因为被舰队被英国逼在海湾里不得不采用,这才摸索出了世界最完善的潜艇战术,但也让德国海军走入了一个巨大的误区。

    事实证明,任何把海军制胜建立在潜艇上的想法都是错误的,核技术出现前潜艇只是一种辅助手段,他想采购潜艇也不是想借此打败现在还无法动摇的日本海军,而是希望能拥有遏制扬子江入海口的能力,尽量确保一旦历史轨道彻底改变后,日本舰队杀入扬子江不至于没有反制手段,同时也是为了让海军能提早摸索潜艇的使用和战术。

    本来他的想法是万一发生和日本战争,学奥斯曼仍几百水雷锁死扬子江水道自己困死自己算了,可后来觉得太异想天开了,估计那样英美都要打自己,所以最终只能选潜艇。

    “如果您愿意采购20艘,我可以为您拿到耐压钢的技术。”

    张孝准听的一口咖啡差点喷出来!他在德国留学时见过潜艇,也打听过造价,目前每艘造价约20万美元左右,20艘他看了眼杨秋,心道或许武昌会先破产。

    杨秋当然不会傻到买20艘,即使钱多也不会那么无聊,手腕一翻道:“6艘,作为贸易补偿,我再向贵国采购50辆履带拖拉机,300辆卡车。”

    拖拉机和卡车才多少钱?卖一条生产线也才大约30万美元,死板的克劳兹当然不愿意,摇摇头:“我知道司令已经为您的新式迫击炮注册了多国专利,连我国都没放过。这样吧,您采购10艘并将此项专利无偿提供给我国使用。”

    妈的,眼睛真毒!杨秋暗骂一声:“6艘,耐压钢技术、拖拉机和卡车维持不变,外加50枚训练鱼雷和200枚450毫米黑头鱼雷,这是我最大的能力了。至于迫击炮专利您知道,很多国家都有兴趣。”

    从未经历过涉外商业谈判的张孝准竖起耳朵,首次见到杨秋居然像无赖一样和德国纠缠,同样克劳兹和特劳恩也已经食髓知味,一点点讹诈杨秋手中的技术。经过几小时磨牙般讨价还价,最终杨秋以无偿让德国使用迫击炮专利换取耐压钢技术、50辆履带拖拉机和300辆卡车,同时还搞到了第二条拖拉机生产线,并且答应帮培训海军潜艇兵。

    至于潜艇和鱼雷最终以27万美元每艘的价格成交,杨秋还提出一些自己的要求,比如要使用自己提供的通气管,鱼雷管数量增加到前四后一,还需要能携带五枚备用雷,根据他自己算,排水量将达到500吨左右,他还要求潜艇和所有交易必须在8月前完成。

    对一个月能造几艘潜艇的德国来说,造6艘几百吨的潜艇对本国海军计划几乎不会造成影响,倒是特劳恩好心提醒了水兵的问题,建议他派水兵前往德国工厂一边将监督建造,一边训练摸索,这样最迟14年年初就能初步运用。

    这项交易说不上谁亏谁赚,德国得到了现代的轻型迫击炮技术,终于可摆脱目前使用的铁疙瘩,加上70小姐技术,德国陆军实力更强。而杨秋得到了耐压钢技术和第二条拖拉机生产线,虽然潜艇价格偏贵但起码海军的多元化不发能慢慢开始,最起码一旦有变,日本军舰肆无忌惮出入扬子江的局面能被稍稍遏制。

    当然,花那么多钱很不爽,所以他也没忘记缠着让德国送十几台柴油机说是备件,准备拿回来给工厂模仿和研究用,虽然他资料机里有更好的型号,但图纸取代不了实物,从低级仿制能培养技术部门的设计和改进能力。

    离开德国租界后,还没等他解决头疼的油料和水兵问题,袁世凯要和谈的消息已经到了手上。

    第一九一章 祸心(上)

