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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德五十年第72部分阅读

    累,又得够多,又不能超出他的是实力水平,现在还有俺这么严谨的木有?给点儿月票什么的吧……)

    王大春满脸的喜气洋洋,能把账本一合,神采飞扬道:“好叫大人知晓,这些不过是统计出来一半儿而已,有许多琐碎东西,并未录入册中,此时正在统计记录。”

    连子宁听的心驰神摇,什么叫横财?这就叫飞来横财!而且是丰厚的几乎能把人砸死的横财!

    不过是现金现银现钱的数量,就足以抵消连氏财阀这一次的所有本金,更别说还有那各种各样的珠宝玉器银器,这些东西,说是那样的估价,但是却是有价无市,如果是运到大明,放到连记经营的拍卖场中拍卖的话,估计价格又是会涨不少。

    而且,这些东西,还仅仅是整个五岛氏山城积蓄的一半儿,没有统计出来的,更是不知道多少!

    五岛氏山城的积蓄,丰厚的让连子宁都是忍不住诧异吃惊,不过是相当于大明朝半个府的地盘儿,竟然能积累了这么多的银钱珠宝。

    不过想想,却也释然。

    五岛氏占据肥前等四国之地数十年,肥前港作为整个扶桑最大的通商港口,简直就是个金山银海,每天都带来极大量的财富。此时的扶桑分裂割据,各个大名都是小国寡民,跟古希腊的城邦也似,大名就是官府,官府就是大名,和大明朝的那一套完全不一样。所有的赋税都是进入大名的私库,而所有的开销应用也都是从其中支取。简单来说,大名就是特大号的地主而已,这片土地上的一切,不是国家的,而是他私人的。

    战国时候的扶桑赋税极重,扶桑的农民与其说是农民,还不如说是农奴更恰当一些,他们要为领主大人无偿的缴纳高额赋税,无偿当兵,甚至被无偿的征用妻女。扶桑赋税极重,基本水平是五公五民,也就是一半上缴领主一半自己的,但实际上,因为层层搜刮,能拿到三成就不错了,而九州岛的税更是重,有八公二民的,甚至有三年全部奉公,白给领主老爷种田三年,自己还得自备口粮养活家里人。

    也真不知道这些农民是怎么活下来的,都说中国的农民是最能隐忍的,其实不太恰当,当初陕西布政使司榆林府的那些官员好歹还给李自成留了点儿养活自己的口粮来着。以扶桑的这种剥削水平,放在中国也早就有人揭竿而起了。

    如此严酷的剥削,如此多年的积蓄,如此的风水宝地,以半个府的地盘儿积累起这些财富,也就不足为奇了。不过现在,却是都便宜了连子宁。

    这就叫做富贵险中求!

    若不是夺门之变突如其来,整个五岛氏都是猝不及防,一点儿细软都没有携带出去,又怎会有这么大的收获?若是长期围困的话,连子宁敢打包票,这些五岛氏的地头蛇一定有方法把这些财宝运出去,运不出去的,只怕也会一把火烧了——至少连子宁设身处地的想一想,自己定然会这么干的——只给连子宁留下一片废墟!

    有了这么一大批的资金的注入,武毅军本来有些捉襟见肘的资金立刻又是变得充足起来,可以在很长一段时间内不用调用连氏财阀的资金,甚至还可以反哺。有了更充足的资金,连氏财阀的运作便更加的流畅顺手,生意越做越大,钱月赚越多,形成一个良性的循环。

    连子宁心中畅快,仰天哈哈长笑:“五岛氏,你们当真是我武毅军的恩人!”

    “所有的现银全部收拢起来,运上船去,四十万两现金现银现钱,分出一半儿交给城瑜,剩下的,由你们后勤部统管。那些珠宝玉器统计完毕之后,也要交给城瑜,运往京城,寻找合适的买家,卖出一个好价钱。”

    “是,属下遵命!”王大春赶紧应了。

    “对了,那些伤员安置的如何了?”连子宁收了笑容问道,处理完了手头上最要紧的事务,连子宁赶紧询问自己心里头最挂念的事情。

    “回大人的话,龙枪骑兵五十员,战死二十七员,重伤三员,余者人人带伤。”王大春低眉垂目,轻声道:“战死的兄弟已经全部收殓,尸首都已经清理干净,换上绸缎衣衫,都用冰雪镇着,尸体暂时不腐。标下已经下了命令,要肥前港开棺材店的于老板订做二十八副上好的楠木棺,到时候将弟兄们风光入殓,运回大明安葬。”

    “嗯,这事儿你办的很妥当。”连子宁点点头,忽的心里一颤:“二十八副棺材?难道说?”

