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再加上夜色的隐蔽,就算是离的很近,也发现不了。他们显然是对这里很熟悉,一路上小心的躲开了很多的暗哨,很快的接近了刘德贵的院子。
山寨的防卫本来就是外紧内松,这也是正常,真要是让人打进来,防卫再森严又有什么用?
而刘德贵的院子在最西边,周围连个相邻的都没有,守卫更是稀松,院子附近只有几个他的亲信在盯着,四处走动。
为首的黑衣人黑布蒙面,只露出一双闪闪发亮的眸子,赫然竟是董三林。
来到距离院子还有十几步远的时候,董三林摆摆手,众人都停了下来。
董三林打了几个手势,他们便分成了四队,向着院子四面墙窜过去。
董三林亲自带着一队,瞧瞧的向正门摸去,
一个刘德贵的亲信正坐在门槛儿上,双臂抱在胸前,脑袋一磕一磕的,跟小鸡啄米也似,显然是困极了。
董三林身子一蹲,整个人便是如利箭一般窜出去,一把便掐住了那人的脖子,右手中寒光一闪,便是从那人的喉咙中划过去,然后他左手便是飞速的捂住了那伤口,因着这一手儿,鲜血并未飚射出来,而是缓缓溢出,没有发出什么响声。
与此同时,其他几处也是动手,但是西墙那边却传出来一声压抑的极低的惨叫声。
“什么人?”堂屋中,传出刘德贵又惊又怒的声音。
“动手!”董三林当机立断的一声大喝,然后便是一脚踹开了大门。
既然暗杀不成,那就强杀!
董三林一马当先,数十个黑衣人一拥而入。
这时候刘德贵却是做了一件非常愚蠢的事情,若是他吹熄了灯,躲在屋子里面,然后大声喊叫,招来他人,那么说不得还有一线生机。但是他却没有,反而是打开了堂屋门,带着人出来,大声道:“哪里的屑小之辈?敢在老子这里撒野?”
也不知道是喝多了还是被刚才那一点儿对董老虎的胜利面前冲昏了头,刘德贵根本就没什么防备。
“三叔,咱们又见面了。”董三林站住了脚,拉下脸上的黑巾。
接着屋子里面透出来的光,刘德贵看清了他的面容,顿时勃然大怒:“小兔崽子,果然是你,你想做什么?”
他这会儿还没意识到,董三林已经是对他下了杀心。
毕竟山寨这个集体要比官场什么的单纯得多,虽然也有争权夺利,但是这等祸起萧墙的事儿,却是极少见的。
“我要干什么?”董三林好笑的看着他,嘴角闪过一抹不屑:“真不明白,以三叔您这等眼力见儿,怎么就当上山寨的三当家的呢?小侄来着,自然是取您的狗命来了。”
“小兔崽子,你好胆!”刘德贵勃然大怒,一摆手,周围几个亲信已经是把他围在中间,他骂道:“你……”
话音未落,便看到董三林探手背后,再拿出来,手中已经是多了一张神臂弩,而周围那些黑衣人,竟也是人手一把,董三林只说了一个字:“射!”
