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看到了那双充满嘲讽的眼神
达伦故作谦逊的笑意,彻底僵在脸上
一个队伍中,永远只需要一个声音
在那一个声音的背后,从来,只需要一名引导者
敌人、朋友,其实都在不同的程度,不同的方面,默默引导者那些本就缺乏刚愎的人
“什么你是说阿尔萨斯亲自下令让所有伤员自尽”
伦丹伦皇宫中,魔法水晶前,老国王泰瑞纳斯不竭余力的朝着那名传讯官投影咆哮
对面那原本就颤抖着的影像,忽然见颤抖,仿佛连魔法视频传输,都开始抖动
“是,是的,国王陛下城主,城主大人他,他,他得到的消息,是这样的”
那名无品无级、最多占个爵士爵位的传讯者,狠狠缩了缩脖子,好似泰瑞纳斯的怒火已经燃烧到了他的头上,连话都说不清楚
泰瑞纳斯一把打翻了魔法水晶,对面的影像就此断去
“走去惩戒神殿”
带着一半怒意,一半惶急,泰瑞纳斯直接朝着身旁心腹下令
那名服装得体、站姿亦是相当富有绅士味道的老者,立刻应声
“好的,是否,是否要封锁这个消息?”
声音中有些疲累,那名鹤童颜的老者,倒并不畏惧国王的愤怒只是年事已高,加上同样对事情的严重性有所了解,为自小看着长大的王子担忧罢了
“不用”
泰瑞纳斯果断摇头,匆匆朝着殿外走去
现在,瞒是没有用的,必须要弄清真相,以及、为阿尔萨斯寻求外援
他只有,这一个儿子啊
那名老者看着泰瑞纳斯略显匆忙的背影,立刻追了上去
很难想象,一贯谦和的王子,会下达这种惨绝人寰的命令,但这对他,又有什么好处呢?
一连接到三座城镇传来的消息,却正是阿尔萨斯先前暂时率军修整之处
部队里的传讯法师不幸在初次遭遇战时就战死了,作为最高统帅的王子亦没有联系老国王的打算,因此,当各种各样小道消息,于士兵们在镇子上休息时流传出去的时候,早已经众说纷纭
但最根本的一点,完全一致
王子对伤员下达了屠杀令
掐头去尾的事实,早已经彻底变了味若非目睹,谁能相信会有那种疫病呢?便是那些亲眼目睹的,难道,就一定能完全理解阿尔萨斯正确的做法吗?
连达伦·赛尔都会在事后疑虑,何况是普通士兵
“什么你要让全城戒严?彻查某种死亡疫病?”
瑞文戴尔伯爵不善的看着阿尔萨斯,就如同在审视一个傻瓜
“这不可能看在你我同属白银之手的份上,我可以把王子殿下方才的话语,当做玩笑”
这位实力强大、但却心思沉重的斯坦索姆领主,一口否决了阿尔萨斯的提议,至于什么天灾魔法云云,他是半点不信,至少,表面上如此
卷 四 血浴废土 第十四章 阿尔萨斯之怒(下)
“混蛋混蛋”
阿尔萨斯仿佛一只愤怒的雄狮,在斯坦索姆城中军事区、临时指挥所内踱来踱去
周围一众上级将官、包括达伦·赛尔,俱都垂头丧气看着这位曾经令他们崇拜的王子,没有半点斗志
“混蛋他简直就是一个丝毫不顾子民死活的土豪”
“砰”地一声,阿尔萨斯一掌劈碎了一张桌子,怒视着一群脓包样的下属那些个在出征时还意气奋的年轻人们,只是狠狠缩了缩脖子