    “是!三个重伤员,咱们医务兵先包裹住了伤口,止了血,然后送到山下的医馆救治,石镇抚和另外一个被开膛破肚的兄弟都被救回来了,但是另外一个兄弟,伤了内脏,已经是……”

    他长长叹了口气。

    连子宁脸上闪过一抹惨然,自己这一次带来了五十名龙枪骑兵,这一役,编制战损了一多半。

    代价也未免惨烈。

    正说话间,门外侍卫报告,康律等人过了来。

    连子宁赶紧起身迎接,刚刚站起来,身上伤口又是一阵钻心的疼痛。

    康律和一干军官大踏步的走进来,看到连子宁一瘸一拐的走下御台,赶紧迎上前去,扶住连子宁,满脸惭然道:“连大人,今日之事……”

    “呵呵,康兄无需多说。”连子宁笑着摆摆手,止住了他下面想说的话:“我知道康兄的难处,心里自然不会有他想,康兄五无需自责,若是咱俩换位相处,在下也会如此的。”

    康律这才放下心来。

    康律等人严守中立,虽然允诺会在危险时刻给连子宁以帮助,但是却是不愿意擅自插手这些扶桑大名之间的争斗,因此适才都是坐山观虎斗。他们船上养的有马,一千亲兵都是精锐骑兵,来去如风,若是适才肯出手帮忙的话,连子宁一行定然不会死伤如此惨重。刚才康律一路过来,看到如此惨状,担心连子宁怀恨,这才是赶紧过来解释清楚。

    连子宁对他们倒是并没有什么怨念,他从来就不是一个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的人,人家凭什么帮你?不过康律等人既然如此,那以后的种种好处,自然就是没他们的份儿了。

    这一点,两人都是清楚。

    连子宁笑道:“康兄,若是有雅兴的话,不妨在这山城之中游览一二,扶桑师承我大明,其风物倒也甚是可观,景致不错。在下要先去港口看看了,安抚一下人心。”

    康律道:“大人轻便,呵呵,本官正也有心思参观一二。”

    连子宁点点头,道了歉,便是带着王大春往外走去,走到门口,忽然想起一事,招来一名卫兵,道:“去告诉熊廷弼,找一些机灵些的,在山城下面等我。”

    那卫兵赶紧应是而去。

    出了大殿,便有几个人士兵抬了一架日式的轿子过来,扶桑的官宦贵族贵妇出门也有懒得,也爱坐轿子,不过他们的轿子比中国的要小得多,大致就跟滑竿儿差不多,只不过更加精细,上面加了一个盖子而已。连子宁面前的这个轿子,红木的杆子,轿身上描金嵌玉的,纹绘着繁复的花纹,连轿子顶上都是镶嵌着一颗拳头大小的黄金珠子,看上去奢华无比。一扇推拉门半开着,能看到里面有一张狐皮软垫,这轿子对扶桑人来说是不小了,但是连子宁的话,估计只能趴在里面了。

    连子宁皱了皱眉:“这是弄什么?”

    王大春笑道:“标下这不是看大人伤了么,便找了个代步的工具。”

    连子宁笑着指了指他:“老王,你呀!”

    心里感念王大春的贴心,便也没说什么,只是道:“把这玩意儿撤了吧,我用不着,这点儿小伤小病,算得了什么?”

    连子宁在一个百户所兵力的大戟兵的簇拥下向着外面一步步走去,他依旧有些步履蹒跚,身子也歪歪斜斜的,但是一股豪迈凌厉的气势却是难以掩盖,让人一看便觉得,这个走路歪歪扭扭的人,绝非一般!

