裆蒙鲆凰磕那閌欲,但蒋悦还是不敢大胆地在自己家中做那种事,最后霍重锦索性用棉被盖住彼此,两人压抑着喘息与呻吟,在黑暗狭小的空间里舔舐对方……
蒋悦想到这里,心中不免又气又恨。
他当时觉得霍重锦是喜欢自己的,所以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不会多想,但是现在仔细想想,霍重锦既然不喜欢他,却又对他的身体怀有强烈的兴趣,显然就是只喜欢他的身体。
受年轻貌美的对象吸引是男人的天性,当然蒋悦不至于自恋地认为自己的长相无可挑剔,但年轻这一点绝对是不容否认的,他与霍重锦毕竟差了十岁,两人站在一起时,霍重锦经常是被打趣老牛吃嫩草的那一方。
蒋悦思索着这件事,心中不由得浮现一个疑问:如果真的只喜欢他的身体,对方也不至于答应结婚吧?然而这个念头一出现,他心底又立刻否决了这个过于乐观的想法:霍重锦已经明确地表示那晚的醉话是误会,他不该再自欺欺人下去了。但他很快又想到:霍重锦这两年一直对他很好,难道那些举止全都是出于结婚后的义务与责任?
被这些纷纷扰扰的念头纠缠着,蒋悦直到深夜才难掩疲倦地睡去。
对方说出那句话时,霍重锦一开始并没有反应过来是什么意思,然而蒋悦进一步说出具体的时间后,他脑海中开始浮现模糊不清的记忆,他对此并非没有印象,然而他一直以为那不过是梦境,不是真的,毕竟后来蒋悦表现得跟平常一模一样,霍重锦便以为那是自己众多梦境中的其中一个,然而现在看来,那居然不是假的。
他很明白,蒋悦不会拿这种事情欺骗他,因此更加难以置信。如果那是真的,那不就表示蒋悦从两年前就已经知道他喜欢他,并且对这件事无比确信,然而却是到了两人争执的时候才第一次提出来,在此之前,蒋悦明知他的心意,却没有做出任何回应。
从那时到现在,已经过了漫长的一整年,这一年间,对方什么都没有说过,这就是所谓的答案了。
意识到这一点的同时,霍重锦愣住了。
他过去一直以为他们之间的婚姻之所以能够维系到现在,不乏彼此相安无事的理由,但在知道这件事后,他忽然察觉,蒋悦之所以待在他身边,或许也有知道他喜欢他的缘故。蒋悦实际上是一个相当容易心软的人,也或许是被他当时的告白打动,所以才对此深信不疑,但从霍重锦的角度而言,这才是他所不能容忍的状况。
如果蒋悦对他的感情并非所谓的情爱,却因为那一晚的告白而选择留下来,这简直……霍重锦说不出心中是什么滋味,那一点也不好受,但在蒋悦的追问下,他否认了这件事。
其实霍重锦当然可以承认他爱他,坦承他因为沈惟而感到不快,而后蒋悦破涕为笑,撒娇般地抱住他,与他重归于好,两人就像过去那两年一样相处,但是这样下去什么都不会改变,他仍然不知道蒋悦的心意如何,两人之间的隔阂也依旧存在,霍重锦明白这并不是他想要的发展,于是决定否认自己的感情。
如果蒋悦只是因为他喜欢他,所以才像是回报似的决定给予他感情的话,那样一点意义都没有,就算只是心软而留在他身边也一样。尽管霍重锦想要得到对方的感情,甚至渴望了很久,但绝不能是出于这种理由。
他否认了这件事后,客厅内立即陷入了令人尴尬的死寂之中,霍重锦没有看蒋悦,既是不想瞧见对方此刻的神情,也是为了避免自己的动摇,然而蒋悦什么都没说,在沉默良久之后,仓促地转身离开了他。
