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上露着微笑,对着他点了点头,他上了旁边停着的那辆摩托车上,前面开车的人等他上了车,轻轻的扭了一下车把,一阵轰鸣声响起,摩托飞快的就跑了,只在我的视线中留下一股黑烟。
把钱全部收好,等我再看手里面拿的手机的时候,心里咯噔了一下,手机下面的充电借口好像有些不对劲儿,上面凸出一部分,慌忙用手一抹,一块橡皮泥从上面掉了下来。
轻轻的捏了一下手机,两片外壳顿时支离破碎,从里面掉出一个水泥块出来
“操你大爷……”把这手机壳狠狠的摔在地上,向这远处正在飞逝的摩托车骂了一句,我无可奈何,报警,我不会,那是自投罗网。追?我不傻逼,还没有觉得自己跑的能比的上摩托车,只能发泄着骂上两句。
605路公交车在我骂人的同时停在了我的面前,我心中暗骂道:“你大爷,要是你早来一会儿,老子的钱都不会让俩小b骗走了……”
无奈的上了车,车厢里面基本上是空的,找了一个靠后面的座位座了下来,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心情,算自己倒霉吧!不然怎么办!
看着窗子外面陌生的高楼大厦,我又有些想家,同时也有些想丽丽,昨天那一场风花雪夜,是我一生都难以忘记的事情。
就在这时候,忽然感觉好像有人再盯着我看,我回头看了几眼,后面没有几个人,一个微微有些发胖的老头,一个中年妇女,还有就是一个精瘦的年青人。
只有年青人看见我回头的时候有些慌乱,赶快装作没有看我,把视线转移到另外一边儿去。
我微微有些紧张,车上很多人,如果是坏人的话,或许不敢在车上动手吧!难道我就这么倒霉,刚刚遇见骗子,这一会儿就又遇见抢劫的。不自觉手就捂上了口袋里面的钱上面,心理面想着如果遇见这样的事情自己该怎么办。
但是过了一会儿,车到了站点停了下来,我才发现自己的想法是多余的,这个人看了我一眼从后门下车了。
这时候,紧绷的神经才放松起来,自己有感觉自己有些好笑,怎么现在那么容易胡思乱想了。
公交车不住的拐弯,这里的路跟家里的不一样,家里的路横平竖直,不是南北就是东西,在这里我根本分不清楚方向,不一会儿就有些晕头转向。
也许世界上最难受的事情就是等待,在车上坐了将近两个小时的车,公交车终于停在了一个古塘坳的地方,也是我表哥让我下车的地方。
我站在站牌下面,因为表哥还没有下班,我只能在这里等着,等着他下班来接我,初到这个陌生的环境,我的心理面是慌张的。不但但是因为陌生环境给我的不适感觉,最重要的是担心家里面,李永旺的家人会不会为难我的家人,当时我想的最多的就是如果李永旺的家人为难了我的父母,我该怎么办?
忽然间,我很想给家里面打个电话,打个电话知道家里的一切情况,但是想想临走时候父亲的嘱咐,我又不敢往家里打。
在站牌附近的小商店里面买了一包烟和一个一次性打火机,我点了一根,胡思乱想着自己的未来。
远处一阵阵的喧嚣,不时有汽车从眼前开过,扬起一阵阵的尘土,这一带脏的厉害,到处都可以看见一个个一次性的豆浆被子和乱飞的白色朔料带。
地上到处可以看见枯黄的落叶正在随风欢快的跳动着,远处一个清洁工,正努力的把这些调皮的树叶收拢起来。
我把烟头熄灭,扔进了身边的垃圾筒里面,回头的时候,我忽然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好像是在公交车上见到的精瘦男人。
但这个人影只是在自己的眼前晃了一下就不见了,我仔细的看了两眼,再也没有看见,不禁觉的自己有些神经质了。
但是心里面还是隐隐约约有些担心,我从口袋里面把钱拿了出来,零钱放在口袋里面,把大面额的钱全部都塞进背上背的书包里面的衣服里。
就在这个时候,摩托车的呼啸声夹杂着狠戾的风从我面前一闪而过,手上传来了一阵牵扯的力量,我的身体被拖着向前滑了两三米远,脑子有些发懵,根本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情。
胳膊上面传来了一阵火辣辣的疼痛,伤口好像是又开裂了,同时胳膊上面还有大片的擦伤。
四周忽然间涌出了无数的人出来,围着我指指点点起来。
“我的包,我的包……”我四下看了看,才发现自己的包找不到了,这时候我才清醒过来,眼睛向摩托车开去的方向看了看,这时候哪里还有摩托车的影子。
“靓仔,你胳膊在流血,快上医院吧……包估计你是找不回来了……”
“快报警啊……”
“报警有个屁用,等警察来了不知道要多长时间,在说有责任心的给你做个笔录,没有责任心的找个协警糊弄糊弄你就得了……”
四周传来无数个声音,有些话我能听的懂,有些话我却不知道说的是什么。
我坐在了路边儿上,把另外一个包放在了自己的身边,忽然间感觉有些绝望,难道老天爷真的不放过我吗?李永旺可是坏人,我做错了吗?这就是老天给我的惩罚吗?
