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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亥大英雄第11部分阅读

    好造,但实则一点也不简单,而且技术要求很高,怕是……”杨秋还没说完呢,苏洪生已经拍着胸脯说道:“标统大人放心,我说能造就肯定能造,最多开始的时候慢点,不过……我只是研究研究,这枪没朝廷命令是不能造的!”

    苏洪生故意一顿,杨秋听出了画外音,也故意装出很不放心的样子:“苏老,不是我不相信您,这东西是我的宝贝,您是玩枪的行家,应该知道这枪要是……丢了,那得掀起多大的事情啊。”

    “大人放心,小人以性命担保,图纸绝对不会入第三人眼。”苏洪生连忙赌咒发誓,见到杨秋还是不信他,隔着玻璃指着外面的苏小虎激动地说道:“大人,您看小虎怎么样?这小子天生胆大,还在武高学堂上过学,要不是我只有一个儿子没让他继续当兵,怕早成了管带!您就带回去调教调教几天,也算是帮帮我。”

    这回轮到杨秋傻眼了,见过痴迷的,可没见过痴迷到居然主动把儿子给“抵押”掉的,这算什么事嘛!连忙一摆手:“苏老把我当成什么了人,不就是图纸嘛,就放在这里半月,半月后让小虎给我送回来,您看怎么样?但话要说清楚!你一不可拓印!二不可仿造,这要是出了事,我这个脑袋……”

    “不造,绝对不造!”苏洪生眼睛都笑眯了,连忙抢过图纸小心翼翼的收进了怀里,笑道:“半月后连手枪带这些图,我一定亲自给您送到大营。”

    见到苏洪生满意,杨秋眼角微微一挑:“苏老,我想借两挺轻机快炮,不知要办什么手续?”

    “这简单,只要您……等等,您要借机枪?!”

    第三十六章 给谭婆婆的暗示

    杨秋带两挺仿造的麦德森50回到营地后,顿时引爆了整个大营,连岳鹏和张文景听说后都放下了手中的事情赶了过来,雷猛和被老爷子发配来的苏小虎更是得意洋洋站在机枪旁,士兵围得越多两人就越得意,就好像能拿到机枪是他们的功劳一样。

    杨秋不像其它高级军官,每天都将官服打理的整整齐齐,还带上佩刀生怕别人不知道自己是军官,反而喜欢穿普通军装,这段时间又和士兵们同吃同住,以身作则一起出操,风雨无阻,所以那天强训风波也渐渐过去,士兵们都开始慢慢接受他这位有些另类的标统。

    加上岳鹏和张文景两人又借暂代营长的机会提拔了一大批年富力强的基层军官,所以部队里的气氛好了很多,士兵们胆子也大了起来,问道:“大人,这是什么机枪?”

    “轻机快炮,欧洲名叫麦德森轻机枪,是苏洪生老师傅几年前仿造的,我就先给搬了回来让大家先将就着学习学习。”杨秋拍拍机枪,笑道:“谁会用?”

    “大人,我在德国的时候学过。”岳鹏站了出来,走到机枪前咔咔摆弄了几下,眉头旋即皱了起来说道:“大人,这是坏的啊?”

    “好的到是有,可还不知道何时运来呢。”杨秋心里嘀咕一声,一瞪眼道:“既然你用过,就由你教大家使用。”

    “大人?我们要配机枪了?”张文景眼睛亮了,可还没等他做美梦,杨秋立刻打击道:“等北洋不要了再说吧。”

    “娘嘞,又是北洋,老子就看不惯那帮家伙。”

    “对,什么事都先想着他们,枪全都用德国原产的,大炮也是,把淘汰下来的都塞给我们,真气人。”

    “行了,总会轮到我们装备的一天,我听说这枪不错,恰好苏师傅有就带回来让大家先练着,虽然坏了还是能将就练着,也让大家多多学点。”听到士兵们嘟嘟囔囔,杨秋笑了,看来自己潜移默化以北洋为目标看来是有效了,对岳鹏说道:“这枪我只能借半个月,所以你自己多挑人练习。”

    “坏的还要练?大人,您这算不算以权压人?”岳鹏脸都黑了,德国训练一位机枪手至少要三个月,熟练地话还要喂几千发子弹,自己这边就给半月,而且还是把坏枪!又没有实弹的机会!这不是故意作弄自己嘛。

    “不满意?行啊,和我单打一场,赢了就当我没说过。”

