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的大木板中间用黄土掺杂了米汁夯实而成的,极为的坚固,而且还有三尺深的地基深入地底。
若是守军足够的话或是换成武毅军这等强军防守,这些马贼根本一点儿机会也无,但是现在却完全不是这么回事儿。
马贼们下了马,飞奔到墙下,这些平日里有功夫在身的马贼一边跑一边甩出了身上的飞爪,飞爪扣住了墙头,然后绳子一崩,他们拽着绳子蹬着墙体便是蹭蹭蹭的飞窜了上去。守军一露头便是被杀光,而这些马贼上了墙,立刻便顺着马道下去,打开了大门。
无数马贼蜂拥而入。
城墙以内是一片肥沃的田地,现在已经是六月,正是小麦收获的季节,田地里的麦子还没来得及收割,金黄|色的麦田在黑夜中一望无际,沉甸甸的麦穗儿在压的麦秆都弯了下去。
大约一里之外,是一个村庄,被喊杀声惊醒,里面已经亮起了灯光。
看到这等富饶的景象,马贼们更是兴奋,嗷嗷叫唤着策马顺着大道狂奔。
那村庄中的百姓被爆裂的马蹄声惊醒,纷纷走出家门观看,然后便看到了无数火把逶迤而来,还有一声声嚣张的嚎叫叫喊声,雪亮的刀光在火把的照射下反射着光芒,一片一片。
对于这一幕,百姓们并不陌生,以前马贼们经常光临村子,后来得到洛家庇护之后才少了很多。
而现在,噩梦重新到来了。
“马贼来了呀!”不知道谁发出一声凄厉的喊叫,众人做鸟兽散,有的慌慌张张的回家收拾东西准备逃走,有的则是跑到家中,找了个自认为隐蔽的地方把一家老小藏起来,指望着马贼找不到。那些家中有女儿或是媳妇儿长的还不错的,都是赶紧从灶膛里摸一把黑灰往她们脸上乱抹,试图遮掩住那娇嫩的容颜。
有的马贼已经是蠢蠢欲动,准备冲到村庄里大肆杀戮抢掠。
为首的一个面色威严,胡子头发都已经花白,但是脸上却是很容润的老者大喊道:“都给老子滚回来,别分心,咱们直往前走,这些村子算个鸟蛋?洛家有的是金银财宝,醇酒美人儿!快,向前!”
话的这老者正是清涧寨的温大当家的,他威望极高,他一发话,众人都是凛然,众马贼齐声欢呼一声:“向前!”
马贼队伍根本没有理会路边的村子,像是潮水一般,顺着修理的极好的黄土夯实的土路狂奔而过,黑压压的,望不到头,望不到尾。
第四卷 烽火山东 四 灭门2
四灭门2
侧门距离洛家众人居住的内城不过是二十里而已,对于骑兵来说,并不算远,尤其是在报警系统彻底瘫痪,洛家根本没有防备的情况下
两盏茶的时间之后,马贼们已经能够看到洛家庄园内城那高大的城墙和巍峨连绵的楼阁。wen2
但是要攻破内城就不是那么容易了。
内城的城墙高达三丈多,内里也是厚实沉重的夯土,而外面还包了一层厚重的大青砖,极为的坚固结实。城墙之后女墙垛口一应俱全,而且那远远就逶迤而来的喧天火光也惊醒了内城的守军,他们纷纷登上城墙,持枪搭弓,严阵以待。
洛家庄园是从在东北常见的地主大院儿基础上发展起来的,东北多土匪马贼,官府偶尔无力,所以地方大户纷纷修建城堡自守,有的规模大的城堡,比城池更甚,洛家庄园不过是将之做到一个极致。
城墙上很快已经站满了百人,防备力量也很是不弱。以这样的兵力,至少马贼们是很难打下来的。
城头上一个顶盔带甲的将领模样的站出来大声喊道:“下面的弟兄们,咱们这些年没什么过节吧!逢年过节,孝敬何时断过?你们打家劫舍,我们宣城卫也从未出兵吧?咱们井水不犯河水,为何今日这般?你们领头儿的是谁,咱们好好说道说道,行走江湖,总得讲究一个道义……”
一番话说得下面这些自诩绿林好汉的马贼们面皮发烫,温大当家的脸一沉:“给我射死他!”
