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只好一并发付嫁过人的女官来传授,这一次清岚可算是见识了,原来宫廷之中珍藏的春宫画竟如此的博大精深,栩栩如生。让人看得脸红耳热。果然是皇家气象万千,非是民间所能比拟。
小青回去的时候,宫中来的郑女官正在为清岚上课。
“何为妇德?”郑女官的声音从半敞开的窗户中传来,很是严厉刻板。
然后便是清岚斯斯文文的声音传过来:“《礼记?昏义》有云:“教以妇德、妇言、妇容、妇功。”汉末经学大师郑玄注曰:“妇德,贞顺也。”晋张华 《女史箴》曰:“妇德尚柔,含章贞吉。”《后汉书?列女传?曹世叔妻》:“清闲贞静。守节整齐,行己有耻,动静有法,是谓妇德。” 学生以为,这妇德便是须孝敬翁姑。相夫教子,调理媳妇,作养女儿,以至和睦亲戚,约束仆婢。一言以蔽之。都是天性人情的勾当。那些板着脸的,教训人的,动辄打杀的,非是妇德。”
小青在外面听的忍俊不禁,几乎要笑出声来,又赶紧捂着嘴。脸上却已经都是笑意。
这郑女官很是刻板严厉,这些日子清岚没少吃她的苦头。心里想必很是不满,这分明就是暗暗讽刺郑女官了。
一想到现在肯定像是一只偷了鸡有没被主人发现的小狐狸一般的一。小青便想笑。
但是郑女官不知道是不是在宫里呆的太久,脑袋有点儿不好使,竟然没听出来,反而是欣慰的赞道:“不错,清岚,你悟性很高,回答的很好。”
“好,今日上午的授课便结束了,我这里有一本册子,你先自己看看。”
“老师慢走,学生送老师!”清岚甜甜道,很是恭顺的把郑女官送出门来。
郑女官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妇人,长的不算出色,板着一张脸,很严厉的样子。小青也很怕她,赶紧站在一边,低着头,乖巧的问好:“郑女官好!”
“嗯!”郑女官应了一声,回头很欣慰的说道:“好了,清岚,回去吧,你这孩子,真懂事!”
等郑女官走远了,清岚和小青对视一眼,两人飞快的窜到了屋子里面,接着,屋里就爆发出一阵压不住的娇笑声。
“小姐,这是什么?”笑的够了,小青看到桌子上摆了一本册子,不由好奇的问道。
“啊!你别看!”清岚脸色一变,还没来得及阻止,小青便把册子翻了开来。
“呀,怎么是这个呀!”小青脸一红,去瞧戴清岚。
戴清岚一张脸上也是布满红霞,懦懦道:“我哪儿知道郑女官还给这个呀?”
小青心里反而胆大了些,嘻嘻笑道:“小姐,咱们要不一起看看?”
戴清岚白了她一眼:“一起看便一起看。”
两人便凑在一起,细细的观看。
翻开第一页,画中是一间奢华富丽的房间,房间铺着莹润的黄石地板,墙壁上挂着山水画,富丽皇堂中不失典雅。正中间是一张极大的罗汉榻,上面放着青色的枕头,鹅黄缎子的被褥,床前一个男子站在那里,下面的裤子已经滑到了脚踝,上面却还穿着绿色的小衣,一个女子双腿紧紧的挂在他的腰上,双臂搂着他的脖子。那男子双手搂住了女子的臂弯,把她托在半空中,花那女子雪臀挺翘,酥胸半露,身上却还穿着红色的衣衫。
画工极为的精致细腻,男子脸上沉醉的表情,额头上的汗珠,女子脸上的红晕,微微眯起的眼睛,半张开的樱桃小嘴儿,传神的将他们此刻的神情刻画出来,看了此景,甚至能让人感觉到,他们依旧是在动作一般。而画面的角度是从一个侧面的,男子硕大硬挺的阳根,女子白皙却又生满了黑色毛发的下体,甚至连张开的那嫩红唇瓣,都是看的清清楚楚。
而最令人脸红耳热的是,在那男子后面,一个明显是侍女打扮的女子,跪在地上,扒开他的屁股,埋头其中,她一只手还伸向自己下面,不过画面到她的半身便是结束,究竟如何不得而知,给人留下极大的遐想空间。
这宫廷中的珍藏,确实不同凡响,传神,细腻,逼真,让人看了心跳加速。
清岚指着那男子的屁股,笑眯眯的看着小青,促狭的说道:“看了吧,以后这就是你干的活儿!”