然后数十支弩箭便是狠狠的射出去,一片惨叫声中,便是把刘德贵那些亲信给射成了筛子,就连被众人裹在当中的刘德贵也未能幸免。
他身上扎了十几根弩箭,血流如注,已经是气息奄奄,但是还没死,躺在地上,圆睁着一双眼睛盯着董三林。
董三林走上前去,轻轻伸手,一把便把刘德贵的胡子给拽了下来,露出了他光溜溜的下巴和上唇。
“三叔,忘了告诉您一件事儿,二锤子,就是我杀的!”董三林露出毒蛇般的微笑:“您管我要人,没要错。”
“你……”刘德贵眼中露出愤怒欲绝的表情,黑血夹杂着血沫子从嘴里涌出,眼见是不活了。
“我?我没什么!”董三林眉头一挑,寒声道:“归顺武毅军,是对咱们整个山寨都有利的大好事儿,你不同意,就是挡了大伙儿的财路官路,我就要杀你。我,没杀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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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城卫,知府衙门。
这里是整个宣城卫最大规模的建筑,本来么,这种像是办事衙门之类的所在,一般修的都不会很好,毕竟自从先秦开始,中华大地上实行的就是流官儿制度,你今儿个在这儿当官儿,明儿个就不知道去哪儿了,把官邸修的再好,也是便宜了别人,自己住不了几天。更别说,官邸修得好了,还容易引人猜忌,若是被那些惯常捕风捉影的御史老爷参上一本,可也不好受。
但是自从十年前朝廷派遣的知府被杀,宣城卫指挥使杨汉林被公推为虎林知府之后,这条规矩就不适应了。
杨氏家族是整个宣城卫最大的家族,光是家族私兵就有上万人,在军中势力最大,自从杨汉林当上了虎林知府之后,就更是压了别的家族一头,势力发展最快。经过这些年的发展,虽不是整个虎林地面最富的,但是在军事政治等各方面的实力上,却是更把其他的家族拉开了一截,优势变得更加明显。
十年时间,已经足可以让杨汉林彻底的扎稳脚跟。当初本来众多家族商议的是轮流坐庄来着,不过是先轮到了杨家而已,但是现在杨家坐大,杨汉林不说自己要退位,别人根本连提都不敢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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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烽火山东 四三三十大家族
四三三十大家族
(俺老老实实写书,没招谁没惹谁。跟我读h-u-n混*h-u-n-< 书 海 阁 >-请牢记喷子们,请闭嘴。别把什么破事儿都往自己身上安,我想说你一句,你他妈真贱!)
这知府衙门,已经是变成了杨汉林的私宅,自然就有必要大兴土木一番了。
不算前面的大堂,这栋宅子也足有九进院子,九这个数字,放在别的地界儿那是忌讳,虎林地面可没人管。整个宅子金碧辉煌,当初征发了十万民夫修建了一年多才建好,在虎林地面的民间,知府衙门私下里又有小紫禁城之称。
为了安全也是美观起见,小紫禁城周围一里地方圆,所有的建筑都被铲平,建成了一个铺满了大青石的广场,在广场的边缘,修了一圈儿水渠,都用石头修了边儿,在水渠外面,又是种满了大树。
知府衙门,已经是成了宣城卫最大的一面风景。
在水渠外面,才有民居的存在。
知府衙门南边儿不远处的一栋酒楼的二楼,窗子开着,两个人正在相对而饮。
此时夕阳西下,正是宣城卫最热闹的时候,楼上几乎已经坐满了,下面的街道上也是人类人往,川流不息,做生意的小贩儿,逛街的富家公子哥儿,乘着小轿,旁边跟着几个使女的大户人家的小姐,装饰精致的马车在人群中艰难的穿行着,城外的农民进城来把地里的青菜卖掉,此时正挑着已经空荡荡的菜篓子往家赶,脸上带着掩不住的喜滋滋,显然很是换了些钱。
相对而饮的那两人,竟赫然是李铁和王泼三。
他们都是穿着高帮的皮靴子,穿着粗布袍子,扎着皮腰带,身旁还放着大大的背囊,一身儿行商的打扮。这种打扮的人,在东北最是不缺的,除了松花江沿岸地区之外,东北交通不够方便,这些行商行走与野女真和汉人之间,乃至于汉人与汉人的村庄城池之间,转手倒卖,获取大量的财富。
在他们周围,还有七八桌人,都是大吃大喝,有说有笑的,看不出有什么异常,但是他们的眼角,却是时不时的都往这边瞅一眼,而他们的姿势,仔细看去的话,也是不甚自然,似乎肌肉都是崩起来的,随时可以暴起发难。