为了巩固阿尔萨斯的权威,或者为了让他建立自己的班底,此次北征的统帅阶层,俱都是一些刚刚从王事学院毕业的杰出年轻贵族子弟们,泰瑞纳斯的用心不可谓不良苦,但现在,却偏偏在谁都无法想象的突事件面前,暴露出了最大的弊端
倘若是乌瑟尔那种老将,哪怕面对危难做出的决断和阿尔萨斯不尽相同,甚至截然相反多少,在主次分明的情况下,还是会给予指导、意见的
心烦意乱的阿尔萨斯,现在最需要的就是他人的见解
“你们倒是说句话啊”
阿尔萨斯阴沉着面孔,经过洛克的提点豁然开朗之后,不再怀疑自我的他,已经将无尽的悲伤,化为滚滚熔岩,倾泻到了未知的敌人头上
“这个,这个,也许,瑞文戴尔伯爵,有自己的苦衷”
作为第一副官,部队实质上的副帅,达伦赛尔不得不硬着头皮,提出了一些模棱两可的看法
其实,他们每个人都在害怕,害怕倘若斯坦索姆民众中有部分感染上了那种疫病,阿尔萨斯又会如何下令其实,这些所谓年轻才俊,当面临剧变之后,还不如一些合格、听话的老兵纸上谈兵的赵括未必没有才能,倘若不是第一战就遇上白起,说不得亦能成长为名将,只可惜,他的错误就和现在这群将官一样,缺乏实战、果敢担当
“胡扯他只是害怕我夺走他的权利而已他的伯爵是怎么来的,别人不知道,你们还不知道吗?若是当真按照功绩,他到死都只是区区一个男爵,连城主的位置都未必坐得稳”
阿尔萨斯一口就将达伦赛尔本不由心的话语顶了回去,诚然如他所言,一般地方城主的人品,他们这些处在权力中心的贵族子弟,比谁都清楚这是每个皇家亲贵在文武学术之外的必修课——识人
然而面对如此情形,众人只是你看着我,我望着你,最后齐刷刷眼观鼻、鼻观心,连头都低了下去
阿尔萨斯怒不可歇,他的心中甚至酝酿着一些非常规的暴力手段一支由传奇高手率领下正规军,完全不是一般的地方力量能够抵挡,哪怕是斯坦索姆这种雄城,哪怕瑞文戴尔“曾经”亦是白银之手骑士团中的一员圣骑士,也不行
“王子,你为何不考虑,借助国王的威严呢”
便在这时,一个不该在这种场合开口的人,说出了一个众人都不曾想、亦或者不敢想的建议
也许,在这些年轻后备贵族,甚至阿尔萨斯这个皇储心中,都隐隐有着“有负国王所托”这种念头因此,都会刻意在需要的时候避开这个流程,这从阿尔萨斯沿途并未按照常规向国王回报战况就可以看出
倘若时间再长些,倘若他不是皇储,又没有过分激烈的战况借口,说不定一顶“拥兵自重”的帽子,就被扣了下去
“这个”
阿尔萨斯犹豫了,甚至连一众将官、包括对洛克甚有恶感的达伦,先想到的都不是洛克越权的问题,而是该如何向国王交代
“王子,那种疫病,似乎已经脱离了魔法范畴,未必会仅止于北方啊”
一席漠然的话语,仿佛一桶凉水,浇在了众人头上
闪电般的明悟划过心头,包括阿尔萨斯在内,在场所有人脸上俱是一片死白
在这些勇敢却又缺乏锻炼的年轻人心中,亲人、故乡,往往比自身性命加重要,这是一种美好而高贵的骑士品质
“怎么办怎么办”
阿尔萨斯颓然坐倒在椅子上,呆呆的看着那高大的侍卫——洛克,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无疑,王子也是一个饱受打击的年轻人,只是比旁人坚强太多罢了但在这种困境面前,尤其是刚刚平息下的、对于那种可怕疫病的畏惧,一下子死灰复燃、一不可收拾,让他一时乱了方寸
