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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名其妙的婚姻第7部分阅读

    都没说。

    要说他没想像过今天这一幕,那肯定是假的,然而即使如此,他也不知道该摆出什么神色,蒋悦见到对方时露出的神情太过自然,反而显得微妙,其他人或许不知道,但霍重锦很清楚,两年前蒋悦失恋时,究竟在他怀中哭得多么凄惨,与那时的情绪相比,现在的镇定不免显得耐人寻味。

    「你在发呆?」身旁的人忽然问道。

    霍重锦回过神来,这才意识到蒋悦正凝视着他,因为不想回答这个问题,索性低头吻了对方;一如以往,蒋悦的注意力很快就被转移了,尽管神情还带着些许困惑,却大胆地回应了他,直到电梯门再次打开时,他才松开了对方,即使被等候搭乘电梯的人撞见了这种情景,霍重锦却依旧无动于衷,揽着脸色泛红的蒋悦踏出了电梯。

    「被看到了……」蒋悦似乎有些懊恼。

    「你不高兴?」他问。

    「这有什么好高兴的。」对方埋怨地望向他,「你一点都不觉得害羞吗?」

    「不觉得。」

    两人现在的对话跟平常一模一样,霍重锦说不清心中是什么滋味,顺手揉了揉对方的头发,蒋悦被他弄得莫名其妙,茫然地望着他。霍重锦想了想,开口道:「那以后不做了。」

    「咦?」蒋悦明显地一怔。

    「以后在可能被别人看到的地方,我不会再碰你一根手指。」霍重锦松开了揽着对方的手,不着痕迹地微微加快脚步,果不其然,对方很快便跟了上来,一只手从后方拉着他的衣角,彷佛想说什么,但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他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片刻后,才听见蒋悦小声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霍重锦没有回应。

    蒋悦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急迫,还夹杂着几分示好,「我又没有怪你……」

    「是我不好,以后不会再这么做了。」霍重锦状似彬彬有礼地道歉,其实他明白蒋悦最讨厌他用这种方式说话。

    「你……」蒋悦明显开始有些不高兴了,伸手扯住他的衣角,察觉到对方的动作里蕴含的情绪,霍重锦顺势停下脚步。

    「你想说什么。」他回头,平静地问道。

    蒋悦斟酌了一下才开口:「你生气了?」

    「没有。」霍重锦淡然否认。

    「那你为什么要说那种话?」蒋悦皱起眉。

    「我不知道以你的标准该怎么衡量。」霍重锦毫不留情,「在停车场做`爱可以,在电梯里亲吻不行?」

    蒋悦涨红了脸,看起来相当窘迫无措,霍重锦心中一方面觉得对方这副样子让人烦躁,一方面却又觉得这样有点可爱,但他终究还是按捺住心底矛盾的情绪,微微低下头,放缓嗓音在对方耳边道:「你不想被看到,那就不做。这样不好吗?」

    「不好。」蒋悦闷闷不乐道。

    霍重锦还来不及说什么,对方已经抬起头迅速地在他脸上咬了一下,而后抽走他手中的房卡,匆匆溜走了。蒋悦仓促间没有控制好力道,霍重锦一摸才察觉脸上留下了浅浅的咬痕,但不知道为什么,心中却不怎么生气。在走廊上与陌生人擦肩而过,被盯着脸上的痕迹看时,霍重锦连眉毛都不曾动一下,算是明白了蒋悦这么做的理由。

    等他推开`房间的门时,蒋悦抬头望着他,似乎想从他脸上找到羞耻或难为情之类的情绪,但明显是失望了。

    「你过来时没有遇到别人?」

    「有。」霍重锦答得简洁。

    「被别人看到脸上有这种痕迹,你一点都没有感觉吗?」蒋悦一脸难以置信。

    「没有。」他心中好笑,但面上还是一副淡然模样。

    蒋悦的神情难掩震惊,「你的脸皮真厚……」

    「过奖了。」霍重锦泰然自若地回应。

    「我不是在夸奖你!」蒋悦忍不住叫道。

    在短暂的讨论后,两人约法三章,以后在公开场合可以有亲密行为,但最多只限于亲吻,而霍重锦与蒋悦两人都必须注意周遭环境,以免被旁人撞见,造成(蒋悦单方面的)困扰,如果是在汽车或帐篷之类的私人密闭空间内则另当别论。