    袁世凯想举行三方会谈的消息让杨秋有些小意外,但也说明北方的确陷入了内忧外患之中,国会被卡死,想打却没钱,而且还不一定能赢,所以他也不得不寻求谈判来拖延的手段。

    不过他也没急着回武昌,先是秘密联系萨镇冰,从南洋水师学堂和海军中挑选了二十位素质较高的年轻人,由同样是萨镇冰推荐的陈绍宽带队赴德进行8个月的潜艇操作训练。为了打破福建帮垄断海军的问题,他再次向致公堂伸手,招募自愿加入海军的华人子弟,前往德国接受一年的水兵训练,汇合秉文和陈绍宽组建海军第一支潜艇部队。

    德国潜艇烧的是柴油,卡车需要汽油,拖拉机目前都是燃煤蒸汽动力,但未来趋势也是汽油,为此他又不得不委托汉格尔,以江南厂的名义进口几万桶储备。还好目前石油还不是战略商品,汽油和柴油价格不算很贵,真正的石油消费热潮要等欧战开始后才会猛增,而且大宗采购还能打折,但缺油的现实让他不得不考虑提前进入陕西,控制目前还处于荒废状态,也是唯一比较浅的延长油田。

    把这几份采购合同发回武昌后,他也得到了发来的财务简报,张文景很是严肃的在报告最后写了两个字。

    破产。

    12月10日搭乘海容号巡洋舰踏上回程时,袁世凯邀请杨秋和宋教仁的消息传遍了整个中国政治圈,无论是国社党还是民党,亦或者是看似无关的立宪派共和党和进步党,都趴在桌上仔细研究此次邀请会谈的含义。报纸开始分析讨论,认为这是政治解决目前国内纠纷的最佳良机,每个人似乎都看到了真正和平统一的希望,就连戴天仇带领的国社党话筒们也表示看好此次谈判。

    宋教仁为首的民党几乎在第一时间就表示将出席会谈,武昌也释放出了积极的信号,但对于杨秋是否出席会议,武昌提出了自己的观点,认为必须等到和中央特使会面结束,确保杨秋个人安全的情况下才会考虑出席会议。为了促成此次和谈,连英美等国也积极的干涉了进来,就如何确保谈判地安全和三方进行沟通,尤其是美国最为积极,大有借此机会成为远东重要参与者的架势。

    就在大家就杨秋会不会去天津激烈讨论时,连续三个爆炸般的消息从北京传出。

    12月12日,中央政府正式答应了将雷州半岛除湛江外等以西地区交给广西省管辖,同时还答应了杨秋西康建省的提案,而最出人意料的是,居然正式任命杨秋为西南巡察使,全权督管包括西康、西藏两省在内的西南八省市。这个巨大且让人不敢相信的任命如核弹般席卷了整个中国,以至于让其后任命张勋为扬子江巡察使,督管两淮和江西的消息都变得无足轻重。

    只有少部分人明白,袁世凯这招是在已经无法夺回西南控制权后干脆拿来做人情,换取在国内的好名声以利接下来的谈判,而且西藏这几年一直不太平,又和英国人有联系,明显就是要让杨秋去解决这个烫手山芋。所以这三道任命也让深悉他心思的唐绍仪等人愈加担忧,因为他们都明白,活曹操可从没有吃过那么大的亏,越是甜蜜的东西或许后面就隐藏着更多的毒药!

