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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德五十年第108部分阅读

    上升,而到了现在之后,却是几百几百的往上升,显然,竞价的也都快要到极限了。毕竟,花几万两银子为一个女子开苞,也是太贵了些。

    又过了一会儿,只剩下了两个人在竞价。

    “两万四千五百!”左边不远处一个楼阁中喊道。

    “两万四千五百零一。”这栋楼阁正对面一个楼阁中又喊出声音。

    “性郑的,你今儿个就跟爷扛上了是不是?告诉你,爷今儿个就是砸下去一座银山,也要让这姓万的小妞碧血洗我的银枪!”一个明显带着陕甘北地那浓重鼻音的声音从第一次叫价的楼阁中传出,破口大骂道,他说的粗俗,不少人都是暗自皱眉,那人却是丝毫不觉,自觉说的有几分文雅,哈哈大笑起来。

    然后对面出来酥酥软软的吴侬软语:“贾公子,我家少爷说了,你那物事太小,怕是不能让万小姐知道男人的好处,还是莫要再争了。”

    这话说得却是阴险刻毒的很,听了之后,不少人都是嘻嘻哈哈的笑出声来。

    万清微立在船头,气的浑身上下瑟瑟发抖,脸上已经是涨红一片,显然是羞愤欲死。

    那第一次开口的贾公子拙于言辞,一时间竟无法反驳,更坐实了那物事短小的说辞。

    两个杂碎,连子宁心中冷笑:“莫要让我逮着机会,否则……”

    “是郑家跟贾家?”谷王问道,见兰姑点头,他冷笑一声:“两家也算是数得着的,什么时候落到这步田地了?”

    他豁然站起身来,在窗户中露出自己的面容,大声道:“贾家的,郑家的,都不要争了,这美人儿,本王要了!”

    见谷王殿下竟然出现在这里,众人都是大惊,纷纷拜见,参加谷王殿下的声音不绝于耳。

    “好了,都别客气了。”谷王一挥手:“怎么样,尹祖奎,这美人儿还不着人给本王送来?”

    那尹祖奎嘻嘻一笑,也不知道吃了什么雄心豹子胆,道:“王爷,咱们都是竞价的,讲究的就是一个公平公正,价高者得,不知道您要出个什么价钱啊?”

    谷王却也并未动怒,显然是知道若是自己今儿个强抢了,不等明日锦衣卫就会把自己这荒唐的一幕报告给父皇,难免会引得父皇不悦。

    “本王自然也要按规矩来的。”他咳嗽一声,连子宁本来以为他要说一个两万四千五百零二之类的价钱,没想到谷王却是笑道:“本王用一首词来买他!”

    “一首词?”众人都是一愣。

    那尹祖奎却是浑身一激灵,急急问道:“可是武毅伯爷的词?”

    “不错!”谷王得意一笑:“怎么样,我大明第一词人的一曲新词,可能换这美人一夜么?”

    那尹祖奎心中大喜,在这个时代,一曲词,一首诗,甚至能让一个籍籍无名的所在变成文人墨客云集的旅游胜地,而对于青楼这种特殊的所在来说,能有当今大明第一词人的词来点缀,说是身价倍增也不为过。

    他早就知道连子宁来了,但是也自知身份差距过大,哪里敢有这个想法?

    尹祖奎脸上的笑意更浓厚了,一叠声道:“能换了,自然能换了!”

    那之前开口的贾公子却是个草包,根本没听说过连子宁的名字,不满的嚷嚷道:“这姓武的是谁呀?什么来头,凭什么写个词儿就能值两万两……”

    引来嘲笑声一片。

    就连万清微,也是向着翠衣阁的方向看来,眼中有错愕,更有几分期盼。对于她来说,在一个名满天下的大才子大将军身上,总比那些满身铜臭地位卑贱的商人们强!

    她心里凄苦的笑着,用一首词来换我,这在千古之后,是不是也有人传唱呢?

