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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德五十年第73部分阅读

    击着海岸,激起一阵阵澎湃破碎的灰白色浪花。

    肥前港码头上,海岸线旁边,搭起了一个矮矮的台子,上面一溜儿放开了许多楠木大棺,细细数来的话,正好是二十八座。

    所有的棺材,都是头部朝向西方,那是大明的方向。

    十步之外,连子宁一身四品武官的大红官袍,肃然站立着,在他的左臂上,绑着一条白绫,面色肃然冷厉。在他的身后,则是石大柱、王大春、熊廷弼、董策等将官以及幸存下来的龙枪骑兵们,他们很多人身上都是鼓囊囊的所在,显然里面还是裹了纱布绷带。再往后面,则是三千武毅军,拄着手中兵器,毅然肃立,不动如山,虽是数千人的场面,但是却是鸦雀无声,气氛沉重。

    连子宁身后最靠前的位置,于静官也赫然在列。

    这说明,在短短的几日之内,他就从一个一文不名的大明落魄商人变成了连子宁武毅军集团数得着的人物。

    今日是正德五十一年的四月初一,距离那场夺门大战,已经过去了三日。

    三日间,武毅军肥前港管理公署也挂牌成立,这个新成立的机构,就是连子宁构想中替自己管理肥前港的工具。作为一支军队的领袖而非是文官,连子宁是不可能通过武毅军对这里进行管理的,一个被军管的区域,经济不倒退都是奇迹,更别说是增长发展了。而且他终究是要回国的,武毅军也不可能全部留在这里,那就必须要求出现一个新的管理机构。

    肥前港管理公署就这样顺理成章的出现了。

    连子宁赋予它的权力和后世的市政fu市政厅一般无二,整顿建筑,公共管理,发展经济,休整城市等等等等,当然,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征税。事实上,除了没有驻军权和调动军队的权力之外,一切的政治权力,这个机构全都拥有。

    管理公署的最高职务是书记官,其权力相当于后世的党政一把手,对所有事情负责,现在管理公署的书记官是于静官。而连子宁依照后世的经验,还设置有诸如典狱、捕头之类大明朝的官职,整个管理公署的构架和国内的一个府城类似,麻雀虽小,却是五脏俱全,管理力度非常强,人员也是很完善。其中的官员,主要是由商人组成的,这些商人,大都是在肥前港有头有脸,也颇有影响力的商人。

    他们有钱,但是没有政治权力,在过去的那些年,一直就是五岛氏砧板上的肉,养肥了就杀的猪,连子宁把他们召集起来,赋予了他们管理新的肥前港的权力,让他们惊诧之余感到万分的荣耀和感激。

    想想农奴翻身做主人,就可以理解这种心情了。

    有几个放得下身段的佛郎机人,甚至要跪下来舔连子宁的靴子。

    这几日间,连子宁率领武毅军在这里驻扎下来,一个是作为长途航海之后的休整,一个则是彻底的接收五岛氏的资源。几天的时间,足以将五岛氏的家底儿搜刮干净。巨大的收获让连子宁深刻的认识到了扶桑贵族的富有,五岛氏外加上的那些五岛氏势力下的贵族们的家产,光是现金现银就抄出来折合白银九十多万两,其它的财物无数,保守估计,总价值也在四百万两以上!不过这些都不是现钱,需要变卖的。

    不但如此,肥前港周围的山间平原上的肥沃土地,都是这些贵族的领地,加起来林林总总也有十万多亩,现在这些领地还有上面的一万多扶桑农民,自然也都是姓了连。连子宁这时候总算是感觉到人才短缺的弊端,只觉得到处都是捉襟见肘,没有可用的心腹之人。心里打定主意回到大明之后一定要招纳一些管理、财会、审计、处理政务之类的老手。

    还是从城瑜的那些管事里面找了一个有过管理田庄经验的填了上去,让他带着一个总旗的兵丁和几个扶桑本地人去整合那些土地,重新颁布规章,约束那些扶桑农民。

    连子宁捞的盆满钵满,而立花家的信使也派来了三拨,说是自从五岛白菊去了筑后的五岛氏军中,便是接管了指挥权,这几日死命的攻打,立花家的军队已经很有些撑不住了。催促连子宁赶紧启程,双方夹击,履行之前的诺言。