李铁朝楼下看了一眼,叹口气道:“虎林地面繁华,果然名不虚传,别说是乞勒尼卫什么的比不上,就是喜申卫也差远了,只怕比之柱邦大城,也要略胜一筹。”
“嗯!”王泼三点点头:“根据咱们情报上说的,数十年来,虎林地面身居内陆,从未经历过战事,历次女真入侵,也没有波及到这里。而且这里南边是建州将军辖地,东边儿是阿速江将军辖地,位于交通要道,行商众多,物产丰富,农业发达,有此繁华景象,也在意料之中。”
李铁看了他一眼,眼中露出一丝赞许:“不错,你很有些长进了,以前这些话,你定然是说不出来的。”
“还不是大人您教导的好。”王泼三笑笑:“大人您常说要咱们多看百~万\小!说,还亲自送书给咱们,咱可不能却了您的美意,这些日子,标下专门请了个教书先生在家中,教导标下识字,那些书,标下也都让他给读了,确实感触良多,才领会到大人您的一片苦心。”
李铁眼中闪过一抹欣慰,道:“你能有这些心思就是好的,我只怕你们领会不到。你们都是军中最精悍武毅的士卒,若是留在作战部队,前途定然不差,我把你们从军中选出来,入了军情六处,就不能把你们给耽误了。干咱们这一行,容易出成绩,而且现在伯爷四处罗扩张,正是好男儿一展身手之时,你看你才进来多一会儿,做好了几件大事,不就是封了千户了?若是在军中,必然不会这么快。wen2< 书 海 阁 >-/ -< 书 海 阁 >-广告 全文字但是总不能在这里头干一辈子,拳怕少壮,咱们这行也是如此,岁数儿大了,也就没用了。所以啊,你们迟早要转的,要么去军中,要么转去地方做官,我总要给你们安排妥当。无论如何,读些书总是不错的。”
王泼三眼中闪过一抹感激,重重的点头:“大人您说的话,标下铭感五内!”
“其实你还有一点没看出来。”李铁微微一笑,转换了话题:“这宣城卫如此繁华,和几大家族的治理也是脱不开干系的,他们都是乡绅出身,家里本就是做着营生,所以对于发展经济,就格外的重视。你看这十年来,虎林地面不兴刀兵,没有苛捐杂税,徭役力役,也没有穷兵黩武,可充军队,这等治下,是小民们最欢喜的。”
“大人说的是。”王泼三侧头看了一眼那在夕阳下金碧辉煌的小紫禁城,道:“只是这杨家,着实是遮奢了些。”
李铁笑意变得森冷:“所以,要铲了他!”
这时候,楼梯传来凿凿的靴声,又是上来了两个客人,他们谈笑着向着二楼一角的桌子走去,刚好要路过李铁两人的座位,有个客人似乎不小心,一下子撞到了王泼三的肘子尖儿,王泼三身子一晃,胸口撞在桌沿儿上,顿时是撞得一阵汤水淋漓四溅,溅了王泼三一身。
王泼三起身怒骂道:“你没长眼啊!”
那客人也是行商打扮,也不是吃素的性子,当下便是脖子一梗,腰间牛耳短刀已经是露出半截雪亮的刀锋,恶狠狠地道:“好狗胆,再说一遍?”
两人顿时便起了争执,那跑堂的小二赶紧过来劝架,掌柜的也上来说好话,又应允了赔王泼三这一桌一壶好酒,好不容易才算是把这几个人拉开。这等事,在酒楼最寻常不过,谁也没放在心上。
几人又各自坐下,王泼三手里已经多了一张纸条,他略略看了,低声道:“大人,已经跟那边儿联系上了,董三林干得不错,黑虎山已经答应投诚,并且联络了附近百里十七八个绺子,汇聚了三万马军,已经到达城北八十里。”
“好!”李铁眯着眼点点头,沉声道:“咱们也该做点儿什么了。”
王泼三犹豫了一下,道:“大人,这事儿,您大可不必以身犯险的,我们来就成了。”
李铁摆摆手:“这事儿无需多说,兹事体大,得我来才成。”
几人匆匆结账下楼,而剩下的那些酒客,有的走了,有的还在酣饮,一切如常。
这时候,在金碧辉煌的知府衙门大厅中,一张对话也发生着。
一切,都因为从武毅军传来的一封信。
今日午时,一行十数人的队伍抵达宣城卫,向城门守军说明来意,自称乃是松花江将军,武毅伯爷的信使,奉伯爷之命来向虎林知府,宣城卫指挥使等一干虎林地面军政大员传达伯爷命令。
城门守军不敢怠慢,赶紧报了上去,很快,这一行信使便得到了杨汉林的接待。
杨汉林盛情接待他们一番,验过了印信文书,确定了身份,然后便是召集众人议事。
大厅中,杨汉林来回踱着步子,他已经在议事大厅里翻来覆去的走了十多个来回了,他已经五十来岁了,在这个年代,已经算是个老人,头发已经霜染,脸部的肌肉也开始松弛,略有些驼的身影在秋日昏黄的余晖投映下更显得有点苍老。
厅里两排座位,坐着十大家族的族长,虎林地面的事情,就是他们一手决定的。
现在杨汉林在虎林地面的威望无二,这些族长们都知道知府大人遇到了棘手的事情了,没一个人敢吭声,都默默的坐在一旁,生怕打断了知府大人的思路。
又过了好一会儿,一个大约五十来岁的老者才咳嗽一声,道:“知府大人,武毅伯爷遣人送来的信件上写的到底是什么,您说出来咱们一起商量商量么!咱们大伙儿一块,总比您一个人闷着想强吧!”