“通知国王,在提瑞斯法林地北部设立卡哨,常驻牧师、战士对每个旅人进行隔离监控观察,禁制北方大群流民私入南部通知达拉然肯瑞托法师议会,传送疫病样本,让他们研究治愈这种疾病的方法通知达纳苏斯的高等精灵,拥有数万载历史的他们,未必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最后,将这次事件,通告全体联盟成员,这不仅仅是我们五千远征军的灾难,是整个生灵界的灾难”
加逾矩的,洛克甚至直接代替阿尔萨斯做出了决断,只是这种旁观者的清晰思路,却仿佛是茫茫海洋中的一座灯塔,只会给人希望
在希望没有灭绝、或者那些船员尚未到达6地的时候,没有人会责备灯塔来的不是时候哪怕是事后过海拆塔,洛克也从未在乎,况且阿尔萨斯并不是那种没有器量的储君
至于t病毒是否能被调制出解药、会这般轻易就压制下来
洛克只是为了突显自己,而非当真就在乎那些民众的死活过于“未卜先知”,不是好事
“好达伦,立刻让瑞文戴尔安排魔法影像传输”
阿尔萨斯眼睛一亮,重找回了动力,当场决断下来洛克身上某种让他熟悉的镇定,那种只在楚翔身上才有的不动如山,给了他无限的信心,亦不会叫他厌恶对方的过分自主
隐隐,两个身影在他心目重叠无形间,他对洛克的好感大幅上升
“遵命,我的王子”
达伦·赛尔行了个骑士礼仪,匆匆走了出去临行,又深深回望了洛克一眼,但那目光中却不再是裸的厌恶,包含着另一种复杂
而正是这一眼回眸,让阿尔萨斯“醒悟”过来,也许是误会了达伦的意思,阿尔萨斯又在对方出门前,颁下了另一道任命
“上等兵洛克,听令”
洛克缓步走到阿尔萨斯面前,这位强壮粗豪的汉子,竟然流露出一丝比之贵族加高尚的优雅
“洛克在”
单膝跪下,平静的眼神,就像是三月的湖水
“洛克,鉴于你屡次勇猛作战立下的功绩,日前又以性命相救,我现在封你为洛克爵士、领北征军上尉之职”
阿尔萨斯满口胡话,洛克在这几日,甚至连出刀的次数都寥寥,再说他这个传奇高手,还用别人来救?
但一众将官、包括走到门口停下来的达伦,都露出了释然的表情
难道,要和外人说,他们这一大群杰出青年、帝国的未来,被一名鄙俗的、刚刚脱离奴籍的半兽人指点,脱离困境,所以要奖励对方吗?
那太扯谈,也实在叫人羞愧
“洛克,领命”
这位“本我意识”早已沉沦的半兽人使徒欣然领命,荣为王国有史以来晋升最快的士兵
上尉,已经在任何军事议会场合,都有提出意见的权利当然,也仅仅是提议之权、并且前提他有资格与会
“洛克,好好干,我看好你”
上前拍了拍洛克的肩膀,以示亲切
并没有在洛克脸上看到得意、或者不满那种泰山崩溃面不改色的气度,连阿尔萨斯都有些心折当然,他相信,自己只是欣赏
“恭喜你”
停在门口的达伦,忽然转身,朝着洛克出言贺喜并不是讽刺,而是真心的祝福
让他满意的,洛克那种仿佛看待蝼蚁的目光,终于第一次,没有用在他的身上
“什么?王子想要使用魔法映像大厅?”