    连子宁一阵苦笑,他没想到,谷王竟然是这么个请法。不过想想,这样反而更好,不但省了钱,而且这种道道,最是对明人的胃口,肯定会被大明朝这些文人们推许为极雅致的事情,说不定会大加赞扬。才子佳人这种事情,朝野之中也是以一种欣赏艳羡的眼光看待。而若是自己用钱的话,不但落于俗套,而且难免会引人攻讦了,尤其是在这个要命的时刻。

    正德肯定会想了,你小子行啊,刚管老子要了这么多钱,就去挥霍无度,再加上若是有人煽风点火儿,说不得又得生出什么事端来。

    他长身站起,心里却在电转,寻思着这会儿应景的诗词。

    谷王笑道:“来吧,武毅伯,可想好了么?咱们都等急了。”

    他声音故意很大,众人大哗,才知道原来武毅伯这是要临机写词。

    连子宁在翠衣阁中踱着步子,外面的人看不真切,只能看到一个颀长的人影,大家都不自禁住了声,甚至连呼吸都放缓了,不敢打扰了他的思路。

    连子宁凭借三首词,已经彻底奠定了大明朝第一词人的地位,想想能够见证他的第四首词的问世,大伙儿便是有些激动。

    连子宁来回走了三步,心中已经有了定计,他走到窗前,扬声笑道:“本官之前在山东六县提督任上之时,府中有一座梅花山,山上种满了腊梅,一到秋冬时节,那梅花便在白雪之中绽放,虽酷寒而不屈。今日见万小姐的装扮,一袭火红,绣有金线,岂非正像是那寒冬胜放的梅花一般?本官得词一首,赠与小姐!”

    “此词名为,卜算子—咏梅。”

    众人都是竖起耳朵来听,那些稍有些文化底蕴的,一听到卜算子咏梅,心里就更多了几分期盼。盖因南宋词人陆放翁早就已经写过这一曲词,那一曲咏梅,以“咏梅”为题,咏物寓志,孤高雅洁、沉郁悲凉到了极致,堪称是数得着的佳作。一般来说,如果有先人专美于前的话,那么后世的词人再作词的时候,会刻意的避开这个,免得出乖露丑,贻笑大方。

    只有一种情况,那就是后人自认写的比前人强,至少也是不差,这才是敢取这个词牌。

    不少来这儿的文人都是精神起来,心道这一次有好戏看了。

    只听连子宁曼声吟道:

    “风雨送春归,飞雪迎春到。

    已是悬崖百丈冰,犹有花枝俏。

    俏也不争春,只把春来报。

    待到山花烂漫时,她在丛中笑。”

    吟罢,满场竟是失声。

    文人雅士们觉得这词儿太好,都在细细的品味,而那些没什么文化底蕴的富商豪绅,却是不懂,不敢出言,生怕露丑。

    “好词,好词啊!”这时候,一个清雅悦耳的声音响了起来,大声赞道:“陆放翁当年一曲咏梅,已经被誉为千古绝唱,写梅之词,无过于此者。不过陆放翁当日,金瓯沦陷,女真入侵,大宋江山,尽数为蛮夷所有,陆公在朝中又被人排挤,不得重用,是以词曲悲凉,让人闻之落泪。如今大明兵强马壮,奄有天下,这等词,便是不合时宜了。武毅伯这一曲咏梅,却是反其道而行之,赞梅花之高洁,之不染,之卓尔不群,之皓洁如明月,如烈火红莲。”

    他又向万清微笑道:“万小姐,本王当真是羡慕你,若是武毅伯为本王写一曲这咏梅,可真是虽死无憾了。”

    他能听得出来,万清微这等从小饱读诗书的大家闺秀又如何听不出来?

    她痴痴地看着那杵立窗口的人影,早就已经是泪流满面,心里只有一个声音在回荡,这天下苍生,纭纭亿万,只有他知我懂我,怜我爱我!她本事将门之女,虽然是个不折不扣的大家闺秀,但是性子中却是有着一份抹不去的刚烈,被发入教坊司为奴之后,就已经是心里存了死志。但是因为母亲的原因,却又只得忍辱偷生。

    连子宁以寒梅喻之,正是说中了她心底最柔软的角落,又怎不让他潸然泪下?

    心中隐隐又有些欢愉,心道,若是能和他度此良宵,便是死也不枉了。

    只这一瞬间,那个人,就已经闯进了心底最深处。

    “武毅伯不愧是我大明第一词人,这首词,注定要流传天下!”已经有那回过神来的文士官员大声称赞。

    经过刚才那个声音一解说,那不懂的也都还不太懂,不过只知道这首词定然是极好的,也是赶紧跟着叫好,生怕叫的慢了显得自家水平低。

    尹祖奎把连子宁的卜算子又是高声读了一遍,笑道:“武毅伯这首词,别说是两万两银子,便是十万两也买不来啊!哈哈,咱们燕返楼这次可是赚大了。”

    他话音未落便被打断了,谷王拧着眉头冲着刚才点评的那声音道:“你是老几?本王怎么能没听出来?”