    和您单挑做第二个雷猛?这不是找不自在嘛!岳鹏连忙摆手,指着看笑话的雷猛说道:“别介,您放过我吧,要是大人手痒,还是去找雷猛吧。”

    “我?!哎呦,闹肚子了……”雷猛哪敢和杨秋在单挑啊,这段时间他可是受够了后世一招制敌的苦,不是被勒脖子,就是莫名其妙被打晕,连忙尿遁逃走。

    “哈哈……”平时天不怕地不怕的雷猛都吓跑了,士兵们全都哈哈大笑了起来,就连一直在注意杨秋的邱文彬几人也不得不承认,他对待士兵很有亲和力。这让他们心中更加担心了,因为这里的同志本来就少,现在又出了这么一位克星,想要配合举事的前景一下子变得黯淡了起来。

    等把培训机枪手的事情交给了岳鹏后,张文景连忙把杨秋拉到了旁边:“大人,湖南来人等了您很久了。”

    “湖南来人?谁啊?等我干嘛?”

    张文景连忙解释道:“是湖南咨议院的谭延闿大人,他奉命来枪炮厂取枪回湖南,这不是最近严查防范,需要您检查后才可启程。”

    谭婆婆?杨秋想起那天晚宴上的事情了,连忙说道:“人在那里?”

    “在码头装船呢。”

    汉阳兵工厂位于大别山(今龟山北侧)紧邻月湖和汉水,和炼铁厂共用码头。

    码头上,十几位来押运枪支的湘军士兵懒懒散散东倒西歪,让谭延闿皱了皱眉,“左宗棠后无湘军”这句话道出了湘军的落寞,短短几十年那支南征北战收复新疆的军队如今已经消失在了长河中,只剩下面前这些毫无军纪可言的兵痞。

    谭延闿不想管也管不了,所以干脆看起了面前这片壮观的工业厂房,心里也是暗暗羡慕。

    湖南虽然也紧靠大江,但和武昌三镇比起来却是天壤之别,这几年时局不稳,境内土匪开始增多,所以他也心急要把这批枪运回去交给士兵安稳人心。

    突然,一串整齐地脚步声传来,谭延闿和几位枪炮厂的管事扭头看去,只见到一队新军士兵踏着同样地步点,背着枪一路小跑而来,倒了码头后也不和他们打招呼,立刻下枪排成两排,为首的棚长更是大喊:“立正!”

    齐刷刷的立正声,吓了大家一跳,不等询问怎么回事,新任42标标统杨秋已经带着张文景走了过来,见到他后谭延闿连忙走了过去,笑道:“标统大人,我们又见面了。”

    “呵呵,最近事情多,让谭大人久等了,没误了时辰吧?”杨秋说完,手一挥,立正的士兵中立刻分出几人开始登船检查,这让枪炮厂的管事和那些湘军士兵脸色变了变,没想到这个恶名昭彰的“满鞑子走狗”还真把自己当盘菜了。

    谭延闿倒没什么,只是对杨秋短短半月就能将42标操演的如此听话有些吃惊,望着这些整齐划一行动迅捷的42标士兵,扭头再看身后毫无纪律的湘军,心底叹了口气。

    “谭大人,实在是不好意思,最近乱党到处闹事,所以不得不小心些。”

    “呵呵……标统客气了,若是人人都像大人这般尽心尽责,也不会这么乱了。”谭延闿微微一笑,招呼杨秋一起登上了货船。

    不大的船舱内堆满了一只只长木箱,胡老三带着士兵认真的检查完毕后,立刻敬礼道:“报告,汉阳造一千支,子弹三十箱,核实无误。”

    杨秋随手从箱子里抽出一支汉阳造,演示了几下后赞道:“好枪。”

    谭延闿望了眼胡老三等人,笑道:“枪再好也不及大人的兵好,这些将士实在是让延闿羡慕得很呢。”

    杨秋暗暗一笑,他带胡老三他们出来就是要让谭延闿看到自己整齐地军容和军纪,给这位“谭婆婆”留个印象,湖南是鱼米之乡,将来能派大用场,何况他现在最缺乏的就是政治力量,立宪派还是能利用利用的,所以先搭上关系说上话,这样也不至于到时候互相没话题。

    看到已经得逞也就不再多说,立刻拿出印鉴摁在了公文上,还故意笑道:“谭大人这句话我爱听,我们这些人既然选择扛上枪,就要肩负起保一方平安的责任!所以枪再好也要交给会用的人,不会用的人即使心是好的,但结果恐怕只能是乱上加乱!”