杨汉林被他这一句话打算了思路,颇有些不悦,但是这老者是十大家族中洛家的家主,名为洛阳及,洛家在十大家族中实力只能排进前三去,但是这一代的家主洛阳及长袖善舞,极为擅长经商,论起其财富来,却是十大家族中最多的,占有的田产不计其数,家中奴婢上万人,不但是这里,在京中也有大量的买卖营生。
他开口了,杨汉林却是不好发作。
他顿了顿,沉声道:“诸位,刚才本官收到松花江将军连子宁送来的一封信,上面写着,要咱们集结虎林地面所有军队,前往喜申卫进行整编。他说朝廷入秋之后,就会和女真开战,咱们虎林地面也是份数朝廷麾下,自然应该尽一份力气。对这事儿,大伙儿都议一议吧!”
此言一出,顿时全场哗然。
一个坐在首位的年轻人不屑的冷哼一声:“连子宁这小子还真是拿着鸡毛当令箭啊!朝廷什么时候能管到咱们头上了?他不过就是一个松花江将军而已,算得了什么东西,再说了,打女真跟咱们有什么关系?他分明这就是图谋怎么虎林地面,咱们只要是一把兵权交上去,下一刻只怕就大难临头了。想得倒美!爹,要我说,咱们就给他回封信,说虎林地面兵倒是不少,让他自己带兵来领吧!”
说话的年轻人,名为杨德礼,是杨汉林唯一的儿子,也是杨氏家族的下一代继承人。
听到他说话,顿时便有不少人附和。
杨汉林看着自己儿子,眼中也是闪过一丝赞许。
他也是倾向于儿子的意见。
虽说武毅军名头极大,数年以来战无不胜,已经传遍整个关外,但是连子宁此举,分明就是空手套白狼,不花费任何代价就要把的虎林地面收入囊中。可以想见,兵权若是没了,自己这些家族的地位权势,也都随之尽付流水。
与其如此,还不如和武毅军狠狠的打上一仗,虽说武毅军强横,但是杨汉林对自己这些年经营建立的军队却也是极有信心,相信就算是比武毅军差也查不了多少。
洛阳及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他的心里正在天人交战。
昨天晚上,他宿在第十六房小妾的房里,那是他新近纳的一个小星,是个高丽女子,据说父亲还是高丽的一个品级颇高的官员,不过后来犯了事儿,被高丽王给处斩了,他的家族便流落至此,如花似玉的女儿也落魄到妓寨。洛阳及花了五百两银子为她赎身,至今一个一个月了,日日都是在她那儿呆着。
今天早上天色最黑暗的时候,洛阳及正是酣睡,然后便是被人给叫醒了。
他看到窗前站着两个黑影,当时便是一身冷汗湿透了全身,他们十大家族各自都有私兵,他的洛家庄园里面也驻扎着足有三千军队,却没想到,竟被人神不知鬼不觉的摸了进来,这让他心中惊怒交加,当然,更多的是恐惧。
也算他冷静,并未大声叫喊,那黑影已经摸到窗前,沉声道:“洛家主,鄙上托在下给你带几句话。”
“鄙上便是武毅伯爷,武毅伯爷对您非常赏识,常说东北之地长袖善舞之商贾,莫过于洛阳及者。杨氏不德,占据虎林地面,形同割据,鄙上身为朝廷之松花江将军,平定叛逆,义不容辞。现已率领大军抵达虎林地面边境,随时可挥戈而至。只是兵戈一起,受苦的是黎民百姓,鄙上慈悲为怀,不忍于此。现已经修书一封,遣人送至宣城卫,鄙上要你做的,便是同意信中的内容。只要是武毅军占领了虎林地面,鄙上许你一个同知的位子,到时候洛家,只会比现在更强。”
“鄙上言出必践,洛家主,你也可以想想现在的处境,何去何从,自有决断。”
说完这些话之后,黑衣人都没给洛阳及反应的机会,便是飘然而去。
