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最后一次尝试,驱逐这些色雷斯人!”卢库鲁斯兴奋地笑道。
而斯巴达克斯却愣住了,他遥望着东南方,惊恐不安地问道:“这是怎么回事?罗马人真有援军么?”
“反正不可能是我们的援军。”尤努斯吃力地说道,“该死,罗马人又开始进攻了,他们现在可是情绪高涨啊!”
“情况不妙,斯巴达克斯,我们撤退吧!”伊斯卡兰一把拽着准备扑上去继续战斗的斯巴达克斯,声嘶力竭地喊着,“再不撤,等罗马人援军一到,我们全都得完蛋!”
斯巴达克斯显然不愿意放弃这个机会,战士们用生命好不容易攻破了罗马人的工事,现在撤退却令他心如刀割。但随着远方军队逐渐地靠近,斯巴达克斯还是一咬牙,对身后的战士们一招手,用最大的声音喊道:
“快撤!罗马人的援军到了,我们只能日后再战了!”
“往哪边撤?”瑞索斯急忙抽身回到斯巴达克斯身边,气喘吁吁地问。
“往南边营垒里撤!如果回到要塞,我们就全完了!”斯巴达克斯一面解释着,一面给尤努斯等人打着手势。
色雷斯人且战且退,终于退回了高地上的营垒。
巧得很,最后一队战士刚进入营门的时候,罗马援军的骑兵也出现在了众人的视野里。斯巴达克斯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这是哪里的援军啊?卢库鲁斯真是个狡猾的家伙!”
“看那样子”阿塔兰特仔细观察了一阵,肯定地说,“这是小亚细亚骑兵战士,由此,我可以断定不是尼科美德,就是马尔库斯?卢库鲁斯到了。”
“那就应该是马尔库斯?卢库鲁斯,”斯巴达克斯神色黯然、自言自语着,猛地叫道,“对,就是他!”
“你怎么这么肯定?”
“尼科美德是不会来趟这片浑水的,也不会来得这么快!除了自己兄弟,谁还会这么积极?”
在火光的照耀下,当罗马军团占据了色雷斯人的视线,这才证实了斯巴达克斯的推断。是的,是另一个卢库鲁斯来了,他带着大量的士兵来援助自己的兄弟了。
看着一队队援军人马在眼前通过后,色雷斯人感到了绝望和无助。罗马人的力量再次变强大了,而色雷斯人的力量却被大大地消耗了。这一形势的逆转,几乎已经分出了胜负。
马尔库斯?卢库鲁斯怎么会来得这么及时,他为什么这么倾力帮助与他貌合神离的弟弟?
这事就要从卢奇乌斯?卢库鲁斯说起。
在拜占庭,马其顿总督卢库鲁斯大肆地搜刮了民财,发了一大笔战争横财之后,做出了两个决定。
第一,他同意比提尼亚国王尼科美德的提议,把拜占庭的管理权“交还”给比提尼亚,为什么说是“交还”?因为按照马尔库斯?卢库鲁斯与尼科美德的协议,罗马想得到比提尼亚舰队的援助,就必须帮助尼科美德攻取拜占庭!
其实,尼科美德的意思就是用舰队和拜占庭做一交换。
卢库鲁斯第一次攻取拜占庭之后,被斯巴达克斯收复了,直到第二次再度被瓦利尼乌斯攻克。在这一期间里,尼科美德一直没有给罗马人好脸色看,只注重眼前利益的他对色雷斯战争也采取的是冷眼旁观的态度。
而罗马人却是截然不同的,他们更注重实力,而不是城池!