    允诺对方的同时,霍重锦忍不住想,要是先前在沈惟面前这么做,不知道蒋悦究竟会不会生气,如果生气,又会是出于什么理由。他想着这些事情,将蒋悦抱在怀中,像抚摸猫咪一样轻柔地碰触对方的背脊,片刻后,蒋悦原本还紧绷着的身躯便渐趋放松,甚至将脸埋在他肩上。

    在他明确地摆出妥协的态度,罕有地亲手替对方洗澡,而客房服务终于送来餐点后,蒋悦先前的别扭情绪迅速消退,不到半个小时便重新露出了笑容;明明对方先前也不是不在意,但这么快就将先前的事抛到脑后,尽管知道蒋悦的性情确实是如此单纯,但霍重锦却仍旧觉得心情有些复杂。

    蒋悦吃了迟来的晚餐,穿着干净的浴袍,很快便昏昏欲睡地半躺在床上,霍重锦开了电视,靠在床头,心不在焉地望着萤幕上的新闻。身旁的人不知不觉睡着了,像是怕冷一样蜷缩在他身边,霍重锦伸手替对方拉高棉被,同时叹了口气。

    直到现在,他还是不知道彼此之间的关系该怎么形容,他们结婚之后住在一起,但一切跟之前同居时并无不同,除了蒋悦搬到主卧房之外,事情看似跟过去一样,而蒋悦与他愈发熟稔,就像被养熟的野猫一样,频繁地出现在他的生活之中。

    他们两人之间没什么默契,但却不约而同地不再谈起蒋悦当时的求婚,霍重锦有时也会感到困惑,对方是出于什么理由选择与他一起生活,但他到现在一次都不曾问过,也不想知道答案。他时常觉得这场婚姻就像一栋不稳固的房子,剥离看似光鲜的装潢后,底下的建筑结构拙劣,不过是徒具其型,显然无法长久支撑下去,距离崩坏也不过是时间的问题。

    霍重锦想过该由自己主动打破这种粉饰太平的氛围,但瞧见蒋悦的笑容时,他却又感到词穷,一个字也说不出口。现在看来,或许离那一天已经不远了。霍重锦想起不久前在电梯里见到的那个人,心中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一如他的预感,这果然并不是结束,而是开始。

    大概是结婚纪念日过去不久后的某一天,霍重锦下班后将车子开到大学校门口不远处停下,正在等待蒋悦下课时,过了不久,就见到蒋悦从图书馆里走了出来,身旁还有另一个人,他多看了几眼,才确认那不是钱士峥,而是沈惟。

    即使只听蒋悦说过几次,霍重锦依旧牢牢地记住了这个名字,蒋悦朝对方笑了起来,不知道又说了什么,才挥了挥手,算是道别,接着便转头往校门走了过来。蒋悦走到半途发现他的车子,目光一亮,加快了脚步,霍重锦像平常一样表现得若无其事,应付着对方的言语,蒋悦似乎完全没有要提起沈惟的意思,霍重锦便什么都没说,望着前方的道路,不由自主地生出了某种沉闷的情绪。

    倒是钱士峥之后来他们家拜访时,趁着蒋悦去厨房里准备茶点与饮品的空档,语气平淡地说起了沈惟的事情,据说那个人只是恰巧转学考到这所大学而已,并不是特地为了蒋悦而来,钱士峥解释完之后,末了又叹息道:「蒋悦大概只是没想到要跟你说这件事,不过你不必担心,他们之间早就结束了。」

    霍重锦没有告诉对方,他担心的从来不是那种事,不过钱士峥这么说是出于好意,他也不是不领情,终究还是道了一声谢。等到蒋悦回来时,察觉到他们之间的气氛不似先前轻松,不免好奇地问道:「你们刚才在说什么?」

    他们两人对视一眼,钱士峥笑道:「你问这个做什么,吃醋了吗?」说到这里,又半是好心半是打趣地补了一句,「尽管放心,我对霍先生没有兴趣。」

    「我才没有担心!」蒋悦登时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但却也没有否认前一句话,随后便故作平静地在霍重锦身旁坐下。