我捂住胳膊上的伤口,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往口袋里面摸了摸,还好刚才没有一股脑把钱全部都放到包里面。
看了看围绕成一个圈的人,我又叹了口气,提起包,有些想哭,我红着眼睛分开了人群,向街边的刚才买烟的小商店走了过去,又给表哥打了个电话……
第一卷 第五章 出租屋惊魂
表哥虽然不是我的亲表哥,但是听到我电话里面略带委屈和哽咽的声音,再听说了我被抢的事情后,火急火燎请了假到车站来接我。
车站离他们的厂子并不远,两站地的距离,他十五分钟后就看到了失魂落魄的我,关心了几句,从我手里接过了行李,叹了两口气,就赶快带我去了近处的一家小小的诊所里面。
这地方应该是一个黑诊所,因为没有门牌,也没有招牌,有的只是墙上用红油漆刷的一个大大的红色十字,里面的医生是一个穿着满是污迹的白大褂的半百老头。身体肥痴,手里面拿着一个锈迹斑斑的听诊器。
当我脱下衬衣,看见自己的伤口时候,这才被吓了一跳。
衬衣袖子上一个大洞,露出了里面的纱布,而纱布上面还在不断的向外面渗着鲜红的血液。
他先用剪刀把我的胳膊上面的纱布减掉,里面的伤口接触到空气,一阵轻微的凉爽感觉。
表哥和医生看见我胳膊上的伤口时候都吸了一口冷气。
“小哲,胳膊上是怎么弄的?跟人打架了?”
我不知道该怎么给表哥说这一切,我怕,我怕把这一切都说出来,表哥会不会大义灭亲。
“在学校打架了,被开除了,我也……我也不想上学了,我就想来这找你……”
人生中的第一次撒谎,让我的脸上不知觉有些发热,但是表哥没有注意到这一切,他选择了相信。
“这个要缝针,真不知道你家长是怎么弄的,孩子伤这么重不去医院处理,就用纱布缠一下,万一伤口发炎怎么办,一旦发炎化脓了就不好办了,还好没有伤到筋,你看看这一块,你活动一下手看看,有没有影响。”
按照医生说的话,我活动了一下手,只是胳膊上面微微有些发疼,医生这才松了一口气。
“李毛,你把这纱布全部都减掉,然后用双氧水给伤口消一下毒,我去拿家伙儿……”
医生仿佛和我表哥很是熟悉,把手上的剪刀递给了表哥,自己直径向屋子里面走了进去。
表哥一边儿数落我,一边细心的用剪刀把我胳膊上面的纱布减掉,有些地方我纱布已经和伤口粘在了一起。
“李毛哥,没事,你直接揭掉就行,我不怕疼……”我看着过于小心的他说道。
表哥迟疑了一下,还是小心的把这些血肉模糊的纱布一点一点的剪掉。
打了点麻药,胳膊上面渐渐没有了知觉,医生用镊子捏起钓鱼钩一样的针把我的胳膊上的伤口缝了起来,密密麻麻的,长长的伤口好像是一条丑陋的蜈蚣。
终于伤口缝合完了,这个医生在伤口上面倒了一些黄|色的药粉,又用纱布把我的手臂包裹了起来。
“谢谢你啊!老陈,晚上凑个局,还是老地方,你要来啊!”表哥对着正在擦汗的医生说道。
姓陈的医生点了点头,却对我说:“年青人,以后还是少惹事生非的好,这次是你走运,要是再刀砍的再深上一点,手筋被砍断了,你这胳膊就废了……”
他的这句话好像是一根尖刺一样,狠狠的扎在了我的心口里面。
“谢谢你,陈医生,我知道了,我以后不会这样了……”
从这个小诊所里面出来,表哥把我拉到一个僻静的地方,劈头就问,“说实话,你这到底是怎么弄的?”