几番苦战之后,罗马人终于攻占了拜占庭,而他们的目的就是需要尼科美德的舰队和各种可能的援助。
卢奇乌斯?卢库鲁斯慷慨地履行了协议,这一举措使得马尔库斯?卢库鲁斯在亚细亚的处境立刻活泛多了许多。
第二,就是卢奇乌斯?卢库鲁斯用高价购买亚细亚行省的粮食,这使得他的哥哥也发了一笔财。
两人的关系逐渐得到了改观。
总的来说,拜占庭人成了被瓜分的对象,一旦利益分配得当,卢库鲁斯兄弟和尼科美德,这三方面的关系立马就会得到极大的改善。
这里没有真正的友谊,甚至是亲情,只有赤裸裸的利益交换。马尔库斯?卢库鲁斯此番能及时渡海前来援助,也只是为了和他的弟弟“分享”胜利的果实而已。
尼科美德则为了确保拜占庭的利益,也为马尔库斯?卢库鲁斯提供了一部分兵力,以便解除来自色雷斯的威胁。
通过三方面的“通力合作”,此刻,亚细亚总督卢库鲁斯轻装简行,带着五千名小亚细亚诸盟国的士兵和一个驻守亚细亚行省罗马军团前来“援助”他的弟弟了。
正因为他的及时赶到,色雷斯人才仓促撤退。
这场持续了四个小时的夜战,双方皆是损失惨重!
卢库鲁斯足足丢了一个军团近五千人的兵力,很多军团统领和百夫长也死于混战之中。
色雷斯方面,要塞守军折损了三千人,其中还包括始终冲杀在最前列的三个英勇无畏的族长——欧帕托、帕曼纽和卡里斯;斯巴达克斯的外围援军损失也不小,骑士有近两千人阵亡,而最令人心疼的却是斯托克利的巴斯塔尼武士,他们一直冲锋在前,一千人经过此番大战,已不足六百
但无论如何,色雷斯的武装力量算是成功地聚集在了一起,他们还有一丝希望。
一夜再无战事,卢库鲁斯兄弟在色雷斯相逢,自然少不了叙叙旧情,相互寒暄一番。援军不但连夜修好了小卢库鲁斯(暂时这样区别两兄弟)被烧毁的外围工事,而且在黎明破晓时分已经在斯巴达克斯大营的南边开始修筑自己的营垒了。
当色雷斯人看到罗马人的这些举动后,虽然感到万分绝望,但却无可奈何。卢库鲁斯兄弟已经像一对铁钳一样把色雷斯人死死地扼住了,他们已是无路可走
“战斗、挨饿和投降,这是我们的选择。”尤努斯绝望地低下头凄惨地说,“除此之外,别无选择。”
“我们的军队现在被困住,无法行动了,该怎么办?”
“——斯巴达克斯!”斯托克利刚刚侦查完毕,神色仓惶地说,“援军统帅正是马尔库斯?卢库鲁斯,他们在南方要道处扎下了营盘,兵力不下万人!”
“该死!我们被彻底困住了。”瑞索斯咒骂道,那声音已不再是往日那样气吞山河,而是略带凄凉。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们是不会主动攻击我们的。”斯巴达克斯沉思了许久,叹了口气,悲哀地说,“他们完全耗得起,而我们却”
“是啊,还有要塞内的居民怎么办?里面粮草已经快消耗完了!”克尔雷莫焦急地大喊着,随时准备作战的架势。
“呵呵,真是可笑~~~”斯巴达克斯不禁一阵心酸,苦笑道,“原以为我们围住了小卢库鲁斯,没想到却被大小卢库鲁斯包围了不出三日,我们就得向他们摇尾乞怜。”
“那就战斗吧!大不了全部阵亡算了!”瑞索斯疯狂地呐喊着,这粗狂的声音是那么地无奈。
“不不行。”这时,躺在一旁疗伤的大祭司发出了微弱的声音,他奋力地喊过斯巴达克斯,拉住他的手,不住地摇头,“你们得为要塞里的族人考虑,千万不可发起鲁莽的攻击,如果你们都阵亡了,他们就免不了贩卖为奴的下场想想别的办法吧”
“可是我们别无选择。”斯巴达克斯不敢面对大祭司哀求的眼神,只好低下头,轻声说,“和卢库鲁斯谈判也是不可能的,上次已经激怒了他,他恨不得将我们赶尽杀绝呢除过战斗到死,没有其他的办法。”
“唉~~~”大祭司叹了口气,缓缓地闭上了眼睛,由于绝望他也不再言语了。
“我们还有一万多名战士,还可以大战一场的!”阿塔兰特总是在最艰难的时刻,鼓励斯巴达克斯,让他看到未来的一丝希望。
“如今之计,也就是看能不能引罗马人出战了。”尤努斯权衡了一番,道出了目前唯一的出路。
“是啊,痛痛快快再和他们杀一场吧!”指挥官们都愤怒、狂野地呐喊道。
“也只能这样了。”斯巴达克斯点了点头,憔悴无力地应允着。
中午,色雷斯人饱餐一顿后,便全副武装地聚集在了营外,等候斯巴达克斯的最后命令。
“听着,勇士们!”斯巴达克斯极其平静地说,“卢库鲁斯兄弟已经把我们死死地困在了这里,按我们的战斗力突出重围也不是不可能的,但我们不能抛下要塞里手无寸铁的同胞任由罗马人宰割!因此,我希望大家竭力一战,就在这里,我们和两位卢库鲁斯的大军决一死战,至于胜败之事全由战神来定夺吧,我们只需勇敢而沉着地战斗即可!”