    这次任命的确让袁世凯得到了好名声,以至于他在国内的支持率分速暴涨。而对杨秋来说虽然拦下了西藏这个大麻烦,但最起码名分有了,所以人还在江上就发电报给唐绍仪,正式组建西南联合议会,同时派人秘密通知驻扎在西康的十七旅,做好入藏平叛的准备。

    同样,这股风潮也漂洋过海抵达了日本。

    日之丸号甲板上,水手们忙碌的准备靠岸。这是一艘排水量4120吨的远洋运输船,它的任务是来往于吕宋、台湾和东京之间,为日本带回急需的各类原材料。

    陈浩辉穿着普通的日本学生服,靠在栏杆上静静看着日本水手工作,远处那艘炮管闪烁着锃亮光芒的庞然大物让他眼眉稍稍抬了下。起义以来大部分时间都在学习语言、情报和看照片的他认出了这艘在照片上见过的战舰,日本人称它肥前号战列舰,原来是俄国的列特维赞号战列舰,被缴获并修复启用。

    对日本国民来说,它代表着丰功伟绩和国家强大,是日本海军荣耀的象征,以前他也这么认为,但在接受培训后却知道了这种光鲜和强大下的另一个解释。负担,承重无比的负担!

    庞大的联合舰队是日本的荣耀,却也是日本最大的负担,吞噬了太多太多的资源,在国家逐步迈入工业化的今天,严重受限于资源匮乏的日本在继续维持如此庞大的海军时,居然再次开启了两艘更大战列舰的建造,不得不说是某些心理在作祟,正是海军的鲸吞,导致了陆海之争愈发分歧严重,原本可以提供给国民的资源又因为新的战舰开造愈发紧张。

    尤其是不久前控制汉冶萍的美梦告吹后,日本不得不依靠这些轮船四处搜罗原材料,还挤出宝贵的外汇学习杨秋到处购买废旧钢铁,再次加重了国家的负担。然而就连他也觉得不可理解的是,日本宁愿选择造一艘艘庞大的战舰,却没有多少类似欧洲万吨轮那样拿的出手的大型运输船,反倒是司令一口气向江南厂订造了六艘轮船,又向英德订购了六艘,虽然都是三四千吨的近海轮船,但可见司令对大海和航运业的重视。

    当他一遍遍在脑海中回忆、分析时,身后响起了一阵硬邦邦似敲击重物的声音,拄着拐杖的唐继尧在刘存厚等人的拥簇下走出了船舱,见到他陈浩辉立刻低下头,装出一副破落的模样:“都督,我们到了。”

    一个多月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生活让唐继尧瘦了很多,人也变得邋遢不少,眼睛里更是布满了血丝,让身上的凶狞味道又加重了几分。看到熟悉的东京再次出现在眼前,狠狠一把推开护卫:“不要搀,老子还没成废人呢。”护卫咽咽口水躲到了旁边,眼神有些怨恨,自从惨败并且受伤后,唐继尧性子变了很多,对身边人动辄打骂,而且还迷恋上的女色,至今船舱里仍有在桂林避难时日本人送的两个舞姬。

    见他这副模样,陈浩辉从贴身衣兜里掏出一张支票:“都督,桂林之事都是我的错,我不该哎!多说无益,托都督的福让我能逃过一劫,这是我多年的积蓄五千英镑,权当是兄弟的赔罪的,下船后兄弟我立刻离开,从此再也无颜见都督了。”

    唐继尧见他拿出私房钱也有些感动,他心里最清楚,这件事怪不到陈浩辉,因为即便没有鼓动他也是要走这一步的,在他看来那仅仅是时运不佳而已。何况陈浩辉是个人才,此刻又能拿出仅存的积蓄足见可用,所以拍拍肩膀道:“浩辉说什么话!我唐继尧岂是那种不要兄弟的人?上次在桂林要不是你拼死相救,我早就去见阎王爷了。别的我不敢说,但你放心,只要有我唐继尧一口吃的,就不会少了你的!至于杨秋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我们迟早能杀回去!”说到最后他牙关紧咬眼珠更加红了,狠狠用拐杖跺了跺甲板:“他要老子死,老子偏不死!你们放心,老子在日本留过学,还有些朋友,迟早我们能回去!”