“我才不呢!”小青大是窘迫:“这多脏啊!”
见清岚还要说,她赶紧转移话题道:“小姐,刚才我看见连相公来了,想来是跟老爷商量大婚的事情去了,嘿嘿,你们俩要是成了亲,可就天天晚上这个……”
这次轮到清岚脸红了,却也不甘示弱:“那我就跟他说,赶紧收了你,到时候让你从后面来……”
两人闹成一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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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烽火山东 三八零 大婚
三八零大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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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要结婚了,最重要的日子之一,结婚,也要结出新意来……)
终于,大婚的日子到了。
十月二十八,宜祭祀、斋醮、裁衣、合帐、订盟、嫁娶、入宅、会亲友、祈福、求嗣、上梁。
尾星造作主天恩,富贵荣华福禄增,招财进宝兴家宅,和合婚姻贵子孙,男清女正子孙兴,代代公侯远播名。
武毅伯府早就兴建好了。
按照国朝惯例,但凡是封的公侯伯爵,一概是赐予宅邸的。
当然,之所以会有这样的规矩,是因为明朝大规模的册封勋戚,只有洪武和永乐两朝而已,而这两朝,一个兴建南京,一个兴建北京,之所以会赐给功臣宅邸,除了有安抚嘉奖之意,大概还有一个意思就是避免功臣们胡乱攀比,扩建府邸,从而影响新建好的城池的格局。
这条规矩,到了宣宗的时候就废弛了。
连子宁这武毅伯,也本来是没有府邸的,他也不缺这个,京南大营一处,京里还有一处。但是皇上闻听了喜申卫大捷的消息之后,龙颜大悦,亲自赏赐了连子宁一座府邸,说来也巧,兴许连子宁真是和万家有缘,这座刚刚改名为武毅伯府的府邸,就是刚刚被斩于南市,妻女发教坊司为奴的万世成万指挥使昔日营造的府邸。
这座位于栓马桩胡同的奢华大宅,连子宁还是去过的。
本来是用不着的,但是连子宁要成亲,连府格局未免太小,而且商贾府邸,说出去也不好听,京南大营的总统府又太远,不是宴客之地,而这座本来万府的宅邸是极为高大气派的,却是正好用上。
一大早儿,武毅伯府上上下下就开始忙碌起来。知道连子宁出身寒微,有些事儿是不太懂的,礼部尚书董其昌派来了一个官员帮忙,乃是礼部祠祭清吏司主事方治方大人,正六品的官儿。祠祭清吏司是专门掌吉礼、凶礼事务的,由他来,那是再合适不过了。说起来,这位方治方大人还是连子宁的老相识,当初武毅军奉命南征讨伐白袍军,就是他在正阳门外为武毅军出发践行。
两人见了面,说起当日事来,连子宁还不过是书生从戎,区区一千户,而现在,已经是贵为伯爵,朝廷一方大将,都是有些唏嘘。
方大人很快就投入了工作之中,他昂头挺胸,像是一头骄傲的企鹅一般在府里头转来转去,安排着仆役们做这做那。成亲了总不成连个伺候的人都没有,琥珀还有林嬷嬷等几个内宅里管事的早就带了百十个奴仆进了这里,为自家老爷操持婚礼。方治确实是很有经验的,府中奴婢被他指挥的团团乱转,一件件事情有条不紊的做好,别说是别人了,今儿个连子宁也得听他的,国朝婚礼向来如此,这一天,说是新郎和新娘是主角,可这两个主角却只能任人摆布。
府中各项事宜都准备妥当,日上三竿,武毅伯府的迎亲队伍终于等到吉时,浩浩荡荡的出门了。