    “谷王爷好耳力。”刚才点评的那个清雅的声音又笑道:“小王李崧,为高句丽国今上三王子,参见谷王殿下。小王蒙天朝上帝恩赐,封为辅国将军。小王刚才来到天朝上国不久,想必谷王爷是没有见过的。”

    灯光昏暗,隔着远远地的,连子宁只能看到大约五十步外的楼阁阳台上,站着一个峨冠博带的人,却看不清楚容貌。在他身后,簇拥了一堆穿着朝鲜特色服装的女子,此人想必就是那高句丽国三王子了,听他的大明官话,说的可是流利之极。

    “哦?原来是高句丽国王子当面,本王有礼了。”朱载堼脸上神色放松下来,不以为意的摆摆手道。

    也难怪谷王不以为意,在大明朝,高句丽国王的地位相当低,高句丽国王属于是大明朝藩属的级别,其王号和郡王是一级,而谷王的王号,则是亲王一级,比高句丽国王都要高一级别的,更别说是这个小小的三王子。

    当今的高句丽国,本名朝鲜王国,自宋以后,朝鲜半岛上面的国家,无论是叫什么名字,素来都是中原王朝的属臣,以臣下自居。

    洪武二年也就是北元至正二十九年,高丽武宗十八年,四月,太祖朱元璋派人前往高丽,宣告即位。高丽立即停用至正年号,遣使至应天恭贺朱元璋登极,朱元璋颁诏册封恭愍王为高丽国王,并赐金印。

    明朝和高丽两国宗藩关系正式建立。

    洪武二十五年七月十六日,在高丽左侍中裵克廉、郑道传、赵浚等人倡议推戴下,高丽权臣李成桂在松京寿昌宫即位。其时已经五十八岁。没有得到大明的承认,李成桂自个儿也是心虚,不敢称王,只以“权知高丽国事”的头衔向明朝上表,称高丽国王昏乱,自己受推戴不得不即位。朱元璋哪受得了这个?当下就口气冷漠的回复说“尔恭愍王死,称其有子,请立之,后来又说不是。又以王瑶为王孙正派,请立之,今又去了。再三差人来,大概要自作王。我不问,教他自作,自要抚绥百姓,相通来往。”

    这一番皮里阳秋的编排,可是把李成桂给损的不轻。

    不久,李成桂拟定两个国号——“朝鲜”和“和宁”请朱元璋决定,朱元璋以“朝日鲜明”之意,选了朝鲜二字,但是又因为李成桂“顽嚣狡诈”而不正式册封赐印。

    于是李成桂的头衔这个实际的朝鲜国王的称号成了“权知朝鲜国事”,意思就是,朝鲜不是你的,是我大明的,你不过是替我管着而已。

    朝鲜国侍奉大明极为恭敬,朝廷封他为“权知朝鲜国事”,他便不敢称王,永乐帝的时候下令朝鲜敬献女子,朝鲜国王便下令国内民间三年内不准结婚,为朱棣遴选美女。

    朝鲜国的前三代统治者——李成桂、神德王妃以及定宗李芳果,他们的封号都是权知朝鲜国事,知道建文二年,才正式册封其为朝鲜国王。

    后来正德二十年的时候,圣上嫌朝鲜国敬奉的女子质量太差,便寻了个有头,说是朝鲜这个名字不好听,让改名。于是,朝鲜王国,又改成了高句丽王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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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卷 烽火山东 三七八 金屋藏娇 母女同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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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李崧却没有在意谷王的态度,他扬声叫道;“武毅伯爷,小王在高句丽的时候,便久闻伯爷声名,不知是否有幸,能与伯爷宴饮一番?”

    连子宁本来不想,心中一动,便是笑道;“固所愿也,不敢请耳!”

    李崧欢喜笑道;“武毅伯这便是答应下来了,太好了,明日本王定然亲自上门去请。”

    连子宁心道,你可别,你这样,让满朝文武怎么看我?岂不是又要安一个里通外国的罪名?