泼水一般的羽箭向着城头飞过去,那将领赶紧一个驴打滚躲到女墙后面去方才躲开,嘴里却是不饶人的,破口大骂道:“你们这帮狗贼,好狗胆,有本事便今儿个把爷爷杀光,若不然,爷爷以后挨个儿算账,定然要了你们的狗命!”
温大当家的手一挥:“给老子硬打!”
冲在最前面的都是他的直系下属,清涧寨的悍匪们,自然是凛然从命,当下便纷纷下了马,小跑加着速,旋转着手中的飞爪,便想像是刚才攻破外墙那边,如法炮制。
但是这一次却没那么容易了,墙上的守军装备精良,每人都配的有弓箭,密集如乌云的箭雨泼下来,这些只穿着单衣,根本没有铠甲的马贼登时就被射的一个个跟鸡毛毯子一般,身上插满了箭矢。鲜血从他们口中和伤口处涌出来,让他们的生命力迅速流失,眼见是不活了。
这第一轮的突击队,差不多全军覆没。
温大当家的拧了拧眉头,心道这也不是办法,旁边一个亲信献计道:“大当家的,何不像十年前打宣城卫那般?”
这个建议提醒了温大当家,他转了转那因为上了年纪而变得有些不太好使的脑筋,沉吟片刻,道:“传令下去,派五百人去那边村子拆毁房屋,寻找房梁,构建撞城锤。再派五百人去那边林子里砍伐树木,记得,要小一些,直一些的,建造梯子,其他人原地休整。记得,一定要快,爷爷我好不容易给你们挣来这个机会,可是把老脸都卖出去了,若是咱们不争气,人家别人抢走了,可也无话可说!”
“是!”众人轰然应诺。
正当温大当家的准备安排人去寻找大木,建造攻城梯和撞城木的时候,城墙上忽然响起了一片喊杀声。
马贼们看过去,顿时都是瞠目结舌,眼珠子差点儿都掉下来。
原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城墙上出现了一群黑衣人,差不多有数十个之多,他们每个人都穿着黑色的紧身衣,身手矫健,手中拿着雪亮的短刃,在那些守军的队伍中杀进杀出。他们显然武艺很高,身手极好,而且他们手中持的都是短刃,很适合在这种短兵相接的战场上使用,那些守军的长枪腰刀反而是有些施展不开,以至于人数几乎是他们三四倍的守军,反而是被他们杀的节节败退,不断有人折损
“喝,这个哪个绺子的兄弟?这般精干能打!娄士山?黑虎山?不对啊!怎么都是生面孔?”
一个头目疑惑的自言自语道。
温大当家的却是眼睛一缩,他虽然老了,眼神儿却是极为毒辣的,他分明看到,但凡是被这些黑衣人用短刃划过的守军,都是身体一阵抽搐,然后到底再也不起。
这只有一种解释,这些黑衣的短刃上,都涂了剧毒!
他心中升起了巨大的疑惑,这是哪个绺子的兄弟?看他们的身手,都是江湖好汉,但是却是纪律森严,进退有度,看上去又像是军中出身,而且在兵器上涂抹毒液,这等行径,也是江湖中人所不齿的。
虽然心中疑惑,但是他却是也不会放过这个大好的机会,当下便叫道:“弟兄们,射箭,支援上面的弟兄。”
羽箭不断的射了上去。
在城上城下一起的使力下,守军们被杀的节节败退,这时候,城上的黑衣人眼见稳定住了局势,便分出一部分来,下了城。温大当家的分明听到城门洞子里又传出来一阵喊杀声和惨叫声,然后那厚重的城门便是缓缓的打开了。
众马贼都是眼睛大亮,呼吸急促的看着越开越大的城门,手也攥紧了。
这里面,可是无数的财富美女啊!
城门打开,十几个黑衣人从里面窜出来,领头的那一个朝着温大当家的拱拱手:“诸位,大门洞开,此时不抢,更待何时?”
温大当家的盯着这个黑衣蒙面的汉子,看不出他的年岁,但是听声音应该不超过三十岁,他凝声问道:“阁下高义,不敢言谢!只问一句阁下何人,来日必有报答!”