    那些被押解在广场一边的五岛氏男女老幼,哭声震天,喧闹的很,看到连子宁等人走来,竟也不由得止住了哭声。

    第四卷 烽火山东 二九七 剑圣柳生宗严的弟子

    二九七剑圣柳生宗严的弟子

    连子宁瞧也不瞧他们一眼,便是直接过去,五岛氏的人,无论是男女老幼,无论是和五岛氏有没有血缘关系,只要是这座山城中的人,结局就都已经注定了。《~138百~万\小!说网~》《~138百~万\小!说网~若是还在中国,这叫前朝余孽,前朝余孽,能活下来几个?每一个新势力的建立,都是建立在旧势力的鲜血和废墟之上的。五岛氏在此地威望颇高,若是把他们杀绝那还罢了,若是留下其残余势力,还真是不好说。连子宁现在大军在此还能镇得住,若是一回国,只怕立刻就要被翻盘。

    不过现在他们,还不能杀。

    出了山城,下了肥前石山,来到了下面的贵族聚居区。

    还是那白墙青瓦,还是那风声一吹响遍全城的风铃,但是这里已经是变成了一片凄凄惨惨的人间地狱模样。一队队的武毅军以总旗或者是百户为单位,包围了这些贵族的府邸,有的贵族见机的快,便是打开大门,一家人出来跪在地上投降乞命。而有的负偶顽抗的,便被武毅军强行撞开大门,杀进去,把武士和敢于抵抗的人杀光,把没有反抗能力的老人小孩和父女都拖到门外,便在大街上一个个的都用长戟砍死。

    鲜血从一条条小巷中汇聚出来,汇聚在青石铺成的整洁大街上,向下流去,整条大街,已经是变成了一片血河,连子宁一脚踩上去,只感觉脚底下粘粘的,拔脚都有些不便。

    他站在原地,冷冷的看着这一切,心下略有不忍。不过这一抹情绪也只是稍纵即逝,立刻消失不见。

    是啊!自己不应该有任何心理负担的。当那些倭寇将整个村庄整个县城的明朝百姓杀死,当他们把婴儿放到火堆上生生烧死,当他们j滛掳掠大明女子的时候,怜悯在哪里?既然犯下了错,那就有血债血偿的心理准备!

    更何况,再往后推个几百年,日寇在中国犯下的滔天罪行,更是罄尽四海之水也无法清洗!

    他的眼神重新变得冷硬起来,这个民族,就是要被打的永世不得翻身才会消停。

    继续拔步向下面走去,在他身边不到十步远,便是用绳索捆起来,一串一串的扶桑贵族及其家人,垂头丧气,惴惴不安的被带往山城之上。他们将和五岛氏的子嗣一起被关押起来,留有大用。

    出了这贵族区,下面的平民区依旧是一片吵闹喧哗,大量的人群挤在从这里通往港口的路上,显然,他们对于那些贵族老爷门究竟如何,也是极为关注的,只是隔着一堵高墙,却是什么都看不到的。

    见到连子宁等人出来,人群立刻安静了一下,就算是不认识连子宁,他们也都能猜出来,这个披着华贵的大氅,带着玉冠,被无数士兵簇拥在中央的年轻人,就是那强横霸道的武毅军的大人,也有可能,就是以后肥前港的主人。

    见到他们出来,人群不自觉的让开一条路,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连子宁身上。

    连子宁抿着嘴,昂着头,神情坚毅,大踏步的往前走去,周围卫士甲胄铿然,大戟遮天。

    第三千户所的士兵们正在维持秩序,见到连子宁过来,一众军官急的满头大汗,赶紧指挥人维持秩序,在连子宁面前硬是辟出来一条人墙隔开的道路。

    “大人,此处危险,还请先回山城!”董策得了消息,急匆匆的跑来,苦苦劝道。

    连子宁摆摆手,朗声一笑:“周围这么多士卒环伺,若是本官连这点儿胆量都没有,还打什么仗?”