“——战斗到死!”
“——杀死罗马人!”
到处都是愤怒、诅咒的声音,没有一个人是畏缩避战的,他们渴望和两支大军决一死战。
“呵呵,或许我们能在乱战中杀死两位卢库鲁斯?或是其中一个呢”斯巴达克斯幽默地笑道。
全场又是一片哄笑。
有几个最调皮、顽劣的战士更是用怪异的强调喊道:“那么,这样一来,卢库鲁斯的老祖宗就要来找斯巴达克斯的麻烦了,哈哈哈~~~”
气氛不再紧张,战士们已经变得从容,镇定,和斯巴达克斯经历了一连串的苦战,他们已经不再是罗马人眼中的“野蛮武士”,而已经历练成了高贵、坚定、沉着的为自由而战的斗士。
号角声响起之后,斯巴达克斯亲自率领着所有的不到五千名步兵战士(包括巴斯塔尼人)朝着南边大卢库鲁斯的营垒发起了攻击。
他之所以这样选择,是有很大用意的。因为来自亚细亚的战士战斗力是远不及罗马人或是意大利人的,而大卢库鲁斯却只有一个多年未参战的罗马军团,选择攻击他们,胜算会更大一些。
色雷斯人的攻击简单而直接,这次没有任何花哨的手段,斯巴达克斯身先士卒地带着顽强的武士先是一阵火箭,待防栅燃烧起来,便一声呐喊越过壕沟,杀了过去。
他们不顾密集的箭矢,疯狂地用铁钩和巨斧砍断烧朽的栅栏,直接和守军展开了肉搏战。
亚细亚的战士渐渐体力不支,他们面对色雷斯人简直是不堪一击,大卢库鲁斯只好派出了唯一的罗马军团,顶住攻击。
与此同时,他向小卢库鲁斯发起了求救信号。
这个罗马军团果然没有辜负将军的期望,他们是当年苏拉结束第一次本都战争后,留在亚细亚行省驻防的两个军团之一,在人数和力量上都不低于色雷斯人。
军团士兵一边苦战,轻装步兵一边向色雷斯人投掷着轻便的标枪,渐渐地,色雷斯人逐渐被压倒了。
看到这一情景,事先留作后备军的八千名骑士再也按捺不住,他们极力地要求克尔雷莫下令支援。
于是,骑士们纷纷策马冲下了高地,在临近营垒的时候,下马加入了步兵的行列。
不得不说,面对色雷斯人骑兵占据压倒性优势的情况下,卢库鲁斯的筑垒策略是很成功的,这样不但限制了骑兵的机动性,而且极大地发挥了善于步战的罗马人的长处。
小卢库鲁斯看的是清清楚楚,这时,他咧嘴一笑,对号角手说:“现在,是时候了!”
一阵冗长的号角声之后,小卢库鲁斯带着所有的守军,近一万名战士从色雷斯人后方杀来。
幸而,反应奇快的亚马逊女战士发现了后方的异动,在伊斯卡兰等人的呼喊下,三千名骑士立刻再度跨上战马,准备发起最猛烈的冲锋!
但,无论如何,色雷斯人已经陷入了重重包围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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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前言 第一百四十五节 兄弟掣肘
更新时间:2011-09-29
第一百四十五节兄弟掣肘
三千名骑士的冲锋纵然威力强大,却又如何抵得住一万名步兵的攻击?