    两人之间的距离只有几公分,如果不是钱士峥还在的话,他毫不怀疑蒋悦会依偎在他肩上,或者靠着他的手臂。就是因为这样,霍重锦才会经常生出那种被迷惑的错觉。

    蒋悦很黏人,也相当精通撒娇,当然多少有不听话的时候,但是对方总能把握好那条微妙的界线,不仅不让他厌烦,甚至让他即使感到无可奈何也无法动怒。更糟糕的是,蒋悦做这一切全然出于无心,并非刻意造作,而霍重锦长期被这种近乎恋爱的暧昧气氛笼罩着,必须竭尽心力才能维持理智与冷静。对方年纪还小,所以有任性的特权,但他却不能随波逐流。

    钱士峥只是顺路替长辈送东西过来,并未久留;在目送钱士峥离开后,蒋悦似乎对他们先前的谈话还耿耿于怀,在他身边没事找事地磨蹭了片刻,最后才有点犹豫地道:「你们刚才到底在说什么?」

    霍重锦望着对方,心底忽然生出一丝烦躁,不假思索道:「他说你的初恋情人转学到你们学校了。」

    蒋悦神色一怔,彷佛哑口无言。

    霍重锦看得出来对方正在思索该怎么解释这件事,然而他却失去了倾听的兴致。在此之前,哪怕是一次也好,即使是敷衍地带过,只要蒋悦想说,他都不会回避,但是到了现在,他已经不想知道了。霍重锦并不是担心他们之间死灰复燃,但蒋悦一次都没提过这件事,究竟是觉得不重要,或者是认为他不必知道,这两者间的区别令他感到难以忍受。

    「你别误会……」蒋悦慌乱地开口。

    霍重锦打断了对方的话,「我什么都没有误会。」他望向蒋悦,心情前所未有的平静,「我知道你们已经结束了,我也没有为此生气,你不必那么紧张。」

    蒋悦似乎有些愕然,片刻后却皱起眉头;霍重锦自觉已经将该说的话都说了,便起身上楼往书房走去,蒋悦跟在他身后,彷佛还想说什么,霍重锦却没有回头望向对方,而是头也不回地道:「还有什么事?没事的话——」

    对方从后头抱住了他,霍重锦的话才说到一半便突兀地停止,蒋悦的声音闷闷地响起,「你说谎,你明明很生气。」

    「我没有。」霍重锦否认道。

    「那你为什么不看我?」

    霍重锦也在思索,究竟是为什么。

    大概是因为对方怯怯地仰望他的模样就像犯了错祈求主人原谅的幼犬一样可怜又可爱,他知道自己一旦回头就会轻易地放下这件事,重新沉浸在蒋悦带给他的错觉之中,即使明知那是虚假的存在,但霍重锦的自制力在这种时候总是不够用。

    他想到这里,终究还是拉开了蒋悦的手臂,踏进书房后,将一脸无措的少年隔绝在门外。

    蒋悦垂头丧气地在书房的门前站了好一阵子,确认霍重锦确实不想见他后,终于沮丧地回到客厅,又想起先前霍重锦说的那些话,不禁拿出手机,打了电话给钱士峥。

    「喂,怎么了。」钱士峥的嗓音一如以往平静。

    蒋悦怔了怔,还是忍不住道:「你为什么……」他不明白对方为什么要告诉霍重锦这件事,但他知道钱士峥不会害他,因此不免更加困惑。

    钱士峥几乎是立刻就明白他在说什么,在电话那头叹了口气,才开口道:「在我说出来之前,霍先生就已经知道了。」

    「什么?」蒋悦愣住了。

    「你没发现吗,他早就知道了。」钱士峥道,「虽然我不明白你为什么不告诉他这件事情,不过这是你的选择。我告诉霍先生你跟沈惟什么都没有,毕竟你什么都没解释,他不可能不多心。」

    蒋悦听到这里,终于说不出话了。

    前一阵子与沈惟久别重逢,不久后又在学校里见到,蒋悦问了几句,才知道对方已经转学过来了,他心中倒没有什么特别感觉,只觉得见到过去的同学有些吃惊,后来沈惟加签了某堂通识课,课堂报告又正巧与他分在同一组,两人接触的机会才渐渐多了起来。

    钱士峥自然是最先知道这件事的,但在对方问他有没有跟霍先生说过这件事时,蒋悦摇了摇头。一开始是没有想到要说,后来则是觉得难以启齿。

    沈惟是他过去曾经喜欢过的对象,到了现在,即使已经不再对沈惟怀有情愫,但过去曾经感受过的难堪与痛楚他却从来没有忘记过。毕竟他现在都还记得清清楚楚,自己失恋的当晚是怎么在霍重锦怀中嚎啕大哭的,如非必要,他实在不想提起这个人。