那黑衣汉子怪笑一声,指了指宣城卫的方向:“咱们是城里那位木易大人的人,兄台,明白了?”
木易,不就是杨么?
有那稍微机灵一些的,顿时心里都是一哆嗦,心道:“我草,原来是杨家的人,杨家怎么会对洛家下手,十大家族这是要起内讧么?”
更有一点儿发散思维的,已经想到,这一次董老大召集咱们来打洛家,是不是又受了杨家的指使?宣城卫,这是要变天啊!
温大当家恍然大悟,已经是自认为明白了这一切,他拱拱手:“山高水长,总有相见之时,多谢了!”
回身大喊道:“弟兄们,随我杀进去!”
杀!
成千上万的马贼纵声大喊着,循着黑衣人们让开的道路杀进城中,而那些黑衣人功成身退,也悄然集合,抱着战死袍泽的尸体,迅速隐没在夜色之中。
黑衣人们走出没多远,眼见周围都是麦田和树林,再也没人能看到自己,便都纷纷把蒙面巾给摘了,大夏天的,蒙着这玩意儿,不但憋气,也捂得慌。
刚才说话的那黑衣人首领,竟赫然是王泼三。
二狗子捅了捅王泼三的腰眼,刻意把声音扬高了一些,道:“千户大人,这洛家这般富庶,人都说是富甲关外,这么大好的肥肉,可不能光便宜了那些马贼!咱们,要不也去捞一把?”
一听这话,众人急匆匆的脚步都听停下来,把目光他投在王泼三身上。
“这个?”王泼三有些心动,但是更多却是犹豫不决。
“大人,您怕啥?再说了!”二狗子趁热打铁道:“咱们抢东西,可不光是给咱们自己抢的,咱们拿出一些来孝敬李大人,李大人仁义,把自个儿的俸禄都散给了战死兄弟的遗属,这些咱们兄弟都看在眼里!李大人仗义,咱们可不能认怂,您看总办大人那日子过得多清苦?还有,今儿个又战死了十来个兄弟,处里面自然是有抚恤的,伯爷在这方面也从未吝惜过,但是咱们兄弟一场,总要给他们置办一副体面的棺材才是。总要让弟兄们都走的风光!”
这一番话打动了王泼三,他环视一圈儿,见众兄弟神色中都是期待,最后,他的目光停留在那些已经冰冷的尸体上,终于是心里低低叹了口气,心道,李大人,兄弟们这番苦心,您定然也是能谅解的。
他大声道:“弟兄们,二狗子说得对,这钱,咱们自己可以不要,却不能不想着战死的兄弟。现在听我号令,把兄弟们的遗体找个所在妥善安置,然后咱们折回去抢他娘的一票,不要恋战,抢了就走。还在这儿集合,兄弟们把抢来的东西都拿出来,咱们分成三份儿,成不成?”
“成!”
众人轰然应道。
洛阳及今儿个总有些心神不宁,这种感觉,从他出了宣城卫回到庄园,就萦绕心头不去。
就连晚饭,都是有些浑浑噩噩的,那一桌六十四道,汇聚了天南地北美味的菜肴,只浅浅的动了几筷子,吃了点儿蜂蜜熊掌而已,就感觉撑得难受了。
晚饭后他溜达了一会软,仔细的梳理了一下思维,感觉自己不安的来源来自于今日和杨家的冲突,但是思来想去,杨家都不会,也不敢把自己怎么样,于是心里稍微踏实了一些。
昨天发生的事儿已经给他留下了心理阴影,他没去十七姨太的房里歇息,而是来到了发妻的房间,还是老夫老妻的睡在一起,才安心。
心里挂着事儿,睡得也就不太好,一直是迷迷糊糊的,没怎么踏实。
到了后半夜,远处忽然隐隐约约的传来喊杀声。
洛阳及霍然坐起,额头已经是惊出了一身冷汗,夫人还迷迷糊糊的睡着,闭着眼,带着浓重的鼻音问道:“老爷,怎么了……”
洛阳及细细听去,那喊杀声已经是越来越近,其中还夹杂着滛笑声,临死前的惨叫声,和女人的尖叫声。
洛阳及心里狠狠的一哆嗦,顿时是大惊失色,一身透汗出来,本来有些浑浑噩噩的脑袋也变得清醒起来,他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却知道绝对是没好事儿。
“二根,二根!”洛阳及大喊道。
二根是他的侍卫首领,手底下数十人的侍卫很是精干,有他们护佑的话,无论发生了什么变故,定然都可以安然逃出去。
平日里他宿在哪儿,二根就在旁边的房里睡,一喊就到,但是现在,却是没有回应。
洛阳及心中那股不详的预感越来越重,他赶紧叫醒了夫人,匆匆起身穿衣服,夫人还有些迷糊,洛阳及道:“来不及解释了,夫人,快些穿上衣服跟我走,有变!”