    他赶紧道;“王子太客气了,所谓择日不如撞日,不如就今天,在这燕返楼中,咱们欢饮一番好了。”

    李崧更是高兴,立刻答应下来。

    尹祖奎等他们说完,便道;“伯爷,万小姐在下便先送回闺房了,哈哈,良宵苦短,伯爷还需节制,莫要饮酒太多,冷落了佳人啊!”

    说罢,便是摆摆手,那小小乌篷船划入黑暗之中。

    万清微默然回眸,深深的看了连子宁一眼,那眼中仿佛燃烧着火焰,让连子宁心里怦然跳动。

    “恭喜啊,武毅伯!”回过头来,谷王怪笑一声;“本王看,那万小姐似乎对你很有点儿意思啊,以后说不得,你可就是她的裙下之客了。”

    连子宁拱拱手;“多谢王爷给下官面子。”

    他心里明白,如果今天不是有谷王在这儿撑腰,自己这一首词,是不可能让贾家和郑家知难而退的。

    谷王摆摆手;“别介,这就没意思来来,咱今个儿直言风月,不谈正事儿,来,吃点心。”

    说完,果真是只吃吃喝喝,说些乱七八糟的话。

    连子宁存了心思,也没吃下去。

    没过一会儿房门被敲开,便有两个侍卫打扮的男子走进来,向连子宁恭敬的行礼,道;“伯爷,我们王子在星野居摆下宴席,请伯爷您过去。”

    连子宁歉意的看了一眼谷王,谷王大喇喇的摆摆手;“走吧!”

    他一把把兰姑拉进怀里,馋着脸笑道;“你走了本王和兰姑正好行事。嘿嘿!”

    连子宁抱拳行礼,转身离开。

    李崧设宴的星野居,也是燕返楼中一座颇为豪奢宽敞的楼阁。

    此时楼阁内外,都已经是被持刀握枪的侍卫给控制住了,守卫森严,看来虽然是小国王子架子却也并不小。

    见了连子宁来,都是恭敬行礼,显得颇有礼法。

    楼中灯火通明,侍卫进去通禀,一阵长笑声中,李崧竟然亲自迎了出来。

    连子宁这会儿才是看清楚了这位高句丽王三子的真面容·他身材很是高挑,面如冠玉,肤色白皙实在是一个不可多得的美男子而更让连子宁诧异的是,他竟然是生了一双水汪汪的桃花眼。这桃花眼若是生在女子身上,自然是极为漂亮勾魂的,而生在他的脸上竟也是给他增添了十分的妩媚。

    连子宁心道,这要是在后世,定然是癫狂了众生的存在,那些什么伪娘,跟他比起来简直就是个渣呀!

    “伯爷来了,快快请进,呵呵,小王对伯爷可是向来仰慕的很呢!”李崧很是亲热的一把攥住了连子宁的手,拉着他便是柱里面走去。他脸上充满了仰慕和喜悦,神情不似作伪。

    连子宁被他柔弱无骨的手拉着,浑身上下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又不好挣脱,只好勉强挤出一丝微笑,跟着李崧往里面行

    屋子里面灯火通明,已经是摆了宴席,人数不多,只有李崧和连子宁两人而已,旁边伺候的侍女却是不少,足有一二十

    高句丽承袭中原规矩,也是分食,两人各自一张小几,隔着四五步远,对面而坐。

    李崧此刻见了自己的偶像,心里欢喜不禁,拉着连子宁说长说短,那张嘴就一刻都没停过。

    连子宁也是有意结交,两人详谈甚欢`

    一番言谈下来,连子宁发现李崧此人倒是还很不错,没架子,也很真诚,许是因为生在帝王家的缘故,有些不通人情世故,但是为人绝对是好的。而且没仟么心机,两人说的投机,一顿饭下来,李崧已经是把他当成了极好的朋友。