    因此与沈惟见面时,他总是尽量礼貌地对待对方,沈惟对于他的客气并无二话,顺从他的意思维持着距离,有时看着他的目光甚至还存有一丝歉疚。

    蒋悦知道他们都记着过去的事情,必须花固定的时间讨论作业与报告这点令彼此都不自在,但是要特地提出这件事交换分组又很奇怪,虽说分组是随机抽选的,但他实在没想到除了一起上课之外还要一起做报告。出于这个理由,他们两人短期内就将报告做完,而蒋悦也终于松了一口气。

    他原本以为这不重要,所以什么都没说,没想到霍重锦却早就知道了。

    从霍重锦的角度考虑,结了婚的对象与初恋情人重逢,却隐瞒着这件事情没有告诉他,这究竟是出于什么理由?更不要说,这种缄默对蒋悦来说相当反常,平常学校里发生的大小事,蒋悦大多都会当作谈资与霍重锦分享,但偏偏隐瞒关于初恋对象的事,怎么想都是其心可议……

    蒋悦回过神来,听到手机那头钱士峥道:「吵架了?」

    「算是吧……」他茫然地应声。

    「总之你先好好想一想。」

    「想一想?」蒋悦微愣。

    「设想一下,如果你跟霍先生立场对调,是他隐瞒你初恋情人的事情,你会希望他怎么做?」钱士峥语气冷静。

    蒋悦设身处地地想了一下,心中登时涌上一股酸意,与他相较,霍重锦过去的经历不可能不丰富,就在他们变成这种关系之前,他还曾经撞见过霍重锦与人上床,真要说起来,对方过去的对象肯定不少……一想到如果是霍重锦背着他与过去的情人私会,蒋悦便觉得心中一阵不舒服,无来由的怒气渐渐增生;如果他觉得生气,那霍重锦没道理会真的无动于衷。

    况且别人或许不清楚,但蒋悦比任何人都要明白,霍重锦的掌控欲实际上相当强烈,事情完全脱离了他的控制,霍重锦不可能不感到焦躁,尽管故意装作不在意的模样,但关上书房的门拒绝与蒋悦说话时,对方的情绪便已经无法掩藏。他想起一年前的那个夜晚,开始觉得自己这次是真的做错了。

    蒋悦在电话里与钱士峥道别,又一次上楼,鼓起勇气敲了敲门。

    「霍重锦?」考量到对方或许听不到,蒋悦稍微提高了音量,「可以……开门吗?」不知道过了多久,里面的人依旧没有回应,他咬了咬牙,「你不想开门也没关系,我从阳台过去。」

    书房外头的阳台与隔壁房间的阳台是相邻的,但中间大约有半公尺的空隙,要直接爬过去不是做不到,但并非全无风险。在蒋悦正准备打开隔壁房间的门时,书房的门终于开了,他心中松了一口气,连忙转身走了进去。

    霍重锦重新坐下,垂着目光,望着手上那本书,似乎无意与他交谈,彷佛先前只是迫于他的威胁才不得不开门。蒋悦瞧着对方冷淡的神情,心中多少有些怯场,但仍结结巴巴地开口道:「我、我有事想跟你说……」

    对方终于朝他投来一瞥,「什么事。」

    「对不起。」眼看对方要开口,蒋悦连忙道:「我知道你没有生气,但是我知道我做错了。」他将前阵子在学校里见到沈惟,两人不得不一起做报告的事都说了,末了才低着头怯怯道:「就是这样,我跟他之间什么都没有,你不要误会。」

    霍重锦合上手中的书,神情镇定如常,「我没有误会。你要跟谁待在一起,本来就是你的自由。」

    「我不需要这种自由!」蒋悦想也不想地道,在对方诧异地望过来时,才知道要害臊,脸上一阵滚烫,一时之间不由得垂下头,眼眶泛起一阵酸涩,「你……不管我了吗?」

    不知道过了多久,才听见霍重锦叹息的声音,轻微的脚步声响起,面前多出了一个人影;蒋悦还来不及抬头,就感觉到对方的手在抚摸他的眼角与脸颊。

    「哭什么。」霍重锦的口气有些不耐烦,但碰触他的动作却跟过去一样温柔。

    蒋悦破涕为笑,察觉霍重锦又一次在他面前妥协,不禁寻求慰藉般地将脸埋在对方怀中。霍重锦抱住了他,似乎无可奈何,但又按照过去的习惯碰触他的背脊,蒋悦忍不住直起身躯,抬头望向对方,小声道:「就算生气,也不要不理我。」