    连子宁冷眼旁观,他之所以不去立刻救援打的就是让双方消耗一番的主意,此时见也差不多了,便定在今日大军启程。

    事实证明,连子宁的想法是正确的,肥前港的商人们,对于军队心里很有些抵触的情绪,而对于同为商人构成的管理公署的管理,却是乐于接受。这几天,武毅军已经把全部的管理权力移交给了管理公署,他们中很是不乏当初五岛氏留下来的基层小吏,这些小人物没有受到波及,对于尊敬的明国老爷能给他们一个重新效力的机会,都是求之不得,感恩戴德,做起事来,很是有几分雷厉风行的味道,都想在新主子面前表现一番。

    这三天的时间,管理公署的工作卓有成效,其最直接的体现便是在税收上——三天时间,就收上来三千两白银的商税。现在才开春,商船还不算最多,等到了夏秋,税收更会翻倍,平均下来,一年就要接近五十万两的商税净入!连子宁这时候才知道,自己真是让立花誾千代那小丫头给算计了,作为扶桑本地人,她肯定知道这肥前港的油水儿有多大,当时听到自己要独霸石见银山的时候还装出一副委屈愤懑的样子来。

    ……

    第四卷 烽火山东 二九九 雷神立花道雪

    二九九雷神立花道雪

    (嗯,晚上还有一章……)

    “可以去竞选奥斯卡了!”被一个小丫头片子如此算计,连子宁想起来就是恨得牙痒痒,对于占据肥前港的那一点儿愧疚心思,也是立刻消失了。

    即将出征,肥前港这个大后方可不能出事儿,赋予了管理公署如此大的权力,自然要加以制约。

    第一个方法,便是分化。

    管理公署的官员,其中有佛郎机人、荷兰人、大明人和扶桑人,按照地域和种族,他们自然而然的分成了四派。于静官虽然是书记官,第一管事者,但是也不可能大权独揽,如果他为了维护明国商人的权力而冒犯其他国家的商人,就会引起一致反对。总之,不能让他一手遮天。

    其二,便是驻军权。

    天朝长大的人,对于这三个字都不会陌生。枪杆子里出政权,有了军队,也就有了一切。

    连子宁从步军第三千户所中抽出来四个百户所的长枪兵和一个百户所的大戟兵驻扎在此,一个是作为治安防御的兵力,另外则是作为监视管理公署的力量,让他们不敢随意妄为。毕竟商人,是这个年代最不值得同情的一个群体,他们可以为了利益出卖一切。

    这是常驻兵力而非是短暂驻扎,连子宁打算回国之后也让他们呆在这里,毕竟,肥前港可是一只下金蛋的大母鸡。

    负责这五个百户所兵力的,是步军第三千户所的一个副千户,名叫陈玉的,人如其名,长的很清秀文气的一个小伙子,也是当初连子宁辰字所的老兵。其人性格和名字却是恰恰相反,刚猛爆裂,当初在大战白袍的时候,死在他手下的白袍军至少有十人之多!后来在围剿山东境内匪患的时候,就数他下手最恨,几乎是不留活口。

    因为他的全家,便是死于当初的白莲教暴民之手,他的三个兄弟,两个妹妹,都被白莲教暴民给扔到蒸笼上,生生给蒸死了!

    对于他,连子宁是绝对的放心,若是连这等老弟兄都背叛,那也真真是无话可说。

    忠义二字,重于泰山,可不像后世那般不值钱。

    出征之前,先要祭奠!

    “酒来!”连子宁沉声道。

    后面亲兵端过来一张托盘,上面三杯酒。

    一杯敬天,一杯洒地,一杯敬给战死的弟兄。

    “弟兄们,你们为我连子宁而死,我连子宁,定然不会亏待你们!你们的妻儿老小,我替你们养活,你们九泉之下张目,看着我,盯着我!”没有太多的华丽辞藻,只有最实在,最深沉的感情:“弟兄们,一路走好!”