接连几次循环冲锋杀死了近两千名罗马官兵后,伊斯卡兰猛地发现骑士们已经陷入了浩瀚的“步兵海”之中,大批的骑士被成群的罗马人砍翻落马,情景惨不忍睹
作为领军的亚马逊女战士们只好忍着浑身的伤痛,急忙带着剩余的骑士突出重围,一边朝斯巴达克斯的步兵靠拢,一边示意让全军撤退。
战局已经很明朗了,无论腹背受敌的色雷斯人多么英勇顽强,也难以抵挡来自两方面强大兵力的夹攻。
其实,从一开始,处于困境的斯巴达克斯就是抱着侥幸的态度欲求依靠速战攻下大卢库鲁斯的营垒,自从进攻受挫后,他也意识到失败难免了。
于是,斯巴达克斯只好急忙朝高地上的营垒撤退。
然而,这一过程却是充满了血与泪的。看到自己的兄弟从色雷斯人后背杀来,大卢库鲁斯自然不是傻子,他立刻派出了自己的比提尼亚骑兵追击仓惶撤退的色雷斯人,步兵也随后掩杀了过来
一场血腥大屠杀由是展开了。
卢库鲁斯兄弟二人各自率领着自己的军队极大限度地杀戮着受困的色雷斯人,为了帮助大军摆脱困境。斯托克利表现出了一个勇士真正大无畏的气概,看到大卢库鲁斯穷追不舍,他断喝一声,果断地留下了所有的巴斯塔尼武士,为色雷斯其余战友殿后。
斯巴达克斯知道巴斯塔尼人的性格,劝说是没有用的,于是,他只好发出一声极其痛楚的呼声,带着其余的战士杀出了一条血路,在付出惨重代价之后,终于,挣扎着向西退回了营地。
阿塔兰特急忙带着弓箭手登上箭塔准备给与巴斯塔尼人最大限度的提供支援,然而,一切都是徒劳,纵使他们射杀了无数的罗马士兵也是无力回天。
罗马人是不会放弃这个机会的,卢库鲁斯兄弟更是不会放弃!他们蜂拥着以接近两万人的兵力扑向了伤痕累累的六百名巴斯塔尼武士
结局可想而知,斯托克利战斗到了最后一刻,数十名罗马人一边咒骂着,一边愤怒地将他刺死,直到尸体倒地还难以泄愤。
“看到了么?就是这些家伙,曾经杀死了我们那么多的战友!”
“别说上次战斗了,就是今天,你们看看吧,他们周围倒下了多少善良的罗马人?!”
“哏!去死吧!你们这些蓝发魔鬼!”
几名罗马军团士兵一边议论着,一边恶狠狠地用短剑在巴斯塔尼人的尸体上泄愤,斯托克利被刺穿了“马蜂窝”
为了掩护其他色雷斯战友的撤退,六百名巴斯塔尼武士全部牺牲了,他们临死前足足杀死了近一千五百名来势汹汹的敌人,他们不愧是色雷斯人中最勇猛的战士!
到死他们也没有丢下手中的灵蛇战旗,这一高贵的精神让所有观战的色雷斯人悲恸不已,他们无奈地发出狂野的呐喊,久久地在色雷斯大地回荡不绝。
“他们死于真正的荣耀。”斯巴达克斯满脸泪水、极其平静地说着,用手抚摸着新制的灵蛇战旗,“不知道我们能把这面旗帜保留多久”
色雷斯营地悲痛一片,而罗马人却在平原上欢庆着胜利,他们骄傲地跨过了色雷斯人的尸体,展示出了征服者的姿态,在嘹亮的军号伴奏下,大跨步地各自返回了军营。
斯巴达克斯强忍着心中的痛苦,清点了人数,此刻,仅有不到三千人环绕在他的周围,大部分战友阵亡了,或许还有少数被罗马人驱逐到了其他地方,没有来得及返回营垒。
这一战,色雷斯人损失了近九千人,其中大部分是步兵,也就是要塞的守军,昔日西色雷斯联盟的剩余兵力,返回营地的大部分是骑士。
而罗马方面损失相对而言却少了许多,小卢库鲁斯损失了近三千人,而大卢库鲁斯只损失了两千人。
罗马人无疑获得了胜利,斯巴达克斯已经被彻底打败了。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斯巴达克斯只有坚守营寨,除此之外,别无他法。而令他感到意外的是,即使兵力大减,也不见罗马人前来攻营,他们依旧准备用饥饿迫使自己投降。
斯巴达克斯不知道,就在自己面临绝境,等待死亡的时候,罗马人两方面军队却暗中相互猜忌起来,从而愈演愈烈,直到最终难以有效的相互配合了。