这一趟,比上一次订婚声势更是浩大,连子宁带回来的八百武毅军士卒,都是穿着红衣,喜气洋洋的敲锣打鼓,向着戴府的方向而去。
戴府,后厅。
戴清岚一身大红嫁衣,凤冠霞帔,头顶四角缀着明珠压风的红盖头,静静地站着,人一动不动,可是那颗心已经擂成了一面小鼓。
她的脸上布满了红晕,一张清秀的脸庞热得发烫,她觉得自己好像是发烧了,烧得自己晕晕乎乎,迷迷瞪瞪的,只觉得一切都好像是假的一样。似乎前一刻,自己还在那小小书店中和他相逢,然后下一刻,便成了他的娘子。
她使劲儿的捏了捏自己的手,那轻微的痛感告诉她,这一切,都是真的,并非虚幻。
于是,心理面那一股幸福,几乎都要满溢出来。
一个慈眉善目的喜娘站在戴清岚右边,轻轻扶着她的手,平时侍候清岚起居的丫头侍女们都是陪嫁,以小青为首,都是穿着新衣裳,整整齐齐地站在她身后。陪嫁丫头,是这个时代大户人家再常见不过的现象,她们出身夫人的娘家,心里自然是向着自家主子的,自家主子坐了主母,她们就是心腹班底,执掌府中上上下下,夫人也不能自个儿,都得靠着她们上下操持办理。而有她们在,也不用担心自家宝贝女儿在夫家受欺负。
这些陪嫁丫鬟还算是少的,戴府书香门第,却并非是豪门世家,人也不多,因此这些丫头就只有三十个。在唐朝,公主的地位相当于是节度使,有开府建牙,建立军队的权力,像是唐朝时期那些公主帝姬们出嫁,哪个陪嫁不是几百上千?
她们脸上大都是盈着喜色,姑爷的家世大伙儿都熟悉的很了,家中父母早忘,只有一个妹子,也并不在一起居住,这样上午公婆,下无叔姑,那就好伺候多了。而且听说府中连小妾都无一房,虽说有几个女子,但是却也没有名分。
老爷人品才学这般好,又是大文士,大将军,也年轻英俊,还是伯爷,跟着小姐嫁到府中,若是以后被姑爷看上,先做通房丫头,然后生个一儿半女,扶成妾侍,看着自家儿子以后中进士,做大官,陪着老爷,一辈子荣宠度过,那着一生,也不枉了。
小青和连子宁关系甚至比戴清岚都要亲密,两人连那般事都做下了,心里就更是不同,想想要发生的事儿,不由得面红耳赤,脸上露出傻笑。
忽然,外面震耳欲聋的鞭炮声传了进来,清岚的盖头微微动了一下,小手因为紧张而攥得紧紧的,一阵发白:“他来了!”
礼乐鸣响,欢快无比,武毅伯府的迎亲队伍来到了戴府外面。
戴府今天也是披红挂彩,就连柱梁都是缠上了大红色的绸布,把气氛衬托的很是喜庆。
连子宁进了戴府,按照惯例,理当是先去正堂拜见戴府的长辈。
戴府的长辈,现如今就只有戴章浦一个人,他的妾侍,自然没有身份让连子宁拜见的。
戴章浦今日也穿了一身喜庆的大红衣服,端坐在正堂,耳中听着外面的热热闹闹。他心中又是高兴,又有些失落,心中互喜互悲,多年的养气功夫,此刻却是排不上了用场。连子宁,可以说是他亲眼看着一步步的发迹起来的,毫无疑问,若是没有他的照拂,连子宁是绝对走不到这一步的,他甚至连今日荣耀的机会都没有。但是连子宁能走到这一步,能官居二品,封赏伯爵,也是凭着自己的本事真刀真枪的打出来的!
这一点,戴章浦也看的清清楚楚。
允文允武,少年得志,不过弱冠已经是一方大将,女儿能找到这样一位夫婿,实在是可说是幸运,而两人之前也有接触,算得上是情投意合,这已经是多少官家女子都求不来的好姻缘。再加上自己的这一层关系,想必连子宁以后也是不会亏待她的。
按理说自己只应该高兴才是,但是戴章浦高兴之余,却是又有些说不出的难受,自家看着从一个牙牙学语的婴儿一步步成长为亭亭玉立的少女的女儿,眼看着就要成别人的了,实在是让人……
连子宁入了正堂,恭敬的在戴章浦面前跪下,高声道:“小婿见过泰山大人!”