    说罢,便是招招手,后面送上来一个木匣子,从里面取出三颗首级,分别是五岛存玄,五岛胜重,五岛清池三人的。

    这三颗首级都已经被硝制过了,面目如生,看上去甚是狰狞,此时的扶桑人都是信仰神道教,最是重视人体的完整,因为他们认为,如果人被砍掉脑袋,灵魂便再也无法回归故乡。

    连子宁将三颗头颅放在灵前,缓缓后退,撩起官服前摆,跪落在地上的泥泞之中。在他身后,三千将士一起跪下,前额重重的磕落,溅起泥水一片。

    “弟兄们!走好!”连子宁一声大喊,身后将士一起高喊:“弟兄们,走好!”

    声震肥前,四周围观的商人们无不震撼。

    然后队列中便是出来许多军人,将那棺材盖上雪白的白绢,八个人一组,抬起棺材,缓缓向大船上行去。

    华夏军人的尸首,连子宁不会让它们葬在这片土地上。

    祭奠完成,各军在自家长官的带领下,纷纷开拔,向着东面走去,从肥前港往东百多里,便是筑后,那里,是他们新的战场。

    于静官等人告辞,连子宁也和一众龙枪骑兵们上了马,这时候,一辆马车逶迤而来。

    门帘被掀开,两个长相平凡的小丫头走下来,走过来脆生生对连子宁道:“老爷,小姐请您过去说话。”

    连子宁不由得苦笑,夺门之战的惨烈,本来想瞒着城瑜,但是终究没瞒过去,因着这事儿,城瑜这几天又是不和他说话,两人此时正处于冷战的状态。他心里暖融融的,自家妹子,终究是疼惜自家的。

    连氏财阀也在这里设立了分号,开了许多的店铺,将一部分商品拿出来卖。实际上,连氏财阀不但是做生意,更是负责肥前港和连子宁在国内的联系,比如说,每年的税银和一些土产,都要随着连氏财阀的大船运回去。连子宁打算回去之后通过张燕昌的关系搞几艘大船,好好经营利润丰厚的海洋生意。

    因着战事未停,没有太多的兵力护送他们,所以连氏财阀的生意便暂且放下了,等此战完后再运往其他的诸侯国。

    掀开轿帘,便看到了城瑜寒着的一张小脸,说话也是冷冰冰的:“哥,这是最后一次说你,你以后再这样我也不说了!你现在的命,不是自己的,你想过没有,你若是有个三长两短,有多少人也活不下去?”

    说罢,便是把帘子落下,招呼两个小丫头走人了。

    连子宁也只有苦笑而已。他何尝不知道君子不立危墙之下的道理?前世他有恐高症,因此连高层建筑的窗口都不会去,很是小心谨慎。他也知道,自己是一军统帅,命更值钱,但是有些时候,情势却不是自己能够决定的!

    叹了口气,便和一边的陈玉以及留守的那些军官交代了几句,转身对康律道:“康兄,这里便拜托了!”

    康律适才一直站在一边,看着这一切,武毅军的团结,连子宁的态度,也是让他颇为的唏嘘。闻言赶紧拱拱手:“连大人轻便,这肥前港,本官定然守得固若金汤!”

    连子宁颔首:“那在下便多谢了!”

    康律这一千人反正是不会动手的,带去也没什么用,还不如留这里,五百武毅军,一千寿宁侯府亲兵,再加上那些大船上的强弓巨弩等设施,这里说是固若金汤确实不为过。

    连子宁四下扫了一眼,一打马,数十骑士向东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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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整个扶桑四岛的地势都是一个词可以形容——多山。到处都是山脉,把本来就不大的四个岛屿占据了的有三分之二的地面,只留下了一点儿微不足道的耕地和平原。就这么小的地方,还是动不动火山地震频发,可以说,这个可能是由于射精的时候哆嗦的幅度大了一点儿而被射到了太平洋中的一串遗精,生活环境极为的恶劣,生活条件非常差。

    但就是这么一点点儿的地面,却是催生出来一个以中华文明的变种为根基的畸形文明,养活了两千多万的人口——简直就是匪夷所思,在这个年代,这种生产力水平之下,要知道,这个年代的以大明以超过了扶桑四十倍的领土面积,也不过是养活了九千多万人口而已。虽说官面上的数据不值得信任,但是大明朝的人口总数怎么着也不可能超过两亿。