到了这种时候,蒋悦还是什么都不愿意说。
即使是指责他,或者是质疑他的话,不管是什么都好,只要对方肯说些什么……然而蒋悦却走了,彷佛这件事到此为止,即使霍重锦否认,对方也不在意,只是因为一直以来错认真相而感到困窘而已。
霍重锦靠在椅背上,突如其来地感到一阵倦意。
他现在能猜想到蒋悦会是什么感觉,对方大抵以为自己弄错一年前那件事的真相,因而觉得丢脸,然而说了谎的霍重锦并不比对方好受。
在他们的相处之中,蒋悦一直像个孩子似的,在霍重锦面前也从未表现出任何悸动或者无法压抑感情的模样,然而霍重锦见过蒋悦与沈惟对视的情景,就在两年前蒋悦失恋之后几天,他开车送他去学校的时候。
从那时开始,他就知道蒋悦看着喜欢的人会是什么样的目光,但对方一次都不曾用那种热切又夹杂着渴盼与慌乱的眼神凝视他,即便蒋悦平常并不抗拒与他上床,也经常对他做出亲密的举止,但是换了一个人或许也是一样的,至少霍重锦就看过蒋悦将脸靠在钱士峥肩上的情景,甚至不止一次,这种亲近更像是给予家人的,就连他也没有例外。
霍重锦想到这里,纷乱的思绪被手机的一声轻响打断。
他看了手机萤幕一眼,一时微怔。蒋悦逃走了。尽管回避尴尬的场景是人之常情,但他却没想到蒋悦会直接返回蒋家。他想了一下,随手回了讯息,又打了通电话回去蒋家,告知对方的双亲这件事,随后便不知道该做什么了。
霍重锦在空无一人的餐桌前坐下,吃了几口饭菜,终究觉得索然无味,很快便放下了餐具,先前想到一半的事情又重新浮现在脑海中。
如果这件事真的是他想的那样的话……他们之间或许就到此为止了,霍重锦不会容忍蒋悦以那种理由留在他身边,也不屑以自己的感情要求对方的回应,这样太过委屈蒋悦,也过于折辱他的自尊。只不过,他心底仍旧存着一丝羞于启齿的期望,或者确实是他误会了也说不定……他打算再跟蒋悦谈一次,如果对方留下的理由确实与他所料无差的话,到时再起草协议和平分开也不迟,无论如何,不管这场婚姻能维系多久,他一直都希望他们之间能够善始善终。
他想到这里,打了一通电话到蒋家,表明自己明天会去接蒋悦,蒋悦的父亲与他对话时语气平和,就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似的,显然蒋悦并没有将他们的争执说出去,这点多少让霍重锦松了口气。他收拾了餐桌与餐具,洗了个热水澡,正准备入睡时,便又一次听见了手机的轻响。
——我今晚留在家里过夜。
对方的语气看起来显得过于客气,连平常会添加的表情符号都没有,只有简洁的标点符号,霍重锦想回覆讯息,但不知道该写些什么,终究什么都没回应,反正隔天便要去接蒋悦回来,有什么事到时候再说也行。
次日清晨,霍重锦在闹钟响起之前便醒来了。
蒋悦的课表他记得很清楚,今天的第一堂课是在上午十点,他去将对方接回来之后,还有一些时间可以谈一谈;他今天原本要上班,不过目前没有什么紧急事宜,索性便请了半天假。
等他抵达蒋家时,约莫是八点半,霍重锦踏入门内,与正在吃早餐的蒋悦双亲打过招呼,在征求了他们的同意之后,才上楼踏入蒋悦的房间内。蒋悦这时还没醒来,蜷缩在棉被中,紧闭着双眼,即使熟睡着,神情看起来却一点都不放松,眉头紧紧蹙着。
霍重锦注意到对方的眼皮略微红肿,不由得一怔。
……难不成是哭过了吗?