    谭延闿刚要伸手接公文,听到这句话手指猛然一颤,抬起头道:“标统您这是什么意思……?”

    “谭大人别误会,杨秋也是有感而发,只希望天底下用枪的人都好好使用,把牢,不要让枪成为了祸事。”杨秋顽皮心起,突然凑到耳旁:“大人若是有一天升任了湘督,可别忘请我喝酒哦!呵呵……告辞。”

    湘督?

    望着杨秋离去的背影,谭延闿心头猛然一震,双眉更是挤到了一起,先不说大清国根本没有湘督这个官衔,就算有以他的资历恐怕暂时还轮不上,可他话语里明明有所指,到底在暗示什么呢?

    第三十七章 不再遮掩

    “这是做什么?”

    送走谭延闿回到大营后,眼前已经是一片热闹,张文景搬了张小桌子放在校场中央,旁边还放着一小箱银元,士兵们正排成长龙挨个领取。

    “呵呵……大人您忘记了,今天初一,关饷的日子。”挑选完机枪手的岳鹏笑着走到身边:“大伙可是盼了两月了。”

    杨秋这才想起,每月初一都是新军关饷的日子,由于四川保路运动愈演愈烈,湖广总督瑞澄虽然拨发了欠饷,但提督张彪却只发放了部分,其它留作应急。

    几个拿到了饷银的士兵见到杨秋,立刻围了过来道谢,因为42标这回是唯一一支拿到了全额的部队,当然这不是张彪另眼相看,而是上次杨秋拿出来的一万大洋根本就没拿回来。

    “不行,一会我得找黎大人去,他答应还我银子呢。”杨秋故意一拍额头,打趣喊道:“哎!我说文景,你可别全发了啊,那可是我的老婆本,多少给我省点不是。”

    “哈哈……”

    杨秋的笑言惹来了士兵们一阵哄笑,岳鹏也凑近了打趣道:“听说大人的二叔在上海是做大买卖的,也不差这点小钱吧。”

    “小钱?一万大洋呢!”杨秋眼角直抽抽,自己“出生入死”还被暗杀几次才弄到六万多点!所以不搭理这个家伙,问道:“机枪手挑得怎么样了?”

    说到正事岳鹏的脸顿时垮了下来,苦道:“大人,我们42标除了我外根本没有会操作机枪的,从头学习的话半月是不是太短了?”

    “哎,我也知道这点时间不够,可是……”杨秋看了看四周,发现没人注意这边才凑近说道:“若是我告诉你,半月后武昌会有一次大震动,你信不信?”

    岳鹏不是傻瓜,进入八月后武昌三镇的空气日渐紧张,八月十五杀鞑子的谣言更是漫天飞舞!大街上到处可见各式各样的传单,报纸每天都是对时局的担忧,字里行间的那种不满只要识字就能看出!尤其是前不久四川保路运动正式演变为武装冲突,湖北新军奉命封锁湖北进入四川的水道和关隘后,紧张和不安已经在扬子江两岸发酵,但杨秋居然敢如此准确预测时间,让他很是惊讶,所以听到这句话后心脏猛然一缩,双目更是乍然锐利起来。

    “我知道这事说起来可能你不信,但我确确实实没说假话。”到了今天,有些事情杨秋也不想在遮遮掩掩,虽然至今他还清楚记得辛亥革命馆中记载的包括小朝街,楚雄楼和宝善里这些民党活动地点,可以挥手间彻底摧毁三武为首的革命中枢,但他知道自己不能那样做!

    历史写得清清楚楚,武昌看似偶然,但却也是必然。

    民党不间断的举事起义虽然都以失败告终,但自身的影响却在一次次牺牲中不断扩大,即使他破坏掉武昌还有会其它地方冒出来。因为问题不是民党有多强大地实力,而是清政府的基石已经样飞蛾扑火般的冲击下摇摇欲坠了。

    人心思变已经是常态,连很多地方官员都不愿意管,听之任之,而军队里虽然没有像后世宣传的那样遍地党人,但士兵普遍对这些人抱有同情心。

    何况没有武昌,就没有阳夏,没有阳夏就没有袁世凯的出山和清王朝的退位。

    从甲午之耻到戊戌变法,从庚子年义和团到八国联军,这个庞大的中央王朝早已被所有人抛弃,推翻满清已经成了时代洪流,没有人能阻挡,杨秋自然也不愿意。

    他要挽救的是这个国家而不是满清鞑子,但又不愿意看到民党之后数十年的军阀混战,所以他彷徨犹豫,直到那天岳鹏反用他的话点醒了他后,才最终下定决心去争一争,才有了申树楷和德国的交易,才有了向苏洪生提供机枪图纸。

    然而这些还不够!