现在那黑衣人说的话在洛阳及的脑海中回荡着。
他们并没有说错。
现在已经不是十年前了,利用这十年的时间,杨家彻底坐大,军力政治实力已经远远超过其他家族,并且现在开始采用各种手段对其他家族进行压制——比如说在军中进行清洗。
杨汉林大量提拔自己的亲信,并且招募不属于十大家族序列的平民子弟入伍参军,对其他家族的军官进行贬斥打压,现如今,如此各自家族保存的若干私军之外,他们在虎林地面军中的实力,所剩无几。虎林地面,现在几乎成了杨家的一言堂。
也正因为如此,杨汉林更是肆无忌惮,这次把他们招过来说是商议,也不过是意思意思而已。
洛阳及知道自己如果出言反对的话定然会引得杨汉林不悦,但是想起那黑衣人许诺的好处,他又忍不住动心了——反正只是说句话而已,也不会有什么太严重的后果,就算是杨汉林不悦,还能杀了自己不成?但是一旦武毅军占据了这里,那可就是实实在在的好处啊!
连子宁的信誉还是很好使的,洛阳及权衡片刻之后,终于有了决断。
他看了看厅中,有些人在附和杨德礼的话,有的则是保持沉默,显然是不怎么认同但是限于身份,却不敢乱说。
洛阳及咳嗽一声,把众人的目光都吸引过来,然后不慌不忙道:“知府大人,这事儿,老朽能说两句么?”
杨汉林道:“自然可以,洛家主请说。”
“这事儿,老夫以为,先不着急跟武毅军撕破脸。咱们不妨先想想跟武毅军撕破脸的下场。”洛阳及慢条斯理道:“诸位请看,武毅军如此势大,咱们就算是在宣城卫,也是听到不少,骁勇善战,尤其是火器精良,呵呵,老夫不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只是实话实说。武毅军这般强悍,若是如杨公子所说,咱们定然把武毅军触怒了,大军来攻,咱们能不能把挡住且不说,就算是挡住了,这一番打来打去,诸位,咱们的田产土地庄园,可都得给打烂了。”
他这样从众人各自的切身利益的角度一说,顿时便引起了众人的共鸣,他们都是爱惜自己田产土地的,一听这个,自然是心中舍不得,风向便偏向了洛阳及那一边,众人纷纷声援。
杨汉林心中怫然不悦,脸色便拉了下来,寒声道:“那以洛家主的意思,就要把这片基业拱手相让么?咱们把军队交出去,然后人为刀俎我为鱼肉,被肆意宰杀?”
“知府大人您误会了,老朽的想法也不是如此。”洛阳及道:“老朽的意思是,咱们且不和武毅军翻脸,何不先不派人与他们交涉,看看他们要提出什么条件来,这样岂不更稳重一些?各位您想,这武毅伯定然也不想看到一个残破无比的虎林地面,他要征兵,要粮饷,要好处,定然是希望虎林地面依旧是如此繁华才对,所以他也不想兴兵戈,而且他治理虎林地面靠谁,还不是靠着咱们这些人?所以说不定,武毅伯还会答应咱们的条件。诸位说是不是?”
他说的这番话极有诱惑力,对于这些大家族来说,一怕失去权势,二怕战争造成的影响,如果既不用打仗,也能保证权势,那就再好不过了。
第四卷 烽火山东 四三四 灭门1
四三四灭门1
一时间,便是刚才那些支持杨汉林的也是纷纷改口,转而要和武毅军和谈。
杨汉林心中气极,怒道:“洛阳及,你这个老糊涂!武毅伯那般强势,怎么可能保存着咱们的权势地位,只怕武毅军前脚答应了咱们的条件,后脚来了,咱们就得全都玩儿完!老东西,你傻么?”wen2
洛阳及也是大有身份地位的人,让他当众这么老糊涂,老东西的申斥,心中也是怒气勃然,心道你杨汉林就不给咱们留点儿脸面么?