    连子宁一路走来,直到港口人最多,最繁华的地方才停下,浮山大舰还在,城瑜还有连氏财阀的货物却是不在了,连子宁心里分得清楚,做生意是做生意,占地盘儿是占地盘儿,两者无碍。&.《~138百~万\小!说网~》.最快更新**是以早就让董策把城瑜等转移到安全的所在。

    港口之上,已经很是有不少船员苦力正往船上搬运着货物,有些商船已经升了风帆,显然是准备先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连子宁不由得暗庆自己来的及时,若是被这些商人走了,还不知道要有多大的损失。这些人,强留是留不下来的,若是动武一次,之后人家再也不来,那就亏大了。

    那些商船见到岸上似乎来了大人物,动作便也缓了缓。

    连子宁见事不宜迟,便命人搭起了一座高台,自己站了上去。

    “百姓们!”连子宁的声音铿然带有金铁之声,让周围略有的些许喧闹立刻变得安静起来,海风轻拂,铅灰色的天空下他的声音在港口上空回荡:“我要告诉你们,五岛氏,已经完了!五岛存玄,五岛胜重,五岛清池,都已经被我杀死,整个五岛氏,也即将灭亡!包括五岛氏的贵族们,也难逃死路!”

    “但是,五岛氏没了,肥前港还是肥前港!”连子宁声音中充满了力量:“声音,还可以接着做,该交的税,还要交,但是,一切都和以前一样,只不过是收税的,变成了我的士兵!仅此而已!”

    “无论是佛郎机人,还是荷兰人,还是欧洲其他国家的人,还是大明朝的子民,还是扶桑的本土人,你们,在我眼中都是一样的。刚才我命令我的士兵,处死了一批趁乱烧杀掠夺的明国人,这,就是明证!所以,该做什么,都去做什么吧,不要聚拢在这里了,一切,都和以前一样!”

    连子宁话音落下,下面先是寂静,然后便是响起了一片噪杂的窃窃私语的声音。肥前港本土居民和外来者杂居,扶桑人的数量也就是占到一半,其他的都是外国人,来到东方做生意的人,多半都通晓汉话,此时听了连子宁的话,便是纷纷议论。有那扶桑商人不通汉话的,听了周围人的翻译,都是呲着黑漆漆的大牙笑逐颜开,放下心来。因着残酷的剥削,扶桑人对于上位者的感情迹近于无,对于他们来说,上头的人死了也就死了,反正换成谁都一样。

    终于,人群的切切私语声变成了一阵阵的欢呼,更有不少人撒腿向那些准备离开的商船上跑去,显然是让他们赶紧回来了。

    连子宁决定趁热打铁,他双手向下压了压,扬声问道:“哪里有石匠?”

    扶桑多山,贵族老爷的府邸多是山石所建,大名的住所必定都是山城,石匠自然是不缺的。

    他喊了一声,队伍中便挤出来一个身材敦实,穿着灰布衣袍的汉子,先是跪下来向连子宁连磕了三个响头,大声道:“草民给大人见礼了。”

    “哦?你是明国人?”连子宁问道。

    “是!”那石匠应道:“小的在大明朝犯了事儿,杀了人,不得已,跟着船队来到扶桑,至今已经五年了!”

    “哦?”连子宁觉得这人倒是坦诚,很有点儿意思,便问道:“因何杀人呐?”

    “说出来却是让大人笑话了。”那汉子脸上闪过一丝戾气:“草民那婆娘偷汉子,让草民逮个正着,便将那j夫滛妇给一锤子砸死了。”

    “哦?依照我大明朝律令,通j被抓,证据确凿。便是杀了他们,你也是无罪!却是为何要流落于此?”

    那汉子挠了挠脑袋:“小民心有不忿,便跑去那j夫家中,将那妻子和两个女儿尽数给j了。县老爷要拿我,草民无奈,只得逃了!”

    连子宁不由的一滞,滛人凄女着妻女滛人,却也是报应不爽,总也不能说他便做错了,毕竟以这个年代的价值观来说,他做的却也是不算出格。只是这人脾性只怕是极为的暴躁狠厉,由此可见一斑。

    “好了,可能刻字么?”

    “大人也太小瞧草民,草民当日乃是平度州第一等的好手!”

    “好,看见那块大石头了没!”连子宁指着港口一块足有一人多高的大石问道,那大石那是肥前港的标志之一,正面面海的那一面,用汉文和日文各自刻着肥前港几个字。“去那儿,本官念一句,你便刻一句!”