    霍重锦这次没有再否认,而是将蒋悦推到沙发上坐下,抽了纸巾替他擦拭脸颊。虽然只是几滴泪水而已,但多少有些尴尬,蒋悦不好意思地别开视线,就听到霍重锦低声道:「爱哭鬼。」那声音说不清蕴含着什么样的情绪,似乎真的相当无奈,又拿他没有办法,或许还有一丝懊恼也说不定。

    蒋悦听着对方的埋怨,忽然有点想问一年前那个晚上的事情,又觉得时机有点不恰当。霍重锦对他并不是不宠爱,但是有时蒋悦难以分清那种宠爱是出于什么感情,有时对方会像兄长管教幼弟一样责备他,有时又会像情人一样态度自然地亲近他,那个他从求婚时就一直找不到答案的问题也因为平稳的生活而被暂且搁置,直到现在才被重新想起。

    他有点犹豫,但想到现在的情景,又觉得不必急于一时。

    这是他们之间初次的冷战,大约只过了半小时就结束了,短暂得出乎意料。

    当天晚上,霍重锦回到卧房在床上躺下时,蒋悦还没睡着,迷迷糊糊之间便凑过来抱住对方,在睡衣被解开,而身躯被略微粗暴地亲吻时,他才清醒过来,顺势迎合对方的举止。

    蒋悦对突如其来的亲密倒不觉得抗拒,先前遭遇了那样的冷待,他心中多少也还有些不安,被这样亲吻,很快就回应地吻了回去,霍重锦脸上没有多余的情绪,望着他的目光却很炙热,再加上迫切粗鲁的亲吻,蒋悦只觉得自己几乎要融化了。

    霍重锦的动作略微有些急促,跟往常的镇定自若完全不一样,蒋悦隐隐觉得对方今晚似乎决定暂时将理智抛到脑后,但又觉得这样没什么不好,霍重锦在他面前很少摆出这种姿态,就连稍早冷战时那种拒绝的态度也很少见,他一想起对方当时的神色,便不禁将霍重锦抱得更紧一些,即使被进入时略感疼痛也不曾松开手。

    房间内除了床架被摇晃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外,便只有彼此的喘息,蒋悦忍着疼痛,又说了一次「不要不理我」,霍重锦居高临下望着他,那神色却像压抑着什么似的,蒋悦不明所以,以为对方身上哪里不舒服,正想开口询问时,霍重锦的动作却忽然变得异常激烈。

    在强烈的痛楚与快感之间,蒋悦全然无法思考,只能发出无意义的呻吟,尽量抱住对方,彷佛道歉似地在对方身上讨好地轻吻啃咬,这些动作明显让霍重锦愈发亢奋,埋在他体内的东西甚至因此变得更胀,蒋悦咬紧了牙,险些要叫出声。

    第一次结束得很快,第二次则变得缓和,蒋悦浑身上下像是被温暖的潮水冲刷着,源源不绝但又不过份激烈的快感令他的身躯放松不少,霍重锦从背后抱着他,沉默地进出着,但印在他背脊上的亲吻却十分柔和。

    「以后不要再说那种话了。」他忍不住道。

    「什么?」霍重锦将他翻了过来,一边重新进入一边问道。

    「‘你有你的自由’……之类的。」蒋悦忍着喘息,断断续续道,「那……不就是说,你也有……跟任何人私下见面的自由吗?」

    「没错。」霍重锦答得坦然。

    蒋悦想像着霍重锦与过去的情人瞒着他私下见面的情景,一时之间,难以言喻的妒意涌了上来,他想也不想就急忙道:「我不准你出轨!」

    霍重锦明显愣了一下,随后便露出了似笑非笑的神情。

    「你吃醋了?」

    「嗯。」蒋悦想了想,略微迟疑地反问:「不行吗?」

    岂料霍重锦却露出了微妙的神色,似乎没有想到他会这么说。

    蒋悦有些不安,觉得自己先前的话似乎说得太过斩钉截铁,彷佛霍重锦一定会出轨似的,但他现在再想了想,还是不知道该如何确切地表述自己的意思,最终只能讪讪道:「我不是怀疑你……」他说到这里,也不知道该怎么接下去,索性另起话题,「沈惟那件事是我不好,瓜田李下,本来就该先知会你。」