他心中一动,顺势在床沿坐下,伸手摸了摸对方的脸颊,然而那张脸的温度摸起来有点不对劲,烫得异常。霍重锦匆匆下楼时,蒋悦的双亲已经出门了,他请轮班的女佣取来温度计,替蜷缩在棉被里的人量过体温之后,才确认蒋悦果然是发烧了。
蒋悦的身体一向健康,很少生病,然而一旦生病,不静养几天便不会痊愈,他想起昨晚的事情,不禁有些自责。
不管怎么样,至少当时不该让蒋悦出门,现在虽然已是初春,但夜晚的风毕竟还是有些寒冷,况且他们昨晚才有了争执,以蒋悦的性格来说,肯定是出门后才发现忘了穿上外套,但又不肯回去,最终逞强地迎着冷风离开,走了一段路才叫计程车,他几乎能在脑海中描绘出大致的情景,心底急躁之余又不免生出一丝无可奈何。
霍重锦叫醒了蒋悦,在见到对方脸上忘了掩饰的吃惊与闪躲的目光后,心中不免有些黯然,但还是开口道:「去换衣服,我带你去医院。」
蒋悦愣了愣,彷佛到这时才察觉自己的身体异于往常,肢体虚软,体表也是出奇的烫热。但蒋悦却垂下头,低声道:「我没事,不用你……」
「昨晚的事之后再说。」霍重锦根本不管对方在说什么,迳自道:「要是你没力气换衣服,就由我替你换。」他语气平静,不容置疑。
蒋悦呆了一下,才小声道:「我自己换……」
霍重锦替他从衣柜里取来衣物,蒋悦动作缓慢地脱下睡衣,穿上衣物。在简单的洗漱过后,霍重锦带着蒋悦离开,开车去了不远处的一所医院。
蒋悦从小时候开始,一旦生病或受伤,几乎都是在同一个地方看诊,霍重锦自然不会不知道这件事,然而蒋悦那副病恹恹的模样实在叫人无法放心,趁着红灯停下车子的同时,开口道:「你身上有哪里不舒服?」
「……」蒋悦沉默地望着车窗外头,以具体行动表明自己的抗拒。
瞧着对方这副孩子气的模样,霍重锦表面上不动声色,其实心中好气又好笑,但终究没有再问下去,既然蒋悦现在不想与他说话,那也就罢了。
两人到了医院,据医生诊断,蒋悦的病情似乎没有他想像中严重,霍重锦隐隐放心,替对方取了药之后,便开车带蒋悦回家。蒋悦服药过后,昏昏欲睡地靠在椅背上,霍重锦思索了一下,还是决定将蒋悦送回蒋家。那里毕竟时时刻刻都有女佣轮值,而蒋悦需要人照顾,他下午还得去公司一趟,不能将蒋悦单独留在家中。
蒋悦回到家中时也依旧没有醒来,霍重锦将他抱到房间内,放到床上,将照顾蒋悦的事暂且托付给蒋家的女佣后,才打电话替他请了病假,随后匆匆去了一趟公司,处理了一些公事,下午时又回来了。
这时蒋悦已经醒来,正有气无力地靠在床头,女佣送来了清淡的热粥,霍重锦眼看蒋悦手足无力的模样,不假思索地起身在床沿坐下,拿起瓷碗与调羹,亲手喂对方喝粥。
大概是真的相当不舒服,蒋悦并没有拒绝他的好意,在喝完热粥之后,才小声道:「谢谢。」
霍重锦一时忘了彼此先前还在冷战中,顺手揉了揉对方的头发,蒋悦抬起脸,潮湿的双眸困惑又茫然地望着他……他终于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若无其事地收回手,蒋悦躺回床上,低低地咳了几声,因为发烧加上感冒的缘故,对方的症状虽然不明显,但显然还是不舒服的。
等到蒋悦又一次睡着后,霍重锦才想起了埋在他心中的一个疑惑。
早上看见蒋悦时,对方的模样怎么看都像是哭过了……是因为他否认那件事而感到难过,又或者有别的理由?霍重锦想问清楚,但现下显然不是合适的时机,蒋悦病了,自然只能将这件事情暂且搁置,而霍重锦也不希望这件事阻碍对方养病。
更何况,他觉得自己应该再花一些时间思索他们之间的事。
蒋悦或许一直以为他们之间的争执是出自于沈惟,但实际上那个人在这场争执中扮演的角色大概只是导火线或者催化剂之类的存在,霍重锦起初的不悦也不是因为沈惟的出现,而是因为蒋悦。