我迟疑了一下,“表哥我还能骗你么!真的是在学校里面打架了,然后我爸我妈都说管不了我了,就让我到你这来找个工作,说要是我能受苦,就让我上班,受不了苦就回去上学去……”
表哥没有说话,但是脸上却还带着质疑,他从兜里掏出他的手机,立刻给我父母打了个电话,我则是无所措的站在他的身边,听着他的每一句话。
我生怕父母说漏了嘴,虽然是在家里已经说好的说辞。
最终表哥放下了手机,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你让我怎么说你,都十七八的人了,还让姑姑和姑夫操心,好,你不是想上班吗?明天我就给你找个工作,让你看看到底是上学好还是上班好……”
和我预想的一样,因为表哥也是高中时候打架被学校开除的,然后自己选择了出来打工这条路,他很后悔走上这条路,所以才会这样说我,只是不想让我走他的老路而已,我心中十分的明白。
穿越了无数破旧的楼房后,表哥带我进了一个半新的房子里面,三楼的一个单间,开门后,可以看见里面到处放置的酒瓶,和烟头。一股新鲜的臭脚味道从屋子里面涌了出来,再加上闷热的加工,我感觉有些窒息。
他把我的箱子扔在墙角,指了指狗窝一样的床说:“到这儿跟到自己家一样,别客气啊……坐了一夜一天的火车,你先睡会儿,我去给你买些吃的……然后去我们厂的人事部给你打个招呼!”说完这一切他就开门向外走了出去。
屋子里面好久没有收拾了,拿起门后面的扫帚我开始轻轻的扫着地上的垃圾。
等我把这屋子收拾的差不多的时候,表哥也从外面回来,他的手上提着一盒盖饭,放在桌子上以后,就对我说:“我问过了,厂里还在招工,但是你的胳膊有伤,我看还是歇两天再去上班吧!”
我摇了摇头,“明天我就上班,这点小伤应该不碍事……”
表哥有些戏谑的看了我一眼,“也好,让你知道上班辛苦,说不定你就回去继续上学去了……”
晚上,表哥说有事情出去,我知道肯定是跟姓陈的医生去打牌去了,我就应付了两声,等他走了以后。我有些无聊,打开电视,正好是新闻时间,主持人正在报道逃犯被抓的事情。
报道上面说逃犯是逃到广东的深圳市,被查暂住证的时候堵在屋里。
我顿时感觉紧张起来,一种莫名其妙的危机感在我的四周弥漫着,赶快从阳台上向四周看了看,看看有没有从窗户上逃走的路。
这一片房子互相挨的都十分的近,阳台不远就是另外一栋楼的阳台,房间好像是空的,里面也没有灯,我打开窗户看了看,感觉这两三米的距离肯定能跳的过去,这才放下心来。
把自己的行李收拾了一番,困倦的感觉忽然间向我袭来,我用鞋柜把门顶住,这才在沙发上躺了下来。
迷迷糊糊中,我忽然间听到一阵敲门的声音,一个激灵醒了过来,外面到处都可以听到警笛的声音,我感觉当时自己的头发都竖起来了,飞快的向窗户跑了过去,狠狠的打开窗子,双手扳住窗子的两边,就站在了窗口上面,看了看对面的阳台,我咬了咬牙,狠狠的向对面蹦了过去。