瑞文戴尔伯爵傻傻的看着不请自入的达伦,对于这位年轻的白银之手圣骑士,他作为“老前辈”,在过去并没有太多接触,二者属于比较陌生
挥了挥手,伯爵不满的看着那两个紧跟在达伦赛尔身后,动作似要拦住对方、却又犹豫着不敢上前的护卫
“废物”
瑞文戴尔小声低估了一句,放下了手中银叉,那上面还挂着一块鲜嫩的牛扒
“这个最近斯坦索姆的魔力能源供应,有些问题啊你也知道,侏儒的那些东西,总是没有地精制品可靠”
扯了扯胸前洁白的围巾,恰好在享用午餐的伯爵大人摊开双手,有些无奈的推脱起来
而这时,一脸怒容闯入大殿的达伦,早已经火冒三丈
“混蛋”
几乎是咆哮出来,此刻达伦对于瑞文戴尔这位土豪的恨意,分毫不下于阿尔萨斯,对方曾经身为白银之手圣骑士这件事,是让他觉得羞愧
“你不是说,由于遭到北方战乱波及,斯坦索姆城内已经严重缺粮,就连伯爵府都是日食三粟吗”
指着那一桌丰盛的酒席,达伦赛尔双目赤红,他想到了自己和那一千多名王国战士进城后的待遇,瑞文戴尔先前对于军备粮草的种种推脱,连王子都还在那饿着肚子呢瑞文戴尔作为臣子竟然私下大快朵颐
瑞文戴尔有些愕然,他没有想到达伦竟然以此事难,这让他有些不知道是讽刺对方年轻稚嫩好,还是惊诧于那弱冠外表下藏着的老j巨猾
“这个”
早已为魔法设备故障准备了诸多借口的瑞文戴尔,有些呆滞的看着达伦,对于那一桌子丰盛的饭菜,甚是无语
难道,地方政府克扣军粮,不应该是惯例吗?
卷 四 血浴废土 第十五章 叛徒
这个世界上,往往并不存在刻意的刁难所以会出现眼红、妒忌,只因为两者本身地位相差不大、甚或者妒忌的一方还要来的高,只是多舛的命途让他除了去刻意为难他人、损人不利己,一无所为罢了又或者,他本身就是一个存在心理疾病的变态
但若是一个臣子,再如何妄自尊大,再怎么不通情理,即便在中央集权极弱的情况下,表面上对于皇族的尊敬,还是要给予的,这是为臣的本分,也是贪妄者必精
越是贪官污吏,其实越懂得做人,这个道理许多老人都懂而透过一些看似肤浅的道理,很多时候,往往事情刚刚露出一些苗头,有识者就能现全部隐喻,这也正是经验的作用
就在缺乏经验的达伦,和老j巨猾的瑞文戴尔,因为一顿丰盛的午餐而死磕时远在千里之外,洛丹伦皇城内,另一股暗流正在蠢蠢欲动
“额”
当老国王泰瑞纳斯看到自神殿中走出的明月,不禁微微诧然
这座建在皇宫内不受香火的伪神殿,原本是应该没有“闲人”的
但胸有丘壑的泰瑞纳斯,却并未呼喝侍卫将这个擅闯禁宫的民女拿住,反而热情的迎了上去
“这位,想必就是惩戒大祭司,不知楚先生可在殿内,老希尔又有事情要劳烦他了”
呵呵一笑,此刻的老国王,就像是一名普通的邻家翁正欲串门,没有半点上位者气势又或者,那充斥在神殿周围的某种威严,早将所有属于凡人的气焰,消匿一空
明月摆了摆头,露出一个天真的表情
“你是,泰瑞纳斯国王陛下,尊上谕言,最近一段时间会很忙呢”
很可惜,在明月那副看似纯洁无知的外表下,藏着一颗早被红尘历练通透的心
若不是面对楚翔,她在任何情况下,都会将真实自我深深隐藏起来,这是对敌人的麻痹,也是对自我的保护
“这”
泰瑞纳斯看了看身后半步的杰德森,颇有些为难而后者作为内侍统领兼临时保镖,不得不开口代替主子说出一些得罪人的话虽然周围无所不在的威压,亦让这老头放下了往日高高在上的气度
“这位小姐,按照鄙国和半神大人的协议”
杰德森只是稍稍提点,话未说尽