    整个扶桑四岛,除了虾夷岛还没有开发之外,其它的三个大岛,几乎是都已经住满了人,但凡是有平原的地方,都有袅袅炊烟升起。扶桑最大的平原,在本岛,也就是扶桑人口中自称的中国,的关东、关西、东北三个区域,都是大片大片的沿海平原。而九州岛最大的平原,则是在肥前和筑后两国交界的地方。说是大平原,也不过就是的东西长五十里,南北宽四十里的一个不规则正方形区域而已说起来,还不如乐陵县(能吐下槽么?为啥地名都是违禁词?)的范围大。

    五岛氏和立花家加起来的五万大军,就在此地对峙。

    之前五岛存玄和连子宁说,敝国风物也甚是可观,这话倒是不虚,扶桑多山,但是山却不高,都秀气的很。此时正是春日,放在后世的阳历的话,已经是五月多了,虽然还有些寒意,但已经是春意浓浓,百花绽放,山上山泉叮咚,树林青茂,虽然没有正规的山路,但是却并不难行。行走其间,四面都是景致,心情倒也是愉悦轻松。

    有的时候路过村子,那些扶桑村民便扶老携幼的出来,一群人跪在路边,脑袋埋在地上,连抬都不敢抬起来。

    肥前换了主人的消息,已经随着商人们的脚步都传开了,这些农民们都知道,他们新的老爷,是一个来自于明国的大官。

    最让连子宁啼笑皆非的是,在快要达到筑后的时候,路过一个村子,那村子的家老也就是类似于村长的存在,竟然还献上了两个美女。不过见到那两个脸涂得白的跟鬼也似的美女,连子宁便敬谢不敏了。

    一路上,也不断看到五岛氏的探哨,见到大军,都是纷纷避退,连子宁也不与他们计较,只是指挥大军压过去。

    虽然面对的是十倍数量的敌兵,但是连子宁却是丝毫不惧。

    扶桑农民构成的足轻是整个大明周边所有士兵中战斗力最差的一群人,用游戏中的话来讲,这儿就是新手区。若是连这些家伙都对付不了,还怎么去对付四面那些虎狼?

    更别说,立花家和五岛氏只是在伯仲之间,加上武毅军,那就是绝对的优势。

    终于,走出一道山口之后,连子宁来到了这座被命名为绯梦之森的平原——因着平原四周的山上都是漫山遍野的火红枫树,一到了秋日,到处都是一片迷人的红,宛如沉浸在一个绯红色的梦境之中。

    因此得了这个雅号。

    这里确实是相当的富庶,路边村庄比比皆是,到处都是阡陌纵痕的耕地,在扶桑,战争对于普通的农民来说,早就是司空见惯了,已经到了战争来临,却不会影响生活的程度。男人们都被征发去从军了,女人和老人孩子在田间劳作,也是一片繁华景象。

    在大明,是断然见不到这等场景的。

    连子宁把龙枪骑兵的探哨不断的放了出去,一条条消息送了回来,很快,他便知道了,此时五岛氏正驻扎在筑后国的首府彩云城,和立花家的大军驻扎。

    一听这个名字,连子宁还以为是什么来着,大军一路压过去,到了彩云城五里之外,走近了一看不免大失所望。

    所谓彩云城,不过就是一座木城而已,四面的城墙也就是两丈来高,连石头都不见一个,整个城池方圆也就是两三里第,还不如大明的一个县城大。城头上倒是挺热闹,看上去旌旗连天。

    连子宁便命人停在彩云城西边儿五里之外,在一处有小溪环绕的高地扎下营盘。

    武毅军的士卒安营扎寨都是严格的按照大明的律令执行,士卒们从远处砍来了大木竖在地上扎起栅栏,然后在外面挖上一层五尺深,五尺宽的壕沟,最好是能挖出水来,然后将挖出来的泥土堆放在栅栏下面,这就形成了一道土木结构的墙壁。

    不要小看一个小小的安营扎寨,这是对于一支军队的军纪、士气军心的一个重要衡量指标,一支能够在大规模极为消耗体力的行军之后还能搭建起这样一座营寨,严格执行指标的军队,绝对也是有强有力的执行力和军纪,而在这个年代,这两点,往往就是和军队的战斗力挂钩的。