戴章浦直愣愣的看着他,满腹的心思都化作了一声幽幽长叹,低声道:“起来吧!记住,以后一定要善待清岚!”
连子宁直视着戴章浦的眼睛,重重的点头。
他从来不是一个忘恩负义的人,清岚帮了他这么多,美人情重,心中如何不感动?纵然清岚并非是他心里最为爱慕的女子,但是必然是他,会最为珍视,最为爱护的一个女子!
这是我的妻子啊!
感觉到连子宁的真诚,戴章浦欣慰的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
拜过了戴章浦,便是向后堂迎去。
清岚在后堂也不知站了多久,才听到声音渐渐传到门口,她盖着盖头也看不到人,只听声息,便能知道是大管事引了连子宁进来。这时候,喜娘轻轻一推清岚的右臂,清岚知道这是该出去了,便由那喜娘扶着,小步向前走去。
过门槛,大管事眉飞色舞的高声致喜辞,迈台阶,由张燕昌的儿媳妇,蜀王的三女永州郡主为她系小带、结佩巾,出院门儿,由杨慎的孙媳妇儿,工部尚书潘季驯大人的孙女儿给她挂丝囊,披罩衫……
而最后,那一条红绸巾,被送到了连子宁手中。
这一刻,两人都是心中一震,不约而同的抬起头来,隔着盖头,似乎都能感觉到对方那炙热的视线。
连子宁微微一笑,扯着红绸巾在前面,清岚小碎步的跟在后面。引着自己的新娘子,连子宁走三步停一停,足足大半个时辰,才把清岚送上全部是上等的小叶檀木打造的婚车。然后他坐到马夫的位置上,也不扬鞭,只把缰绳一抖,四匹太平马缓缓迈步,车轮只转了三圈,连子宁便勒缰、下马,把缰绳交给真正的马夫,自己跨上披红的骏马,飞骑返回家门,在家门口迎候新娘,送亲队伍吹吹打打地上路了。
此时,武毅伯府已经是宾客云集。
朝堂之上有常职的文武官员,都是来了不少,文官这边,因为武毅伯爷要娶得是兵部左侍郎戴大人的爱女,所以兵部的官员不用说,上至尚书,下到九品的仓大使,但凡是能来的都来了。而戴章浦和首辅杨慎交好,和户部尚书万士亭,礼部尚书董其昌交情都是不错,而工部尚书潘季驯又是杨慎而亲家,戴章浦嫁女,这些人便是都来了,他们这些大佬一来,下面的人自然是都过来上杆子巴结。
但凡是有些关系的,又接到了请帖的,基本上一个不落都来了,真是连那些清贵的翰林学士们都是来了一些,他们自称是仰慕连子宁的文采诗词。
只有刑部的官员来的少些,不过这也是应有之意。
而武将这边,连子宁本身就是武将,又是刚刚打了一个大胜仗,算得上是武将团体的骄傲了,这些日子,他和京里的这些都督、指挥使们也是建立了一些交情,因此前来贺喜的也不少。
非但是文武百官,便是勋戚也来了不少,连子宁刚刚晋升的武毅伯爷,乃是勋戚中很得力的新生派力量,一些势力自然也要对他进行拉拢,以寿宁侯张燕昌为首,勋戚们也是成群结伴而来。
除此之外,连子宁曾经在山东为官,和山东布政使司的官员也是打过不少交道,不知道是皇上忘了还是怎么地,虽然封了他松花江将军,但是他现在六县提督的官衔还没有免去。山东学政方逢时,山东布政使司,都指挥使司,提刑按察使司,包括连子宁下辖六县的官员,都是着人送来了礼物。而奴儿干之地距离京城太远,连子宁并未给那边消息,只等回去之后再行宴饮。
细细看去,武毅伯府尽是朱紫之辈,满朝文物勋戚,在京城的,来了差不多得有个一小半儿。
至于他发迹之前的那些朋友,像是宁斐等秀才们,连子宁则是并未宴饮,这倒不是他薄幸,而是他们和这些贵官们之间地位相差实在是太过悬殊,来了,上了席,非但是让那些官儿们心里不舒坦,他们自个儿也是别扭。所以连子宁打算过几日再另行设宴宴请他们。
连子宁站在门口不断的迎客,看着这鱼贯而来的大员们,也是心生感慨。
一年之前,自己在那小院儿中奋笔写着话本儿的时候,可能想到这一日么?