大卢库鲁斯的将军帐内,聚集着亚细亚和罗马的各级指挥官,正在商议着进一步的征服手段。
“再过几天,要塞内的色雷斯野蛮人就会不战而降,这些人都不是武装力量,可算是便宜了他(小卢库鲁斯)了!”大卢库鲁斯不满意地怨悔着。
“按照战争的规则,我们应该平分战利品才是啊,难道他想独揽战果?”罗马军团长代表士兵的利益,首先产生了质疑。
当然了,血战一场,最关心的东西莫过于战利品了。
“怪不得我说他怎么按兵不动呢?我们现在可是完全有着优势兵力去进攻斯巴达克斯的啊!”亚细亚步兵指挥官阴阳怪气地煽风点火道。
“大战之后,我就约过他共同进攻斯巴达克斯,做到一劳永逸,但是他却闪烁其词,显然是拒绝了我!”大卢库鲁斯气鼓鼓地喊道。
“没有您的到来,他怎能取得胜利?”比提尼亚骑兵指挥官更是阴险歹毒,此刻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好似看不到兄弟二人相残绝不罢手一样。“胜利的功劳应该归于您,阁下,战利品的多数应该属于我们,您没和他谈么?”
大卢库鲁斯的表情极其难堪,又是尴尬,又是愤怒,他虽是将军,却也不能得罪这些各有所图的手下,因为在小亚细亚,他还要依靠大量的盟国和附属国,而这些人却往往是善变的,鉴于和本都的大战在即,他不愿也不敢得罪他们。
“呃,我和他谈过,对此,他没有表态。”
“那他怎么说的呢?到底什么意思嘛!”骑兵指挥官不满地喊道。
“对啊,什么意思?我们可不是远渡爱琴海来为他无偿服务的!”经过煽动,亚细亚的军官们都不满地抱怨起来。
“他说,要等到彻底消灭斯巴达克斯的残余势力,才可以放心地商量这些事情,因为斯巴达克斯只要还活着,我们就没有完全获得胜利,更不可掉以轻心。”卢库鲁斯无奈地说。
“这分明是搪塞我们嘛!”又是一阵马蚤动。
“各位,各位!静一静,听我说。”大卢库鲁斯故作镇静道,“斯巴达克斯比任何战利品更值钱,如果我们得到他,那可是胜过要塞里的几万流民(嘲讽的说法)强得多啊!”
“难道让我们独自去攻打斯巴达克斯?这样的代价未免太大了吧。”罗马军团的军官倒是没有意见,亚细亚盟军的军官却是一万个不满意。
“不,我准备招降他,只要能平息斯巴达克斯的势力,我们的付出会得到成倍回报的!自然亏待不了各位!”大卢库鲁斯慷慨地笑道,仿佛一副成算在胸的样子。
“那就尽快完成这件事吧,小心他抢了我们的先手。”
这些亚细亚人打仗不行,要论起心眼来却是精打细算、诡计多端,一个计谋接着一个计谋,让人防不胜防。
“好吧,今夜我就派人去。”大卢库鲁斯勉强答应道。
小卢库鲁斯的间谍得到这个消息后,立刻冒着巨大的风险连夜返回道自己的营垒,将大卢库鲁斯准备招降斯巴达克斯的事告诉了自己的将军。
“什么?!他倒想得美!”小卢库鲁斯气得嘴都歪了。“原本不打算亏待他们,可是现在,我改变主意了,他们什么都别想得到!胜利是属于我的,是我一直在和斯巴达克斯作战!”
“将军,奉您的命令,我已经找到了关于斯巴达克斯的一些资料。”一名消瘦精干的马其顿人神秘地说,“我费了很大的劲才搞到了这些信息,有一次,险些”
“你下去后自己去财务官那里领取五百个赛斯退斯。”小卢库鲁斯露出了灿烂的微笑,“现在,说吧。”
“咳咳!”这名马其顿情报人员一本正经地润了润嗓子,如数家珍地说,“斯巴达克斯是一名来自梅迪部落的武士,这个是大家众所周知的,但,还有一些,却是鲜为人知,因为他是以前梅迪部落族长的儿子,他的父亲叫做佩里迪欧斯”
“等等!”小卢库鲁斯仿佛想起了什么,略有所思地说,“好熟悉的名字啊。”
“是啊,这个人曾经带领梅迪人打败了当年的马其顿总督波蒂图斯,他当时是族长。”马其顿人殷切地笑道,“现在,您想起来了么?”
