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茧中茧之恋第3部分阅读

    命运很多时候是主宰着人的行为的,因为就在这个紧张得连空气都凝固的瞬间,她那一天都没电话来的手机居然响了起来,巨大的手机铃声像一声战前的锣鼓狂敲不止,斤斤一把捂住了自己的电话……

    尚德男的电话里传来了妻子歇斯底里的狂喊“尚德男,你跟谁在一起?你居然在外面鬼混!你等着,我现在就去报警,让警察去抓你们这对不知廉耻的狗男女!”

    尚德男知道妻子的个性,说的出就能做得到,反抗只能让事情更糟糕,于是,他的脊背又一次挺了起来:

    “你过来吧,我想当面跟你说清楚,乌卿花园6号楼1单元701号。”

    半个小时后,戎容来了,还带来了尚德男的父母,妻子进门后,在众人毫无预料的情形下似一头发疯的母狮朝斤斤的脸上打了过去,斤斤来不及闪躲,脸上顿时火辣起来。

    接着,屋里所有的东西在顷刻之间被一双愤怒的大手摔的满屋乱飞。化妆品,锅碗瓢盆,无一能逃得过那个魔掌,污言秽语像一条鞭子朝斤斤的身上甩了过来,

    “你这个马蚤女人,贱女人,勾引别人的老公,你这个没人要的臭女人!”

    “我让你们过日子,我让你们同居!”说着,尚德男的妻子抓起床上的被子,从窗户里狠狠的扔了下去。

    “我让你勾引男人!看啊,看着啊!“说着她把斤斤戴隐形眼镜的护理液打开瓶盖,使劲的挤到床上,床,顿时湿了一片。

    尚德男一直在阻止。“好了,别闹了,有事回家说去!”显然他的语言是无力的,他的阻止也是无力的,因为妻子太愤怒了,疯狂的女人令他无能为力。

    仍然没有解气的她扑向了电脑,尚德男跑过去阻止,但是已经晚了,显示器摔到地板上的声音就像地震,来的那么的猛,那么的轰动!

    楼下的住户和其他的邻居闻声都打开了门,站在家门口看热闹,但是没有一个人过来阻止。

    斤斤没有反抗,甚至呼吸都是那么的平静。她走向了阳台,又一次望向窗外,试图在那里找回理智。尚德男的母亲快步走过来,“你怎么这么不要脸?”

    “阿姨,我没有。”

    “别叫我阿姨,我不是你阿姨,你是不是嫁不出去啊?非要找一个已婚的男人?”

    斤斤苦笑,她不想跟这个老人计较,她理解老人现在的立场,因为她的儿子并没有离婚,自己显然是个第三者。

    “你还是有文化的人,文化人能干出你这样不要脸的事?”

    …………

    楼下不知是谁打了报警电话,警察来了。

    所有的人都被带到了派出所,就在下楼的时候,尚德男的妻子又一次将斤斤催入了地狱,“大家都来看啊,看这个不要脸的臭表子,看这个破鞋,这个勾引别人老公的贱女人!”

    斤斤感觉自己像一个囚犯,现在正在游街示众,她不敢抬头,因为害怕看见那一束束讥讽的目光……

    斤斤在警车还没坐稳,尚德男的妻子又一次发疯似的踩起了斤斤的头发,她真的疯了。

    “你干什么!你疯了吗?”尚德男一把将妻子拽到后座上。

    斤斤感觉自己的头发已经不再属于自己,脑袋像缺了一块,失去了一些原有的东西,但是身体的疼痛在此刻已经显得不重要了,

    警察局里,警察职业性的一遍一遍盘问,斤斤始终不语,当尚德男的父母拿着一摞赔偿金放到斤斤面前要求协商解决时,斤斤答应了协商,拒绝了赔偿,只要求跟尚德男单独谈谈。

    审讯室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尚德男点起了一根烟,

    “给我来一根烟吧。”斤斤平静的说。

    尚德男先是怔了一下,接着把烟递了过去。斤斤拼命的抽了起来。

    “斤斤,我又一次欺骗了你,对不起,对不起,我的父母坚决不同意,因为离婚的话我家人就要支付很大的一笔钱。他们说,我要是离婚就要和我断绝关系。”,说完,这个从未流泪的男人失声痛哭,哭声像一把刀子直戳斤斤心头的柔软。