两人着急火燎的收拾了一点儿细软,情急之下找不到普通点儿的衣服,只好把衣服扯破一些,刚要离开,门便是被踹开了,涌进来七八个黑衣人。
洛阳及顿时脸色大变,颤声道:“你们是谁!”
“洛家主不必害怕。”为首的那黑衣人一张口洛阳及便听出了,正是昨晚上摸到自己卧室的那人。
“你们……”
“我们是来救你的。洛家主,你今日白间顶撞了杨汉林,他恼羞成怒,生怕你成为他的绊脚石,便勾结了马贼,准备血洗洛家,现在马贼已经攻进来了,快些随我离开!”那黑衣人急急的说完,然后便是一把抄起了洛阳及的胳膊,架着他就往外走。
“杨家勾结马贼,要血洗我洛家?”洛阳及一哆嗦,这种事儿,他倒是相信杨家能干出来的,十年前的那档子事儿,不就是杨家挑头儿干的么?只不过杨家能因为自己就顶撞了杨汉林几句而灭自己满门?
洛阳及隐隐感觉到似乎有些不对劲儿,自己似乎遗漏了什么,但是还没等他细问,就被那黑衣人给架走了,道:“眼下情况危急,等出去了再和洛家主解释。”
他们显然是对洛家的地形很熟悉,架着洛阳及七拐八拐的便出了院落,洛阳及朝远处一看,不由得目眦欲裂。
不知道多少马贼正在肆意的杀戮,火光已经四处燃起,亭台楼阁四处都窜起了烟雾火苗,洛家的人在哭叫狂奔着,那些穿着黑衣的马贼,一个个身上都扛得满满的,大包小包不少。更有不少洛家的女子,被一个或者几个人摁在身下,肆意的蹂躏挺动。
他看到了自己的十七姨太,那个自己最宠爱的女子,正被摁在一处墙角,跪在地上,一个男人站在她面前赤裸着下身不断的耸动,十七姨太那红菱一般的小嘴儿被塞得鼓鼓的,呛得涕泪横流……
正在这时候,他忽然感觉后心传来一阵剧痛,他艰难的低下头,发现自己的胸口露出一抹雪亮带血的刀尖。
眼角的余光扫到,自己夫人的脑袋,也已经被剁了下来。
他颓然倒地,还未完全失去的生命力让他脑袋一阵清明,看到那个正在擦拭这尖刀的黑衣人,他忽然全都明白了。
只是,永远的完了。
终于,眼前一黑,再也没了知觉。
李铁擦干了刀上的血迹,一边的一个黑衣人,号称李铁麾下三大金刚之一的军情六处第一局三个千户之一的侯方域犹豫片刻,还是低声道:“大人,这一次,您本不比亲身犯险的。您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咱们军情六处就完了。”
李铁扫了一眼洛阳及的尸体,淡淡道:“我必须得走这一趟,洛阳及不死,就有可能泄露伯爷的大秘密。伯爷永远是对的,永远是光辉的,永远是慈爱的,那些阴暗的事儿,我们这些做下属,就要替他办的稳妥。今日之事,是杨家因为跟洛家起了私怨,便勾结马贼,屠灭洛家,和咱们武毅军,没有一丝一毫的相干。”
他扫了一眼众人,冷然道:“都记清楚了么?”
“记清了!”众人齐声道。
侯方域似乎领悟了什么。
洛家,已经是一片火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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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大家族之一的洛家被人给灭门了!