    即使弄来铺满武汉三镇的先进武器弹药,也需要人去操作,需要……牺牲!

    “能陪我走走吗?”

    “愿意奉陪。”岳鹏点点头,跟着一起走出大营来到了汉江旁,望着滚滚不息的大江,杨秋找了块大石请他一起坐下后说道:“岳鹏,你去德国待了多久?”

    “大人叫我子安吧。”岳鹏说道:“待了一十三个月,可惜……”

    “太短了?”

    “是有点。”岳鹏似乎极怀念那段岁月,幽幽说道:“去的时候,子安满怀信心,可到了那里才发现,原来我们和世界的差距那么大!大人您知道吗?我头一站就到了威廉港,那里桅杆如林、锦旗招展,一艘艘铁甲巨舰填满了海湾。

    再然后我进了军校,还短暂加入了近卫军实习,明白了什么才是真正的世界强军!从那天后,我就有些灰心了,直到大人点醒我才恍然大悟,原来我们和世界强国的差距不在多少大炮机枪,而是我们缺乏一颗去争的雄心!

    德国国境狭小,死仇法国和俄国已经结为联盟,东西两线都被压制,既无英国占了那么多地,也没有美国得天独厚的条件,连出海口都在人家炮口下!若是换做别人可能就屈服了,可他们却硬生生凭着一颗争胜之心,战后短短几十年就成为了欧洲大国!

    “军人,当争!”

    简单甚至不起波澜的叙述,却让杨秋深深悸动,作为这个世界上最有“远见”的人,他能说得比岳鹏更加精彩,更加深刻,却说不出那种经历过的羡慕,无奈和失望。

    “子安,你相信那些人吗?”

    岳鹏拿起一枚石子扔进了波浪中,微笑着反问道:“大人想当巴图鲁吗?”

    “不喜欢……但我也不喜欢他们,他们甲午之后发动广州举义走上了舞台,他们执着不惜牺牲生命去追求梦想,这些都让我敬佩,但十几年来他们却毫无寸进,子安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不等岳鹏回答,杨秋已经继续说道:“他们太激进了,剑走偏锋已然入魔,为了梦想忘记了甲午之耻和日本人走到一起,为了信念不惜和帮派走到一起,鱼龙混杂不折手段!或许他们能实现理想,但实现了之后呢?

    北洋雄踞北方,洋人横行东南,又有日本虎视眈眈,加上内部那么多帮派势力需要分享权力,而他们自身又没有足够的实力来震慑四野,你知道那是怎样一个局面吗?

    短短几句话,让岳鹏脑海里浮现出一幅硝烟弥漫的画面,也首次正视起了面前这位从最不起眼的辎重兵一跃而成为标统的男人。

    杨秋随手拿起一截枯枝,在地上认真的画了起来,片刻后三镇的大致情况就跃然出现在岳鹏面前,作为科班出生还留过洋的军官,这些粗陋的线条却让他非常惊讶,因为杨秋的比划虽不多,但每一道却都指中了要害,就仿佛这三镇是他建设的一样。

    这需要多少年的锤炼?!

    杨秋用后世学到的军事绘图法很快勾勒出了三镇的大致情况,说道:“武昌是三镇的中枢,也是我鄂军的中心,虽然整个武昌驻扎有上万士兵,看似固若金汤牢不可破,但其实不然。

    我相信外人没能力动摇军队根基,可如果是军队自己呢?现在军中是个什么情况你比我还清楚,我相信大部分士兵都能恪守准则,但别忘记了,士兵也是人,总督和提督之争使得军队经常断饷,加重了士兵们的不满,被他们稍稍煽动就会酿成兵变,那些人势必会站出来以领导人自居,士兵们在找不到出路的情况下很多人就会被裹挟进去!

    一旦武昌丢失,汉口和汉阳必然不可守!

    站在北面的立场,如果三镇出现问题,定会派大军来征缴,子安你觉得以我们现有的力量,即使把所有人都集中起来,能挡得住北洋吗?能挡得住沿江而上的水师吗?