双脚落地的时候,大腿内侧传来了一阵酸疼的感觉,我顾不上这么多,赶快向这房间里面冲了进去。
黑暗中冷不丁的伸出一双手来,狠狠的抓住我的衣服,用力的摇晃起来:“小哲,你到底干了什么,怎么会有警察来抓你……”
慌乱中的听到抓住我的人再拼命的喊叫,这声音是表哥的,我顾不上那么多,拼命的挣脱他的双手,就要向外面跑过去。
当我打开这屋子的门的时候,一阵刺眼的光线从外面照射在我的脸上,我的眼睛顿时被晃的有些看不见东西。
双手又被人抓住了……
“啊……”我猛然醒了过来,双手不断的挥舞着,屋子里面的光晃的我有些发懵,当我看见表哥惊愕的站在我身边的时候,我这才冷静过来,才明白刚才那是一场梦而已。
“你大半夜鬼叫什么?还把门顶住,我叫了半天你都不给我开门……”
我抹了额头上的汗珠,深深的呼吸了一下,却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算了,算了……真不知道你搞什么,原来文文静静的,现在怎么有些神经病,你不是要上班吗?明天我带你去,相对轻松一点,钻孔科,我在里面待过,里面都是我的熟人,好好干,别给我丢人……”
看的出表哥的心情好像有些不好,并不是因为我的原因,我猜可能是在牌局上输钱的缘故。
他掏出烟出来,自己叼上一根,然后扔给我一根,我还向回绝,只见他戏谑的看了看我来时候买的那包烟微微的笑了笑。
点上烟,我们两个都吐出一阵淡青色的烟雾出来,这种叫特美斯的烟特别难抽,我的喉咙里感觉好像是被草叶子剌过一样。
“早点睡吧!你胳膊有伤,最近不要喝酒,给你两百块钱,明天吃饭时候出去想吃点什么就吃什么……”
表哥扔给我两百块钱,就直径躺在床上吞云吐雾去了,微微接过钱,忽然间觉的一阵委屈从心头涌了起来。我不知道是因为听说我打架不上学,对我有些失望,还是对我来找他感到厌烦。
我又躺在了沙发上,乱七八遭的想着事情,刚刚睡了一下,这一会儿却怎么也睡不着了。不一会儿表哥就微微的打起了鼾,我轻轻的起身,走到窗户口,外面灯火辉煌,看着下面正在忙碌的人,我的拳头狠狠的握了起来。
第一卷 第六章 笑面虎
表哥在一个电路板厂上班,已经在这里有5年工龄的他混的还不错,已经在裁板的车间混上了组长的位置。
因为这个车间里面最为闷热和累,所以我被分配到了相对还算凉快的钻孔科里面,他只是把我交给人事部,让他们把我带到了我要去的科室。
刚进门就能听见一阵阵的机器在喧嚣,震的我的耳朵都有些受不了,每一个人都带着一个厚厚的口罩,因为在电路板上钻孔会有大量的有毒的粉尘出来。
我被扔到了一个小小的办公室里,一个姓王的敦厚男人笑盈盈的接待了我,在办公桌子的后面他问了我一些乱七八遭的问题,然后让我填了一张表,当看到我的联系人里面写的是表哥的名字,他有些惊讶,但是随即这惊讶就变成了笑容。
“你是李磊的表弟?”