这个消息在第二天就传遍了整个宣城卫。
也不可能不知道。
昨天晚上,宣城卫的西南方向火光喧天,映的南方的天空都是一片红彤彤的,就像是西天的火烧云一般。
整个宣城卫昨晚上一夜未眠,窗户外面都是一片红,跟鲜血一样,隔着那么远,都能感觉到那一阵阵袭来的热量,不少人都是心理猜测着,不知道是哪儿走了水,烧红了半边天,这般大的阵势。
而那些稍有些见识,则都是心里一凛。
其他家族的人纷纷登上自己的高楼远望,看了之后,心中更是一片沉甸甸的,因为他们都分辨的清楚,着火的所在,就是洛家的庄园。
洛家?怎么就会出问题了?
有些跟洛家交好的家族的族长便是披衣而起,一起出面,去找知府杨汉林,想让他派人出城,去洛家庄园那里看看情况如何。
杨汉林怎么会肯?
白日间杨汉林和洛阳及一阵冲突,闹得不欢而散,杨汉林也不是什么宽宏大量的人,虽说当场并没有发作,但是那是为了不撕破脸,实际上早就已经是怀恨在心。他也看到了南边那漫天的火光,也登上高楼查看了,看到着火的方向是洛家庄园的位置,心里早就已经笑开了花。他根本没想到是马贼袭击,只以为是洛家这一次走了水,并没有多想什么。
第四卷 烽火山东 四三六 鼎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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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第一章,待会儿还有一章,今天预计更新八千字。
最近一段时间忙碌的事情已经完了,以后会有大量的时间来码字,更新会增加,请兄弟们多多支持。)
几大家族的人一起来找他派人出城去看,他自然是不答应,心中恨不得整个洛家都烧成一片白地才好。
只是打着官腔在这儿胡扯,说什么现在晚上,虎林地面多塔土匪马贼,若是贸然打开城门,被人给趁乱杀进来怎么办?谁负得起这个责任?现下杨家势大,几大家族的人眼见也没法子,只好是纷纷散去。
众人在惴惴不安的心情中度过了一个不眠之夜。
第二天一大早,城门一开,各大家族便是都派人去查看,杨汉林也拍了一个百户的军队装装样子,还特意给那领队的百户面授机宜,教他一番言辞,准备好好羞辱一番洛阳及。
当众人的查看队伍来到洛家庄园的时候,那往日一片遮奢的建筑群已经消失不见了,已经是被大火烧成了一片白地。
而洛家庄园内,十余个村庄也同样遭此厄运。
被烧成白地倒是没什么,在这个都是木结构的建筑物的时代,遭遇祝融是一件很常见的事情,但是问题是,洛家一个活人都见不到了,反倒是在废墟之中,有着无数具已经被烧烂烧焦,烧成一个个蜷缩的巨蛋一般的尸体。
问了周围那些幸存的农民才知道,原来昨晚上,大批马贼袭击了洛家庄园,洛家满门上下,被杀了个精光。那些马贼肆意的j滛抢掠之后,一把火把这里烧成了白地。
这个消息让所有势力都惊骇不已。虎林地面官府和马贼相安无事已经十年,却为何马贼要突袭洛家庄园,而且下手如此狠辣,洛家满门上下几百口,竟然是无一生者。
着实是骇人听闻,惨绝人寰。
有一具被人从废墟里面扒拉出来的尸体,已经烧得不辨面目了,但是根据几个和洛阳及平素相熟的人的辨认,这就是洛阳及。
随着这些人的归来,洛家满门上下被杀的消息。传遍了整个宣城卫。
以那些派出去查看的人的层次。当然看不出什么来,但是当几大家族的家主和高层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立刻就是浑身一激灵,冷汗湿透了全身。
宣城卫,杨家大宅。
西侧院儿一个精致的花厅中。已经坐了八个人,除了杨汉林和已经死了的洛阳及之外,其它十大家族的族长都已经到了。
虎林十大家族中有两个杨家,一个便是杨汉林那一族,另外一个,族长则是名为杨监利。为了方便区分,民间将其一个称为大杨家,一个则是称为小杨家。
大杨家,自然就是杨汉林那一族了。
其实小杨家实力也不弱。在十大家族中前五是排的上的,只是因为和杨汉林一族是同样的姓氏,结果就被安上一个小的名头。
就好像是大妇和小妾,但凡是被人称之为小的,无论事实如何,自己心里肯定是不怎么舒服的。
杨监利坐在左边的最上首。静静的品着茶水,脸上淡然如陌,看不出丝毫的异样,但是若是仔细观察的话,就会发现他的手在止不住的轻微颤抖,而他的脚尖,也在无意识的偶尔轻轻点一下。
他似乎有点儿沉不住气。
由不得他不这样,就在刚才,他收到了洛家被灭满门的消息之后,先是又惊又怒又怕,然而就在这时候,忽然门子来回报,门口一个人说是来拜访,结果扔下一封信就走了。
当杨监利看完这封信之后,立刻意识到,一个天大的好机会摆在了自己面前。若是把握住这个机会,自己的家族,立刻就要乘风化龙!