他以前不太会去思考这种问题,毕竟他们的生活平稳安定,尽管在很多方面都显得含糊敷衍,但霍重锦认为彼此都对这种情况感到舒适习惯的话,自己也没什么可抱怨的,在那场争执之后,他才意识到,他其实没有自己想像中的那样心满意足。
霍重锦对现状并不满足,但他却还是没有告诉蒋悦自己的感情,原因无他,他不想看见蒋悦知道他的感情后,既是惊讶又是为难的神色,蒋悦在他面前总是相当坦白,如果喜欢上他,对方不可能不告诉他,但这件事却始终不曾发生过,这样一来,即便霍重锦说了也是无济于事。
直到前一晚,霍重锦才明白原来蒋悦那么久以前便知道了,于是也陷入了沉默之中,甚至决意否认。
要是承认了那些是真的,岂不是藉此变相地表明自己想要得到蒋悦的回应,不管蒋悦的回应会是哪一种,霍重锦都不觉得那会是「我也喜欢你」,毕竟蒋悦知道这件事已经一年了,如果想说早就说了,根本没有必要拖到现在,这也是他完全不觉得自己会得到正面回应的原因之一。
床上的少年尽管还闭着眼,却露出了不太舒服的神情,翻了个身,棉被顿时滑落到一旁。霍重锦凝视着那张脸,伸手替对方盖好棉被,心中不知道是什么滋味,一时之间心底酸涩里又夹杂着一丝苦意,眉头也不自觉地蹙了起来。
十二、
蒋悦在床上躺了两天,病情才稍微好转,除了还有些咳嗽之外,已经不再像之前一样难受了。
恰逢假日,钱士峥来探望他,一进门就不动声色地打量着他们,蒋悦躺在床上,霍重锦就坐在一旁替他削苹果,钱士峥什么都还没说,霍重锦便起身与钱士峥打了招呼,暂且离开了房间,算是留给他们谈话的空间。
钱士峥拉了一张椅子在床边坐下,若有所思地打量着蒋悦。
「你看什么?」蒋悦茫然道,嗓音带着一丝明显的鼻音。
「你们还没和好?」钱士峥皱眉。
蒋悦垂下头,没有说话。
其实他至今也还是不能理解霍重锦在想什么,但是有一点他很清楚,即便两人先前闹得那么不愉快,然而一旦听说他病了,霍重锦便立即过来照顾他,甚至怕他一个人在家无法好好养病,而决定让他留在蒋家休养,因为这个缘故,霍重锦也暂时住在这里,但并没有与他睡在一起,而是借了隔壁的客房暂居。
对方的行动让他感到相当迷惑。
在他以为霍重锦不在乎他的时候,对方偏偏表现出这种体贴态度,但他开口询问那件事的时候,对方却又否认了,事到如今,他已经完全不明白霍重锦到底是怎么想的了。
在蒋悦将前几天发生争执的始末告诉钱士峥后,对方却用一种夹杂着恨铁不成钢与无可奈何的目光望着他。
「所以你是希望他生气?」
「不是。」蒋悦想了片刻,才轻声道:「我是希望他在意我……」
「难道他不在意你,你就不在意他了吗?」钱士峥反问。
蒋悦愣住了。
「你似乎弄错了,即使一年前的事情只是误会,那又怎么样?难道你想因为这一点跟霍先生分开?」钱士峥质问道。
「当然不是!」蒋悦立即否认,然而心中却生出一丝不甘,垂下了目光,「但是……这样不就像是我自作多情,其实他根本不需要我……」
钱士峥叹了口气,「就算他不需要你,也不意味着会与你分开。」
「你怎么知道?」蒋悦愕然。
「你就没想过他为什么要跟你结婚?不管怎么说,你对他也不是完全没有吸引力。」
「但是他说那天晚上只是个误会,他不喜欢我——」蒋悦不禁道,心底浮现一丝酸涩,连神色也变得黯淡。
「你没想过他可能是在说谎吗?」钱士峥悠悠道。
蒋悦倏地抬起脸,一阵愕然。
钱士峥摇了摇头,叹息道:「原来你真的没想过啊。」
蒋悦无心理会对方的这句话,脑海中思绪纷乱,钱士峥提出的这件事当然不是完全没有可能,但是概率很低,再说霍重锦没事为什么要说谎?对方一向不是那种做无意义事情的人,更好的解释是:对方虽然说了谎,但却有必须说谎的理由。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个所谓的理由又是什么?