    陈浩辉这招故擒欲纵起了效果,当然是猛拍胸脯追随的拍马屁说好话,还主动把钱塞进了唐继尧手中,说充作将来杀回去的经费。阿谀奉承的景象引来了日本水手们一阵嘀咕,等到船靠岸后,知道放下舷梯后才忘记这一切,准备好好享受归来的喜悦。

    唐继尧带着大家下船后,陈浩辉故作挠头:“都督,日本这么大我们。”陈浩辉的钱让唐继尧脸上厉色似乎都少了很多,还笑了起来:“别叫都督,从此我们就以兄弟相称。”他一瘸一拐似乎非常熟悉道路,继续说道:“浩辉第一次来日本吧?尽管放心,别的我不敢说,但这里肯定有人需要我们。”

    陈浩辉追问了一句:“我们现在去哪?”

    唐继尧忽然一收脚,招招手喊来一辆人力车,坐上去后嘴角渐渐勾起,娴熟的说了一窜日语。陈浩辉听到日语心中一震,他早在张彪手下时就苦学日语,当时是为了争取来日本留学,组建情报部后又进行了专门训练,所以说起来不比唐继尧差到哪去,但他却从未显示过,他震惊的是唐继尧居然准备大摇大摆去民党在东京的活动处,心里讶异他凭什么还敢去见民党?要知道他现在可臭名远扬。不过脸上他依然装出完全不懂的模样,还故意挠挠头:“都唐大哥,你和他说了什么?”

    唐继尧虽然觉得他可用,但也不想这么快把自己的底细全暴露,哈哈一笑:“走吧,到了你就知道了。”

    陈浩辉满脸懵懂跟着唐继尧向民党活动处走去时,几位抱着武士刀的浪人也抵达了这座独门独院的木质小楼,几位华人学生刚要阻拦他们进入,就被浪人拔刀顶在了门框前。

    “无理,我们是来会客的!”冷哼从后响起,一身黑袍,长着细细倒八字眉的头山满从后走了过来,啪啪两个耳光让浪人收起刀后,鞠躬道:“请带我通禀中山樵(大家懂的,今晚炒河蟹吃)先生,他的老朋友立云希望能见见他。”他一口字腔正圆的东北话倒让几位留学生不敢乱来了,连忙派人去里面汇报。头山满也似乎格外有耐心,站在小院的樱花树下,欣赏雪压枝头的美景。

    房间内的榻榻米旁,陈其美一身和服席地而坐,还不断地吞吐大烟,蒋志清也坐在旁边默不作声,正在喝茶的中山樵先生见到他这幅摸样,恨铁不成钢道:“英士,我和你说过多少遍了,大烟这种东西不要再碰!”

    “好好,不碰不碰。”陈其美被迫辞去上海都督后,听说他来了日本也追了过来。把烟枪交给蒋志清后坐起来将报纸往桌上一扔:“您看看,现在国内做主的倒成了遁初,这次袁世凯办三方会谈连克强都没邀请!我倒是想问问,什么时候我们都由他来代表了。”

    中山樵在日本已经待了好几个月了,国内的乱局让他有些心焦力疲,听到陈其美抱怨皱皱眉:“遁初也是用心良苦,和杨秋携手是高明之举不应该责怪他,只有联合一切力量才能最终实现大一统。”

    陈其美最知道的他心思,听到这番话不以为然道:“得了吧,大总统位置怎么丢的?还不是我们内部有叛徒!现在这些叛徒反倒成了英雄,我们这些人却躲在这里过这种日子!这算什么?当初陶焕章那件事还不是。”

    “住嘴!”话没说完就被暴喝打断。中山焦先生满脸怒容:“这件事我还没找你算账呢,不管如何,如此对待自己同志总是不对的。”这几句话让旁边的蒋志清微微撇了撇嘴角,这个动作谁也没有发现。

    陈其美见到自己说漏了嘴,也不好再提只得继续说要开始的三方会谈:“杨秋现在已经是西南八省巡察使了,以袁世凯这回肯定要动手!所以才故意抛出这个来让迷惑外界,我觉得您应该立刻回国参加会谈,一来不能把风头都给了别人,否则长期以往谁还会记得我们这些人?二来嘛我觉得这是个好机会,要是袁世凯动手,我们就联络李烈钧、柏文蔚和陈炯明以他挑起内战为由,联手杨秋在革命一次!”他两眼凶光毕露,咬牙继续说道:“也趁机把我们内部洗一洗!”