    “是,大人!”那汉子应了,一溜烟的跑过去,取出自己的家伙事,一把铁凿子,一把大铁锤,那铁锤锤头足有成年人脑袋大小,分量十足。

    “第一条:肥前港明国人,扶桑人,佛郎机人等一干人等,一体同休,无分贵贱!”

    “第二条,士兵不得滋扰平民,违者斩!”

    “第三条,肥前港内,保证一切商旅生命财产安全!”

    连子宁在这里念着,那汉子果然是有几分本事的,手底下也是很快,用细细的炭笔在上面勾勒出了这些字的轮廓,然后便是飞快的凿了起来。

    没一会功夫,三列大字便是出现在了这大石之上,笔体龙蛇飞走,刚劲有力,竟然是上好的柳体。连子宁不由得有些讶然,看来这石匠竟也是很有些墨水的。

    连子宁大声道:“今日于此,刻碑为证,但凡是来我肥前港做生意的商旅,只要是老老实实交税,不做非法乱纪之事,我连子宁在此保证,定然不动你们一根指头!”

    他笑了笑:“本官家中也是做生意的,这肥前港,便是一笔大大的生意,又怎么会做赔了?”

    这一番话,让肥前港的商贾百姓都是放下心来,便也纷纷散去,各自去忙着生意去了。

    顿时间,港口重新恢复了生机和繁华。

    连子宁见那石匠还站在原地,便笑道:“干得不错,来啊,赏银十两!”

    那汉子却是跪倒在地,大声道:“草民不愿要银两,只想参加武毅军,随大人杀倭寇!”

    连子宁眼睛眯了起来,盯着他问道:“这却是为何呀?”

    那汉子昂首道:“草民来到扶桑之后,凭着手上本事却也闯出一些名头,有一家店面,好大的宅邸,也娶了一房妻子,却未料,今年正月,一个路过此地的扶桑大名,瞧上俺的妻子,直接闯进门来,当着草民的面,将其凌辱致死!草民生平,最是受不得这等腌臜气,当日便立下誓言,终有一日,要当着那大名的面,将其妻女一一j杀!但是草民也知道前路茫茫,大人武毅军如此强大,草民若是不抓住这个机会,只怕这辈子也无法报酬率!”

    连子宁问道:“你还没说那家大名是谁,怎得知道我便要去找那家大名的晦气?”

    那汉子洒然一笑:“大人无须去打,只需草民入了武毅军,做了大官,自家便去找那大名的晦气。”

    这汉子倒是直爽的可爱,连子宁不由失笑:“口气倒是不小么!”

    这汉子哈哈一笑:“草民却不是胡吹大气之人,大人,可有剑么?”

    连子宁心里也颇为好奇,边解下腰间斩马刀扔给他:“有刀无剑!”

    一声龙吟,这灰袍汉子拔刀出鞘,指肚轻轻的在刀刃上摁了一下,赞道:“好刀!此刀虽然只有一边开锋,却是直刃,倒也算是剑了!”

    他把刀鞘扔开,双手握住刀柄,长刀竖起,眉心与刀刃构成一条直线,向连子宁沉声道:“大人且请看!”

    连子宁不由得咦了一声,这灰袍汉子手中一握刀,整个人的气势顿时便是不一样了,身上透出一种难言的凌厉刚猛的杀气,就像是一柄出鞘的利剑,若是闭上眼睛,那种感觉,当真是如同面对一只猛虎一般!

    连子宁脑海中只闪过了四个字:如临渊峙!

    那灰袍汉子猛地动了,手中的长刀飞舞,伴随着脚下的动作,连子宁看得出来,这是一套完整的剑术。他脚下的动作,看上去相当的笨拙,就像是在泥泞的泥水中趟行一般,看上去很是艰难。双脚叉开,就跟迈鸭子步也似,看上去有些好笑,但是连子宁却是知道,这在东方武术里面有个名头,叫做脚下如趟泥。能够做到这一步,就说明此人的下盘功夫已经是相当的有造诣,下盘非常之稳重。

    而他的剑势,也是如他的人一般,速度并不快,一招一式交代的非常清楚,但是却是势大力沉,凌厉刚猛,霸道无伦,似乎就算是眼前有一座大山,也能将其一剑劈开!