    霍重锦没有接他的话,反而道:「你觉得在这种时候谈这件事妥当吗?」

    蒋悦微怔,霍重锦却不再说话,低头堵住了他的嘴唇,不知道为什么,蒋悦直到这时才真正生出实感:对方已经放下先前的事情了。两人亲吻着,霍重锦又一次开始抽`插,这一次他们做了很久,结束后蒋悦半睡半醒间还能感觉到对方的碰触与拥抱。

    隔天早上,不仅是他,就连霍重锦也难得地睡过头。

    因为蒋悦双腿虚软的缘故,对方决定开车送他去学校,他懒洋洋地坐在副驾驶座上,汽车停下时才慢吞吞地下车。蒋悦在学校门口朝车上的霍重锦挥了挥手,权作道别,正要走进去时,就见霍重锦突如其来地下车,往他的方向走来。他眼尖地注意到对方手上拿着自己的手机,大概是先前一时不察遗落在车上,这才恍然大悟。

    「谢谢你。」对方来到他面前时,蒋悦笑着道谢,接过手机。

    霍重锦什么也没说,或许是一时起意,低下头意欲吻他,蒋悦本想接受,但又瞧见远方似乎有人来了,下意识地推开了霍重锦,变相地拒绝了对方,等到那个人影越走越近,蒋悦才察觉那个人影居然是沈惟。沈惟颇为意外地瞧着他们,蒋悦慌忙望向霍重锦,然而对方已经松开了手,头也不回地走了。

    十一、

    对方一定是误会了。蒋悦心中慌乱,尽管想要追过去解释,但霍重锦已经发动车子离去,蒋悦只能远远目送对方。他一整天都在想要怎么解释这件事,连上课都心不在焉,傍晚下课时,果不其然霍重锦并没有来接他,他只得自己搭乘捷运回家。

    回到家中时,佣人已经将晚餐准备妥当,与他打了一声招呼便离开了;蒋悦茫然地坐在客厅里,直到听见门被打开的声音,才终于清醒过来。

    「你回来了……」他小声道。

    「嗯。」霍重锦放下手中的公事包,转而脱下西装外套,神情跟以往一样平静无波。

    蒋悦明白这种事不能再拖延下去,必须快点将早上的误会解释清楚,于是连忙道:「早上的事情,我推开你的时候……」

    「没关系,是我不好。」霍重锦打断了他,同时在他对面坐下,「我忘记我们约法三章了,抱歉。」对方的语气与姿态一如往常,好像真的完全不介意似的,这跟前一天那种刻意用冷淡来掩饰不悦的态度完全不同,蒋悦不由得一怔。

    「你……你不生气?」他小心翼翼地问。

    「嗯。」对方应得镇定。

    蒋悦看出了对方此刻确实没有在压抑怒气,心中愈发茫然。不生气,那究竟是什么意思?那是代表不在意,还是根本就无所谓?他想到这里,不由自主地问:「你为什么不生气?」

    霍重锦似乎有些不耐,但还是道:「我们约定过……」

    「我不是想问约定的事情,你昨天明明生气了,为什么今天却一点都不生气?」蒋悦忍不住提高音量,他心中不知何时生出一丝不安与困惑,霍重锦这种态度在他看来,就像是已经准备放弃他似的,他不喜欢这种感觉。

    霍重锦沉默不语,只用平静的目光望着他,好像他才是彼此之中无理取闹的那个人。对方的这种态度令他忘了要质问,难以言喻的酸涩从心底涌了上来,蒋悦咬了咬牙,即使明白此刻肯定不是最好的时机,还是不禁问道:「你已经不喜欢我了吗?」

    对方微微一怔,但很快又恢复了从容不迫的神色,平静道:「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你明明说过你爱我!」蒋悦控诉道。