    他们毫无顾忌,因为这里失败了还可以去下一个地方,他们可以丢掉汉口,丢掉汉阳,甚至丢掉武昌,但我们这能走吗?这里是生我养我们的地方,是省吃俭用供给我们的三镇百姓!大军一旦北来,必会肆意破坏,我们如何面对呼叫求援他们?

    我不想支持谁,我只想保住三镇,对得起三镇和这块土地上的百姓,因为这里有铁厂,有兵工厂,有最好的工业基础,更有成千上万熟练地工人,工业代表什么?你去过德国应该比我还清楚!这里是这个国家最后的一丝元气!我……要保住它!

    我没有巧嘴,也还没有纲领,更没有能让人跟着我的美好许诺!但我不怕,因为我是军人!军人面前从来就只有枪炮,只有硝烟……和牺牲!”

    杨秋用脚将面前的线条抹平,将树枝扔进了汉江,就仿佛什么都没做过那样,扭过头微微一笑:“子安想不想和我一起去争一把?”

    岳鹏被震撼了。

    真的,他第一次听到有人能如此的详尽分析出武昌和天下的得失。第一次知道,这个世界上原来真的有疯子,带着两把手枪就想要站在已经你死我活的两派中间,毅然踏入那个诡异莫测随时都可能被吞噬的漩涡!

    头皮发麻的他真想立刻就答应杨秋,但他心底还有个疑惑:“大人,为何你那么能确定半个月内就会出事?不会是八月十五杀鞑子那句谣言吧?军中虽多有不满,但对那些人也仅仅是同情罢了,要想煽动他们很难!”

    岳鹏说的极为肯定,但却忘记了另一个事情,那就是政治上的交换。

    武昌首义的确出自偶然,但说起义还不如说应该是基层士兵的自发兵变,虽然兵变的士兵中有很多党人,但更多都是不满现状而暴动的士兵,看后来黎元洪居然能成为鄂督就说明,与其说是民党发动了首义,还不如说是他们挟持了兵变,并在兵变发生后迅速站了出来,以孙武为首的一派看到了兵变的价值,迅速和兵变士兵走到了一起,但他们本身实力不足,最后不得不让威望仅次于张彪的黎元洪出来。

    而黎元洪无论是被迫还是故意,他都需要个大义来指挥和调动士兵,所以也就和民党走到了一起,可以说,这是次经典的互相利用!

    民党利用了兵变达成了首义推动全国的梦想,捡到了历史赐予他们的一个超大皮夹子,而军队派利用民党获得了大义号召全国,最后阳夏之战更是使得袁世凯重新出山,敲响了清王朝的丧钟。

    杨秋心底惨笑一声,总不能告诉你哥哥是穿越来的,这些都是历史吧?只能故作神秘地挤了挤眼睛:“我们打个赌,两天内南湖会出事!”

    “南湖?炮标三营?”这句话让岳鹏真坐不住了,豁然而起直勾勾瞪着杨秋:“大人,你到底是……谁?!”

    “杨秋,字辰华,22岁,货真价实!”杨秋说完,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他们……或许没那个实力,但是士兵的焦躁和不满一旦不好好处理,恐怕就会被人利用!所以……你要好好训练机枪手……或许那是我们挽救三镇唯一的救星,至于你个人……如果愿意,明晚可以来找我。”

    转身而去。

    第三十八章 怎么可能?

    关饷对士兵来说是重要日子,就好比朝九晚五的上班族们终于盼来了工资,这天里既有高兴也有不满,何况这回还没有发全饷,心生怨气闹点事实属正常,只是刚才听他口气,分明是极大地事情,真会发生吗?

    望着杨秋的背影,岳鹏还是将信将疑,想了想连忙去找张文景。

    张文景已经发好饷银回到了办公室,正在把剩下的钱登记造册,见到岳鹏后脸上笑容都还没散去,见他慌里慌张冲进来还立即带上了门,诧异道:“出什么事了?能让你这么慌张?”

    岳鹏连忙将刚才杨秋的话重复了一遍,张文景也是暗暗惊讶,半信半疑道:“各营都只发了半饷,出点事也属正常,这恐怕……”

    “未必有那么简单,我见标统说话时口气明显是不小的事情,而且……还准确道出了炮标三营,不像有假。”

    张文景觉得有理,想想干脆说道:“正好,我要回武昌向协统汇报关饷事宜,炮三营右队队正姜泰和我有些交情,我去拜访唠叨他两天,守在那里看看标统到底买什么玄虚。”

    “这办法好,只是……”岳鹏剑眉一挑,声音沉了下来:“真的被他料准了,你我该当如何?”