“嗯,后来是他和科塔签订了和平协议,到最后,被鲁夫斯打败,被俘,送到了罗马,被钉死在十字架上。”小卢库鲁斯说着,尴尬地笑了笑,“当时,我还是个小孩,看到这个色雷斯人被钉上十字架的全过程当时,我是那么地羡慕鲁夫斯的凯旋仪式啊!尽管罗马人骂声一片,诅咒那个色雷斯酋长,但我却从他的眼里看出了复仇的欲望和不屈的斗志”
“将军慧眼啊,看看他的儿子给罗马带来了多少麻烦啊,不过,这个功劳马上就属于您了。”马其顿人一边奉承着,一边继续汇报着他的“劳动成果”,“近来,斯巴达克斯声名显赫,在色雷斯已是人人景仰的大英雄和救世主,前不久,他被选为色雷斯王,然而却没有举行仪式。”
“啊!”小卢库鲁斯失声叫道,“那是为什么?他不愿意么?呵呵,要是在罗马,谁要是想当国王,会被立即处死的,你说的话让我产生了一系列联想”
“很有可能是为了到这里来解围,才匆匆赶来的。”马其顿人却板起了脸,严肃地说了起来,“他可能没料到,自己永远回不去了。”
“不!他自己应该是很清楚的,我了解他,我了解这个人”小卢库鲁斯似乎陷入了深思,想着想着他不禁微微颤抖了一下,“斯巴达克斯有没有小孩?”
“没有,但有一个未婚妻,是奥德里西亚的公主!”
“好了,你退下吧。”小卢库鲁斯一摆手,示意他离开。
接下来,这位罗马将军独自思索起来:如果杀死了斯巴达克斯,那么会引起什么后果呢?血海深仇和替父报仇的欲望,正是斯巴达克斯奋力反抗罗马的原始动力,造成的结果已经摆在了眼前真是太可怕了,罗马在色雷斯战争中已经付出了数万人的生命唉!
“或许我应该表现得宽容一些。”小卢库鲁斯不禁失声言道。
“将军,您的意思是?”一名军团长听到了将军的哀叹,关心地询问道。
“噢,我的意思是杀了斯巴达克斯是不明智的。”他带着征求意见的口吻试探性地说。
“那是?”军团长小心翼翼地说,“招降他?”
“嗯,这样做有百利而无一害!”小卢库鲁斯正色而言。
“可是,他以前已经欺骗过我们了!您要三思啊!”众位军官一起恳求着。
“这次他不会!”将军成算在胸地分析道,“要塞内有数万没有武装的色雷斯人,这是我们最大的筹码,斯巴达克斯不会拒绝的,就算他不愿意又能如何呢?况且,他欺骗我也不是因为我们之间的私仇,我又何必记挂于心呢?同胞们,我们征服色雷斯的道路还很长呢,不能为了对斯巴达克斯的怨恨而激起整个色雷斯人的殊死反抗,如果能招降他,把他归于附属军团之内,对我们以后平定色雷斯其他地区也是有很大的作用的,他们必定会闻风丧胆的!因为就连斯巴达克斯也在为罗马效力了,你们说,不是么?”
“将军真是深谋远虑啊!”
“还有,罗马与本都的战事即将爆发,我们必须稳住色雷斯人,斯巴达克斯将是最好的工具!”
“那我们就要赶快行动了!马尔库斯?卢库鲁斯已经在计划招降斯巴达克斯了。”
“你们说得对,我立刻派使者去色雷斯人的军营!为了共和国!”卢库鲁斯庄严地说。
“为了共和国!”军官们表情肃穆,如同宣誓一般喊道。
一面是勉强应酬,一面是当机立断。小卢库鲁斯不容分说就抢在了自己兄长的前面,派出了由一名罗马人、两名希腊人组成的三人使团来到了斯巴达克斯的营地。
“弓箭手!”阿塔兰特立刻怒冲冲地喝道。
“等等,杀了他们也无济于事。”斯巴达克斯急匆匆地登上箭楼,看了看头戴橄榄枝的使者,对守护营门的卫兵一挥手,“让他们进来。”
“大不了是劝降我们,斯巴达克斯,你真愿意投降么?”阿塔兰特用怨悔的眼神盯着斯巴达克斯问道,“和他们有什么可谈的?”