    “杨秋尤其是轻易之辈,万一他继续做大呢?”蒋志清担心问道。

    虽然自己侄子在杨秋手下做事,但此刻陈其美已经没了当初被杨秋忽悠联手的样子,狠狠道:“等平定北方,向日本买武器、换贷款,实在不行就把汉冶萍和满洲全部交给日本,换取联合出兵干掉他!”

    中山焦先生皱皱眉,汉冶萍和满洲的事情他是想过,而且对这次会谈也有些心动,因为这是他重新树立政治影响力的好机会,可贸贸然回国加入也不行。蒋志清看出了他要面子,说道:“不如让英士阿哥发封电报给北京,袁世凯现在政治上劣势明显,先生您要出席的话他肯定倒屐相迎,借此来压住其它两派。”

    这些话让他颇为心动,刚要说话外面忽然传来了叫声,蒋志清拉开门后学生走了进来,学日本人弯腰鞠躬汇报:“先生,外面有位自称立云的人带了几位浪人要见您。”

    “立云!”中山焦先生和陈其美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讶和深处的那抹兴奋……

    第一九二章 祸心(下)

    “中山君,很高兴能再次见到您。”

    头山满拄着拐杖向几人微一点头步入了房间,以他的地位能点头就已经很客气了,所以中山樵连忙客气的为他倒上茶。

    空气中的一抹烟土味道让他坐下时停顿了一下,他极不喜欢鸦片,但最后还是坐了下来。四周完全日本式的风格让他很满意,这说明一些人已经被强盛的大日本帝国“俘虏”,当然这还不够,他认为日本应该继续输出大亚细亚思想,才能真正实现亚洲共荣。

    中山樵和他是老相识了,出任临时大总统时,头山满就和犬养毅去南京拜访过,当时他们主张继续北伐,极力反对南北议和,这是因为袁世凯曾在朝鲜和日本作战,所以内心极不喜欢日本,他们担忧袁氏当国后会影响到中日友好,当然内心也是希望南方长期统治中国,利用与日本亲近的关系将满蒙割让给日本,而非现在这这样只能龟缩在南满地区。

    负责对华情报的犬养毅甚至还派人接触过国防军,却被挡在了外面,随着汉冶萍事件爆发,杨秋已经被列为了观察名单。是的,观察!日本虽然既不喜欢他,但有些人还抱着最后一丝希望。

    “立云(日本头面人物也是有字号的)先生,您亲自来实在是我们的荣幸。”中山樵亲切的替他斟满茶、来自福建的乌龙茶香飘荡在室内,让近六十岁的头山满再次感觉到了远东那片沃土的博大精深,当人还有富饶。

    蒋志清是第一次见到头山满所以有些局促,反倒是后者居然知道他,向他点了点头:“我知道你,你是忠诚的革命先锋,浙江是你带人打下来的,推动了扬子江下游的革命,如果在日本我想你可以获得一枚天皇陛下的勋章。”

    以他的地位,这句话甚至可以被认为是恭维,所以蒋志清也连忙学日本人跪在地上鞠躬到底:“谢谢先生的夸赞,志清只是做了自己应该做的事情。”

    “非常好。”头山满说了句,也不知道是在夸他的人,还是夸他的态度,扭头看向了中山樵:“此次来除了叙旧外,我想听听中山君对未来远东局势的分析。”

    他的问话很直接,虽然说远东可其实大家心里都有数,对此中山樵有些无奈,端起茶敬了口说道:“不瞒先生,我非常担忧目前的情况,虽然我们推翻了满清,但军阀割据却已经出现并且还在飞速壮大,北方发出的信号也非常的模糊,他们口头称要和谈,但军队的调动却一直没有停止过。”

    连军队调动都知道,说明面前这个人并没有甘心放下权利,这对日本来说还比较好,所以头山满略微沉吟了一下,问道:“民党和国社党的联盟已经完成了政治上的逆转,中山君为何不回去领导全局呢?”