    冷兵器时代的剑技刀技,一刀一剑,都是极为消耗体力的,像是那等交战七八百招一千招的臆想,只会出现在武侠小说中,势均力敌的对手,拼上下其实就会力竭。

    灰袍汉子的剑法持续了不过三分钟,他的额头便已经见汗,收手势是一个垫步之后的双手下劈,这灰袍汉子砍向的目标却是之前的那大石,一声铿然爆响,无数火花飞溅。连子宁那上好精钢打造的斩马刀从中折断,而那大石,也给削下来人头大小的一块儿!

    连子宁看着都是不由得心惊,如此臂力,如此技巧,自己手下所有人包括自己在内,只怕没有一个是他的对手!

    果真是市井藏高人啊!

    灰袍汉子跪下请罪:“折断了大人宝刀,还请大人恕罪!”

    连子宁心中已经心动,脸上却没有表现出十分的热切来,只是淡淡道:“起来说话,不过是区区一把刀而已,值不得计较!你叫什么名字,从何处学来这等剑术?”

    那灰袍汉子略有些惊诧于他的态度,他本来信心满满,以为自己露了这一手儿,这位大人定然要对自己礼遇十分,却没想到,态度依旧是不冷不热。本来心里十分笃定的,现在却是不由得打起鼓来。

    他站起身,老老实实答道:“草民姓贾名青,来到扶桑之后,因缘际会之下,拜得扶桑剑圣,柳生宗严大人为师,练剑三年,使有小成。”

    “哦?原来是师承柳生宗严,这便也难怪了。”连子宁点点头。

    作为一个后世博览群书对历史尤为精通的资深网民,对于柳生宗严,他自然是不陌生的。

    这位大佬乃是扶桑战国时期赫赫有名的剑道大师,有剑圣之称。其人一开始跟随户田一刀斋,其后跟随神取新十郎学习剑术。之后与新阴流的上泉信纲会面,先败于其弟子疋田丰五郎,但之后要求与信纲再战,再败于信纲。因此宗严成为信纲的弟子。其天资异秉,两年之后便被信纲授予新阴流的印可状并继承新阴流。新阴流之嫡流是以柳生宗严的‘柳生新阴流’继承,而疋田豊五郎始创的为傍流‘疋田阴流’。

    之后曾是筒井顺庆及后来三好长庆的家臣。其后更成为织田信长进入大和国的向导。后宗严退隐。,数十年后遇上德川家康,家康向宗严请求成为其剑术指南役,但宗严以年事已高为由婉拒,并推举五男宗矩代为出仕。

    此人自从习得新阴流剑术之后,横行扶桑数十年,一生大小数百战,只有三场败绩,而这三场败绩,都是败在火枪之手!一次是在被人群殴的时候用火枪射中了拳头,从此废了一只手,一次是被人击中从马上掉下来,生命垂危,最后一次则是在战场上被击中,差点便不能再用剑。

    第四卷 烽火山东 二九八 他乡遇故知,独霸肥前港

    二九八他乡遇故知,独霸肥前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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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人在个人武力方面,可以说是站在了这个时代的巅峰,若是论冷兵器的单挑,可以说天下间也找不到几个对手。

    贾青既然是柳生宗严的徒弟,便难怪有这等本事了。

    “你武技确实是不错!”连子宁点点头道:“既然如此,你的要求,本官便允了。不过我武毅军向来讲究军功,你便是武功再高,也要从士卒一步步做起,明白么?”

    “草民,不,标下明白!”

    “不过,现下就有个绝好的机会摆在你面前。”

    贾青大喜:“还请大人示下!”

    “你那师傅柳生宗严,现在何地啊?”连子宁问道。

    “师傅于去年年末离开此地,说是去往畿内了。”贾青答道。

    连子宁道:“那柳生宗严多大岁数?可有弟子?”

    贾青自豪道:“师傅乃是扶桑一等一出名的大剑客,今年三十有九,麾下弟子六十,都是一等一的剑术好手。”

    “哦?”连子宁笑笑:“本官给你些银子,让你去找你师傅,劝他来本官帐下效力。你去告诉他,若是他来了,本官给他一个副千户的衔儿,每年五百两纹银,冬夏两季各有冰敬碳敬若干,上好的甲胄皮毛大氅尽有,官符印信一应俱全,在大明,本官还可以赐他一座大宅,奴婢若干。你问问他,愿不愿意来?愿意来的话,就带着那些徒弟一起来,人人都有封赏!”