我点了点头,他站起身来,从这张洁白的桌子后面转到了我的面前,用手轻轻的拍了拍我的肩膀,“我和你表哥可是好哥们,之前就是一个车间的,我们也是一起进厂的,你在我这里可要好好的干,千万不要丢了你表哥的脸,我姓王,以后叫我王哥就好了……”
一口四川味儿的普通话虽然听起来有些别扭,但是我的心里面却十分的亲切,原来领导是表哥的好哥们,那以后我可要更加的努力,别丢了表哥的脸。我心中暗暗的想到。
给了我一个大口罩,他也带上了口罩,就带我去了车间里面。车间和他的办公室是紧挨着,中间就多了一道玻璃的门。
里面的机器有三种,从外表就能看出来,一种是破旧的老爷车,一种是比较新一点的机器,还有一种就是自动的。
两边的人都停了下来,看着新来的我,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场合,我的手心里面不由的捏了一把汗出来。
最后走到了车间的尽头,王哥拍了拍一个正在打瞌睡的老师傅,这老师傅猛然精神起来,脸上带着一丝的尴尬。
“老王啊……给你弄了个小徒弟,好好照顾,把这机器教会了你就回去开老爷车……”
这句话说出来以后,可以看见老王师傅脸上的狂喜,“好的,没有问题,老大,我办事儿你放心……”
王哥点了点头,指了指老王师傅对我说道:“以后跟着老王,争取快点把这两台机器学会了……”
然后他又丢我笑了笑,就向办公室的方向走了去。
老王仿佛是急于想从这两台机器上脱离回去开老爷机,所以他教起我来分外的用心,甚至连瞌睡都不在打了。
这种机器是半自动的,但是每天的产量都是老爷机的10倍以上,所以如果开老爷机的话,只需要每天产上两三百的板就可以,并且是小板,而我这两台机器则是每天要产上3000以上的板。
老王师傅教了我半天,我就已经差不多掌握了所有的东西,所以他兴高采烈的就去了他向往已久的老爷机上,而我则也开始努力的为我第一份工作。
原本想我会就这样平庸而麻木的生活下去,但是生活往往富有戏剧性和波折。我从来都没有想过我会那样的冲动,但是如果要重新再来一边儿的话,我还是会选择冲动……
前两天我的产量都是老王开机时候的一倍,也就是每天的产量是6000块板,我的努力工作却给下一个工位,也就是镀膜的人增加了大量的工作量,我下一个工位的板整天堆积如山。
我当时并没有意识到这会给我带来麻烦,我只是认为要干了就好好干,不能给表哥丢脸。
终于有一天王哥找我谈话的时候,我才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
“啊哲啊……我听他们说你干的不错,每天的产量都是以前老王的两倍啊!”
我的脸上微微有些发红,但是还是控制住自己内心的小喜悦,“王哥,我知道你和我表哥是好哥们,那个我也不能给你们丢脸是吧……”
“是是是,但是你这一弄,你有没有想过和你开一样机器的人会这么样,你一天的产量是他们的两倍,他们是在偷懒么?还有下一个工位的人,他们增加了大量的工作,完不成怎么办?我再把这工位上加一个人?你看看,你看看,镀膜的人有多少意见……”
我蒙了,彻底的蒙了,没有想到还有这么多的道道,看着他喋喋不休的嘴,我才发现这个社会并没有我想想的那么好混。
最终我被臭骂了一顿,被扔回到了车间里面,虽然我的心里面很难受,但是我还是认为王哥是对我好的,想让我明白这些做人的道理。
但是这样的事情接踵而来,连绵不绝。
“今天你的钻头怎么坏了那么多?你以前可不是这样子啊!是不是对我说你有意见?我和你表哥可是好哥们……”
“你早上为什么把一台机器停机保养,现在任务这么紧……”
“你今天竟然钻了7000块板,你还要下面的人活吗?”
“机器上面的灰怎么没有擦……”
“你竟然在开机器的时候坐着开,你看看那些二三十年工龄的人都没有资格坐……”
“钻坏了三十块板,你知道这些板有多贵,一块成品都顶你两月工资……”
“你的头发明天减掉,车间不允许留过耳的头发……”
“你竟然半夜时候打瞌睡,还被人抓到了……”
我基本上每天都要挨骂,从刚开始在他的办公室里面,到大庭广众下面,一点面子都不给我,也从几天一次变成了一天十几次。我开始发现,我仿佛成了一个惹祸精,车间里面的人,也可以说是所有的人都不愿意理睬我。并且还有几个狗腿子不时的监视着我,向他回报我任何的一点点的错误。
不知道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子,我有些迷茫,我到底是做错了什么,难道我真的是不适合在这个社会上生存,还是……
在这里干了将近一个月了,再有三天就要发工资了,我想拿了工资以后就离开这里,再找一份别的工作,这里压抑的气氛让我喘息都喘息不过来。
也许是表哥发现了我的不对劲儿,也或许是听到了什么,晚上时候他带我去那个黑诊所里面换完纱布,和陈医生侃了会儿大山,回去的路上他忽然间问我:“你们车间主任,那个姓王的有没有为难你?”