他从来没想过这个可能,因为霍重锦在他面前一向坦然,很少有口不对心的时候,近期内也就只有察觉他再次见到沈惟时,霍重锦明明感到不悦却又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除此之外,蒋悦几乎想不起来对方什么时候曾对他说过谎言。
「如果你说的是真的,他为什么要说谎?」蒋悦茫然道。
钱士峥端详着盘子里切好的兔子苹果,顺手拿起一块咬了一口,不经意地道:「总不可能是因为好玩或有趣才说谎的。」
说得也是,霍重锦不是那种人,至少这点蒋悦还是明白的。但是这反而让他的疑惑变得更加深重,如果不是因为那种幼稚理由的话,那肯定是因为别的缘故,有什么蒋悦至今都还没能想到的理由正困扰着对方,所以当时霍重锦才选择了否认……
「你对他告白过吗?」钱士峥冷不防地道。
「没有。」蒋悦愣愣地否认。
钱士峥一口咬断兔子苹果的耳朵,咀嚼间含糊道:「所以说,在你知道他喜欢你这一年以来——姑且就当作那是真的——你什么回应都没有给过他,就像当作这件事从没发生过,如果你是霍重锦,难道不会心怀芥蒂吗?」
蒋悦呆住了。
钱士峥说得没错,他这一年来一直没有提起这件事,其中固然也有还未弄明白自己感情的疑虑,但这种行为在霍重锦看来,怎么看都不像是正面的意思。
如果自己处于霍重锦的立场,得知喜欢的对象在知道他喜欢他后一整年里都不动声色不闻不问,他大概会觉得这件事让对方感到困扰为难,不知道该怎么回应,所以才只能装作不知道……如果霍重锦是因为有这种想法,才在当时否认的话,也就不是那么令人难以理解了。
蒋悦想到这里,只觉得自己的思绪快要打结了,下意识道:「但、但是那也有可能真的是醉话啊……」
「那你有什么损失?」钱士峥漫不经心道,「他不喜欢你,你就不喜欢他了吗?」
蒋悦来不及掩饰,就觉得自己的脸大概红了。
这两者间当然是没关系的,他喜欢霍重锦,并不是因为霍重锦喜欢他,即使那时的误解不过是醉话,但是蒋悦却是在两年前便已主动向对方求婚,到了现在,他也终于能够确认自己的感情,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因为对方不喜欢他而立刻放弃。
「你说得对。」蒋悦靠在床头,忽然觉得这几天内郁积于心底的失落与郁闷都烟消云散,「我本来就不是因为他喜欢我才喜欢他的,所以即使他真的不喜欢我,也不会改变事实。」
再说,在听了钱士峥的推论之后,蒋悦愈发觉得霍重锦当时是在说谎,这短短几天内,霍重锦对他表现出来的在意是他所无法忽视的,不管是先前类似吃醋的冷淡,或者是后来他病了之后的体贴与照顾,怎么看都不像是完全不在乎他;蒋悦一直以来都在思考自己对霍重锦的感觉究竟是什么,却没想过对方其实也在斟酌他们之间的关系。
「你想明白了就好。」钱士峥往后靠在椅背上,一派闲适模样,「那么你打算怎么做?」
「我……」蒋悦一时语塞,半晌后才有些发窘地道:「我不知道该怎么做。」
「你为什么不直接告白?」钱士峥想了想,又补充道:「就算他不喜欢你,你追求他不就好了。」
钱士峥走了之后,蒋悦仍在思索这个问题,对方的建议确实是目前来说最好的办法,即便霍重锦真的对他没有多余的感情,但却不会不在意他,因此一旦蒋悦告白,对方也不可能不将这件事放在心上,再说他们早已结婚,尽管顺序可能反过来了,但是现在再回头将从恋爱到结婚的步骤一一补上,也没什么不好的。
他想到这里,忍不住望了身旁的人一眼。
霍重锦就坐在一旁,正迅速地敲打着笔电的键盘,可能在回覆邮件,一旁的瓷盘里除了切好的兔子苹果之外,还有其他几样水果,霍重锦待在这里的时候并不会特意与他交谈,而是会自己找事情做,比如趁着他睡着的空隙处理公事,或者替他端水拿药切水果,必要时甚至会抱着他去上厕所或洗澡,蒋悦整天都躺在床上,被对方无微不至地照顾着,彷佛之前有过的争执都是假的。