    “什么?”贾青声音都哆嗦起来,不敢置信的看着连子宁:“大人此话当真?”

    连子宁颔首:“自然是真的。”

    贾青大喜过望,当即便拍着胸脯大声道:“大人您请放心,标下干打包票,师傅定然回来的。”

    不要把这个年代的武林高手想得太高,这个时代,在扶桑还是领主贵族的统治,而在大明,则是大一统集权的天下。掌权者最是忌讳那些以武犯禁之人,因此历朝历代,对于练武者的打压都是不遗余力的。

    在大明朝,各大江湖派系的子弟,出路很有限,大致是四条——参军、当土匪、给大户人家当保镖护院、或者就是开镖局自己干。说白了,都是给人打工的活儿!而像是后世武侠小说中表现的那等江湖派系仇杀,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的潇洒,根本就是扯淡——在大明朝你没有路引都是寸步难行,真想过一过十步杀一人的瘾头,其后果就是招来大批的官兵然后被乱箭射成一个鸡毛球。

    除了极个别的练武之人允文允武,能走武举的路线之外,其他的,一辈子都在社会底层打混。

    而统治者瞧不上这等练武之人也是正常,强悍如柳生宗严,若是碰上连子宁,五十个五雷神机手一个齐射,也是立刻要给打成筛子。在乾坤大挪移没有练到第九层,九阳神功没有大成之前,九成九的武林中人对上官兵也是一个死字。

    而被招揽的武林中人,得到的待遇也未必就有多好,就像是柳生宗严这等站在武者金字塔顶端的存在,后来做了德川家康的剑术教师之后,也只给了他五百石的封地——五百石的土地,撑死也就是三百亩!

    在大乌龟德川家康的眼中,他也就值这点儿钱。

    而现在连子宁给他开出的价码,可以说是丰厚之极了,这就好比在后世,美利坚的一个将军跟一个泰拳高手说,兄弟,来我手底下干,直接来了就给你一个上校的军衔儿,全家老小还有徒弟发给绿卡享受美利坚的优越生活,一年给你五十万,别看钱不多,咱待遇好,吃住都是最好的,还不花钱!给你在纽约麦迪逊广场花园旁边置办一座三层别墅,带花园儿的!手底下金发白肤美女和长腿大奶黑妞儿各五个,随便你干!上等西服来三套,都是纯手工制作!

    你说他心动不心动?

    结果是不言而喻的,更别说,后世的泰拳高手也都是吃香的喝辣的,而这个年代的柳生宗严,只能吃糠咽菜,白米饭都不一定有的吃。

    连子宁当下便是命人取来白银百两,又让人把当日那些侍大将们使用的双手重剑拿来一把,赏赐给贾青。

    这双手重剑足有一人多长,将近一尺宽,三四十斤重,看上去跟扇门板也似,这等势大力沉的巨剑,却是刚好符合贾青的剑法套路,武者得到一把神兵简直就像是得到了第二条命一般。贾青满脸喜色,当下便又是一番忙不迭的称谢。

    然后便是辞过了连子宁,转身向北走去,准备去畿内也就是此时日本的京都寻找师尊。

    此间事了,连子宁也打算离开。

    刚转身走了没两步,便听到一个人喊道:“连相公,连相公!”

    连子宁眉头一挑,随着地位日高,众人对他的称呼现在基本上也都固定为大人二字,还能称其为连相公的,只有戴府中人而已,扶桑竟然还有人喊自己连相公?而且这声音听着还有些熟悉,他回头一看,人群中正有一个人跳着脚向这边招手,面貌却是看不真切。  连子宁指了指那个方向:“去把那人带过来。”

    两个士兵应是,等那人被架过来,连子宁定睛一看,这人五六十岁,穿着青袍,身材清瘦,带着一个四方一统巾,竟然是当初要买自己话本儿的那翡冷翠书社的于静官于老板。

    “咦?于老板?竟然是你?”他乡遇故知,虽说和这个故知当初相处的也不怎么愉快,但是心情还是免不得好了一些,连子宁笑着问道。

    “咳咳,咳!老朽虽然在京师,却也能不断听到连相公的消息,听说连相公现在当了大官,还真是可喜可贺!”于静官在连子宁面前站定,正了正头顶方巾,唱了个肥诺,颇有些唏嘘道:“没想到连大人竟然还记得老朽。”

    连子宁哈哈一笑:“于老板怎的却在此地?”