    至于连子宁心里是怎么想的,那就只有他自己才知道了。

    眼看着已经到了亥时,也就是后世的十点多了,连子宁告辞了三次,李崧才依依不舍的放人。又是拉着他的袖子送到门口,好一番窃窃私语才让连子宁离开。

    连子宁走出好远,回头一瞧,还能看见李崧站在门口向自己挥手告别,其情依依,像极了送别夫君的怨妇······

    呕!连子宁被自己的这个想法恶心到了,赶紧遂这一条小径落荒而逃,直到看不见后面了才是长长的松了口气。

    此时的士大夫,好男风的很是不少,玩儿兔子,蓄养娈童,在这个年代的上流社会是一种很有面子的时尚,大致就和后世的富商高官总有个随招随到,随时可以干的干女儿一样。

    这叫潮流。

    但是连子宁对这种潮流可是敬谢不敏,一想起来就是浑身不得劲儿,一阵阵的犯恶心。

    他四下看看,忽然发现自己竟然是迷路了,四下里都是葱郁的花木,旁边是湖水,这里是湖中一廑不小的岛屿上但是打眼看去,却是瞧不见翠衣阁在哪儿。这燕返楼湖中,河道纵横,怕不有几百上千条,楼阁无数,说是迷宫也差不多。若是无人带着,很容易迷失其间。

    适才因为有李崧的侍卫护送,他并没有带侍卫,此时迷了路,也不着急,便优哉游哉的往前逛·反正今晚上只当是休闲了。

    忽然,路边花木分开,窜出一个人来把连子宁吓了一跳,打眼看去,却是尹祖奎。

    尹祖奎肥圆圆的身躯滚到连子宁身边,点头哈腰的,脸上带着谄媚的笑意;“伯爷,小的候了您好一会儿了·所有的都给您准备妥当了。嘿嘿,正所谓酒足饭饱思滛欲,伯爷,咱们这就过去?”

    连子宁还不知道该如何面对那万家小姐,却也知道拖不过去了,点点头,硬着头皮道;“头前带路吧!”

    “是!”尹祖奎带着连子宁来到水边,招来了一艘小船·两人上了船,缓缓摇向水面,过了大约一盏茶时间,到达了目的地。

    这是一个很小的楼阁,正确来说,应该说是亭子·不过是一丈多方圆,四面围满了一层层的帷幔。亭子坐落在湖中的一块大石上,湖水卷起小小的浪花,不断的打在上面,把帷幔的下面浸湿,一阵风来,帷幔飘扬。

    一座小亭,傲立湖中,竟有了几分遗世独立的感觉。

    隔着厚厚的帷帐·看不见里面的情景·只能隐隐约约的看到灯光朦胧透来,但是在里面,风声水声,都是听的真切。

    小船轻轻地靠在了大石的一处凹陷上·上面就是三级台阶。

    连子宁一提脚,便踩了上去。

    尹祖奎猥琐一笑;“本来按照咱们燕返楼的规矩,清倌人若是有那刚烈的,第一晚开苞,定然是要灌药的,免得拼死挣扎,引得客人不快。

    但是小的看那万小姐对伯爷情意非常,便没有灌药。嘿嘿·良宵苦短,小的便先告退了。”

    连子宁摆摆手;“去吧!”

    “是,小的便先过去了,等送走了小的,这船始终侯在这里,你要去那儿,吩咐他一声就行了。”

    小船悠悠的划走了,连子宁沉吟片刻,终究还是举步上前,掀开层层帷幕,走了进去。

    亭子里面并不大,有小几一张,矮榻一个,小几上还有一壶酒,几个精致的小菜。最里面,是一张宽大的绣床,床幔分挂在两旁的金钩上,一个一人过高,粗大的三层青铜烛台立在墙角,上面插满了儿臂粗细的红烛,把屋子里面照的通透,透着一股喜庆的气息。

    那个穿着大红白溪缎,宛如云霞一般逶迤一地的女子,听到声音,蓦然回头,看到是连子宁,眼中蹴的一亮,变得亮晶晶的,一双眸子,灼灼的瞧着连子宁。

    片刻之后,她如白玉一般细腻洁白的脸上便是浮现出了两片红晕,有些羞涩的低下头去。

    连子宁举步,走到她面前。

    万清微背对着他,身子瑟瑟发抖,显然心里很是紧张。她脸上的红晕已经蔓延到了脖颈,想到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心里便是一阵阵的颤抖,有激动,有恐惧,有悲伤,但是让她自己都觉得羞赧无地的是,竟然隐隐还有些期盼。

    连子宁站在她面前,才发现这万小姐身量极高,足有一米七八左右,只比自己矮上一线而已。她身材很是纤细,看上去如同扶风弱柳一样,但是偏偏身上该大的地方都是极为丰满硕大,浑圆酥胸高高挺起,宛皖香臀浑圆如满月,身材之玲珑火爆,让人口干舌燥。

    红烛之下,美人如玉。

    连子宁心中却是没有半分绮念,他叹了口气,转身走到矮榻旁边坐下,万清微用余光看到,心里暗自纳罕,不知道他打的什么主意。

    连子宁想了想,终究还是决定据实相告·他组织了一下思路,温声道;“万小姐,不必紧张,做吧!”