原本,这种颇损双方感情的言语,若非事紧急,又没有老国王的肯,是无人敢随意提出的
半神对于面子,往往比皇者加看重而半神的怒火,可以轻易毁灭一城一国
“这”
明月当然不知道什么鬼协议,此类主神“附赠”的东西,估计连楚翔本人,都早已忘记
但不明白,不代表没有表示,明月从对方谦卑的话语中,听出了一丝丝蕴含的提醒、或者说警告,所以她的脸色,变得有些阴沉
这一番色变,自然是让开口的文德森心惊肉跳,很难说作为凡人,要去威胁一个半神,该拥有多大的勇气善于被人察言观色的老国王,当然也现了明月的不悦,是以作态喝止
“福斯”
表面上,那看着杰德森的泰瑞纳斯怒意勃,简直比明月还要明显,一副维护楚翔声誉的模样
但在杰德森·福斯暗自松气的同时,明月亦在一旁冷笑
这时,眼看即将冷场,那漠然仿佛高高在上天神的声音,适时响起
“明月,让这两位先生,进来”
泰瑞纳斯闻言大喜,杰德森是如蒙大赦,只有明月稍稍诧然,她方才最先那番话,真个是楚翔要她转告所有来访者的
一道||乳|白色的剑光,直接将那铺满佳肴的十米长席一分为二
一时间,在伯爵夫人两百分贝的尖叫声下,锅碗瓢盆其飞,鸡鸭猪鹅共舞只那瑞文戴尔男爵,安然端坐在长席尽头,冷冷的看着额前掉落的一缕长,目光中流转着隐晦的杀意
“大胆”
一片密集的刀剑出鞘声,挂着短兵的内侍,连同周围那些披甲森严的执锐护卫,几乎同时朝着达伦围去
这些个城守可不管你将军不将军的,你是帝国皇家贵族,但在乡间边城,也须得给我盘着这就是联盟人类诸国的现状,城镇自治制度否则北方又哪里会有那么多城镇,短短十年就完全倒向了诅咒教会,而不惧国王的审判
“啊”
高分贝的女音仍旧在为即将生的动乱配乐,这种说不上美妙的“背景音乐”,只能让本就恼火的士兵心头加窝火
“闭嘴”
瑞文戴尔一声怒喝,感受到浓郁杀意的伯爵夫人干脆止住了嚎啕,活像一只被人掐住脖子的母鸡
“都t给我收起武器”
伯爵站了起来,怒视着渐渐朝着达伦围去一众士兵在前者杀意毕露之际,竟然喝止了那些意图维护他的战士
镇定的踱步走到达伦面前十几米外,那双崭的军靴踏烂了不知多少拦路膏脂,瑞文戴尔微眯着眼睛,看着剑已出鞘的达伦,冷笑了起来
“达伦·赛尔少将,如果你为方才粗鲁的行为道歉,并且做出合适的赔偿,我可以当做什么都没有生”
伯爵的隐忍不可谓不深,但是面对这种明显的退让,达伦竟然半点面子都不给
“做梦”
手中长剑带起一阵呼啸,舞了个剑花达伦赛尔用裸挑衅的目光,看向隐忍中的伯爵
几日内接连积郁一齐爆,作为现任白银之手圣骑士,将连日颓废一扫而空的赛尔,是半点都看不起这差点被驱逐出骑士团的家伙
何况,此刻他代表了正义,代表了尊贵的王子殿下
“好”
啪啪啪
却不曾想到,那满脸通红,仿佛已经达到忍极边缘的瑞文戴尔,转怒为笑,朝着那几成众矢之的的青年,鼓起掌来
“好一个白银之手圣骑士,好一个帝国少将达伦赛尔,小伙子,我看好你”
这位颜面损尽的伯爵,也不知是真个识大体到这种程度,还是仅仅明白此刻并非难的时机竟是转过身去,摆了摆手,仿佛不再追究达伦的过火行为,将后背空门完全暴露给了对方
他这一番看似潇洒的作态,反倒然周围护卫加紧了紧手中的武器,死死的盯着赛尔
达伦赛尔虽然恼极对方,但也并非那种背后偷袭的小人,深具骑士风度
铿锵一声,长剑插回了剑鞘,表明自己无意伤人的达伦,同样收起了不知是作、还是故作的桀骜,淡然出言