    霍重锦明显愣住了,过了片刻,才用干涩的嗓音问:「什么时候?」

    「结婚一周年的时候。」蒋悦的嗓音有点沙哑,语气急切之中夹杂着不甘,「那天晚上你喝醉了,然后抱着我说你爱我……你都忘记了吗?」

    现在想来,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简直如梦似幻。

    两人在常去的餐厅里享受烛光晚餐,当时霍重锦便已经喝了不少红酒,而后搭计程车返家,霍重锦又从酒柜里取出几瓶香槟,还难得地让他开瓶;蒋悦第一次尝试用开瓶器开香槟,结果喷得到处都是,霍重锦却没有生气,反而低笑着抱住他,舔舐他身上的酒液。

    霍重锦那天晚上是真的喝醉了,完全没有任何自控能力,在他身上又亲又咬,不知道过了多久,对方半闭着眼,似乎快要睡着了。蒋悦好不容易才忍住拿麦克笔在霍重锦脸上涂鸦的冲动,正想将对方扶回房间时,就忽然被醉醺醺的男人抱紧了,他的脸被迫埋在温暖的怀抱中,呼吸着对方身上的气息,即使已经结婚一年,蒋悦脸上还是不禁泛起了热潮。

    对方在他耳边倾诉爱语,一开始是小声呢喃,他没听清楚,后来对方却不再压抑音量,一边用微哑的嗓音低语,一边舔舐他的耳朵,蒋悦被弄得面红耳赤,想挣脱却一再失败,霍重锦不知道说了多少次「我爱你」还有「我喜欢你」,偶尔也会说「你好可爱」之类的话,蒋悦浑身燥热,脸上烫得都快要烧起来了,等到对方终于安静下来时,他才意识到霍重锦睡着了。

    在那之前,尽管蒋悦隐约知道霍重锦对他并非没有好感,但他也着实没想到对方的感情已经到了这种程度。他心中半信半疑,隔天试探着想问清楚这件事时,才发现霍重锦根本就已经将那些醉话忘得一干二净。

    蒋悦不知道该怎么提起这件事,索性便将这件事埋在心中,霍重锦一贯对他很好,在这之后,蒋悦不禁开始思索自己对霍重锦的感情又是如何,只是在他想出头绪之前,平稳安宁的生活便将他的困惑消磨了不少,他以为霍重锦不愿意说是因为不想说,也或许是羞于启齿,便配合地不提起这件事,然而霍重锦这两天的表现却让他对一年前的那个夜晚生出了质疑。

    「你明明说过你爱我……」蒋悦低着头,压抑着心中无来由生出的一丝委屈与无措,「如果喜欢我的话,为什么不生气?你已经不在乎我了吗?」

    霍重锦沉默了许久,才略微僵硬地开口:「那只是醉话,你误会了。」

    蒋悦登时愣住了。他完全没有想过对方居然会否认这件事。

    他呆呆地望着对方,一时之间,全然不知道该说什么。霍重锦这两句话,在他看来,只能有两种解释:一,那确实是醉话,没有任何意义,就像酒醉的人都说「我没醉」一样。二,那依旧是醉话,但那句「我爱你」蕴含的意义是真实存在的,只不过是因为酒醉而让错误的对象听见,所以霍重锦才说是蒋悦误会了。

    蒋悦望着眼前的人,忽然觉得心底一冷,心脏跳动得太过剧烈,连胸腔都在隐隐泛疼,他抿了抿唇,难掩涩意地道:「所以……那都是误会?」

    「嗯。」霍重锦毫不犹豫地应声。

    蒋悦垂下头,过了很久,才近乎突兀地起身,什么都没有说,快步离开了霍重锦面前。他没有看对方一眼,也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其实这里就是他的家,但他一点也不想与霍重锦待在同一个地方,除此之外便只有离开一途,他仓促间只记得带着手机与皮夹,出门后便叫了计程车离开,路途中传了讯息给霍重锦,「我回家一趟」,确认对方已读后便立即将手机关机。

    霍重锦否认了他一直以来的误会,相较于愤怒与不快,蒋悦感受到的其实是强烈的羞耻与无地自容,对方其实并不喜欢他,而他却一直这么以为着;蒋悦在此之前还不能厘清自己的感情,就算再怎么迟钝,也终于在此刻明白,他的感情确实是存在的,他喜欢霍重锦,但这两年来不过是他单方面的自作多情。