    武毅军向来是在这方面规定非常严格,便是当初围剿那些山贼的时候,每次在野外扎营,也是一丝不苟。远远看上去,整个大营有木墙,有壕沟,刁斗森严,倒是比那座彩云城更加的像是一座城池。

    五岛白菊被一群武士簇拥着,站在彩云城的城墙上,她的手里头拿着一把铜质的千里筒,这等东西是西洋舶来的,日本各大名常年征战,自然注意到其军事价值,反而是比大明朝使用的更早。

    千里筒中,武毅军大营的情况隐约可见,看到那忙忙碌碌但是却井然有序的士兵,森林一般林立的长枪大戟,随军而来的大量物资,精悍的士卒,五岛白菊的脸色越来越是铁青。

    她的手死死的攥紧了,尖锐的指甲刺进了肉里,鲜血从手心渗了出来。

    该死,这些明国人,真是该死!占了肥前国还不够么?还要追过来,难道一定要赶尽杀绝?

    她放下千里筒,回头看看城中散布在各处自己的士兵们,抱着刀穿着木屐懒洋洋的晒太阳的武士们,虽然个人战斗能力很强,但是指望他们冲锋陷阵么?能指望他们结阵杀敌么?山城一战,血淋淋的教训让五岛白菊深刻的认识到了阵型的作用,那么几十个明国士兵,就是靠着层出不断的阵法,硬是挡住了数倍的武士的冲击。

    至于那些足轻?五岛白菊眼光扫过那些穿着破衣烂衫,手里只拿着一柄竹枪,眼神呆滞的农民们,眼中闪过一丝厌恶和不屑。这些猪狗一样的贱民,真是干什么都做不好!

    “唯一能指望的,可能就是他们了吧!”

    城中空地上,传来一阵战马嘶鸣。

    在五岛白菊关注着这些新来者的时候,在彩云城外十里,距离连子宁的营盘不过是三里地远的所在,也有几个人,正往那里窥测着。

    一群数十个武士簇拥着四个人,其中最引人注目的便是一个老者,这老者坐在轮椅上,看上去约有五六十岁了,头上束着玉冠,一片花白,却不是穿的和服,则是一身大红色的大明武官朝服。大明朝的武官正一品也不过是绣着狮子而已,而他的大红官袍上面,却是绣着四爪的行蟒,大金色的四爪行蟒极为的威武,周围饰以五彩云纹,海水江崖,胸背柿蒂窠,有通袖襕、膝襕,看上去极为的华美绚丽,威严尊贵。

    这,拜年时大明朝的蟒袍,仅次于皇上的龙袍,更在文武官一品之上,一般只有郡王亲王或者是极为受宠信的大臣内官才能被赐予蟒袍。

    整个扶桑有这个资格的人,除了那位被封为大明顺义郡王的雷神立花道雪,再没有第二个!

    立花道雪年岁已然不小了,但是却是威势不减,脸上深深的皱纹如同刀削斧凿一般,一双眼睛神光湛然。

    他手里也是拿着千里筒,神情专注的看向武毅军大营的方向。

    在他身后,立花誾千代一身银色铠甲,推着轮椅,看向那个方向,神情复杂。

    而在她的身侧,则是两个男子,一个大约十八九岁,有着扶桑人很少见的魁梧身材,将近一米九的身高,看上去却是极为的粗壮有力,跟头棕熊也似。看上去彪呼呼的,长的不能算丑,但是却是满脸横肉,满脸都是浓密的大胡子,凭空便丑了几分。

    他不时的低头和立花誾千代说几句话,两人的神情颇为的亲昵。

    而在另一边,则是一个五十来岁的老者,和那年轻人有些像,但是身材就是典型的扶桑人的五短身材了。

    他不时的看向立花誾千代和那青年,神色间颇为的欣慰,捋着花白的胡子,很有些得意。

    ……

    第四卷 烽火山东 三零零 夜谈

    三零零夜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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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码字去了,估计今晚要熬夜很晚。  。 首发)