来了自然不能白来,是要送礼的。
寿宁侯张燕昌的礼最重,他送的不是什么金银珠宝,房屋精舍,土地田产,而是人,一个活生生的大活人。
当初白袍军麾下两大猛将,唐奕刀和熊廷弼,一个被张燕昌网罗,一个被连子宁收入麾下。这些年来,熊廷弼随着连子宁南征北战,立下赫赫功勋,已经是累功升至正三品卫指挥使之职,而手下掌控的军队,更是比一般的卫指挥使更多不少。而唐奕刀还窝在自己府上,做一个小小的家将首领,不过是副千户的衔儿,虽说生活安逸,薪资也是极高,已经在京城买了宅子,但是终究非是大丈夫之道,所以这一次,趁着连子宁担任松花江将军的契机,手底下缺少得力的人手,所以张燕昌便把唐奕刀连同二百个精锐亲兵派了过来,拜托连子宁在军中为他委派一个差事。
对于这个大礼,连子宁自然是笑纳,井陉关外那石破天惊的一箭,连子宁记忆犹新,唐奕刀这等勇猛绝伦的猛将,是现在手头人才急缺的他很需要的。他明白张燕昌的用意,这位寿宁侯爷,五军都督府都督,虽然地位高贵,但是却不直接掌握兵权,他这样做,无非是想在军中有自己的一些势力。
而剩下的那些人,文官送的大都是一些笔墨纸砚之类的东西,还有字画诗词,武将粗俗些,银两珠宝不在少数。而那些勋戚们送的礼物都比较重,有送房子的,又送侍女奴婢的,各自不同。
把新娘子迎入府中,一番繁琐的礼仪下来,拜堂成亲。
这些过程,自然无需一一赘述,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当最后,连子宁和戴清岚两人面对面跪下去的时候,连子宁心里剧烈的颤抖,浑身上下泛起了一层细小的颗粒,这个女子,就要成为我相守一生的良人了啊!
理解完毕,拜堂之后,在法理上,两人便成为了夫妻。
把戴清岚送入洞房,然后便是连子宁设宴款待各方宾客。
来的宾客很多,足足有二三百号儿人,而且都是大有身份的,自然不能怠慢,幸亏连子宁的这些奴仆都是经过专门训练的,又是事先做好了准备,演练了许多次,现在都是驾轻就熟。琥珀、素素还有林嬷嬷三人居中指挥,各自安排,把一切事情都给整理的井井有条。
武毅伯府很大。
俗话说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虽然万世成一介武夫,并不是两榜进士出身,也不是文官,当不得知府这等牧民的父母官,但是身为堂堂从三品的昭武将军,国朝一等一的统兵大将,实授京军大营府军前卫都指挥使,每年从手中过的银钱粮饷怕不有千万之多,他的油水儿,又何止是十万雪花银?
这宅子极大,占据了半个街区大小,粉墙青瓦,水磨照壁门墙,又是很雅致的。因为万夫人是江南大户人家出身,所以这宅子的格局,就是按照江南的风格建造的。
门前十二级极高大宽阔的台阶,单单是这地基就相当于别人家院墙的高度了,高大的三层门楼,大门的门槛足到膝盖那般高,朱红色的大门上钉了不知道多少个碗口大小的铜钉。
高门大宅,不过如此。
进了院子,就是个极大的广场,后面屋宇连亘,地方很是轩敞扩大,接近百桌的酒席摆着,也丝毫不觉得憋屈。
对于陪酒的事情,连子宁早在前世就是游刃有余,他游走在这些宾客之中,一桌桌的敬酒,那些品级比他低的桌儿上,便是由跟在他后面的石大柱为他挡酒,那些实在推不过去的,却也并不含糊,立刻都是酒到杯干。
看的大伙儿都是叫好,说武毅伯真是个实在人,喝酒如此爽快。
他们却不知道,连子宁那酒中大半儿是兑的水……
虽然连子宁酒量非常好,等闲不会喝醉,但是真么多桌下来,也真是难说。今日良辰美景,东方里面还有一个如花似玉的美娇娘等着他,可不能大煞风景……
终于,从正午时分一直折腾到月上中天,这场婚宴才算是你进入尾声,宾客们纷纷告辞,奴仆们开始收拾东西,连子宁也被众人扶回了内宅。