“没……没有……”我又撒谎了,我感觉表哥和这人玩的那么的好,如果说出来会不会影响到他们的兄弟感情。
“真的没有?”表哥语气更加严厉了,好像是小时候父亲再逼问我考试的成绩一样。
我马上露馅儿了,眼泪又在眼眶中不住的打转。
“哭哭哭,就知道哭,真的不知道你什么时候能坚强起来,遇到点事情就知道哭……”他仿佛也感觉说话的语气有些重,接着他的语气缓和下来,“受委屈了吗?说实话……”
等我把这段时间所有的事情都说出来的时候,表哥彻底的愤怒了,他狠狠的踹了一脚路边的垃圾筒,然后拉起我,“回去,明天我去找他……”
这一夜表哥没有再理我,只是在床上不住的抽烟,而我则是躺在沙发上,一直想着这段时间经历的事情,我好想回去上学,好想回到父母的身边,更想的是她,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派出所应该不会查到她的……
第二天,我正在机器上装板,忽然间从办公室的方向传来了一阵杂嘈声,刚开始没有在意,我还继续干我的事情,免得再被骂,渐渐的车间里面的机器都停了下来,所有的人都向办公室涌了过去。
机器的轰鸣声小了很多,我从人群中听见了一个熟悉的声音,是表哥,我放下手里的东西,飞快的跑了过去。
“姓王的,你他妈就是个贱人,有什么事情冲我来,干嘛为难一个小孩,你他妈还算不算个男人……”
“李磊,你他妈也好不到哪去,你还记得当初的事情吗?你他妈多得意,我就是不让你得意……”
这句话仿佛是触到了表哥的逆鳞,只见他那一刻眼睛变成了血红色,就要向姓王的扑过去,而车间里面的狗腿子都假装劝架拉住了表哥,姓王的操起办工桌上的文件夹就向表哥的身上砸了过去。
站在外面的我看的清清楚楚,我浑身颤抖起来,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晚上,我要做一个抉择,是帮忙,还是逃避。
矛盾而又复杂的心情让我浑身的血都热起来,身体也不住的开始颤抖,眼睛四下看了看,修理的一个工具箱就在不远处。
我飞快的跑过去,打开,从里面拿出不锈钢的活动扳手,吼了一声,就向人群中冲了进去。
这一段时间所有的积压,所有的东西,在这一刻全部都爆发出来,或许暴力是不对的,但是暴力却是一个非常好的解决事情的方法。
想都没有想,扳手狠狠的砸在了姓王的脸上,他脸上的皮肉很快被扳手啃掉了一大块,鲜血从脸上流淌了下来。
所有的人都愣住了,谁都没有想过平日里懦弱的我,总是逆来顺受的我会有这样的爆发,所有的人都惊声尖叫的四散开来。
我骑在姓王的人上,扳手又狠狠的向他头上砸了过去,但是被他的抬起的双臂拦住,可以听见他手臂上传来了一声轻微的声响。
他的身体也因为疼痛开始剧烈的反抗,我大脑也是一片空白,耳朵里全部都是嗡嗡的回响,扳手雨点一样砸了下去,就在我疯狂的时候,一双手紧紧的抱住了我,“小哲,快走,要死人了……你快走……”
当我看见地上的鲜血和工衣上的鲜血时候,我才清醒过来,“我又杀人了……”
都不知道是怎么一身鲜血从工厂里面逃出来的,我只知道表哥拉住我,像无头苍蝇一样拼命的跑着……
第一卷 第七章 绝境
我们两个躲在一个小小的犄角旮旯里面,表哥颤抖着给陈医生打了个电话,很快他带着干净的衣服就来了。
“怎么回事?李毛?”表哥和我慌乱的把身上的衣服换掉,把带血的衣服放在角落里面,用打火机点燃。
“我和王贱人吵架了,我老表气不过,动手了,估计他不死也得残了……”
陈医生好像也有些慌张,“你动手没有?”