索性也是撕破了脸,冷笑一声:“怕是玩儿完的只有你们杨家吧!看看咱们现在十大家族都成什么样儿了,就算是换了武毅军做主人,也未必不比你杨家强些!”
“老狗,你想死不成?”这话把众人都心知肚明却没一个人干捅破的忌讳给说破了,杨德礼顿时恼羞成怒,破口骂道。
“我倒是想死,但是我洛家那三千家将只怕也不会同意!”洛阳及反唇相讥。
杨汉林只是沉着脸不说话。
他当然不可能杀了洛阳及,若是那样做,真就是倒行逆施,自取灭亡了,但是这么当众被打脸,也让他下不来台。
这样商量,自然是没个结果,最后其他家族当起了和事佬,众人不欢而散。
知府衙门对面,悦来客栈。
临街的一间上房,里面黑压压的站满了十来个汉子,穿着打扮很普通,但是那一脸的精悍之气,却是如何都遮挡不住。
洛阳及怒气冲冲的出了知府衙门,坐上轿子离开。
这一幕,被躲在对面客栈中的二狗子看的正着,他赶紧掩上窗户,回身道:“大人,成了!”
王泼三点点头,取出一张早就写好的纸条,交给一个汉子道:“赶紧把消息传给那边!”
正德五十二年六月十三子时。
深沉的夜色笼罩了洛家庄园。
洛家庄园位于宣城卫南门外十五里,十大家族每一家都有自己的庄园,众星拱月一般围绕在宣城卫附近。
是庄园,大不如说是一座城池。
洛家虽然不是十大家族中最有权势,最强大的家族,但是却是最有钱,田产最多,奴婢最多的一个家族。洛家庄园封你为内外两城,内城中居住了洛家的旁支嫡系一共五百余人,还有各色服侍的奴婢加起来超过三千人。在外城,则是居住了洛家的佃户、管事等的一共一万多户,五六万人,甚至外城中还把大片大片的耕地山林都包裹进去了,佃户直接就在其中耕种,有的孩童,甚至这辈子没出过庄园。
洛家庄园周长一百五十里,除了城墙比宣城卫略矮一些之外,倒是比宣城卫更像一座大城。
这个点儿,农家都已经如水,外城都已经熄了灯。
夜色中,洛家庄园像是一个庞大的黑色怪物。
董老虎冷冷的打量着这个庞然大物。
他隐身在一片广袤的黑森林中,在东北地面,这种森林极多,可以说是到处都是,或者准确一点儿说,人类的聚居地,就是从森林中开辟出来的一片片耕地。
在他身后,是无数朦朦胧胧的黑影。
他们浑身都穿着黑色的衣服,黑布蒙面,就连战马外面都用黑布笼罩了。
他们都是马贼。
整整三万马贼。
整个松花江将军辖地上得了台面的大型绺子,基本上全在这儿了。一共大大小小十九家势力,精确一点儿,是三万六百五十七人。
当日董三林带人杀光刘德贵和他的亲信之后,又是趁着夜色,摸到了老者叔公的住处,在明晃晃的钢刀的威胁之下,这个已经活了八十八年,人老成精的老头子,很明智的选择了和董三林合作而不是愚蠢的对抗。请牢记
第二天,董老虎出面,山寨便召开所有大小头目都参加的会议,会议的名头自然还是商量是不是招安武毅军的事儿。
只是这一次,聚义厅的里面,摆放了五颗人头。
五颗血淋淋,刚刚砍下来不久的人头,中间是刘德贵,两侧是他那几个身份颇为不低的亲信。