“那么,想必伯爵先生应该不会再阻挠王子使用魔法映像大厅了,并且北征军的粮草物资,相信斯坦索姆城内还是有盈余的”
瑞文戴尔的身躯明显颤抖了一下,不过随即,平静的朝着大厅里唯一一张未被毁去的座位,也正是他先前端坐的地方走去
“可以杰西亚,陪着这位先生,带王子去映像大厅费斯洛,通知市内物资官员,调集一批最上等的粮草军械,送往军事区北征军驻所”
平静的语气,已经听不出半点波动
达伦朝着远处那道阴沉的背影欠了下身,带着另一名满脸不愿的女性护卫统领,扬长而去
同时,一名始终站在角落中默默无语的中年男子,亦尾随着两人一同离开
“噢达令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便宜这小子”
赛尔离去后,伯爵夫人看着满地的狼藉,一边朝着侍女们骂骂咧咧,吩咐她们赶快将地上收拾干净,一边朝着那站在座椅前面的伯爵走去,出声抱怨
十来步的距离,瑞文戴尔早已经走到了他看似要去的地方,然而站在那张金漆木椅前面,他却是并未转身,也没有坐下
咔嚓
清脆的裂木声响起,即便在这时有些混乱的大殿中,亦颇显突兀侍女们停下了手中的工作,尚未散去的侍卫、连同走到伯爵身边的凯瑟琳,同时停下了动作
他们看到,瑞文戴尔扶住椅柄的左手中,掉下了悉悉木屑
“都要死全都要死”
满脸扭曲的瑞文戴尔,无声的咆哮着,眸子里竟然露出诡异的猩红,就像是先前出现在洛丹伦下水道中的那只尸巫,邪恶、残酷
“陛下,陛下太好了,王子有消息传来了”
带着一脸满意惊喜之色走出惩戒神殿的泰瑞纳斯,还来不及为自己的好运出赞美,远远就传来了侍者焦急的低呼声
那名绕过花丛匆匆跑来的白面青年,虽然不似杰德森·福斯那般得到老皇帝最亲近的信任,但也是泰瑞纳斯宠信的近侍之一
因此,对于对方有些失礼的行为,老国王并未出言呵斥,只是不悦的蹙了蹙眉头
“哦?阿尔萨斯那个逆子有什么消息传来?他心中倒还记得我这个国王?”
泰瑞纳斯语气猛的一变,从最初的欣慰,化为严厉的苛责
而这时,紧跟在他身边的杰德森,似有所察,朝着不远处几名路过的宫女重重咳了几下
那几名女官见状,立刻低着头匆匆走过直到她们的背影消失,那名年轻侍者跑到泰瑞纳斯跟前,老国王才收起满脸故作的怒容
“阿尔萨斯,他遇到了什么困难?”
方圆几十米内只有两名最亲近的内臣,泰瑞纳斯终是卸下了伪装,哪怕刚刚得到半神楚翔亲自前往前线相助的允诺,亦是在言语间流露出浓浓的关怀之情
卷 四 血浴废土 第十六章 信仰
“楚翔,为什么,又要临时改变主意呢?”
明月不解的看着那端坐在神像下的挺拔身影,一瞬间,竟然产生了一种仿佛那才是真正雕塑的错觉_&&
“洛克,并不是我完美的分身,需要时间成长似乎,对那张王座产生兴趣的,不单单只我一个我低估了一些人,所以必须把自己也赌进去”
楚翔并未睁眼,甚至没有张口就和方才与泰瑞纳斯相谈时一样,那种声音,是直接通过精神灌输的
不是精神系特殊技能中的精神链接,而是主神对于轮回者一般,强行灌输意识
泰瑞纳斯不会明白其中的差异,但是明月明白然而她除了自内心的喜悦、欣慰,竟是并未抱着丝毫戒意
“我还是不懂,为什么,只是一张普普通通没有任何能力的王座,会让你这么看重根据剧情,主神提示,真正有价值的应该只是霜之哀伤、巫妖王盔甲这两件神器所谓王座,不过是一张普通的座椅,被寒冰包围住的座位难道你想要的,是那些不可摧毁的坚冰?”