所以,他思量一会儿之后,立刻便是下帖子,派人秘密的把其它家族的家主都请来商议。
又抻了一会儿,他咳嗽一声,开口道:“诸位,首先个各位陪个不是,小弟在诸位之中,年岁不是最长的,势力不是最大的,钱财也不是最多的,因此小弟今日之举,委实是有些轻狂,先给各位赔罪了。”
他这样一说,本来有几个面色不虞的家主脸上的神色才好看了一些。
一个体态肥胖的家主不耐烦道:“杨老弟,都到这会儿,还扯这些没用的做什么,你把咱们都召来,用意我也能猜到一些,你就直说了吧!”
“好!那小弟就直说了。”杨监利叹口气,面色沉重道:“想必各位也都知道了,洛家发生的惨案,只是,各位难道就没有想过,洛家为何会落到这步田地么?”
他这话说的众人脸色都是一变,大伙儿心里都是有些计较,只是有些念头,是连想都不敢想的,只好自欺欺人,但是现在,却被杨监利一把揭开了。ishu
“小弟可是听说,现在城中已经起了谣言,说这一次的洛家惨案,乃是某个姓木易的大人勾结马贼所为。”杨监利冷笑一声:“也真是巧啊,白日间刚刚一番争吵,晚上便被人灭了门。诸位,难道就不觉得心有蹊跷么?”
“诸位可都还记得,杨德礼说的话?”
经他一提醒,昨日杨德礼那一句‘老狗,你想死不成?’又浮上了众人的心头,让昨天与会的那些人心里一阵哆嗦。
他们本来心里就都是这样认为的,怎么就那么凑巧?洛家挡了杨汉林的路,然后接下来便被灭门,说是马贼所为,谁他妈信啊?这虎林地面儿上,要说跟马贼关系最紧密的,除了杨汉林还有谁人?
心里本就是有了怀疑,再加上杨监利这般一说,就更是坚信。
之前开口那胖子也是长吁短叹,道:“杨老弟,你不说咱们心里也都亮着呢。那些传言,咱来的路上听了一耳朵!但是知道有啥用。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咱们还能怎么着?”
“难不成就束手待死?”杨监利冷笑一声:“之前咱们是十大家族不错,但是现在呢?杨汉林一家独大!现在整个宣城卫的兵权尽数操于他手,想杀咱们,还不是一句话的事儿?以前咱们十大家族怎么斗,总归面子上还都过得去,从来没死过人,但是现在,杨汉林屠了洛家,就已经是撕破了脸!有了这个开头儿。还指望他能收刀?现在他还要点儿脸。打了个马贼的名义,等下一次轮到咱们之中下一家的时候,可就说不准了!”
“现在当缩头乌龟,可别到时候屠刀架到脖子上了再后悔!”
杨监利这番话说得极难听,但是众人却没有动怒。而是陷入沉思之中,只是想来想去,终究是无法可想。现在宣城卫的兵权都在杨汉林手中,手中无兵,能怎么办?
“老杨,你肯定有法子,你就直说吧!可别抻着咱们了!”说话的还是之前开口的那个胖子,不过他说话间神色也变得尊敬一些了,就连称呼。都从杨老弟变成了老杨。
“法子倒不是没有,就看你们敢不敢干了!”杨监利微微一笑:“投靠武毅军!咱们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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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能摆脱杨汉林这把屠刀,更是能有一个投效之功,武毅伯爷威名天下,必定不会亏待咱们!”