他并没喝醉,但是没办法,如果不装醉,实在是躲不过那些热情同僚们的灌酒。
一进内宅,连子宁迷离的双眼立刻恢复了清明,把石大柱等人打发走,只在几个奴仆的陪同下,向着洞房走去。
却没想到,在洞房门口看到了素素、康凌、琥珀三个人。
连子宁一愣。
见到连大老爷晃晃悠悠的过来,三女相视一笑,然后盈盈拜倒:“奴婢恭喜老爷小登科大喜。”
“起来吧!”连子宁笑呵呵的摆手:“不错,不错,看来这些日子素素和凌儿也没少读书,说话都文雅起来了。”
凌儿少些心机,得他夸奖,立刻就眉飞色舞起来,像是一头得意洋洋的小狐狸,素素却是微微一笑,神色间略有些有色,再看看琥珀,也是一般无二。
连子宁心里便有些明悟,他走上前去,胳膊一环,便是把三女都环在怀抱中,他逐一的扫过她们的眼睛,和她们对视,三人都是不自觉打的低下头去。
“怎么,在害怕么?”连子宁轻声问道:“害怕她对你们不好?”
三人身子一颤,没有说话,但是肢体语言已经出卖了她们。
她们当然在害怕,她们虽然和连子宁很亲密,但是论起身份来,也只是一个奴婢而已,连小星都算不上,而此时正室夫人又进门了。这位夫人乃是兵部侍郎家的大小姐,出身如此之好,家教定然是极严的,说不得看自己一个不顺眼,就要生事。偏生自己在她面前,只是个奴婢而已,要打要杀,岂不是都由人处置。
自从连子宁定下婚期之后,这些日子,她们一直是担惊受怕,强颜欢笑,只是连子宁实在是太忙了,竟没看出来。
连子宁不由得暗自自责,他柔声道:“你们放心吧,清岚她知书达理,性子温和,定然不会和你们为难的。再说了,有什么事儿不是还有老爷我给你们撑腰么?”
听了他的这句话,三女稍微定下心来,琥珀大着胆子回了一句:“可是,老爷您大多数日子都是出征在外,可不在家里。”
“你们呀!”连子宁哈哈一笑,道:“三日之后,我便娶你们为妾!这总成了吧?”
“啊?”三人又惊又喜,都是不敢置信的看着连子宁。
第四卷 烽火山东 三八一 洞房花烛夜
(下一章就要归去了,接下来,就是战争。)
若是说连子宁刚才那是口头承诺,使他们安心,那纳他们为妾,就是真正的在法理地位上给她们保护了——就算是正室夫人,也不能随便拿小妾开刀的。
连子宁这般说,她们反倒是害羞起来,尤其是琥珀和凌儿,尚未和连子宁做过房中事,都不禁是红霞遍布,赶紧向连子宁行了礼,慌慌张张的便告退了。
连子宁微微一笑,举步进了屋子。
屋子里面很安静,安静的让人心安。一张拔步床靠着西墙摆着,屋子里一应家具都是黄花梨木做的,散发出淡淡的幽香,这都是清岚的嫁妆。桌子上,两根儿臂粗细的红烛静静的燃烧着,墙上贴着喜字,蜡烛上裹着喜字,窗棂上也贴着喜字,到处都是一片喜气洋洋。
当看到那个静静的坐在床边,一身大红嫁衣的人儿,连子宁的一颗心,便是奇迹般的平复下来,不见了激动,不见了焦虑,甚至连功名利禄,也都消失不见。心里剩下的,只有喜乐安平。
站在一边的喜娘赶紧迎了上来,按照大明朝的规矩,这是一个长的面善,而且丈夫健在,有儿有女,多子多孙,三服之内无亲人横死的老妇人,她笑道:“新郎官儿来了,快快,你们俩得坐在一起。”
连子宁依言坐在清岚边上,清岚似乎有些紧张。一双小手儿绞尽了,连子宁微微一笑,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然后那喜娘便拿起一个红漆托盘,里面撑着大枣、花生、桂圆、栗子之类的干果,那喜娘抓起一把便洒在他们身上,依着之前的吩咐,连子宁赶紧把衣服兜起来,接住了不少,按照风俗,接的越多。便代表以后越是多子多福。
而他注意到,依旧蒙着盖头的清岚,也是悄悄地伸出小手,接了不少。
连子宁心里一笑,这个丫头,精明着呢!