明月不解,真的不解其实不说明月,即便是小队中其他成员,估计除了那阅历丰富、来历神秘又能掐会算的袁天罡,其他人都不可能了解,连楚影都不会明白
“王座啊”
这一次,楚翔睁开了眼睛,嘴唇蠕动,不再用精神传送意志
只是,单那轻飘飘淡然出口的叹息,不甚嘹亮的声音,偏偏充满了一种比之九天沉的雄浑一瞬间,站在楚翔面前不远处的明月,只觉天都塌了,那种厚重,扑面而来,连不周山都难以承载,她的思维瞬间停止,几欲窒息
也不知那恐怖到无法阻挡的压迫是否幻觉,只一瞬,连千分之一秒都不到,所有的声音全部消失,那股无形的厚重,亦随着寂静烟消云散
明月骇然看着复又闭上眼睛的楚翔,悚然沉默
“王座,并不只是王座对于凡人而言,王座是一个象征,对于神而言”
闭着眼睛的楚翔,重开始用精神传达意志对于方才不慎流露出的恐怖气息,他没有做出半点解释,明月亦不多问,只是静静的倾听
“那是信仰啊”
重重的叹息声徘徊在明月心底,只是本就一头雾水的明月,依然不甚明了
“信仰?我知道,神像是用来凝聚、传递信仰的,但是那冰封的王座”
“你还是不懂吗?那么你觉得你和我哪个是真,哪个是假,究竟你是bsp 楚翔的声音继续在明月心中回荡着,明月有些诧然,脑中一片纷乱
不是因为被楚翔的问题搞得头疼,而是明月脑海中忽然出现了许多不属于她的记忆,所以
“我们,是不同的,因为我们从最开始就被注定,只能是无法复制的唯一”
明月没有开口,但那呆滞的眼神,和传递给楚翔的精神频率一般恒定,仿佛另一种意识正在主导着她
楚翔似是有些诧异,“好奇”的“看”了明月一眼,他仍是闭合着眼帘,但又确实是在观察
“你的进步,让我惊叹既然你已经明白了,你我是不可抹去的真实那么,真实的你我会出现在不同的——剧情世界,难道剧情世界,就是虚假吗?不提前生,单单今世出生在不同位面的你我,自小学到的知识,却有一部分惊人的相似且不说那些太过复杂的,你在进入混沌纪元前,一定知道张三丰这个人,即便你未曾崇拜他,其他人呢?其他位面知道这个名字的人呢?倘若这许多信念叠加,张三丰早就该成神了可是我们两次遇到过的他,俱都惨死在剧情之中,那些信仰又去了何处?”