“投靠武毅军?”众人面面相觑片刻,一个之前一直沉着脸没说话的老者开口道:“小杨。说的详细些。”
“是,刘老!”杨监利道:“我已经得到准确消息,现在武毅军六个卫超过四万大军已经秘密集结在弗提卫,弗提卫是咱们虎林地面西部门户,距离宣城卫不过是二百七十里之遥,只要是打下了弗提卫,长驱直入,旦夕之间,就可以兵临宣城卫城下。弗提卫有一个卫的兵力驻守,指挥同知,正是我的内弟,而卫中也有差不多千余人,乃是出身我杨家,这也是我杨家在军中最后的一点儿势力了。我现在立刻可以修书一封,让他配合武毅军,在短时间内拿下弗提卫,封锁一切消息。武毅军中亦有精锐骑兵,这些精锐骑兵完全可以在我那内弟的带领下,直接杀奔宣城卫,至于怎么打下宣城卫?”
他似笑非笑的看着那老者,轻声道:“刘老,您家的老三,不就是在西门做管门千户么?”
那刘老顿时面色一变。
杨监利这番话说得很是熟练,显然已经是在心里构思了许久,众人想想,都是觉得可行。毕竟谁也想不到自己这些家族会反水,更想不到,武毅军会如此神兵天降。
大伙儿把目光都投向了刘老,刘老沉吟片刻,咬咬牙,一拍桌子:“好,就依小杨说的。但是小杨,你有把握?”
杨监利笑道:“这个自然。”
说到这里,众人都已经明白,杨监利肯定是已经通过某些秘密的渠道和武毅军搭上了线儿,在羡慕的同时,也不由得感叹武毅军的神通广大。
各位家主又是思忖片刻,便都是同意了杨监利的意见,又是商议片刻,各自定下了计策。
然后杨监利又是拿出来一张契约书,众人分别都签了名字,摁了手印儿,这样也是防止有人背叛,私自去给的杨汉林通风报信儿。
这里是宣城卫西南边一个普通的小村庄,距离城池大约三十里远。
很典型的北地村庄的格局,周围是一片田地,沟垄交错,地里的麦子已经完全熟了,一阵清风吹过,便是一片起伏的金黄|色麦浪。在一条小河边,是一个小小的村落,人不多,也就是十几户的样子,很是安静祥和。
但是若是进了这个村子就会发现,每一家每一户中,都有几个黑衣人在院子里溜达着,门儿上都上了锁,而一些衣着普通的百姓,都被锁在屋里,大气儿都不敢出。
村中最宽敞的一座院落的正房,李铁正坐在一张桌子后面,细细的写着什么。
在他对面,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恭敬的站着,眼中有着止不住的畏惧和瑟缩。
李铁写完了最后一字,吹干了上面的墨迹,抬起头来,看到那中年人的表情,止不住便是一笑:“张村正,不须害怕,我们可不是见人就杀的马贼。”
“是是是!”那张村正连声应是,脸上表情却更畏惧了。
“大人,成了!”王泼三手里拿着一张纸,喜滋滋的走进来,向李铁道。
李铁他们昨天晚上干了那一件大事之后,城里自然是不敢回了,便都潜入了这里,这里是一处很普通的小村庄,怎么着也不会搜查到这里来,李铁的手下很快便控制了这里的所有人,掌握了这里。而李铁,打算把这里当成大事鼎定之前一个联络地。
见了王泼三,李铁脸色立刻拉了下来,也没理他,接过纸片一看,脸色才稍微变得好些,道:“去找侯方域,这事儿让他负责!你就不要管了。”
“是!大人!”王泼三臊眉耷眼的应了一声,道:“大人,咱们昨晚儿上那般做,也是为了您和战死的弟兄们,您……”
“我知道!”李铁打断了他的话,面色冷硬道:“但是规矩不可坏!你们自己墨下的那些东西和给战死兄弟们置办后事的钱,我就当没看见,但是给我的那些,我会禀明伯爷,回去之后,自去找伯爷请罪。”
“大人,您……”王泼三愕然。
“不须说了。”李铁摆摆手:“下去吧!”