蒋悦凝视着霍重锦,终于忍不住道:「我有话想跟你说。」
霍重锦垂眸望着电脑萤幕,头也不抬,「之后再说。」
对方没有看他,其实这样也好,蒋悦鼓起勇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显得镇定,开口道:「我喜欢你。」
霍重锦一瞬间便抬头望向他,神色罕有地微愣,似乎相当错愕。
「你不用回答没关系,这跟一年前那个晚上无关,你说那是醉话也无所谓。」蒋悦咽了口唾沫,他想将自己心中的话都说出来,但却因为紧张而不由得有些语无伦次,「我……我之前一直在想这件事,其实你跟我都已经结婚了,但是……我也不知道我在说什么,我只是想告诉你而已。」
他说完这些话,便忍不住低下了头,他并不是不期待对方给出回应,但在察觉霍重锦起身来到他面前时,他还是不禁绷紧了身躯,紧张得手脚冰凉。
「你喜欢我?」霍重锦问道。
蒋悦有些难为情地点了点头,没有看向对方。
「我应该已经说过一年前那个晚上说的不过是醉话罢了,你不必当真,也不用为此给我任何回应。」霍重锦语气平静。
蒋悦垂着头,没有看对方的神色,却注意到霍重锦的手握得很紧。如果对方的态度真的像声音一样平静放松的话,无论如何都不会有这么古怪的肢体语言,他想到这里,终于抬脸望向对方,霍重锦神色淡然,但蒋悦却敏锐地从与以往略有不同的站姿中察觉对方的身躯居然是紧绷的。
他忽然明白过来,不只是他,对方也是紧张的。
「不是……」蒋悦抓了抓头发,有些难为情地解释,「一年前那件事,我没有回答,不是因为不知道怎么回应你,我只是还在思考……」他顿了一下,终究有些沮丧地道:「我以前也喜欢过别人,但是你跟他不一样,我不知道该怎么……」
「初恋毕竟是独一无二的。」霍重锦若无其事道。
「不是那样!」蒋悦急忙否认,「你误会我的意思了,我想说的是,几年前我察觉自己失恋的时候,当时觉得很难过,但是过了一段时间也就渐渐不在意了,可是你不一样……我没办法……」他望着霍重锦,似乎在斟酌说词,最终才有些沮丧地道:「如果被你拒绝,我大概没办法立刻放弃。」
霍重锦的神色变得微妙。
「就算你想要离婚,我也不会签字的!」他急忙又补了一句。
蒋悦将自己想说的话都说完之后,开始思索自己有什么忘记说的,然而却想不到,而面前的男人又一直维持着令人难堪的沉默,即使先前多少还有几分微薄的自信,但到了现在,那些自信也终于消逝了。他有点无措地垂着头,正在想该怎么办时,就听见了对方低沉的嗓音。
「你说那些话,真的不是为了给我答案?」
「不是。」蒋悦想了想,又有些窘迫地道:「那时候,我不是向你求婚了吗……」现在回想起来,这依旧是他一生中做过最大胆的事,在众目睽睽之下单膝下跪求婚,如果是现在的话,他觉得自己或许没有勇气再做一次了。
「那不是因为冲动?」霍重锦问。
蒋悦微怔,只得老实承认,「多少有一点……但如果只有冲动的话,我不可能在你面前单膝下跪求婚吧……只不过,我到现在才能真正确定这件事。」他有些窘迫,稍微停顿半晌,又忍不住道:「从那之后,我们一起生活了两年,这两年对你来说一点意义都没有吗?你只把我当成义务或责任之类的存在吗?」
霍重锦没有说话。
「真的吗……」因为对方迟迟不回应,蒋悦感到一丝失落与不甘,「其实你一点都不喜欢我,跟我上床也只是刚好想做又懒得出去找别人?」
「不是。」霍重锦否认道。
「那究竟是怎么一回事?」蒋悦没意识到自己提高了音量。
霍重锦沉默良久,才终于开口,「我喜欢你。」
这句话说得太轻,蒋悦几乎怀疑那是自己的幻听,但瞧见霍重锦的神色时,他才意识到那句话的确是真实存在的。霍重锦的神情就像平常一样,若无其事,一点也不紧张,好像只是在谈论什么不重要的事情一样。