    张文景呵呵一笑,语气极为果断:“瞧瞧现在军中这股乱象,还是你我当年从军时期待的吗?这回他要是真料准了,我老张就索性陪他拼一把!”

    “好,那就与君共进!”

    两人握手相视一笑后,张文景立刻收拾好东西以前往武昌办事为由告假两日。

    从窗帘后看到岳鹏匆匆走进张文景办公室,后者又一刻不停赶往武昌的情景后,杨秋嘴角勾起了一道弧线,人都是有好奇心的,何况这个时代神鬼之论还很有市场,连民党都喝血酒、烧黄纸,偶尔的几次“预言”会让人更加信服自己。

    张文景在武昌办完事情时天已经黑了,等找到回城休息的姜泰更是过了熄灯号时间,各营都禁止出入,所以只能假意找他叙旧等明早在一起去炮营。

    二十七岁姜泰的正是军人的黄金年纪,身材不高却很壮实,技术扎实作风沉稳,也是跑标中少数几位随北洋炮兵士官一起去日本留过学的中层军官,和张文景岳鹏等人都很熟悉,见到他后立刻摆上了酒菜。

    “文景,听说你们那些新标统是个很懂兵的人?”42标集训以来,关注的目光多了很多,这些事情根本瞒不了人,笑道:“是不错,手段新奇效果很好,不是我说大话,比之当年教我们的德国教官也不逞多让。”

    “还是你们好。”姜泰满上酒叹了口气:“独处汉阳封闭训练,哪像我们……哎,八月后就没好好训练过,士兵也……不说了,喝酒!”

    姜泰一口闷酒灌了下去,张文景见他语气苦闷,也知道这段时间军中风风雨雨不断,士兵全都无心训练,尤其是四川出事后更是兵不像兵,将不成将,让他们这些真正的军人都暗暗焦急。

    但这件事他也没办法,此刻拉拢对方更是无从谈起,只得把杨秋采用很多新奇训练手段当笑话说来从侧面看看反应,看到姜泰越听眼睛越亮,还不是拍桌子叫好,心底暗暗有了主意。

    几杯下肚后正想探探他的口气,门外却突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开门一看姜泰猛地皱起眉头:“刘步云?你不是在营吗?怎么这个时候来?熄灯号不是都过了吗?”

    来人是三营左队正目刘步云,炮兵和步兵些许不同,正目管一个炮班,是重要的基层军官,何况他还是姜泰亲自训练出来的,严格要求遵守军规,见他熄灯后还来城里,脸色就不悦了。

    刘步云自然知道姜泰练兵极严,可现在真有大事,急的连忙说道:“队正大人,不是我不守军规,而是哎!……”

    见他着急,本来就有心监视三营一举一动的张文景连忙说道:“慢慢说,不急。”

    刘步云连忙把事情说了一遍,原来刚才熄灯号后他照常例巡营,却发现手下的霍殿臣几人在给已经申请退役的老兵张肇勋践行,本来送老兵走喝点酒也没什么,只要不大声喧哗就可以,可霍殿臣几人却不顾军规肆意喧哗,他去劝阻还差点被打了,还一个劲嚷嚷八月十五夜杀鞑子,扬言等到造反时先杀他们这些军官,所以吓得连夜入城来找管带汇报,又觉得不踏实来这里想把营中威望最高的姜泰找回去镇住士兵,希望他们别闹事。

    刘步云虽然不是什么好鸟,可这事却没做错,加上姜泰又是个简单的军人,平时最重视军规,令行禁止更是他的口头禅,所以听说聚众喝酒闹事还违反熄灯号就有些恼怒了,又听到造反后要杀他们这些军官的言论,更是气得一拍桌子:“当兵就该有当兵的样子,军中有令!熄灯号响全军休息,如果人人都不遵守军规,和那些地痞流氓有什么两样!”