    陈其美急促道:“非我们不想回去,而是目前民党已经被一些叛徒控制!他们已经忘记了当初的誓言,勾结腐朽的旧势力,还和军阀走到一起。”

    蒋志清面色正常不像是吸食鸦片的人,而中山樵除了喜欢女人外也没听说过有这种嗜好,所以头山满能肯定吸食鸦片的是陈其美,从心底看不起这个人。而且他当初为了自己的利益,竟然将高昌庙制造局出售给杨秋私人,至今那100万都在他口袋里没拿出来,这样的人不是他需要的,所以连眼睛都没有斜,继续问道:“难道中山君就愿意看着局面这样糜烂下去吗?虽然我身为日本人,但我一直认为日本有义务帮助你们,欧美鬼畜侵害亚洲的时代应该结束了,他们应该向俄国那样被打回去,而不是继续在远东横行霸道,掠过属于我们亚洲的财富。”

    头山满毫不掩饰自己的大亚细亚梦想,声音苍老却格外有力:“上次你们做的很好,却并不成功,但我希望你们能坚持自己的梦想!而不是遇到挫折就轻易放弃,那不是一个有责任心的男人应该做的。中山君还有支持者,而且数量还很庞大,所以你应该回国去,用影响力去改变国家的命运。”

    陈其美见到他说话时连眼角都不扫自己,心底暗暗骂了句后无趣的退到了旁边。蒋志清却格外积极,说道:“先生,非中山先生不愿意回去,而是我们缺乏资金和自己的武装力量。”

    头山满向他笑笑:“明治天皇在世时,我们也缺乏资金和自己的军队,为了从满清手中解放朝鲜,我们在海陆军都实力差距明显的情况下还是出发了,我们退缩了吗?何况在我看来,你们并不缺什么,江西、广东、安徽、福建和浙江还有支持你们的军队,数量大约在七个师左右,用得好它将是一股庞大的力量,至于经费。”他也知道面前这位最窘迫的恐怕就是经费,但却暂时收住了话舌。

    其实他心里明白,民党不缺钱!就像身边这个让人厌恶的烟鬼,他的腰包里就至少有三四百万财产,革命开始后还有很多很多的民党官员趁机大肆敛财,犬养毅手下的情报人员甚至预测,如果他们这些人愿意全部把钱拿出来,甚至可以购买五到六艘超弩级战列舰了!北方一直没有发动的袁世凯也同样有这种问题,就以盘踞在皖北的倪嗣冲来说,情报员亲自查到他在阜阳、阜南一带光土地就有三万亩,加上开矿和他自己办的银行,资产绝对超过5000万!

    这样的情况在对岸比比皆是,无论是民党和北洋,都已经烂到了根子上,反倒是不被日本喜欢的杨秋地盘上这种情况比较好,并非说他下面没有人贪污,而是他上任后立即颁布了新政和严格的财税法案,政府官员想要捞钱最起码在法律上被限制,除了法律外他手下还有一个在【安民】行动中悄悄建立起来的财税监察司,这个部门里全都是激进且出生农村地区的年轻人,很多还是军队里退役下来忠于他的士兵。

    这个部门或许还有很多连字都不认识几个的人,但权力却非常大,并且直接听从他的指挥,可以随时以任何名义检查辖区内任何官员包括他自己的收入是否合法!他们的触角还已经伸向了农村。更加重要,甚至连西园寺公望都夸赞过的是,在强行推行的厘改税的新法中,他用枪口强行接管了本该由各省管理的赋税,将财税部门与政府隔开,形成了法律、政府、军队和税务四家独立运行的局面。并且将各地收上来的税直接转入西南银行,他控制下的西南各省都没有独立财政权力,各地政府需要的开支每三个月拨付一次,而且拨付前地方政府那必须拿出预算,如果预算无法在议会通过就要重做,为了保持这种制度,已经发生了好几次因为预算含糊导致拨款被延迟的事情。

    虽然很多人认为这种制度效率低下,反对的声音也曾有过,但他为了坚持这套制度,就派人搜集反对者的违法行为,然后将他们几乎以各种各样的名义抹杀掉!