    斤斤强忍着泪水,因为她知道自己的哭声只能增加爱人的负罪感,

    “不,阿南,我叫你来只想给你讲一个故事。”斤斤掐灭了烟头,平静的说:“菜粉蝶、亚绢蝶和毛毛虫的故事。”

    “这三种生物,在幼虫时期,常人是看不出任何区别的,他们都长着一副毛茸茸的外皮,菜粉蝶的幼虫变成蝴蝶只需要十几天,亚绢蝶却需要近三年,而毛毛虫到死都不会变成蝴蝶。这就好比我们的爱情,开始的时候,我们憧憬着它是菜粉蝶,无需多大周折就可以打破世俗破茧成蝶,但是经历了那么多我们的爱情仍然没有长上一对翩翩起舞的翅膀,于是我们又告诉自己它就是亚绢蝶,只要我们努力,三年,五年,八年甚至十年还是可以修成正果的,但是,直到今天我才知道,它原来在伊始就是一只普通的毛毛虫,只是我们一直在自欺欺人!所以,尚德男,我们的爱情只能结束,不能继续,否则只会让彼此输的更惨!”

    说完,斤斤奔跑了出去,就这样在尚德男的世界里消失了。

    尚德男没有抬头,因为,只要一抬头,他就会看到光,这种光让他不得不去面对现实,他只是一个男人,甚至可以说是一个懦弱的男人,他必须生活在一种既定的规则里面,不得逾越,否则,等待他的将是众叛亲离的毁灭,他的头更低了,巨大的黑暗排山倒海的向他劈来!

    大街上,斤斤在无助的行走,寒风从耳边呼啸而过,进而反转徘徊,最后留下一地寂寞在黑暗中苦苦挣扎。各式车辆鸣叫着从颤抖的光影中呼啸穿过。街边那盏暗黄的路灯,摇曳着灯光,泻落一地无言的感伤。

    伫立在十字路口的街灯下,她像一个没有目的地的孩子在街边慢慢爬行。

    摸摸还有些许温暖的胸口,那谎言恍如梦,带着她重温了一幕还未冷场的夜宴。在这夜宴中,她充当了一个囚徒。一个被万人指,千人骂的囚徒。

    苦笑在她脸上慢慢展开,定格成一朵开在夜幕中的曼陀罗花,诡异地凝笑着把她变成囚徒的城市。

    寒风继续。

    街灯依然。

    而她的心已经死了。

    伸手甩开遮住眼睛的发丝,找准了回家的路,在寒风中拖着孤单的影子继续前行。

    身后留下了一地的无言……

    故事到此还没有结束,如果说这次的打击是一道永远都愈合不了的伤口,那接下来的打击就是一张魔鬼的画皮,它先是搔首弄姿,披着一张爱情的神圣面纱闯入斤斤的世界,侵蚀着那颗载满爱情的心田,进而渐渐的暴露,暴露那张魔鬼的真实面孔,最后将一个多情的女子无情的催入一道人间地狱……

    第六章

    一个月后,斤斤向台里提出了辞职申请,来到一个叫晏源的旅游城市度假。

    两个月后,阴霾终于从心头驱走,斤斤回到了云泽市。在柯黛春丈夫吕守忠的引荐下到了一家公司企划部工作。

    八个月后,斤斤收到了一封邮件。就是这封邮件,将斤斤所有的坚强都摧垮了,同时也铸就了她日后的痛苦。

    “斤:我在去灵港市的火车上,那里的药品业务多,等挣够了100万我就回来离婚。原谅我上次的懦弱。在灵港市,我不仅要挣钱,还要做回真正的男人,为自己的人生和婚姻做一次主!”

    “阿男!”所有的坚强在这一刻卸下了伪装,泪水夺眶而出。

    她拨通了那个想忘都忘不了的电话号码。

    “阿男,……”所有的话在此刻都是那么的苍白无力,斤斤拿起的手机在不停的打颤。电话那边的尚德男又一次哭了,哭的像个孩子。哭声就像针一样扎进了斤斤的肉里。

    “阿男,阿男,听我说,不要哭,我们都要好好的,我在云泽等你,一年,两年,十年,二十年……我都等!”