    见他说完抓起帽子就要回营,早就心惊的张文景眼疾手快拉住他,指了指头顶的月色:“城门已经关了,明早吧。”

    姜泰心里藏不住事情,又不能立刻出城,只能把怒气和最近的不满全发泄在了酒桌上。

    第二天一大早,两人就匆匆赶往南湖,等到了后才发现三营管带早一步回来了,还把炮营左队全部拉出来集合训话。

    烈日炎炎晒在身上,让昨夜违反熄灯号大骂刘步云,酒劲还没散去的霍殿臣等几位士兵愈加燥热,三营管带才刚调来,正好也想学杨秋借此事立威,所以走到已经申请了退役的张肇勋面前说道:“你们退伍的兄弟们,平日在队都是很好的。这次回家,兄弟间饯个行什么的,也是有面子的事。但是借酒发泄,反抗官长,这就太不成事体了!看在平日的份上,我今天也不计较,张肇勋你就赶快离营吧!免得家人悬望。但是,霍殿臣平日就桀傲不逊,今天这事不能这样就算了。霍殿臣出列!”

    霍殿臣站在队伍中不动,刘步云连忙大声喝道:“霍殿臣出列!”

    出列就出列!霍殿臣几步就冲到刘步云面前,用眼逼住他,使他不由倒退几步。队正也知道这几天军中反抗情绪浓烈,本来是想把事化小,让他陪个不是就算了,缓着口气说:“殿臣老弟,你给棚目陪个不是吧。”

    霍殿臣火爆脾气,又是酒劲没消,听到后立刻反驳到:“这刘步云无事生非还要我给他陪不是?不行!”

    “你触犯营规,我执行军务,你还想行凶打人,还有军纪么?”

    “去你妈的军纪!老子早看你们这些家伙布满了,迟早干掉你们几个!”

    这句话把旁边的姜泰惹火了,要是人人都不守军规部队还成什么样子,正要冲上去张文景却猛地拉住了他衣角摇了摇头,这个小动作大家都没注意,三营管带更是呵斥道:“霍殿臣违反军规,辱骂上官,按律鞭笞二十!”

    刘步云提了一条马鞭就要来抽霍殿臣。后者也不后退,迎上前去就是一拳,正好打中刘步云面门,一时间鲜血长流见到打起来了,左队顿时乱作一团,霍殿臣的同伙见机不妙也立刻带人围住了军官。

    “你们想造反,不怕王法了?”管带看到士兵们气势汹汹吓得边嚷边退,霍殿臣却不想办法化解反而一头冲入了旁边的指挥所,还不等大家反应就砸开门抢出了几支枪,大声喊:“反就反!今天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把炮拖出来放他妈的!”

    “反正要起义!今天就从这里开炮!”

    几个不怕事的你一言我一语中,姜泰和张文景也懵了,前者是因为事出突然,而后者则是被“预言”彻底震到了!抢夺枪支,聚众闹事还煽动造反!放在哪个国家的军队里都是死罪!是天大的事情!

    “集合呀,弟兄们!集合呀,弟兄们!”霍殿臣一边放枪一边叫唤,可是事出突然士兵都不敢动,姜泰再也难耐不住了,拔出手枪大喝道:“霍殿臣,放下枪!”

    霍殿臣此刻已经红了眼睛,也不管是谁砰的一枪就打了过去,子弹顿时打中了姜泰的胳膊,张文景吓得连忙扑到他才避开了第二枪。

    姜泰平素虽然对士兵要求严格,可做人却很仗义,时常拿自己的饷银补贴家里困难的士兵,所以右队炮兵见到他被打伤,全都气得跳了起来大骂霍殿臣几人,还把整个左队都恨上了。

    “妈的个屁!狼上狗不上的!”眼见没人响应,右队又纷纷围了上来指责他们胡乱开枪,早已没了士兵样子的霍殿臣和几个同伙骂骂咧咧向营门外逃去。

    乱哄哄的场景让张文景头皮都炸开了,一来是没想到杨秋“预言”如此准确,二来好友姜泰都被打伤心里更急,也顾不上其它立刻叫医护兵来。

    幸好霍殿臣匆忙没打中要害,取出子弹后见到姜泰暂时没了事情,宪兵队也把三营给彻底包围了起来,张文景也不敢久待,安慰了满眼迷惘的姜泰两句后,就急着过河要把事情告诉正在等消息的岳鹏。

    等他回到42标时,已经是午餐时间,大食堂里热热闹闹挤满了辛苦一上午的士兵,为了在集训期间补充营养,杨秋也想足了办法,可满桌子菜却根本提不起岳鹏的胃口,等到门口出现了张文景的身影后,更是浑身一震放下了筷子。

    张文景看了岳鹏一眼,意味深长的眼神让后者心脏猛然一缩,不自觉地手腕一松,饭碗都差点摔到地上,注意到异状的何熙都连忙放下筷子,问道:“文景,你这是……”

    勉强压住心头震惊,张文景深吸口气:“大人……南湖炮营出事了!”虽然已经猜到,可岳鹏还是不能控制的猛然张大嘴巴,看杨秋就像看怪物一样!