    那熊一样魁梧粗壮的男子,便是立花宗茂,也是立花誾千代的未婚夫,因为从小身材便是极为的粗壮有力,因此得了一个熊宗茂的雅号。

    不过立花宗茂其实并不姓立花,他是吉弘镇理也就是高桥绍运的长子,出生于丰后国国东郡都甲庄长岩屋的笕城中的吉弘居馆,婴儿时期体格巨大,祖父吉弘鉴理因而取幼名为千熊丸。大号是高桥统虎。

    后来其父吉弘镇理继承高桥家的基业,年约3岁的千熊丸也因此移住筑前宝满城,从此之后改姓为高桥,他从小战斗力便是相当的强横,其六岁时,要求必须打败比自己大四岁的人,打败后,再打大六岁的,又打败后,再找大八岁的,直到打败大十五岁的才告一段落,并且能轻易使弓射落10米远的小鸟;文学方面,要求每看一本书便要去跟明白这本书的人反覆简述其大纲,之后又进行背诵,直到能用书中的例子说服别人为止,另外让千熊丸接触外来事物如铁炮和孙子兵法,也让千熊丸学习自己有兴趣的书道,更长于山野中熟习花草名称用途,在他们的教育下,千熊丸八岁便能拉开筑前一地所有的弓,辩论和见识也远超过同龄人。并且由于生长之地近于筑前国际良港博多津,在常于商业交易的伯父吉弘镇信的关系下也认识如岛井宗室、神屋宗湛等商道茶人,由此学习茶道以及从中探知日本各大名的情势。

    如果一定要评出筑前这一带所有贵族中的双璧的话,女子毫无疑问是誾千代,而男的就非熊宗茂莫属了。至少是在扶桑的标准衡量下,他已经算得上是文武全才了。

    后来高桥家成为立花家的家臣,在立花家起兵造反,诛杀大友家的战争中立下汗马功劳,当时熊宗茂不过是十二岁,就已经是披甲上阵,在石坂之战之战中初次上阵,让扶桑人给传的神乎其神,说是当时穿着萌黄|色的唐绫縅铠甲、头戴银色锹形前立兜、腰配黄金鹿皮太刀、身背装满箭矢的弓筒并手握涂笼之弓、脚跨栗毛马。也不知道是真是假,扶桑贫瘠,也不知道能不能置办得起这些家当,说不定还是用竹甲染成的。  。 首发

    此战熊宗茂率领三百人埋伏后带领一百五十骑出战,偷袭箭射敌大将堀江备前更单挑压制对方,并让功给家臣荻尾大学而讨取了堀江首级,初阵便获得了家臣的信任。也就是在这一战之后,立花道雪因着只有一女,根基不稳,便兴起了立立花宗茂为婿养子的念头。

    现下,宗茂和誾千代已经是订婚了,只等誾千代十六岁之后便是正式成婚。

    而那个老者,便是立花宗茂的父亲,也就是现在立花家的笔老重臣,高桥绍运。看着自家儿子和未来家督如此亲昵,怕是未来夫妻也甚是恩爱,心里又怎能不高兴?

    良久之后,立花道雪才是放下千里筒,长长的吁了口气:“上国气象,果真不凡啊!这等士卒,在我等扶桑,便是一等一的大名也未必能有!”

    立花誾千代笑道:“爹爹,我早就说过么,连大人的军队可是很强的,就算在大明朝也是一等一的强军,这一下呀,咱们对付五岛氏可是要占上风了。”

    听到誾千代这么称赞连子宁,熊宗茂似乎有些吃味儿,他摸了摸鼻子,夯声夯气道:“公主殿下,那也得那位连大人真肯真心给咱们出力才行。”

    誾千代闻言,柳眉一竖,狠狠的剐了熊宗茂一眼,熊宗茂脖子一缩,再不敢说话了。

    誾千代得意一笑:“当然会出力的,他不是给咱们出力,是给自己的利益出力,如果没有咱们的配合,他不可能对付得了寺内家,而同样,为了石见银山一般的份额,他也会全力以赴。”

    立花道雪和高桥绍运对视一眼,都是会心一笑,不过雷神笑的很是欣慰,而高桥绍运则是有些苦涩,当初立花道雪立宗茂为婿养子之后,曾经想过将下任家督传给他而不是誾千代,但是现在看来,宗茂还真不是当家督的料子。就这政治智商,若是当了家督,只怕要让人玩儿死。