    “嗯,斤,等我挣够了100万就回来找你,我们这辈子,不!下辈子都要在一起,永远都不分开。”

    就这样,斤斤和尚德男的爱情因为一次洗礼变得更加的坚定。

    每晚,他们都会在qq上诉说对彼此的想念。

    每天,都会有雷打不动的三条短信息叮嘱她要吃好一日三餐。

    每个礼拜,尚德男都会在长途电话亭里跟她诉说异地的所闻所见。

    时间在悄然的流逝,半年后,尚德男挣够了50万,加上自己的存款和向几个朋友借来的钱刚好100万。

    2002年的5月份,尚德男踏上了返回云泽市的列车。分别将近一年了,尚德男出现的时候,斤斤几乎认不出来了,还是那个宽额头,还是那对深酒窝,但是他的脸却消瘦的令人心疼。

    “斤,我减肥成功了,瘦了20斤。”尚德男慧黠笑道,安慰斤斤。

    斤斤的泪水又一次袭来,摸着那张消瘦的脸,斤斤的心都开始在流血,这个男人,居然为自己付出了这么多。

    “阿男,你在外地是不是受苦了?你真是的,连自己都照顾不好,以后还怎么照顾我啊?”

    “我会照顾好你的,因为你比我自己更重要。”尚德男的眼睛里充满了自信和责任。

    斤斤再也掩饰不住内心的感动了,在人潮拥挤的火车站头,她不顾一切的扑向了尚德男的怀里,体会着那久违的烟草味,体会着那久违的安全感。

    “那你也应该为了我照顾好你自己啊,你看看你,都瘦成什么样了?”斤斤在怀里又一次的小声地责备起来。

    “好了,斤,没事的,以后结婚了你天天给我做好吃的,我不就又补回来了吗?”

    一股暖流顿时注入了斤斤的心田,结婚,斤斤在心里默念着这个令她心跳的词语。

    “老公,我会的。”

    “好老婆。”尚德男将那个战栗的身子拉的更近了。

    一个月后,尚德男离婚了。

    斤斤和尚德男的爱情终于走在了阳光下。

    只是,有一个问题一直困在斤斤的心头,尚德男始终不肯让他的父母知道他们在一起的事情。他给出的理由就是:“上次去警察局的事情对我父母的打击很大,你在他们的眼里一直是一个第三者插足。所以,要等到合适的时机让他们知道。”

    终于,这个问题在一次争吵中又一次浮出了水面。

    “你的父母不能接受我,是不是我们永远都不能结婚?”

    “不是的,斤斤,你听我说,我父母不能接受是因为上次事件对他们打击很大,但是随着时间的变化,我想他们会接受你的。”

    “可是,你所谓的“时间”到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尚德男终于说出了那个敏感的话题。

    “等到你怀孕的时候吧,”说完后,他垂下了头。

    斤斤一下子坠入了万丈深渊。

    “怀孕!怀孕!又是怀孕!你是不是跟我在一起只是想让我为你生孩子?我是你的生育工具,工具!”

    “斤,你冷静一些,你知道的,我父母一直盼望着抱孙子,他们现在都六十多岁了,还有多少时间能享受人生啊,你就体谅体谅我吧。”

    看着眼前这个尚德男,斤斤感觉非常的陌生,他再也不是以前那个尚德男了,不是以前那个为自己彻夜未眠的尚德男,不是那个为自己做卤鸭丝的尚德男,不是那个在青龙泉向自己许诺永远的尚德男了!

    斤斤走向了阳台,再一次寻找那扇心灵的窗口,平静了片刻,转念一想:他毕竟是因为自己才离的婚,如果没有我,他的婚姻也许可以延续几年,甚至是永远。但是现在,我又怎能忍心放弃一个为我离婚的男人呢?

    于是,她走近了尚德男,说道:

    “行,尚德男,我尊重你的意见,怀孕后再跟你父母说,怀孕后再结婚,只是,只是,我怀孕了你的父母一定会同意吗?如果你父母还是反对那你还娶不娶我?”