    怎么可能!

    第三十九章 准备换防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

    好不容入秋凉了些,有午睡习惯的瑞澄刚宽衣睡下,就听到有人来报南湖出事了,吓得连忙一边穿衣服一边恨恨道:“这些乱党真是该杀,居然祸害到了军中来了!”

    廖克玉见他着急上火眉宇间似有杀气,趁替他扣扣子时提醒道:“莫急坏了身子,如今这世道眼看越来越乱,此次军中闹事您可要千万小心应付,遇事多想想妾身,少杀一人,将来也给自己多留条路不是。”

    瑞澄平时就有些惧内,听到夫人的话满腔怒火也逐渐褪去,加上近来不断有谣言说孙文派了他弟弟来武汉准备在中秋举事,他虽然不信,但那些乱党的到底在哪里?有多大势力?万一有变自己有能不能控制住局势呢?

    一连串的不好的念头中,瑞澄走入了大堂,没等座下张彪已经从外面急匆匆跑了进来:“大人,南湖之事您可听说了?”

    “说是几个兵痞闹事,还抢了刀枪逃走了。”

    见瑞澄说得轻描淡写,张彪那甘心放过这个好机会,急说道:“岂止是兵痞闹事!那些人抢走了军刀和枪弹逃出营去,末了还口出狂言,说最近乱党就会造反,要夺了武昌城杀尽我们这些军官。以卑职看,今天的事,绝非偶然!那些为首闹事的人虽然跑了,可是跟着起哄的人为数也不少,这次大人若不动虎威,不杀他几个人,这乱党的气焰将日甚一日,长此下去,如何了得?

    再说,几日后瑞方就要带31和32标余部入川剿匪,如果大人不趁此机会铲除乱党,万一那些乱党趁虚而入闹将起来,这可如何是好?所以大人还是速速下令吧!”

    听到张彪越说越急,似乎大有武昌马上就要翻天覆地一样,瑞澄也是没了主意,按照以前的想法肯定是大开杀戒,但刚才夫人廖克玉那番话却让他一下子变得谨慎起来,问道:“张大人,若是严查,会不会……引起将士抵触,出什么大乱子吧。”

    大马金刀坐在瑞澄旁边的张彪眼中冷芒一闪,连忙说道:“不会,卑职带兵多年,下面还是能把持的住的,军官又都是忠勇之辈,只要大人一声令下,我保证干得干净利索,决不会出什么乱子。”

    张彪这番话说得又急又快,反倒是让瑞澄觉得奇怪了,这些年为了夺回兵权两人没少冲突,可现在他居然一口一个大人,还要让自己下令,这是什么意思?

    见到张彪眼神凌厉,瑞澄陡然明白了,背脊上顿时爬满了冷汗,这个丫姑爷是要趁此机会借刀杀人,把自己推到火山口啊!连忙故作思考喊道:“去,把张师爷找来,本督有要事相商。”

    早已等在外面的张梅生听到呼喊连忙走了进去:“张统制也在这里,大人叫学生前来,不知有何训示?”

    瑞澄连忙将南湖和张彪建议大清洗的事情说了一遍,张梅生追随他多年,听完后立刻明白了他话语中的意思,先问道:“张大人,您带兵多年对军中情形知之甚祥。依您看,万一有个什么事情,这一镇一协的队伍真可靠么?”

    这个突然的问题让张彪有些措手不及,大事当前也不敢胡诌,连忙说道:“花草亦有残败,何况是这军中。不过武器都在军官手中,倒也是不怕。”

    嗯嗯哦哦支应了几声,张梅生装出一副认真思考的模样,半响后才说道:“张大人要严厉查拿是对的,非如此不能根除隐患,古语云‘庆父不死,鲁难未已’,不把这些乱党斩尽杀绝湖广便一天得不到安宁,只是如今闹事兵痞已经逃走,又该从何查起呢?”

    张彪一听脸色就黑了,张梅生明显就是帮瑞澄不想下这个命令,说道:“那有何难,把这些兵痞时常接触的人抓起来细细审问便可。”

    “大人说的很对,但士兵和各营之间常有往来,人数众多,万一错抓好人引起了兵变该如何是好?”张梅生问完,瑞澄连忙点头道:“梅生说的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