“有很多,至少可以谈谈关于要塞内的族人,他们已经绝粮了,很多人已经被饿死了。”斯巴达克斯凄惨地说着,走下了防栅。
由于战士们对罗马人有很深的仇恨,因此,斯巴达克斯不得不亲自护送他们来到自己的营帐,同时他召集了许多重要的指挥官一起来参加会议。
“伟大而英勇的斯巴达克斯,您的胜利已经被四处传唱,我们的将军对您也是佩服地五体投地”希腊使者一开始便说出了赞美的语言。
“你们来到这里是来奉承我,还是谈正事?”斯巴达克斯依旧表情悲哀地说。
“停止战争吧,斯巴达克斯,我们的将军已经厌倦了。”
“那么,你们就应该撤出色雷斯,说这话的应该是我们,而不是卢库鲁斯!”尤努斯怒不可遏地吼道。
“让元老院他们热衷战争的事吧,我们则需要考虑很多关于人类善行的问题,杀戮、奴役和一切可耻的掠夺都是我们将军不愿意看到的只是,他也无力左右这些来自人类贪婪的罪恶。”能言善辩的希腊人不慌不忙地说,“卢库鲁斯将军愿意和斯巴达克斯阁下握手言和,不知各位意下如何?”
“一个战胜者向失败者握手言和,不太可能吧?”菲朗尼乌斯嘲笑道,“该不是想把我们诱骗到一个宽阔地带,然后收缴了我们的武器,在杀死我们?就像当年对西班牙的卢息塔尼亚人所做的那样(由此引起了罗马与维利亚苏斯长达八年的战争,这番话一方面揭穿罗马人的言而无信,一方面也表示着威胁和不屈服,因为维利亚苏斯就是当年被诱骗的数千人之一,是他运用智慧使族人脱离了困境)?”
“呃,这些事我不否认。”罗马使者不得不亲自来“澄清”,“可是,卢库鲁斯将军不是这样的人,他愿意用极其宽容的政策来化解我们之间的仇恨,而你们可以保留自己的武器,要塞里的手无寸铁的人也将安排到原来的居住地,自由地生活”
“听起来很是慷慨,那么,他的条件是什么?”斯巴达克斯开门见山地问道。
“加入我们的附属军团,一切按照正常薪资待遇,当然,战功卓著者可以得到褒奖,甚至是罗马公民权”唯一的一名罗马使者,不失威严地说。
“去你的罗马公民权!我现在就给你们冥府的公民权!”瑞索斯气得拿着巨斧就准备砍过去,却众人竭力制止了。
斯巴达克斯却转身离开了大帐。
他去了哪里?这些事情他是不愿意接受的,但为了考虑手无寸铁的同胞,他准备征求一下大祭司的意见。
正是由于卢库鲁斯兄弟掣肘,这才得到了如此宽厚的招降条件,这竟然让色雷斯人都无法相信,包括斯巴达克斯也不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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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前言 第一百四十六节 鸠占鹊巢
更新时间:2011-09-30
第一百四十六节鸠占鹊巢
大祭司的伤势已渐见好转,正躺在床上独自思索,他得知小卢库鲁斯派来了使者,想参加会议,却又行动不便。
他那炯炯有神的目光中,除了洞悉一切的睿智,还有一丝淡淡的忧伤。
“大祭司,你还好么?”斯巴达克斯悄悄地走了进来,低着头关切地问道。
“斯巴达克斯!”大祭司赶忙挣扎着准备起身,但却由于伤势放弃了一切无谓的尝试,“唉,我的伤一下两下好不了卢库鲁斯派使者来了?”
“是的,我正是为此事而来。”斯巴达克斯脸色苍白、憔悴无力地说,“卢库鲁斯提出了议和的条件。”
“什么条件?”大祭司却反而很是平静,仿佛一切都在预料之中。
“我们投降。”斯巴达克斯不敢面对奈斯托尔那犀利的眼神,他压低声音说,“这次是真的投降。”
“然后呢?”