    “娶,我想我父母到时候也会同意的。”尚德男坚定的说。

    就这样,斤斤又开始了对婚姻的憧憬,开始了对孩子的憧憬。

    三个月过去了,他们盼望的孩子还是迟迟未到,斤斤的肚子没有一点动静。

    终于,尚德男还是忍不住了,但是他天生就有一种能力,再大的事情,再严厉的话从他的嘴里说出来都是那么的温柔,那么的让人折服。

    “斤,要不咱们去医院做个检查吧,”在一个周日的午休时尚德男说出了这样的话。

    “检查什么?”斤斤不惑的问。

    “咱俩都做个检查,看看是不是存在生育上的有问题,正常的人同房一两个月以后都是可以怀孕的。”

    “我们才三个月,不是说一年以后不能怀孕的人才去医院检查吗?”斤斤不满的说,

    “是,但是,我们还是去吧,检查了没问题不就放心了吗。好老婆,你说呢?”

    斤斤不再理会他了,把头缩进了被子里。

    第二个礼拜日的时候,斤斤还是被尚德男拉到了医院。

    “女方先做一个孕前检查,男方检查一下精子质量。”大夫脱下口罩后,用职业性的语言对他们说。

    “大夫,孕前检查我们会做,但是除了这个,我们还想做一下不孕不育的检查,您看行不行?”尚德男一脸赔笑的问大夫。斤斤听的一头雾水,什么“孕前检查”、“不孕不育检查”在她听来简直就是两个费解的名词。

    “同房多长时间?”大夫问道。

    “三个月。”

    “同房一年以上未怀孕的才有可能是不孕不育,到时候再来做检查吧。”

    “可是,大夫,我们真的想尽早知道到底有没有问题。您看能不能行个方便?”尚德男不停的说服大夫。

    大夫看了一眼站在旁边沉默不语的斤斤,问道:“不孕是有很多原因的,女方做的主要检查就是输卵管检查,但是这个检查是带有创伤性的,有可能会引发感染。”

    斤斤不知道如何回答大夫的话了,看看尚德男,他正用一双几乎哀求的眼神望着自己。

    “好吧,大夫,我接受这个检查。”

    斤斤先跟尚德男去做男科检查,尚德男被带到一个“男性采精室”的房间。

    一个小时后,结果出来了,尚德男从诊室出来后,愁云一下子就堆到了脸上。

    他坐在走廊的椅子上,眼睛始终盯着那份检查报告,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了。

    斤斤没有走近他,因为她知道那份报告显然不理想,她的靠近只能让尚德男更加难堪。况且斤斤对那份该死的“天书”一点都不感兴趣。她远远的站着,只说了一句:“阿男,走吧,你的检查结果对于我来说是不重要的,好与不好我都要你。”

    尚德男走了过来。

    “谁说我有问题了?这个结果只是说我精子质量不达标,但并不是不孕,我如果戒烟戒酒,加强锻炼还是可以达标的。”

    斤斤没有说话,只是朝妇科诊室的方向走去,尚德男跟了上来。

    半个小时后,斤斤的输卵管检查结果出来了——左侧输卵管不通,右侧输卵管通畅。

    尚德男脸上的愁云更浓了。

    “没关系,一侧输卵管不通是可以怀孕的,只是怀孕的几率比正常人少50”。大夫安慰到。

    从医院出来后,他们谁都没有说话,尚德男脸上的愁云始终没有散开。

    “阿男,我们分手吧,我不想连累了你。”斤斤将脸背对着尚德男说道。

    “斤,你想到哪去了,大夫不都说了吗?你是可以怀孕的,我也是没问题的,只是我们怀孕的几率会比正常人少一些罢了。”尚德男脸上的愁云渐渐变淡了,但是始终没有微笑。坐在车里,斤斤再没有说话,脸一直朝着窗外,命运真会作弄人,尚德男的妻子不能怀孕,现在自己也存在生育障碍,尚德男也存在,这真是太离谱了,太可笑了。是不是真的命中了我的那句“如果我不能怀孕,你还会不会娶我?”的话。现在终于到了这个时候,万一我久久不能怀孕,尚德男,你会做怎样的选择?