    对方会答应与他结婚的理由或许有很多,但没有一个是因为喜欢,这种事情并不少见,蒋悦认识的人之中,不是因为相爱而结婚的伴侣就有不少。霍重锦一直以来都待他很好,但很多时候更像是监护人,他们在此之前一直相安无事,也是因为蒋悦从未想过要探查对方的心思,在结婚周年那一晚过后,就更加不会去问了,却没想到这全部都是误会。

    「你怎么了?」前座的计程车司机趁着红灯时转头问道。

    蒋悦呆了一下,连忙抹了抹脸,但是不管怎么擦拭,都擦不干脸上的潮湿。

    计程车司机将面纸盒递了过来,尽管神情疑惑,却什么也没问;蒋悦心中隐隐感激于来自陌生人的体贴,低头用面纸擦拭着脸颊与眼角,等到达蒋家时,脸上的泪水也差不多都干了,他有些难为情地向计程车司机道谢,付了车资,下车后,踌躇地往居住十余年的家走去。

    现在大约是晚餐时间,蒋悦其实不确定他们是否在家,按了门铃之后,被熟识的女佣迎接,在客厅内瞧见两位父亲时,他不由得微微一怔。

    「重锦刚才打过电话,说你会回来一趟。」宣和似乎看出他的困惑,于是开口为他解惑。

    蒋悦喉间一哽,听到这个名字,先前好不容易压抑下去的那些情绪又涌了上来。

    「你哭过了?」宣和敏锐地发现了他的异样之处。

    蒋悦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不知道为什么,他下意识想要隐瞒了他们之间的争执,即使早已被父亲看破,他却依旧什么都没说。宣和并没有勉强他,若无其事地要他坐下,准备吃晚餐。当宣和起身去厨房时查看晚餐的进度时,蒋宁昭终于开口了。

    「我早就说过你不该跟他结婚的。」

    「……」

    「而且他的年纪大你那么多。」

    「……」

    「看起来就——」

    蒋悦忍不住想要反驳,但在他开口之前,就听宣和在他背后道:「你当初想要反对他们,是因为年纪?」

    蒋宁昭立即心虚地别开目光,宣和拉着蒋悦起身,和颜悦色地让他在饭厅坐下,完全没有表现出任何探究的意思,就像蒋悦只是恰好想家才临时回来一趟而已。蒋宁昭即使并不情愿,但也顺从于宣和的想法,不再多说什么。

    蒋悦隐隐有些安心,这种安心在他最喜欢的饭后甜点被送上来时达到了顶峰,他吃着焦糖烤布蕾,一旁的父亲随手揉了揉他的头发,他最终鼓起勇气,略微踌躇地问道:「我……可以留下来住一晚吗?」

    宣和微愣,「你在说什么傻话。」

    「……」蒋悦默默垂下了头,忽然觉得一阵无措。

    「这里是你家,不必问我,你要住到什么时候都可以。」宣和叹息道。

    蒋悦明白了父亲的意思,终于忍不住伸手抱住父亲,头发被温柔的抚摸,背脊也被安慰般地摩挲,他终于能将先前的事情暂且抛到脑后。这一晚,蒋悦便睡在自己从前的房间内,睡前将手机开机后,才看到霍重锦传来的讯息。他怔怔瞧着萤幕上那行字,几乎想将手机摔到地上。

    ——你高兴就好。

    他忍不住想,自己离开时到底是哪里看起来高兴了,霍重锦肯定是故意这么说的吧?他恨恨地握紧手机,几番犹豫,又反覆斟酌词语,终究回了讯息:「我今晚留在家里过夜。」

    片刻后,讯息显示为已读,然而蒋悦等了几分钟,对方都没有要回应的意思,显然是对这件事没有任何感想,或者说是无所谓,所以连讯息都懒得回。平常的霍重锦并不是这样的,即使没有什么话要说,也会随手回个「嗯」或者「知道了」,绝不会像现在一样,连一个字都不愿回应。

    蒋悦心中的怒气愈发强烈,在床上躺下后,不禁回想起上次回来的情景。

    那不过是几个月之前的事,霍重锦陪他一起回家,还住了一晚,两人一起躺在他幼时睡过的床上,不知道为什么,霍重锦当晚的表现相当微妙,特别是在看过他小时候的照片之后,即使对方什么都没说,蒋悦依旧能察觉对方的情绪出乎意料的亢奋。

    即便知道房间隔音良好,也被对方的忍耐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