「从……什么时候?」蒋悦不禁舔了舔唇,感觉喉咙中一阵干渴。
「答应你求婚的时候。」霍重锦望着他,唇际微微扬起,露出了一个模糊的、几乎能形容为温柔的微笑。
蒋悦心底一阵悸动,坐直了身躯,正想起身去亲对方时,却被突如其来地挡住了。他愣了一下,才注意到是霍重锦的手掌按住了他的唇,力道并不重,但却没有要让他得逞的意思,他不由得有些愕然,立即抬眼茫然地望着对方。
「你问了钱同学,是吗?」
蒋悦呆住了,很快便点了点头。不知道为什么,被对方这么一问,他多少有些窘迫,好像是拿自己不懂的问题去请教了别人而得了高分,尽管也能算是一种解决方法,但在霍重锦看来大概就是作弊,再说钱士峥一走他就对霍重锦告白,也怪不得对方能立刻猜到。
「坏孩子。」
霍重锦嗓音低沉,一只手在他脸上不轻不重地抚摸着,说不出带有什么情绪,但蒋悦只觉得脸上渐渐发热。他有点委屈,更多的还是无措,想了半天也不知道该怎么为自己辩解,只得略微羞愧地垂下头。
「要是想知道我在想什么,为什么不直接问我?」霍重锦问道。
「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蒋悦有些心虚,不禁道:「之前你说那是醉话,不也是骗人的……」
「我没有骗人,那确实是醉话。」霍重锦语气平静,「如果那时候我是清醒的,无论如何都不可能说出来,所以你不必当真。」他顿了顿,唇角微扬,「只有刚才那句话才算是真的。」
蒋悦脸上发烫,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这是他第一次面对这种情景,其中的无措与紧张完全不下于冲动地向对方求婚的那个夜晚,相较于他的紧绷,霍重锦却是显得相当镇定,似乎并不像他一样生疏,这点不免令他有些介意。
很快地,他又想起一件事,不假思索地问道:「为什么不让我亲你?我问了钱士峥,你很生气吗?」
「说不上生气。」霍重锦道,「只是有些反思。」
「什么?」蒋悦完全不明白对方在说什么。
「比起我,你更信任他。」
蒋悦愣住了,半晌后才慌忙否认,「不是……」
对他而言,霍重锦与钱士峥都是很重要的人,彼此之间也不能互相取代,但是霍重锦这么一问,他才意识到自己为什么会向钱士峥寻求解决的方法,因为钱士峥是他最好的好友,无论如何都不会伤害他,而霍重锦则不同,即使仅是一句否认喜欢的话都会让他觉得难以忍受,其他的痛苦与煎熬就更加不必多说。
然而霍重锦会将这件事说出来,显然并非不在意,如果换个角度考虑,向朋友寻解决方法的是霍重锦,而蒋悦处于霍重锦原本的位置的话,那种微妙的感觉便愈发明显了,彷佛两人之间非得要有第三人成为沟通的桥梁,这种关系怎么想都很古怪。
「对不起。」蒋悦坦白地认错,「我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根本不知道怎么办,虽然我也想过问你,但是……」但是他不敢。万一被拒绝,万一被伤害,他根本不知道要怎么应对;他明知道霍重锦不会主动伤害他,却还是这样胆小,这些话他终究羞于启齿,始终无法说出来。
霍重锦似乎早已明白他没说出口的那些话,手指轻柔地摩挲他的脸,「如果以后再发生类似的事情,就算是吵架也好,先来问我。」
「嗯。」蒋悦连忙应声,微微松了口气。
其实他明白,霍重锦说得没错,就算他这次能靠钱士峥的帮助鼓起勇气说出这些话,但如果还有下次,或者下下次,又该怎么办?他总不能依赖好友一辈子,就算钱士峥不介意,霍重锦也不可能无动于衷。
到了现在,蒋悦才终于察觉,即使已经共同生活两年,他对霍重锦的了解依旧不够多,仔细回想,他们之间发展关系的顺序也很诡异,先上床,接着结婚,婚后两年才对彼此告白,怎么看都很诡异,再加上结婚那一年彼此都很忙碌,即使他们的身体确实很合得来,但在感情的发展、日常的相处与磨合上,大概也还是不够的。