    万清微很是柔顺的在绣床上坐下,一双乌溜溜的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连子宁。

    “不知道令堂,有没有和小姐提到迂在下?”连子宁开口问道。

    “母亲大人?”万清微讶然道;“并未提到过伯爷,难道伯爷和我家是世交?”

    她声音很清脆,如碎玉落青石,叮叮咚咚。

    “说是世交。也不为过吧!”连子宁叹了口气,悠悠道;“家父和令尊万指挥使大人,当初都在府军前卫供职,本是生死袍泽,结义兄弟,但是后束,家父战死·在下家道中落。令尊却是步步高升,官至京卫正三品指挥使······”

    连子宁原原本本的把和万夫人之间的那一段恩怨告诉了万清微,道;“小姐和在下,毕竟曾经用婚约在身,在下总不能看着小姐辱没于他人之手,是以施以援手。”

    “你胡说!”万清微眼中都是不敢置信·一张俏脸涨得通红,指着连子宁道;“不可能的·母亲大人怎么可能做这种事?你定然是骗我!”

    连子宁淡淡道;“你信也罢,不信也罢,事实便是如此。”

    他豁然站起身来;“好了,事情原委也说清楚了,在下这便告辞了,小姐还请放心,既然你曾经是在下的未婚妻,在下便决不再许别人碰你一根指头。”

    话语虽然是淡淡的却是透着一股不容拒绝的霸道。

    自从被贬到教坊司为奴之后,万清微便是被担心恐惧绝望的情绪笼罩,一颗心飘飘荡荡的,无依亢靠。此时耳中听着他霸道的话,却是陡然间感觉到一阵难言的安心,眼眶一热眼泪便是扑簌簌的落了下来。

    连子宁叹了口气,举步便要离开。

    忽然听到后面扑通一声,他回头一瞧,却见万清微已经是直挺挺的跪在了地上。

    她泪眼婆娑的看着连子宁,泣声道;“伯爷,我还有一事相求,求您一定要答应!”

    连子宁蹙了蹙眉头;“可是要搭救令堂?”

    万清微点点头,哀求道;“我知道,这件事儿让伯爷您为难了可是母亲大人她······求求您”

    连子宁打断了她的话;“我答应了。”

    他转身走了出去只扔下一句话;“别寻死觅活,别胡思乱想,好生活着。”

    连子宁走出了亭子,长长的吁了口气见小船已经回来了,然后便让那艄公带着自己去见尹祖奎。

    尹祖奎见他这么快便出来了,心中讪笑不已,心道,这位武毅伯虽然是纵横沙场的猛将,看上去龙精虎猛的好一条汉子,却没想到是个银样■枪头,这才进去多一会儿就出来了。

    连子宁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人鄙视了,他对尹祖奎道;“尹大人,按照过往的行情,像是万清微这等,破瓜之后,接待客人的话,一夜渡资是多少?”

    “这个?”尹祖奎揣测着连子宁的用意,眼睛转了转,赔笑道;“正三品指挥使的闺女,再加上又是颇有名气的美女·这位万小姐一夜之资一百两是不能再少的了。大人您这是?”

    “我给你一万两!”连子宁沉声道;“把万小姐包下来三个月,就让她住在那湖中小亭就行,平日里好生伺候着,吃穿用度都不要短缺。这些钱,你自个儿看着办吧!”