“我们的族人得到自由,我们的战士也毫发无损。”斯巴达克斯略感欣慰地说,接着,他又神色黯然了,“但是,我们必须在卢库鲁斯的附属军团服役。”
“唉~~~事到如今,我们还有什么办法呢?”大祭司不禁渭然长叹。
“大祭司,你来做个定夺吧,是战是降,我们都听你的!”斯巴达克斯猛地抬起了头,眸子里迸发出坚定的光芒。
“斯巴达克斯,你是族长,一切应该你来做主,而我相信你的选择!”大祭司的表情异常镇定,他用期望的眼神盯着斯巴达克斯那惶恐不安的脸,言外之意已经很明了了。
“我没得选择,只有接受卢库鲁斯的条件。”斯巴达克斯把头扭向了一边,违心地说,“他的条件,倒是很宽容的,以至于我竟然不敢相信。”
“为我们的族人考虑考虑吧!“大祭司语重心长地说,“只要你们都活着,那就还有一线希望,或许日后还有再战的机会卢库鲁斯提出这个条件一定是迫于多方面压力的,因此,我相信此间应该没有什么欺诈。”
“但,但是”斯巴达克斯走近大祭司,像小孩一样抱住老人,泪水顺着他那坚毅的脸颊滚落而下,他悲哀地说出了心中积淀已久的压抑,“我对不起我的父亲,老族长,死去的战友我只能让他们感到失望,现在,我不想再连累族人了,因此,我想和卢库鲁斯再谈一谈”
“你还想谈什么?”大祭司一边安慰着这个可怜的人,就像自己的儿子一样,“不要做傻事,我知道你是怎么想的试问,我们小小的一个梅迪部落,一次次抵抗并打败罗马大军,直到最后,联合了其他部落,一致抗敌,对我们而言,这本来就是一个奇迹了而你,正是带领大家创造这一个个奇迹的人你爹父亲会为你感到骄傲的。”
“但我心中还有深深的仇恨!”斯巴达克斯的脸更加阴沉了,“我的父亲被罗马人钉死在十字架上,即使杀了加图,我也觉得难解心头之恨!睿智的大祭司,告诉我,该怎么化解这份怨念?”
“你的仇恨是我们所有色雷斯人的仇恨,但目前我们的确走到穷途末路了,无法再与罗马人作战你还记得曾经你自己提出的对抗罗马人的策略么?”
“记得,可是这只是一种奢望罢了,可以说,只是一个梦,而这个梦我是追不到的。”斯巴达克斯摇了摇头,心里只是一片绝望。
“只要你不放弃,就始终还有机会,对抗罗马人不一定要在色雷斯。无论你在哪里,只要没有丧失铮铮傲骨,没有抛弃心中强大的信仰,就有机会实现你的愿望!”大祭司热情洋溢地说出了这段话,顷刻,使得斯巴达克斯如拨云雾见青天。
“我明白您的意思了,我发誓,在我死之前是不会放弃与罗马人为敌的!”斯巴达克斯信誓旦旦道。
“嗯,色雷斯人是不懂得屈服的,但也不是只知道负隅顽抗、不懂得变通的,就像赤练蛇一样,强大而机灵!”
“赤练蛇?!色雷斯古老的守护者,听说它会给自己的信徒无尽的力量。”
“会的。”大祭司慈祥地微笑着,他盯了斯巴达克斯许久,才悠悠言道,“你的路还有很长,前途艰险异常,这需要你的勇气和毅力、智慧和果断答应卢库鲁斯的条件吧,活下来就是希望。”
大祭司睿智的话语令斯巴达克斯联想到了提洛斯的预言,或许自己的一生和赤练蛇有着解不开的渊源了,这样也使得他有了一个希望和奋斗的方向。
奈斯托尔已经很清楚地表达了自己的意愿,斯巴达克斯不再感到迷茫,于是,他又立刻回到了大帐之中。
“斯巴达克斯,刚才去哪了?”指挥官们出于关心,异口同声地喊道。
“抱歉,我稍微离开了一会儿。”斯巴达克斯面带微笑地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