「……我们重新开始好吗?」他想到这里,不禁开口道。
霍重锦低头望着他,神情微微一动。
蒋悦又思索了片刻,才有点犹豫地道:「我是说,从谈恋爱开始……就算已经结婚了,但也没有人说不能这么做吧?」
「好。」霍重锦答应得出奇干脆,随即又抛出了新的问题,「你想怎么做?」
「就……从约会开始。」蒋悦说出这句话时,脸上有点发烫。明明结婚许久,但提出这个要求时,他还是不禁有种脸红心跳的紧张感。
大概是因为蒋悦与霍重锦从未有过这种相处,平常他们固然也是如此亲近,但是更多的还是家人一般的感觉,霍重锦总是照顾着他,如同兄长似的,谈恋爱时会有的悸动与慌乱可以说是少之又少,也是因为这一点,蒋悦才会迟迟无法分辨他们之间的感情究竟算是什么,虽然现在因为自己的醋意与独占欲而终于能够确定那是喜欢了,但他总觉得当年匆匆结婚后,他们之间还是少了些什么。
霍重锦的神色变了,似乎忍着笑,「你想去哪里约会?」
「去哪里都可以……等等,你为什么要笑!」他察觉对方的笑意,难掩困窘地叫道。
霍重锦脸上的表情像是瞧见猫咪追着自己的尾巴咬而觉得有趣似的,带着一丝促狭意味,那种对方什么都明白,只有自己什么都不懂的感觉令蒋悦微微有些不高兴。
片刻之后,蒋悦就察觉对方在笑什么,这种方法以结婚的伴侣来说确实有点可笑,但是除了抽出时间约会增进对彼此的了解与增加相处时间之外,他实在想不到别的办法了。
蒋悦迟疑了半晌,还是解释道:「我不知道该怎么做,只想得到这个……我们的开始原本就跟别人不一样,再加上你的年纪比我大,你平常都是处于照顾我的立场,这点我也知道,但是……」但是情侣之间或许不该是这样的,他希望他们之间的关系能在履行平常没做过的事情时产生一些变化,不管那些变化是好是坏,终究不会让这段关系持续停滞不前。
就在蒋悦努力斟酌自己的言语,思考该怎么说出来时,霍重锦已经开口道:「我明白你的意思。」
「咦?」他瞬间抬起头。
「你想跟我处于平等的地位,是吗?」霍重锦低头望着他,颜色深暗的双眸中彷佛多了一点微光。
蒋悦点了点头,「只是希望……在那之前,我们应该要先了解彼此。」他有些难为情地抓了抓头发,略微苦恼道:「确切地说,是让我了解你……」不知道为什么,蒋悦鬼使神差地补上了一句「对不起」。
在他心中,这是霍重锦应得的。霍重锦明显是了解他的,而他却不怎么了解对方,怎么看都是身为伴侣一方的他的失职。即使这点可以用彼此之间的阅历及经验差距作为藉口,但蒋悦也明白自己做得不够。
过去蒋悦曾认为彼此相安无事,也有足够的亲密,不知不觉便被安逸的生活消磨了所有的困惑与不安,于是从不忧虑彼此的关系,但在争执过后,他终于理解到彼此之间的差异,而过去安稳的生活或许不过是霍重锦出于感情给予他的假象而已,即使他们在假象中生活得很好,但那还是不行,因为这种生活异常脆弱,一次突如其来的争执便足以毁坏,蒋悦想要的是更稳固的东西,不只是将两人的名字写在同一份结婚证书上,而是更加牢不可破的关系。
霍重锦的手放在他头上,低声道:「不要道歉。」
蒋悦什么都没说,只是有些仓促地摇了摇头,而后他就被抱住了,就着坐着的姿势,霍重锦微微弯腰,蒋悦抬起头,想亲一下对方,却又一次被阻止了。他茫然地望着对方,就听对方道:「结婚跟谈恋爱是不一样的。」
蒋悦微微一怔。
霍重锦道:「从现在开始,我不会再跟你上床。」
「为什么?」他下意识追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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