    第二天,正在上班的斤斤接到了一个电话,是柯黛春打来的。

    “斤斤,你快点到我家吧,我——我家里出事了。”电话里的柯黛春几乎要哭了。

    “好,你别着急,黛春,我现在就过去。”

    跟领导请示后,斤斤叫了辆出租车,十万火急的朝黛春家的方向驶去。

    屋子里一片狼藉,餐桌倒在地上,茶几上的物件被丢在地板上,妞妞的玩具也弄的到处都是。柯黛春的老公吕守忠正坐在沙发上抽烟,看见斤斤过来连声招呼都没打。

    “斤斤,你来了,到卧房吧。”黛春泪眼婆娑的迎了上来,将斤斤拉进了卧房,妞妞正坐在床上抹眼泪,

    “妞妞,斤斤阿姨来了,好宝贝,不哭啊,”斤斤将妞妞揽在了腿上,擦去了孩子脸上的眼泪。

    “斤斤——阿姨,爸爸打妈妈了,爸爸不要我了,妈妈也不要我了,我的小熊被爸爸扔了。呜呜……”

    “妞妞乖,妞妞不哭,爸爸妈妈都爱妞妞,妞妞是个好孩子,好孩子是不会哭的。”

    斤斤突然特别的心疼这个孩子,转身看着黛春,她的眼睛已经哭肿了,头发也没有打理,左脸蛋微微发青,显然,是吕守忠打的。

    “黛春,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于过,他……”话还没说,黛春又开始哭了起来。

    “哎呀,黛春,你倒是快说啊,现在是解决问题的时候,不是哭的时候。”

    “于过他非要我离婚,他说只要我们都离婚了,他马上就娶我,我不答应,后来他就,他就把我和他在一起的裸照发给了你姐夫。”说完,黛春羞愧的低下头又开始哭了。

    “行了,别哭了,早知今日,又何必当初呢?这件事,我来给你解决吧,你把于过的电话给我,我跟他单独见见面。”

    黛春茫然不知所措,“斤,你可别干什么傻事啊,于过他也是因为爱我才这样做的,”

    “不会的,你就告诉我,你是怎么想的?离婚还是不离?”

    “到现在我才知道,其实你姐夫在我心中的地位是最重要的,我真是糊涂啊,如果他能原谅我的话我会跟于过断清关系的。”

    “我知道了,黛春,你把于过的电话给我。”

    出乎意料的是,没费多大口舌于过就爽快的答应了见面,见面地点是在人民路上的一家咖啡厅。

    斤斤定好了一个包间,比约定的时间早到了十分钟。她坐在了面朝门口的位置,十分钟不到于过就来了。斤斤第一次见到于过,他很年轻,个子虽然不高,却是相当的精神,大大的眼睛里充满了智慧,但也略带一些伤感,能看的出来,他不是那种拿感情当儿戏的人,这是斤斤据多年对人的观察得出的结论。

    “你是黛春的朋友野斤斤吧?”

    “是的,你好,于过。”斤斤微笑地冲他点了点头,示意他坐下。

    抿了一口咖啡,斤斤开门见山的问道:“于过,你给吕守忠发照片的目的是什么?”

    “我爱黛春,她也爱我,我希望我们能结婚。”于过简单明了的回答了斤斤的提问。

    “那你的妻子知道你们的事吗?”

    “暂时还不知道,我已经有十足的把握了,如果黛春离婚的话,我也会马上离婚娶她的。”于过的眼神里充满了自信。

    “那你有没有想过你家的儿子当当和黛春家的妞妞啊?你们离婚了,孩子怎么办?”

    “想过,曾经就是因为顾及孩子才迟迟不离,但是后来才发现,没有爱情的婚姻是对婚姻的不负责任。”

    “那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的妻子不同意和你离婚……”斤斤的话被突然闯进的一个陌生女子打断了。

    “好啊,你就是那个狐狸精吧?”

    那个矮胖的女人顺手抓起于过的咖啡就朝斤斤的脸上泼了过去。来不及闪躲,也没有任何的防备心理,咖啡就整个的洒在了斤斤的脸上,好在咖啡不是很烫,惟一的感觉就是蒙辱,斤斤想站起来跟这个疯狂的女人叫骂,和这个女人厮打,但是最后的一点理智告诉她要平静,于过的妻子毕竟也是一个在感情里受伤害的女人。于是,斤斤拿起了湿巾默默的擦掉了脸上的痕迹。

    “我让你们偷情,我让你鬼混!”于过的妻子还不解恨,说着把杯子狠狠的摔在地上。

    “你疯了吗?你知道她是谁啊?你就在这撒野?”于过终于站出来说话了。

    “好啊,你还替她说话!你们现在穿一条裤子啊,你这个挨千刀的男人。”说着就朝于过抡起了拳头。

    “别闹了,她不是柯黛春。她是柯黛春的朋友。”