    尹祖奎喜笑颜开道;“伯爷您这是要包她?嘿嘿,这事儿就包在小人身上,您老人家请放心。”

    他自然高兴,其实这清倌人,值钱就值钱在一个清字上,清清白白的,没有人碰过,自然价钱就极高,但是破了瓜之后,可就不值钱了。他说一晚上一百两银子,实在是夸大之词,连子宁也明白这一点,但是连子宁却不会去计较。

    万清微入了教坊司,那就是相当于是入了官籍,这一辈子,除非是有的教坊司的负责人和礼部的负责人都点头,然后又有人出一大笔银子,肯为她赎身,否则的话,是绝对不可能再脱离这个身份的。因为这可是犯法的事儿,按照大明的律法,入了教坊司,就世世代代为奴。

    这种幕后的操作,谈何容易?教坊司的真正负责人并不是眼前的这些,而是宫里的人,有一个专门的太监是负责管理教坊司的,正德朝初年的大权阉,权倾朝野的刘瑾,就曾经做过教坊司管事太监的职位。而礼部的官员,直管教坊司的是一位员外郎,也是不好弄的角色。

    再进一步,就算是这些人都点头了,暗箱操作完成了,但是还有一件最重要的事情你还得小心皇帝的态度。

    大明朝锦衣卫无孔不入,你今儿个干了,不等明儿个皇上就知道了。圣上兴的大狱,御笔亲自勾点进行的处置,你这样做,不就是跟圣上对着干,岂不是让圣上龙颜大怒?

    所以,连子宁也不会冒着危险去把万清微捞出来,但是只要是不让她出这个教坊司,那可操作空间就大了。大明朝官员前期还禁止嫖娼等等,后来也就没人管了,你玩儿兔子,蓄养娈童都行,我在燕返楼包一个官妓又怎么了?

    谁也挑不出一个错处来。

    连子宁沉吟片刻,又道;“那万清微,还有母亲,也被···

    “哦?是有这么回事儿!”尹祖奎脸上露出极为猥琐的笑意,心道,原来武毅伯竟然好这口儿,母女通吃啊!不过那万夫人保养得宜,四十来岁的人了还是细皮嫩肉的,身子纤纤瘦瘦,宛若弱柳扶风,倒也是有十分韵味。

    连子宁字斟句酌的问道;“万夫人,可有人碰过了没有?”

    “没有,没有!”尹祖奎嘿嘿笑道;“那位万夫人,本是定在明日再挂牌子接客的,还无人碰过。”

    连子宁松了口气,道;“那便好,尹大人,这万夫人,本官也包了。”

    尹祖奎露出心领神会的笑容,道;“明白,明白,伯爷·小的明白,嘿嘿!”

    “你明白什么了?”连子宁拧着眉头看了他一眼。

    “没什么,没什么!”尹祖奎打了个哈哈,心里暗骂武毅伯当表子还要立牌坊。

    他搓了搓手;“可是伯爷,这钱,您看?”

    “少不了你的。”连子宁淡淡道;“明日我会着人送一万五千两来,你可要伺候好了。”

    “那是自然,伯爷您请放心!”尹祖奎眼睛笑得眯成了条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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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卷 烽火山东 三七九 大婚之前

    (书中人欢欢喜喜,作者我悲悲戚戚,今天心情差到了极点……)

    连子宁从城中府邸搬出来,重新回到了武毅军京南大营的总统府。

    和康素诸女许久未见,一番卿卿我我,自然不在话下。

    各项繁杂的事情都已经分配下去了。

    刘良臣奉连子宁的命令去了山东,采买长矛大戟等各项军用器械,并且打算和柳华腾商议,是否能够把柳家的作坊搬一部分到喜申卫去,这样可以就近采买。石大柱代表连子宁去和工部洽谈,商议在喜申卫建立工业区的事儿。这等事儿,是连子宁的事情,更是朝廷的份内,朝廷当然也要担待,连子宁嫌民间征集工匠太过麻烦,便打算直接从工部管辖的工匠中抽调一部分,这个年代的工匠,匠户制度刚刚废黜不久,质量还是很高的,无论是技术还是纪律性,都比那些民间的要强不少。要抽掉多少,如何管理,这些都要通过工部。

    而王大春则是去了户部,和户部的那些官儿们扯嘴皮子好尽快的把那八十万两银子的拨款给要回来的。

    当然,按照大明的惯例,想要不放点儿血是不成的,虽说就在京城皇帝的眼皮子底下,但是曾曾下发,层层盘剥,真正拿到手里就不知道还剩多少了。连子宁有个底线,只要是能给我剩下六十万两就行。

    把这些事情都给安排妥当,连子宁却也并没有当上撒手掌柜。事实上,他现在是最忙的一个,他在忙着人生中最重大的一件事儿之一——结婚!