    日本政府很清楚,甚至西南人也很清楚,在他光鲜的外衣下是一颗冷酷至极的心脏,他屠刀下被杀害国人不比湖北大战时少,他利用国社党煽动了那些懵懂者,将党派作为实现他独裁的工具,虽然在外面还有层让欧美感觉不错的自由和民主外衣,但日本认为那就是独裁。

    当然,他也没忘记给地方政府甜头,失去了财政权的地方官员却得到了最大程度上的民政权利,只要不超出新政和法律范围,西南联合议会和西南政府都不会干涉他们行使权利,这种自由的权利吸引了很多年轻人加入地方政府,希望一展所长为家乡造福。

    所以谁也无法否认,他这些手段保证了一支较为廉洁的政府团队,免费教育和铁路、水利等基础设施建设,尤其是他用军事行动遮掩的土地改革和国家农场建设,虽然没实现土地均分,但却为他和国社党统治打下了坚实基础,因为在那次行动中,已经有总计约有300多万户家庭分到了土地或者被搬进了国家农场,300万户!就是近两千万他和国社党的虔诚支持者!

    作为一位经历过美好的明治时期,参与了甲午、马关条约和日露战争等等事件的老人,他比很多日本人都忌惮杨秋,他能感觉到发自内心的不安。因为时间关系,他的新政还很年轻,辖区内国民的思想还未彻底进入他的轨道,但如果给他十年呢?

    作为个人他无法阻止杨球崛起,只能用自己的影响力去游说政府和军部,但让他失望的是,刚刚登基的大正天皇和西园寺公望内阁显然不愿意介入太深,对此他有些失望,但也知道日本目前处境困难。

    日本穷,每年三亿多的收入中有三分之一要用于偿还外债,而且最近日元持续贬值更是加重了这种负担,海军每年也要占去数千万的军费,陆军也需要更换更好的装备,所以分摊到五千万国民头上的资金已经非常非常的稀少,如果卷入海对面的内战中,会付出多大代价他也无法计算,虽然他认为即使再大的代价也是值得的,但如果能用最小代价换取最大利益,何乐而不为呢?

    所以他今天来了,面对眼前这位摊开的大手,他放下茶杯想说出自己的条件时,刚才那位来汇报学生又走了进来:“先生,唐继尧来了,他想见您。”

    “这个混蛋!他还有脸来!”中山樵几乎立刻就皱起眉头,唐继尧在贵西南和桂林的所作所为在报纸的渲染下,已经是声名狼藉,这样一个人自己怎么还能见他,立刻摆手道:“不见!让他离开,我不。”

    “等等!”

    他的话还未说完,头山满却忽然打断竖起了手:“麻烦去请他进来吧。”

    中山樵有些诧异,还以为头山满不清楚西南发生的事情,刚要说话却再次被截断:“中山君,我国政府已经答应了唐继尧阁下政治避难的申请,何况我认为他是一位忠诚的将领,或许你们会觉得他手段血腥,杀人如麻,但我想问你,你知道整个西南有多少人死在了国防军的枪口下吗?有多少人被强行驱逐离开吗?没有鲜血的革命就如同没经历过严寒和大雪的樱花树,永远无法孕育出最美丽的花朵。”

    蒋志清很认同这句话,中山樵目前需要日本伸手援助,所以只能改口道:“先生教诲的很?br />免费小说下载shubao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