    于过的老婆一下子像领悟了什么,停止了撒野,但是突然又重现了刚才的面目,

    “朋友又怎么样?你们都是一路货色,你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说完,那个矮胖的身材就跑了出去。

    一切又静下来了,但是似乎又热闹了起来,回到了那个惊心动魄的晚上,回到了那个朝自己打来的狰狞面孔,听到了了尚德男妻子和母亲的辱骂,看到了邻居们那一束束嘲笑的目光,看到了警察局里尚德男那无助的眼神,看到了自己站在无人的街头独自哭泣……

    “对不起,斤斤小姐,我代表我妻子向你赔礼道歉,她太没有素质了。”

    “你们的事情自己看着办吧,我无能为力了。”

    说着抓起了包,就跑了出去。

    为什么?我用了一年的时间去忘记那个灰色的晚上,忘记那受尽凌辱的晚上,今天却又再次上演了?为什么?难道我真的是那么的卑鄙吗?

    回到了家里,尚德男正在厨房,斤斤哭着扑向了尚德男的怀抱:

    “阿男,阿男,你因为我而离了婚,以后你会不会恨我啊?”

    斤斤的话让尚德男感到莫名其妙,但看看她委屈的样子尚德男也没有再追问。

    “我的傻宝贝,我怎么会恨你啊,别哭了,我给你做的卤鸭丝好了,我们要开餐了。”一句简单的话,一种简单的温暖,将斤斤心头的愁云吹散了,定了定神,斤斤向餐桌走去。

    后来,在电话里听说那天回家后于过的老婆要跟他离婚,于过第一次认识到家庭和妻子的重要性,于是放弃了离婚的打算。

    再后来,在电话里听说,柯黛春的丈夫经过一个月的考虑,还是决定和她过下去。

    第七章

    好友孟兮然明天要过生日,邀请了很多朋友,斤斤也受邀去参加,听说同去的还有很多认识的朋友,像斤斤的同学柯黛春、冯艳、马龙、张建新等,还有孟兮然的其他朋友。“人应该很多,场面一定会很热闹。”斤斤心想。于是,就开始为明天宴会的服饰做准备了。可是在衣柜了翻了半天,还是没有找到中意的。忽然才想起自己已经很久没有买衣服了,近来和尚德男为怀孕的事情闹了很多矛盾,哪里还有心思去打扮自己啊。

    “斤,你最近很少买衣服了,要不今天晚上下班后我们去逛商场吧。”

    “嗨,不用了,也就一个同学的生日,搞得那么隆重做什么?再说,我要打扮漂亮了,你不怕被别人相中了啊?”说着做出了一个俏皮的鬼脸,微笑着对尚德男说。

    尚德男的脸上也露出了久违的微笑:“我才不怕呢,我还猜不透你啊,你这个小可人儿啊,心里装我都已经装的满满的,快要溢出来了,哪还有空间容得下别人?哈哈。”

    说完,揽住了斤斤的腰,斤斤顺势温柔的靠在了尚德男的怀里,享受着这久违的温存,久违的浪漫。

    “斤,去商场吧,我至今还没给你买过衣服呢,你就了了我这个小心愿吧。”

    看看尚德男故作委屈的样子,斤斤哭笑不得,:“好吧,本宫今儿就成全了你的夙愿吧!”

    “小样!看你还装大,”话没说完,手就开始使劲的挠斤斤的胳肢窝,斤斤笑的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阿——男,我,我投降了还——还不行啊!快放手!放手,哎呀!我不行啦!”

    “不行,叫老公!”

    “老公,快饶了苦命的老婆吧,我真的要笑死了。”

    笑声在客厅里回荡,似乎要将房顶掀翻,两个快乐的天使在爱情洋溢的空间里恣意的汲取爱的温暖。

    第二天,斤斤穿上了尚德男为自己挑选的一套礼服,是一件米色的套装,椭圆的大衣领将她的脸衬托的更加标致,精致的五官也凸显的那么清晰,衣服中间还束起了一根宽宽的黑色腰带,腰肢的曲线顿时提亮了。

    散开垂到肩膀的直发,斤斤的气质一下子就衬托出来了,那么的自然,那么的大方,就像一朵百合花,清新洒脱,又不失高贵。

    望着站在穿衣镜前的斤斤,尚德男的酒窝又一次浮现了,

    “斤,我真是舍不得你出去,这一去,肯定被人盯上了,我怕你被盯跑了不要我了。”

    “哈哈,要不这样,我——野斤斤,现在正式的邀请绅士——尚德男作为我的合法男朋友陪同我一起去,好不好?”