    “唉,这说来就话长了!”于静官叹口气,说来了其中原委。

    原来那日他太过吝啬,不肯出高价钱,便和连子宁谈崩了,谈崩之后,去也没太在意。但是后来婴宁一书大红大火之后,这才是后悔不跌。后来于苏苏得了连子宁的各种话本儿,又得了他的资金支持,集雅轩的竞争能力大是增强,连着开了许多家分店,把翡冷翠书社挤得几乎是没有生意可做了。店面冷落,萧条无比,也就只能维持个不赔不赚而已。

    眼见传承了几十年的生意破败如此,于静官自然不甘心,又是听了别人的怂恿,便拿出全部的积蓄,又是东借西凑了一点儿,一共是凑足了一万两白银,买了很多货物,跟着许多本钱小的商人一起凑了份子,登上了前往扶桑的大船。

    这想法是好的,事实上,这个年代的扶桑,除了银子不缺,什么都缺,只要是把大明朝的各种南地北地的稀罕物运到这儿来,就没有不发财的道理。

    但是也是于静官时运不济,在靠近扶桑海岸线,距离肥前港不过是百多里的时候,让海盗给劫了!

    那海盗是明国人,一看嘿,还是老乡儿,于是也没为难他们,抢光了东西,把船扔给他们,让他们好歹是活着来到了肥前港。

    但是对于一个商人来说,身无分文和死了也没什么区别了,于静官丢光了所有的本钱,寻思着回去也是要被逼债的给逼疯,家里老婆孩子也要受到牵连,还不如先在这儿等一等,看看是不是还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来了十多天之后,他发现扶桑的大名和贵族都是相当的痴迷中土文化,尤其是喜欢诗词歌赋和话本儿一类的,当下便存了心思,重操旧业,在这里开了一家书店。还别说,生意倒是还红火的很,不过想要赚够那一万两银子,就得等到猴年马月了。

    他便整天有事儿没事儿的来码头上瞎转悠,希望能碰上什么机会,这一碰,就碰到了连子宁。

    他远远的看着这人像是连子宁,却是不知道连子宁来了扶桑的消息,才旁观观察了好长时间,才是赶过来相认。

    两人身份地位已然是不同往日,他心里却是战战兢兢,生怕连子宁记恨着当年之事,翻脸不认,那就惨了。

    不过终究是咬咬牙,冒险过来一试。

    连子宁眯着眼睛看着他,心中忽然一动,问道:“你是什么时候过来扶桑的?”

    于静官道:“去年秋日九月便过来了。”

    连子宁点点头,接着问道:“在这儿这么些日子,你对这里的一切,定然都是很熟悉了?”

    于静官颔首道:“不敢欺瞒大人,老朽在这儿呆了这几个月,因着要经商开店,寻找发财路子的原因,所以和这肥前港的大明商人、佛郎机商人、红夷商人包括扶桑本地的商人都是颇有些交道。小人来到这里之后,见我大明商人散乱无章,常常受到扶桑本地人欺负,呵呵,老朽看不下去,便出面组了一个大明商会,现觍颜坐这会长一职。”

    “哦?”连子宁挑了挑眉毛,没想到这于静官还真是能折腾的,来到扶桑才这些日子,就折腾出一个商会来。如此组织能力,倒是符合自己的要求。

    连子宁招招手,让于静官凑过来,缓缓道:“那,眼前有一个更好的机会,让你有权有势的机会,你,想不想把握得住?”

    于静官浑身一颤,眼中闪过一道光芒,深深的低下头:“还请大人示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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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日是一个春日里并不怎么常见的坏天气,风雨如晦,天地间一片白茫茫,灰暗暗的。

    整个肥前港都笼罩在一片清濛的细雨之中,大海拍击?br />免费小说下载shubao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