表哥摇了摇头。
“那还好!“陈医生松了一口气,“你要是没有动手,应该没有太大的问题,那赶快让你老表逃啊!深圳,云南,别在惠州呆了……你的事情,最多也是从犯,只要有钱,应该没有问题……”
我浑身哆嗦着,甚至连烟都拿不稳,更不用说是点上。蹲坐在一大块水泥块上,我终于把打火机弄出了火苗,狠狠的抽了一口烟。
“老陈,谢谢你,这么多的人里面,我现在只能信你,这样,你先拿一千块钱给我老表,我回头还你……”
陈医生脸上有些为难:“昨天晚上输的多,现在身上就三百块钱,要是等等明天我倒是能凑出来,但是你们等不到明天……”
表哥点了点头,把我往后拉了拉,“啊哲,姑姑就你一个儿子,我对不起他们,一会儿你拿了钱,赶快离开这里,逃的越远越好,千万不要给家里联系,好好的照顾好自己,过一年半载的事情平息了以后,再给家里联系,哥对不起你,唉……什么都不说了……”
第一次见表哥哭,我忽然间不在颤抖,喉头哽咽住了,狠狠的和表哥搂在了一起。
没有想到,我从家里逃到这里,还是没有能开始新的生活,还是没有逃脱逃犯的身份,这世界真的是奇妙,前一段时间我还是一个正要准备高考,挤独木桥的人,而现在我已经是背了两条人命,连独木桥都没有的人了……
身上揣着三百块钱,我先是坐摩的到了一个叫陈江的镇上,身上就剩下两百二十块钱了。
从这里坐车往前面就是沥林然后是樟木头,也是表哥让我去的地方,去哪里会有一个他之前的哥们接我,很显然,这个哥们不知道这边儿的事情,表哥只是简单的说一下我从家里过去,要去深圳找一份工作。
我站在陈江最大的十字路口上,看着周围的车水马龙,一阵阵的茫然和迷惑包围着我。我忽然很想去投案自首,但是那样做了,我肯定是死刑,我还不想死,而且父母也不能接受我死……
我要坐的车缓缓的行驶过十字路口,停在了路的旁边,车门打开,人们上上下下,我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用力踩了踩刚刚扔下的烟头,就要上车。
就在这个时候,背后传出来一声惊呼声,我扭脸一看,一个中年妇女正在扭动着肥胖的身体,嘴里不住的说着广东话向远处跑去。
我微微的眯了眯眼睛,远处一辆摩托车正在飞速的闯过红灯向远处驶去。而这摩托车上面的两个身影我很是熟悉,坐在后面的那个正是当初抢我包的那个精瘦的身影。
从路边儿上截了一辆正在行驶的摩的,我飞快的坐了上去,“师傅,跟着前面的摩托车,我给你双倍的钱……”
摩的师傅应了一声,手轻轻拧了一下油门,摩托车发出一声轰鸣声,就飞快的从十字路口穿了出去,向快要消失在街角的摩托车追了过去。
我不知道当时我是什么样的想法,为什么会鬼使神差的追了上去。
那辆抢了包的摩托车在大街上走了几个路口,就钻进了一个开放式的建筑群中,接着就是左拐右拐,不停的在这一片居住区转悠着。
这位带着我的摩的师傅话并不多,他仿佛对这一片的路十分的熟悉,每次都是跟丢了以后,转过两个路口,那辆摩托车又会出现我们的视线中。
“师傅,千万不要让他们发现了,不要跟的那么紧……”
“小伙子,干嘛要跟他们啊?我看他们也没有抢你东西啊?”