内有五颗人头压阵,外面还有董老虎上百个手持利刃的亲信虎视眈眈,在这样的威压之下,几乎是所有的头目全都沉默了。
没有人想到,向来温厚宽和的董老大,这一次竟是动了雷霆之火,亲自将自己一向器重的刘德贵杀死,而且还将其亲信一起诛杀。
毫无压力的,整个山寨的高层便通过了招安武毅军的决定,当然,也不是没有不识相的,武林中人,有的毕竟还是耿直和血性。只是,但凡是敢于当场为刘德贵鸣不平甚至是要求董老大说个清楚的,都被董三林立刻带人抓起来,然后当场处死。
与此同时,董老虎的亲信也开始抓捕刘德贵这些亲信的余党,或杀或关,几乎是一天时间,就把刘德贵苦心经营十年的势力给连根拔起。
人头滚滚落地,这般的狠辣手段,让所有人都是为之战栗恐惧,再也不敢有什么异样的心思,或者说是有异样的心思也不敢表达出来,而是深深的藏在心底。
之后几日,董家父子兵分两路,董三林派人和武毅军联系不断,并且成功的联系上了军情六处安插在宣城卫中的探子。而董老虎,则是向附近百里内的大小绺子广发英雄帖,召集他们一起来议事,并不提招安武毅军,只是说要有一桩大买卖。
黑虎山是松花江地面首屈一指的大绺子,董老虎又是豪爽义气,武林风评相当不错,甭管交情深浅,这些绿林道上的好汉都还卖他的面子,纷纷派人前往。
董老虎卖了个心眼儿,并没说是奉武毅军之命行事,只是说得了消息,武毅军要大举进攻虎林地面,武毅军何等强横,大伙儿都应该心知肚明,到了那时候,咱们这些刀头舔血的日子须得不怎么好过,所以还不如趁着现在抢一票大的,以后安生几年。只是这一次的目标着实是有些大,只怕黑虎山一股绺子力有未逮,大伙儿都该知道,我董老虎素来是讲义气的,所以便把大家都召来,咱们共襄大举。
一听说有好处可以拿,而且还不老少,这些马贼自然振奋,而抢劫的目标,也在董老虎的引导下,毫无疑问的指向了虎林地面十大家族中财富最多,但是家族武力又不是那么强大的洛家。
各路绺子有人的出人,有马的出马,很快就凑出三万人来。
三万马贼,尽管只是马贼,但是也毕竟一人一马,而且骑术都是相当的精良,几乎可以是当做三万骑兵来用了。
这样的兵力,别说是打一个庄园,就是宣城卫都够了。
既然是马贼,自然就没什么军纪可言,一堆人乱哄哄的吵吵嚷嚷着,不过所幸有各自的头目寨主约束着,吵闹的声音并不大,只是窃窃私语,并不虞会被洛家的人发现。
对此,董老虎并没有刻意的约束,马贼就是马贼,永远都成不了官兵。这个念头,是深埋于他心底,所以他始终没认为自己是武毅军的对手。
“爹!都准备好了!”董三林步伐轻盈的从后面窜出来,附到董老虎耳边道。
他的脸色有些涨红,尽管从小就当做山寨的下一任大当家的培养,也有着同龄人中少有的心智和野心,但是他毕竟只是一个二十岁的年轻人,面临这等大事,而且还是自己一手促成的大事,还是忍不住的心潮澎湃。
董老虎慈爱的看了他一眼,沉声问道:“任务都分派好了?”