    雷神呵呵一笑,宠溺的握了握誾千代玉葱般的小手,道:“千代说得对啊!就是这个道理,咱们扶桑这么多大名,打打杀杀的,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利益么?只要是能给咱们带来利益的,就算是仇人也要合作。带不来利益的,就算是亲戚,也可以抛弃。”

    誾千代郑重点头:“女儿醒的。”

    高桥绍运在一边道:“主上,打败了五岛氏,九州地方咱们就已经掩有一半,真的要去谋夺石见国和寺内家么?中国的地方,那些大名可不是好相与的。”

    立花道雪叹了口气:“我何尝又不想先一统九州,然后以此为根基,高筑墙广积粮,徐徐图谋。但是,时不我待啊!羽柴秀吉占据关东,已经是成雄霸中国之势,关东尽是良田沃野,人烟密辐,他手下养活了精兵三万,足轻十万,骑兵一万,势力大张,已经有了一统扶桑之势,我等豪杰,若不此时奋起,等到人家打到家门口来,那就为时已晚了!”

    高桥绍运听了,心头也不自觉的蒙上了一层阴翳,轻轻点头,再不说话。

    立花道雪摆摆手,誾千代便推着轮椅,往反方向走去,一行人变往后走,雷神忽然开口道:“千代,晚上,趁着夜色,去武毅军的大营一趟。”

    誾千代愣了一下,赶紧点头应下了。

    夜色已经深沉,武毅军大营静悄悄的。

    士卒们劳累一天,都已经进入了梦想,他们睡得很沉,因为守夜的袍泽,足以托付性命。

    武毅军大营守备非常的森严,木墙后面,每隔着不到一丈远就竖着一根高杆,上面挑着一盏气死风灯,散发的光芒虽然不强烈,但是足以照亮附近的区域。每隔两丈远,就有一名全副武装的士兵,很是警觉的四周查看着。而且每隔半盏茶的时间,就会有巡逻队经过。更别说,在大营的外围,暗哨,探哨放出去足足有数百步远,就算是骑兵突袭,武毅军也有足够的反应时间。

    帅账之中,连子宁面前摆着一副九州地图,他负手而立,皱着眉头,正看得仔细。

    这地图是从于静官手中的来的,说是九州商人们绘制的地图,远比各个大名家使用的行军地图更详细明了。

    他现在更加关注的是彩云城周边的地势,思忖着五岛白菊究竟是想如何,是逃,是固守,还是迎战?若是战的话,那自然是自己所愿,但是却是殊为不智,五岛白菊不是个蠢人,事实上,在山城一战中,她也不过才犯了一个错误而已。以她的聪慧,不会看不到现在在武毅军和立花家的夹击下,现在彩云城已是死地,又怎么会固守死战?

    思来想去,只有一条路可以走——逃!

    正想着,外面亲兵进来报告:“大人,大营外有人请见,说是立花家的人。”

    “立花家的人?想想他们现在也该过来了。”连子宁自言自语两句,道:“请他们进来,来此见面。”

    亲兵领命而去,不过一盏茶的时间,便是领了几个人过来,连子宁本来以为来的最高不过是誾千代而已,便在帐中大咧咧的等着。但是当看到那个坐在轮椅上的身影,还有在后面推着的誾千代,当下便是脸色一变,站起身来,大步迎了上去,抱拳施礼:“下官总统武毅军指挥佥事连子宁,见过顺义郡王!”

    对方虽然是扶桑大名,却也是大明朝册封的一等郡王,理论上讲仅次于皇上和亲王的存在,礼不可废。

    立花道雪显然很满意连子宁的态度,呵呵一笑,身子微微侧了侧,以示不敢受礼:“小国蛮夷,了当不得上国大人这般行礼。”

    连子宁直起身来,这才是有机会仔细打量这位扶桑战国史上赫赫有名的雷神大人,一双横眉,额头皱纹深深,白发苍然,看上去却是煞气凛人,这等面相,主一生刀兵不断。说起来,这位老大人也是个奇人了,年轻的时候在野外树下行走,忽然天降大雨,电闪雷鸣,一道闪电便是落在他身边的大树上,这位老大人顿时暴怒,挥刀便欲将那闪电一刀斩断!