“前一段时间我刚来这,刚下公交车,就是他们两个把我的包抢了,我要拿回我的钱……”
摩的师傅不在说话了,不紧不慢的跟着这辆摩托车,终于转过两个路口以后,我们走上了大路上,这是一条人烟稀少的土路,路的两边到处都堆着生活垃圾,前面的摩托车已经停了下来,身材瘦小的那个人从摩托车上跳下来,不断的向后面挥手。
我隐隐约约感觉有些不对劲儿,“师傅,快停下,他们看见我们了……”
但是摩的师傅却是充耳不闻,继续向前面开着,转眼间,摩托车也停下了,停在了那辆摩托车的身边。
那个精瘦的男人从头上拿下头盔,是那张熟悉的脸,我认识,就是在公交车上我看见的人,他对着坐在我前面的摩的师傅扬了一下下巴。
“老杨,怎么还带了人?谁啊?”
“呵呵,被你们以前抢过的人,来要钱来了……”
他的话一说出口,我感觉我全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慌乱的想从摩托车上下来,但是一个强有力的手臂抓住了我的衣领。
接着世界都好像在旋转一样,我的身体重重的落在了地上,屁股上传来了一阵阵酸痛的感觉。接着我模糊的看见眼前一黑,眼眶上就被东西狠狠的砸了一下。
我用自己的双手拼命的护住自己的脸,身体也蜷曲起来。
“,还真有不怕死的找上们来的……”拳头和脚像雨点一样向我的身上袭来,我毫无还手之力。
或许是他么打累了,也或许是他么感觉我没有什么威胁,三个人骂了几句,说了几句威胁的话。
最后那个瘦小的人翻了一下我的包,把里面的衣服随便扔在了地上,接着在我的身上摸了摸,把身上仅剩的两百多块前全部都揣进了自己的口袋。
摩托车开走了,我挣扎着从地上起来,鼻子流血了,浑身都是酸疼的感觉,脸上被砸的地方也肿了,感觉眼睛都有些睁不开。
我狠狠的向地上吐了口带血的唾沫,我多么渴望自己像电影里面的那样,成为武林高手,但是现实是我只有被虐的份儿。
从地上爬了起来,腿上也传来一阵阵酸疼的感觉,我把四散的衣服收拾到包里面,紧紧的咬住牙关,不让自己再哭,哭不是男人的专利,我狠狠的告诉自己,绝对不能让自己在这么受欺负下去,我要改变,我要变的比他们还要狠。
把东西收拾干净,我又坐在了路边儿上,现在连身上仅剩的钱都没有了,而且我还背负着两天人命,我该怎么办?
回去找表哥?不可能,现在连累他的就已经够多的了,而且听陈医生说,表哥怕也逃脱不了干系,而且可能需要大量的钱去搞定。
去樟木头?身上没有钱,靠走路我不知道要走多久,并且我在这里甚至连方向都分的不是很清楚,更不要说走到樟木头。说不定路上还有警察在等着我。
一股绝望的情绪迅速的占满了我的心中,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已经想到了去自首,但是自己却还鼓不起这个去自首的勇气,如果不自首,警察还没有查到我身上,那父母是安全的,如果自首了,李永旺的家人绝对不会放过我的家人的。
我从口袋里面拿出来那盒廉价的特美斯,从里面拿出一根已经有些变形的烟,慢慢的放在了自己的嘴里面。
五分钟后,我抽完了烟,也做出了人生的第一个决定,我要像他们一样,抢劫,抢上一点钱,够我到深圳,或者去别的城市,然后开始新的生活,我把身份证拿出来,用打火机点燃,一代身份证转眼间就变成了一股刺鼻的黑烟。
狠狠的把烟头用脚碾灭,我擦了擦鼻血,向来时候的路上走去……
很快就天就黑了下来,我把自己的身体藏在两个建筑之间的狭小空间里面,包被我扔进了最里面,手里面拿着刚刚从地上捡的一截钢筋头。
不停的观察着偶尔走过的人,因为这个小路比较黑,所以人不是很多,先是一个年级很大的老太太,她走上十几步就要歇息一下,仿佛是很累的样子,这个情况我很熟悉,邻居家的奶奶就是像她那样子,是因为心脏不好的原因。
我忍了忍没有动手,我怕伤害到他,接着走过来一个拉着?br />免费电子书下载shubao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