“分派好了!”董三林压低了声音道:“清涧寨,姑婆山,娄士山三个大当家的为了抢首先攻入庄园中的头功争破了头,最后清涧寨的温大当家的拿他当年曾经从官兵手中救过姑婆山和娄士山一事儿说话,那二位大当家的才无话可说,他年纪也最大,威望最高,人也过,让他担当主力也是说得过去。最后谈成了,清涧寨中路主攻,姑婆山和娄士山分从两翼杀入,其它的那些大小绺子,则是各自从四面八方杀入。”
他低低一笑:“咱们的任务是押后守望,那些大当家的都赞爹您仗义。最后清涧寨温大当家的提议,要把各自的所得,分半成给咱们,大伙儿都同意了。”
“才分半成?真亏的他说得出口!”董老虎皱了皱眉头,脸上便浮现出一声不屑来:“一群鼠目寸光之辈,不须管他。让咱们押后,正是求之不得呢!这会儿最重要的是保存实力,而非钱财,咱们若是死的兄弟多了,入了武毅军,只怕也没好日子过。”
“其实半成也不少了,洛家富甲关外,咱们也不用出力,平白捞上半成的好处,上哪儿找这好事儿去。”董三林笑道:“爹,咱们以后进了武毅军,花销的地方也不少。”
“我知道。”董老虎点点头:“入了武毅军之后,总得上下打点。”
“这却是您想岔了。”董三林摇摇头,笑道:“武毅军刚建,朝气蓬勃的很,军纪很正,并无多少蝇营狗苟之事。而且武毅军军官薪资极高,武毅伯爷又对下属的贪腐极为的痛恨,监督也是得力,所以武毅军中多是秉公办理,倒不需要上下打点。孩儿所说的打点,却是说咱们若是能挤出一笔钱来直接给伯爷做军费,伯爷定然是极欢喜的,对咱们,自然是另眼相看。”
自家儿子说的话,董老虎自然是信的,也不由得有些神往,这武毅军究竟是何等样的一个团体。
董老虎看看时间,点头道:“传令吧,各自突破。”
“是!”董三林强行按捺住心中的兴奋,应了一声,下去传令。
不多时,密林中便是响起了一声声号令声,吆喝声,再然后,从密林的各处,便是冲出来一股股的骑兵。
并不是数千上万骑兵的集群冲锋,而是一小股一小股的,每一股的人数都只在数十人左右,最多也不过是百人,像是一个个尖锐的小箭头一样。而每个箭头之间的距离,都保存在一丈左右。
这是马贼们惯有的作战方式,以小股的兵马进行分散包抄,这样的队形,很适合抢劫,但是如果是大军团作战的话,被官兵以相对优势对冲,则是必败无疑。这也是马贼每每被官兵以相同兵力击败甚至是击溃的原因。
但是这样的队形,由于士卒比较分散,所以说拉开的范围更是铺天盖地。
所有的马贼人手一根火把,火焰瞬间染红了半边天,他们挥舞着火把,火星四射,嘴里发出凄厉的呼啸声,马蹄声瞬间震慑大地,周围数里可闻。
这等巨大的声响,已经瞒不过庄园中的人。
不过这会儿也不需要了,马贼们距离庄园也不过是一两里地的距离而已,在战马的奋力冲刺下,这么短的距离瞬息可至。
庄园的城墙上有着放哨的家将,但是宣城卫左近已经承平十年,他们根本没有想到,这个和其他的夜晚没有什么区别的普通日子,竟是一群杀神袭来的时候。
呼啸而至的马贼,喧天的叫喊,染红了半边天的火光,瞬间让他们惺忪的睡眼睁大,吓得魂飞魄散。
而这时候,马贼们已经来到近前。
家将们发出惊恐的大叫,他们疯狂的叫喊着,有的扑到的一边想去敲响警备的钟声,但是他刚一动,就被如云一般射来的箭矢给覆盖了,当下就是变成了一个刺猬。
这些资深马贼,这辈子打家劫舍不知道多少次,早就积攒了极为丰富的经验,也形成了一套相当熟练的流程。
对付这些庄园,首先要把他们的警报系统给掐断,因为这种庄园,一般面积大,信息传递不怎么灵光,而且人多,极容易造成混乱。只要是把第一波的报警给掐断,就能让整个庄园陷入瘫痪。
洛家庄园大则大矣,但是大而无当,这种问题更是容易出现。
洛家虽然有三千家将,但是要防备这么大的一个庄园,根本就是无法面面俱到,只能是重点防备几处入口,实际上,这些家将,也仅仅是一个象征而已,在宣城卫,包括杨家在内,也没人敢打洛家的主意。
董老虎选择的突入点是洛家庄园一处偏僻的侧门,守备大约只有不到百人,被一轮箭雨便是放倒了大半。墙下的那些家将听到外面震天一般的喊杀声,都是吓得哆哆嗦嗦的,连头都不敢露。他们平日里欺压良善都很厉害,但是见了马贼立马儿就怂了。
洛家庄园的外墙其实规模还是相当可观的,足有两丈三尺高,一丈多厚,都是用厚重的大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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