    结果当然不言而喻,事实证明,武士刀是优良的导电载体,于是他被电成半身不遂,下半生只能在轮椅上度过。

    这已经是很算他命大,一般人让雷给劈一记,还想活?电的你妈都认不出你来!

    这事儿后来传开了,扶桑人都是惊以为神人,于是立花道雪便多了这么一个雷神的雅号。这个称号可是给他带来了不小的好处,许多浪人武士甚至是有名有姓的剑客,都是冲着他这雷神之名而来效力。据说他当初在之所以会一怒反了大友家,就是因为大友家主听信了谣言,以为雷神立花道雪这等人天生异象,雷劈而不死,是要取代他的地位的,从而不断地打压,甚至欲要杀之。终于是逼得立花道雪不得不反!

    第四卷 烽火山东 三零一 九州岛末日之战:五岛氏vs立花家

    三零一九州岛末日之战:五岛氏vs立花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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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抛开其他的一切鲁莽无知之类的因素不谈,单单是因为闪电击倒了自己身边的大树就愤而拔刀欲劈之,就足以看得出这位雷神老大人的脾气是何等的刚猛爆裂,又是何等的胆大无忌!破有几分西楚霸王恨天无把,狠地无环的混不吝儿精神。

    现下虽然年纪老了,但是却是老而弥坚,这些年死在他手下的人,只怕已经过了十万!

    如此一个杀人如麻,扶桑人人色变的魔头级别的人物,如今却是站在自己面前,微微笑着,一如长者。

    连子宁淡淡一笑,便是把两人迎了进去。

    立花道雪冲着跟在身后的一众黑衣人摆摆手,那黑衣人哈伊一声,身子一闪,便是隐入了帐外的黑暗之中,竟是再也找不到踪迹。连子宁眉毛一挑,看来这些便是立花家纂养的忍者高手了。

    只有五个早合女子队的少女跟着进了来,经过了山城一战,连子宁分外的注意她们两眼,这些看上去弱不禁风的女子,只怕也有着不菲的战斗力吧。

    两人都不是爱啰嗦的,寒暄两句,便是直入话题。

    立花道雪歉然道:“连大人,小女当初,欺负大人不通宵扶桑之事,与肥前港一事,对大人多有隐瞒,呵呵,老夫替小女赔罪了。”

    “呃!”连子宁一愣,然后便是笑:“雷神老大人好手段,好气度。”

    他看了站在立花雷神身后的誾千代一眼,誾千代向他做了个鬼脸,吐了吐舌头。有她父亲在此,她更多的是像一个不谙世事的小女孩儿。

    连子宁本来打算拿这事儿去向立花家兴师问罪,逼他们再让出一些利益来着,却没想到,立花道雪竟然是上来便坦诚此事,显然是知道了连子宁在肥前港的作为,知道隐瞒是瞒不过去了,便干脆承认。只是这样一来,连子宁那些指责的话,却是便说不出口了。

    至于利益出让,自然也是无从谈起。连子宁只得摇头,姜还是老的辣!

    这位雷神老大人一上来就给连子宁上了一课,让他心里暗自起了警觉,看来这位还是个老狐狸,以后可要警惕着点儿,莫要被他赚了去。

    之后两人进行了一番深谈,不过都是军事方面之事,深谈过后,连子宁对五岛氏的军事实力,作战法子,更有了深层次的了解。而两人也决定了明日的战法。

    连子宁明白的说,自己人少而精锐,耗不起。所以两人约定,若是五岛氏死守不出的话,则由立花家的足轻攻城,消耗五岛氏的兵力,然后立花家精锐和武毅军南北夹击,一举破之。而若是五岛氏出来接战的话,则是立花家先打,然后武毅军配合。

    总之,武毅军是占了大大的便宜。

    立花道雪也总算是见识了连子宁的巧舌如簧外加死缠烂打,他本来一开始还打算看看能不能先让武毅军打头阵,结果却是被连子宁给毫不犹豫的驳了回来,东拉西扯,软硬兼施,最终还是逼得雷神就范。

    送走了立花雷神,连子宁收了脸上笑意,无论如何,还要看明日的战斗。

    一切,终究都要在战场上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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