喜娘撒完了早生贵子,又是来到近前,向连子宁递过来一杆秤杆,道:“新郎倌儿请‘脱缨’。”
连子宁点点头。拿着秤杆,轻轻的挑起了清岚的盖头。
美人如玉。美玉生香。
清岚的容颜,算不得绝美,只是中上而已,比起连子宁那几个女人,可说都差了一些,但是她那一股钟灵毓秀之气,却是谁都比不上的。而今天,在红烛的映照下,在连子宁眼中。自己的新娘,美得惊心动魄。她脸上施了淡淡的脂粉,肌肤莹润如玉,她带着一条碧蓝色的抹额,抹额是用一片片蓝色的细碎宝石编成的,正中间,是一个水滴形的蓝宝石,色泽莹润。足有指肚大小。
清岚微微低着头,一双剪水般的眸子,向他轻轻一瞟,含羞带怯。
“请新郎新娘喝交杯酒。”
喜娘又是笑着说道,这交杯酒,并非像是那些粗制滥造的古装剧中一样用两个酒杯凑活着完事儿,而是把一个葫芦破成两半儿。清洗干净,在里面乘上酒。喜娘端来了酒。连子宁两人胳膊从彼此的胳膊中绕过去,喝完了酒。
清岚脸上浮现出了一层红晕。更是明艳动人。
“请新郎新娘结发。”
喜娘递过剪刀,连子宁接过,咔嚓一剪,清岚的一缕秀发便是落在他手中。然后他又把剪子交给了清岚,清岚也是这般,剪下了一缕长发,那喜娘把两束头发拿在手中,一双巧手上下纷飞,很快便是编成了一个同心结。
把同心结放到了枕头底下,喜娘笑道:“结发同枕席,黄泉共为友。恭祝两位新人长相厮守,百年好合,早生贵子,多福多寿,老身告退了,您也请快些歇息。”
喜娘倒退着出了房门。
至此,今日婚礼的所有环节,就都结束了,当然,一个最重要的环节,还没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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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岚!”
坐在床边,看着眼前这个清秀可人,钟灵毓秀的女子,连子宁握着她的手,更紧了一些,心中砰砰乱跳,忽然有了初恋的感觉。
两人相识的时候,自己不过京城一布衣,而她,则是兵部大佬家中的小姐,两个人的身份,可说是天差地远,但是从那刻起,她便是爱上了自己,帮助自己,扶持自己,在背后的默默支持自己,容忍自己的沾花惹草,容忍自己并不能经常陪着她,只是默默的付出,不求回报。
对于清岚,连子宁心中,极有感激,又有愧疚,又有爱意,更有怜惜,重重复杂的感情混在一起,让他不由得痴了。
“连相公……”清岚感受到他火热的目光,心中大是害羞,又是害羞却还又有些喜色,她知道自己姿色并不是多么的出众,心里未尝试没有担心,此时看到夫君痴痴醉醉的神色,心里自然高兴。她害羞的低下了头,但是过了好一会儿,她发现夫君似乎还没什么动静儿,她飞快的抬头,睨了他一眼,结果看到他还在痴痴呆呆的看着自己,看那样子,竟然是走神了。
清岚不由心中有些恼了,她轻轻地咬了咬嘴唇,想要唤他一句,却没想到,心里的一声夫君,到了嘴边,却化成了一声连相公。
话一出口,清岚立刻大囧,脸上红的要滴出血来一般,手足无措,赶紧又低下了头。
这一生连相公,却是把连子宁的魂儿又唤了回来,他好笑的看了一眼清岚,满脸都是促狭:“娘子,你刚才唤我什么?”