正德五十二年六月十七午时,虎林地面弗提卫指挥同知秦立人以宴饮之名将指挥使骗至府中,起刀斧手五十,杀尽指挥使及其亲卫,接掌弗提卫大权。
当日夜,秦立人打开城门,放武毅军入城,并下令所有士卒放下武器,接收武毅军的整编。
武毅军第四卫、第六卫、第七卫一万四千汉族及女真骑兵,马不停蹄,在秦立人的亲自带领下,星夜奔驰宣城卫。
六月十九子时末,宣城卫西门守门千户刘益辉打开城门,迎接武毅军入城。
武毅军大军入城,宣城卫震恐,士民尽皆躲入家中,唯恐被乱兵波及,值此时,各大家族家主一起出面,安抚百姓,遂民心定。
大军围攻知府衙门,须臾,被攻破,杨汉林一族被屠戮一空。
至此,松花江将军辖地。
鼎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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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烽火山东 四三七 南疆激变
~wen2< 书 海 阁 >-~ 四三七南疆激变
(感谢‘v老头’、‘男认三十’、‘天人地我’、‘书虫巨石’、‘rbb’等兄台的月票,谢谢。)
升龙府南五十里,锦江北岸。
锦江是安南朝和越北朝的分界线。
正德四十九年,安南阮氏王朝第十三代王阮光赞,自称大越皇帝。
正德哪能忍得了这个,立刻派镇守云南的沐国公率领云南大军并广西十余个卫所共二十万大军南征安南,和百多年前一样,在大明朝的大军之下,一路势如破竹,很快便占领了安南全境。正德帝跟永乐一样,都是沾点儿好大喜功,不想继续把安南当做藩国,而是准备将其改为布政使司,这开疆拓土之功,可不就落在了自己头上?
所以朝廷建立了安南布政使司,设立流官管理,而为了安抚当地人,不少官员甚至包括布政使司的三把手右参议都是由安南人充当。
一看朝廷秩序确立了,沐国公率领大军回云南,结果他前脚刚走,那些当地官员便打着复兴阮氏王朝的大旗,把明朝派去的官员杀了个干净,重新举旗自立。
皇上大怒,连连下旨申斥,责备沐国公剿匪不力,令他戴罪立功,带领大军再次出征……
战事已经进行了有一段时间了,但是和上一次的势如破竹相比,这次就显得格外的艰难。
明军讶然发现,往日物资匮乏,武器落后的安南军,装备也变得精良了,物资也充足了,甚至连打仗行军,都是变得有章法了。
毫无疑问,安南布政使司这一次的重新叛乱,和现在中南半岛上三大国,高棉王国,吴哥王国,暹罗王国是分不开的,安南的叛乱,处处都透着他们的影子。
这三个中南半岛上的大国,实力不算是顶尖,自然是没办法和大明相比的,但是若是比起北地的鞑靼、瓦剌女真等,也是不逞多让,他们在背后支持安南,这事儿可就有点儿麻烦了。
但是大明朝毕竟是国力军力都远远的超过安南,再加上安南国内也不稳,一直存在着反抗势力,这一代世镇云南的沐国公木欣荣也是极能打的,率领二十万英勇善战的云贵土兵顺着姚江、黑水河两条大水南下,和安南恶战十余场,毫无例外的,安南军大溃。
双方的实力差距不是体现在人数上的——事实上,由于中南半岛特殊的气候原因,丰沛的水汽,足够的热量,再加上肥沃的土地,使得水稻一年可以产三季到四季,一亩地一年的产量最少也在一千四五百斤上下,远远的超过中国素来的产粮地苏松地区,比之北地更是高出五六倍之多。
充足的粮食供应养活了大量的人口,以安南一国,不过是相当于大明一个广东布政使司的大小,却是养活了足足有超过两千万人口,而为了对抗大明,安南又是几乎举国皆兵,所以他们的兵力并不缺乏,一点儿都不缺乏。跟明朝的十万二十万大军比起来,安南那才是真正的大军,动辄就是七八十万,甚至当年曾经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