    不错,时日已经接近了连子宁和戴清岚的婚期。连子宁就要,成亲了。

    无论在哪个时代,结婚都是一件人生中非常重要的大事,成亲了,不单单意味着你可以合法的和她上床,事实上。那只是整个婚姻中很微不足道的一个小部分而已。两个人成亲了,就意味着,你们要生活在一起,互相照顾,互相宽容。互相理解,甚至是互相容忍。两个人不离不弃,生死相依,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共同走向生命的尽头。

    你们要生活在一起。就意味着,你们要为对方互相承担起责任,为人夫,为人父,为人凄,为人母的责任。

    虽说三十而立。但是婚姻是一个节点,成亲了。才真正代表着一个男人或是女人,成熟了。

    而在这个时代。成亲更是有着非比寻常的意义,少女变成妇人,少年变成青年,不单单是服饰上的变化,发型上变化,更是心理上的成熟和被社会的认可程度。

    而且,连子宁迎娶的是正室夫人。

    正室夫人和小妾有天壤之别,在法理上来说,正室夫人是主子,而妾侍只比奴婢强点儿而已。若是迎娶小妾,那不讲究的人家,找一顶轿子,雇上几个轿夫,悄悄的把人接来,从小门儿进来,请街坊邻居吃上一桌三两银子的薄酒席,也就算成了。但是迎娶正室夫人,就算是再怎么平凡的人家,也肯定会操办的热热闹闹的。

    正室夫人是一个家庭的内主,既要相夫教子,又要奉养老人,终日与娣姒妯娌相处,还有丝麻布帛之事,是否具备‘妇顺’的德行,和顺上下,关系到家庭的稳定和兴盛。所以《昏义》上说:“是故妇顺备,而后内和理,而后家可长久也。”

    而对王侯公卿们来说,正室夫人则被披上了一层政治意义,有着更多的职能和作用,不可不慎。

    大婚的日子已经不远了,若是现在才筹划,难免就有些手忙脚乱,所幸刘良臣自从知道他安然无恙的消息之后,就开始为他操持大婚的事情,许多东西都已经准备妥当,所以现在连子宁只需要把最重要的,需要他亲自完成的事情做完就行了。

    连子宁筹划了几日之后,便去了戴府,和戴章浦商议一番。

    大婚的日子临近,戴府上下也是一片喜气洋洋。

    见了连子宁,戴府家人也都是一脸的笑迷糊,赶紧通报了大管事,亲自把连子宁送到戴章浦的精舍。

    小青藏在一丛几乎已经凋谢干净的花木下,看着连子宁挺拔的身影,她脸上满是掩不住的喜色,一双黑漆漆的大眼睛骨溜溜的乱转,看着连子宁进了精舍,转身便朝着戴清岚的闺房跑去。

    这几日,连子宁忙的昏天黑地的,戴清岚也没闲着,这个年代的贵族高官家中的正室夫人,可不是谁都能当的,说句不客气的话,如果是一个出身寒微的女子当了正室的话,绝对会手忙脚乱把阖府上下搞得一团乱麻。

    作为正室夫人,她要管理府中上上下下的多则数百,少则几十的奴仆,要精打细算,管好家中的财务,要协调妻妾之间的关系,莫要乱了纲常法度,更要侍奉夫君,侍奉公婆,还要和其他的贵妇打交道,莫要给自己夫君落了面子。

    此中种种,也是一门儿极大的学问。

    不过戴章浦妻子早亡,府中事务一直是清岚操持。所以这方面的能力倒是不需担心。

    但是戴章浦还不放心,专门请了皇上的旨意,从宫中请了两位年长的女官来府中,由宫中女官进行妇德、妇言、妇容、妇功等方面的最后教育。

    皇上听说连子宁娶妻,戴章浦嫁女,也是颇为的高兴,亲自下了命令,着林雄奇遴选了两个女官送去戴府。

    当然,教授的东西很复杂,不光是这些,还有侍奉夫君的义务,有关床第之间的事情,这些东西放在民间,本来一般是由母亲或者是七大姑八大姨传授的。但是清岚母亲早亡,那些亲戚又都是在江南老家,总不成戴章浦自己教授吧?那叫什么事儿?

    也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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