“我,我……”清岚绞着手,手足无措,心里又是生怕因为这个夫君对自己不满。她满心的智计都是派不上了用场,急的眼睛一红,几乎要哭出来了。
连子宁看了,心中怜惜之意大起,手一揽,便是把她拥进怀里,被他一抱,清岚只觉得浑身上下都软了,只是瘫倒在他怀里,鼻息逐渐变得粗重起来。
连子宁低下头。轻轻在她云润可爱的耳边吹了口气,轻声道:“娘子,你要叫我夫君才是。”
清岚听他并无不悦之意,放下心来,仰着脸看他,甜甜道:“夫君!”
连子宁心里一酥,赶紧应了一声:“好娘子!”
怀抱着素素软软的佳人,他心中柔情激荡,不由得搂得更紧了。
他报的这么紧。清岚就更加紧张,这一刻。虽然是从很早就期盼的,但是在这个全新的环境中,面对着这个成了自己夫君的男人,他还是手足无措。手足无措之余,那些女官们教导的姿势,还有看过的那些春宫画便从脑海中浮现出来。她心里暗道,夫君这般,是不是想要歇息了?
她是那种很柔顺的性子,此时为人妇。就更是全心全意为连子宁打算,赶紧挣扎起来,强忍着羞涩道:“夫君,妾,妾,为你宽衣吧!”
“不要称妾。”连子宁微微一笑:“要自称清岚才是,这样,咱们才亲近。”
清岚心里一暖。赶紧改了口。
连子宁站起身,把她也拉起来,道:“走,夫君带你去个地方。”
“额?”清岚一愣,洞房花烛,良辰美景,夫君要带自己去哪儿?
莫名其妙的清岚被连子宁拉拉着走出房门。却看到外面石大柱已经等在那里。
“大人,夫人。都准备妥当了。”
石大柱笑眯眯的向连子宁和清岚点点头,低声说道。
“唔!”连子宁点点头。便拉着清岚绕过新房,向后门走去。一路行来,十几个院子,上百座亭台楼阁,路边没有一人,但是路边,树枝上,花丛中,花木下,池塘边,檐角处,处处都是挂满了花灯。花灯外面的丝绸颜色不同,便呈现出不同的颜色,五颜六色的灯光交织在一起,汇聚成一片光怪陆离的世界,透过这些光线看去,一切都变了一个样子,五彩缤纷。
清岚不由得惊叹道:“好美!”
连子宁呵呵一笑:“好娘子,更美的,还在后面呢!”
两人一路到了宅邸的西南角,侧门打开,石大柱带着数十个骑兵并柳生宗严的四个弟子等在外面,簇拥着一辆精致华美的马车,清岚一看,正是今日自己乘坐的婚车。
“见过大人,见过夫人!”众人齐齐抱拳行礼。
“都起来吧!”连子宁笑着摆了摆手,拉着清岚,便是上了马车。
数十骑兵簇拥着马车向前而行。
清岚诧异问道:“夫君,咱们这是去哪儿?”
连子宁神秘一笑:“待会儿你就知道了。”
不知道行了多久,马车终于停了下来。
连子宁先下了马,然后双手平伸,清岚含羞带怯的看了他一眼,还是轻轻地躺了上去,连子宁把清岚抱下马车。
“啊?是这儿?”待清岚看清楚了这里的环境,惊讶的说道。
这里是一个胡同里面,四周侍卫点燃着火把,把这里照的一片通亮。
而自己面前,是一家临街的店面,好大的规模,足有三间,占据了十来米的一段。做成了那种池中小轩的样子,临街的那一面,墙壁都是凿空了的,用松竹木石构建成几个大大的窗子,很是别致。
门上挂着一个牌匾,写着集雅轩三个字。
清岚看向连子宁的眼神儿,顿时便又是柔和了三分。
她自然记得,在这里发生了什么。
而夫君把自己带到这里来,
连子宁微微一笑:“于苏苏老板的生意越做越大,现在这集雅轩,已经不开了,只是因着过往的一份感情,才是留存着。这一次我回来之后,见了她,便把这集雅轩买了下来,算是咱们的产业了。”
说着,连子宁打开门,拉着她进了去。
两人一进去,柳生宗严的四个弟子便是往哪门前一堵,跟个门神也似。石大柱则是安排人在附近巡弋。以防有不相干的人闯进来。
房子里面黑漆漆的,连子宁驾轻就熟的点燃了烛火,把这里照亮。
这里很轩敞,靠着墙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