    “我是真想去啊,也是真不放心啊,要不是今天业务忙,我肯定去,绝对不给任何人任何可乘之机。不过也没关系,晚上回来向我汇报,还有,手机不可以关机,不可以不接电话,因为有事不接电话不可以10分钟以后才回过来,一定要速回,你的明白?”

    “是,尚老公,知道啦!”

    孟兮然的生日ptry很是热闹,果然来了很多人,斤斤到时,包间里的人都已经到齐了。斤斤出现的效果很是可观啊,喧哗的吵闹声顿时停止了,看来今晚的聚会亮点非她莫属了。

    柯黛春迎了上去,“斤斤,快过来,咱俩挨肩坐,”,柯黛春还是那样漂亮,只是就今天来说,她显然已经不是焦点了。

    斤斤礼貌的向大家点了点头,微笑着跟柯黛春走向里面的座位。

    孟兮然站起来了,“哥们们,给大家介绍一下啊,这位就是我的好姐妹野斤斤,曾经咱们市电视台有名的大记者。”说着带头鼓起了掌。

    斤斤的脸顿时变得绯红,但还是礼貌的回复了一句:“兮然你真会夸人,大家别听她乱说,我只是台里的小兵,而且现在已经脱离了部队。”

    “没关系,今天是我孟兮然的生日,都是自己人,谁也崩客气。”孟兮然依旧不改当年的豪爽气派,斤斤望着她偷偷的笑了起来。

    包房内的欢笑声被这群朝气蓬勃的年轻人再一次掀起来了。

    吃完饭后,大家相约到ktv飚歌。

    斤斤以前就非常喜欢音乐,并且在中学时还接受过专门的音乐教育,一首老歌《风含情水含笑》将她的唱功淋漓尽致的表现了出来:

    “轻轻杨柳风,悠悠桃花水,

    小船儿飘来了俊俏的小阿妹,

    眼睛水灵灵,脸上红霞飞,

    问一声小阿妹,你要去见谁?

    要问阿妹去见谁啊?

    阿妹心儿醉,

    去见久别的情哥哥,

    远方凯旋归……”

    旖旎的灯光下将她那一张可人的脸庞衬托的更加妩媚动人,温柔的曲调,温柔的歌者,令所有人掌声顿起。

    一曲终了,斤斤回到了座位上,端起了一杯茶细细的品着,看着眼前这群快乐的同龄朋友,仅仅的心里有说不出的高兴,虽然自己还年轻,但是心理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年轻”过了,跟尚德男在一起的日子,因为过分的投其所好,性格渐渐的偏向了尚德男,成熟的同时缺少了活跃,理性的同时忘记了天真。

    现在,终于可以做回自我了,好轻松,好惬意,不用假装成熟,也不用故做理性……

    “斤斤美女,现在这个气氛怎么适合品茶呢?应该喝酒才对嘛,来!喝杯红酒吧。”说话的是梦兮然的朋友史浩,斤斤刚来的时候就注意到了这个“四眼田鸡”,一个文质彬彬的大男生,还向柯黛春打听了他的情况,他是孟兮然的高中同学,名叫史浩,是云泽市电力部门的工程师,一个貌似刚大学毕业的大男生,实际上却是一位颇有成就的年轻才干。

    史浩今天穿了一身很休闲的服装,也许因为同来的都是同龄人,所以才这般不严谨打扮吧。

    “好啊,史大工程师,早就久闻大名了。”说着将杯子里斟满了红酒,在史浩注视的目光下喝了酒杯的三分之一。

    史浩出乎意料的说道:“你的歌唱的真好,跟你的人很配。”目光中带着浓浓的暧昧情意,这种暧昧在昏暗的变频灯下更加的醒目。

    斤斤垂下了眼睑,心里在不停的搜索着应付这种尴尬气氛的词语,但始终找不到更恰当的话来摆脱,于是,她微微的抬起了下巴:

    “是吗?史大工程师,看来您是过奖了,其实没什么的,就像,就像您的衣服和您的外貌一样,也是很般配的,都是那么的帅气。”

    说完直视着史浩,两眼交接时史浩的眼睛是那么的明亮,斤斤逃也似的回避了这种锋利的目光,仿佛要将她吃掉似的。

    “说你大记者还谦虚,看来是名不虚传啊,说话如此的有技巧,接受别人夸赞的同时还能巧妙的回复别人,既不显得自己得意又能礼貌的答谢对方。”

    史浩的眼睛里充满了笑意,那一双大大的眼睛更加的有神了。顿了顿,他接着说:“我史某是不行啦,整天跟数字和机器打交道,几乎已经丧失了语言的表达能力。”

    “丧失了语言的表达能力?”对,这句谦虚的话倒是让斤斤长舒了一口气,他只是语言表达欠缺,看来刚才那句暧昧话仅仅是奉承啊,或者是词不达意,其实并不是对自己有好感啊。但是,但是那双明亮暧昧的眼神又怎么解释呢?不想啦,不想啦,只当他是喝醉了看谁都色迷迷的。

    正当他们聊天的时候,柯黛春满面春光的走了过来,人没站稳,话就赶了上来“你俩还真是一见如故啊,怪不得斤斤刚才还跟我打听史大帅哥呢。”说着眼睛笑眯眯的朝向了斤斤,斤斤感觉自己的脸一下子热了起来,这个柯黛春,说话怎么比我还直来直去啊,这下面子可丢大了。

    “柯姐,你说错了,我俩还真不是一见如故,而是老同学重逢,是中学同学,曾经都在云泽二中念的初中。”史浩郑重其辞的说道。这番话把斤斤搞晕了,同时也让柯黛春找不着北了,只干瞪着眼睛莫名其妙的望望史浩,再望望斤斤。

    “斤斤,野斤斤,你真的忘记啦?我就是坐在你后排邻桌右边的史浩啊,当年咱俩同班同学一年,我是插班借读的,后来因为期末考试不及格,被老爸老妈强制转校了。”

    “哦——我,我——还真是记不起来了,我的记性特别不好。”

    史浩抓着脑门似乎在回忆什么,突然,又像想起了什么,

    “你忘记了?当时你是班里的语文科班委,我就是那个每次语文考试成绩不及格、数学总是满分的偏科生,差生。想起了呗?”

    “哦!对,对,对。我终于记起来了,还记得有一次考试你的作文分只考了十分,考完后老师在课堂上问你为什么只写了一百字?你告诉老师说‘因为我没谈过恋爱,所以不知道怎么写中学生早恋的命题作文’。”

    说完,斤斤哈哈大笑起来,史浩也跟着大笑起来,柯黛春也摸不着头脑的跟着笑了起了。

    整个包房都充满了年轻喜悦的气氛。

    因为顺路,聚会结束后斤斤没有拒绝史浩送自己回去,出租车上,史浩的精神头又起来了:“斤斤,你知道我为什么对你的印象那么深吗?说实话,当时你长的并不是很漂亮。”

    “哦?呵呵,那又是为什么呢?”斤斤微笑着朝向了史浩。

    “原因有二,一是你的名字很特别,野斤斤,既简单又耐人寻味;二嘛……”

    “哎呀,你倒是说啊,还卖什么关子啊?”

    “因为你嘴边的两颗美人痣,虽然不是很明显,但是因为当时你经常传达语文老师的旨意,尤其是传达让我重做语文作业的旨意,所以我就开始偷偷关注你嘴巴上的两颗痣,那两颗痣对角分布在嘴角两边,还挺好看的,呵呵”

    “好啊,这家伙,现在还真是学会说话了啊,原来史拐着弯的嘲笑我的痣啊?”

    说完两个人又止不住的笑起来了。

    转眼,斤斤到家了,

    “老同学,你的电话多少?以后还要找你请我吃饭呢。”

    “呵呵,把你的手机拿过来,”

    斤斤把自己的号码拨了过去。

    “这个就是我的电话号码,也是我从来都没有换过的手机号码。”

    “好,我个人认为,从不换电话号码的人都是坦荡的正人君子。”

    “又开始挖苦我了,好了,时间不早了,再见。”

    斤斤转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