明月摇了摇头,眼神茫然的她,一边吸收着那些本不属于自己的记忆,一边仍旧为楚翔的解释犹疑
“信仰,是不会消失的,两个张三丰都是真的,但他们又并非不可复制的唯一因此,除非在无尽的位面中,张三丰死的只剩下一个,那股信仰终归没有半点用处张三丰、本身就代表了无数不同的意识体,而非只是单一的容器王座不同,它只是一个死物,一个容器重要的,我虽然不知道在你的世界中,是否有着关于冰封王座的传说,但在我的世界里,是有的那张王座未必是唯一,但既然阿卡玲娜会两次和我产生交集,那么这样的世界、或者说巫妖王剧情必定不是无限,甚至、甚至极其稀少否则,在阿卡玲娜死亡之后,即便零小队还是会轮回降临到艾泽拉斯大6,也应该是另一个平行的大6,至少那种可能性大”
楚翔并不担心明月不了解阿卡玲娜是何人,主神空间内、轮回战碑上的记录,除非零小队被团灭,否则只要存在过的,就不会被抹去
“有限的王座源头,无限的信仰来源即便是我的推测错误,除我曾经所在的位面,其他平行位面中根本没有关于冰封王座的传说仅仅就此位面,被无数思维单一的燃烧军团崇拜着,等到巫妖王耐奥祖湮灭后,那张王座上凝聚的信仰,也足够让我成神了”
这次,明月懂了,因为她已经吸收完了那一部分不知真幻的记忆
“但是,他们崇拜的是巫妖王啊”
楚翔的身影还是那么如同磐石一样端坐在神像下,仿佛那盘坐在优昙钵树下的释迦,万年不动
“他们呼喊着巫妖王的名字,他们看着的,是那张王座”
“所有凡俗的个体,当他们每每提到国王,除了少数见过其本人的,大多数联想到的,不过是一张王座,一个皇冠,这就是象征”
“佛说,若以色见我,以音声求我,是人行邪道你当那些跪在石像面前的,求的就一定是佛?若被开光,譬如我身后的神像,见之如见我倘若别人只是为我塑像,偏生那人从未和我有过交集,没有因果的牵连,我又怎么会知道这件事呢?他日后求的,究竟是我,还只是一座无意识的石像”
“哼,冰封王座,冰封——王座萨格拉斯哪里这么好心,众神殿出身的他会不知道信仰的力量?受命的基尔加丹,从头到尾都只是在利用耐奥祖,除非有人劈开那些坚冰,穿上巫妖王的盔甲,坐上那张王座否则便是那些死灵祈祷一万年,巫妖王也成不了神他们崇拜的对象,哪里是见鬼的巫妖王,他们每日跪拜的,只是那个冰封的王座”
“所以啊,明月,我不能不去啊耐奥祖巴巴等人去‘救’他,好让‘巫妖王’成神基尔加丹死死的盯着那张王座,根本就不会容许傀儡脱离控制萨格拉斯萨格拉斯不好说啊”
“我手中最大的筹码,就是阿尔萨斯,这本该成为巫妖王的‘主角’”
明月点了点头,看着楚翔,目光有些复杂
得到多记忆的她,了解的也越来越多
“楚翔,难道一定要成神吗?”
明月有些悲伤,却并非绝望
楚翔不是本尊,即便成了神,也不会真个就完全将她忘记
但这似曾相识的一幕,无数轮回中必定会走过的一步,终让她有些郁郁
今日,楚翔通过精神传达来意志的“波动”、也就是凡人所谓的感情、感慨,似乎尤其的多这只能说明,他不再刻意淡化情绪,因为很快就无需如此
“出,在城外等我”
明月复杂的凝望了楚翔一眼,而后转身离开
“你真的,变了你答应过的,我又一次记起”
“执着,呵呵呵,哈哈哈哈哈,执着”
“执着于脱?当脱成为本能,连本尊都贯彻着的目标,还用得着我去执着?”
“原来,你留下的那一丝执念,不是执着于脱,而是执着于不忘记”
“成神成圣成仙难怪我终归会留下一丝感情,抹不去的感情难怪你让我成为最接近你的人,不论是从生命形态、本源意识、甚至连目标追求都一样难怪你把‘天罚’给我,将种剑之术传我原来只是为了让我在无法贯彻圣心的情况下,依旧有笑傲天下的资本但这些,却都只是为了保护一个女人只是为了一个可笑的承诺”
“原来,你真的把希望都寄托在本尊身上”
“但是,为什么为什么我不甘心啊”
“为什么我的出现只是为了‘赎罪’为什么你不将我对于脱的坚持一并抹去”
“我不甘心啊我真的不甘心我也有自己的理想”
“呵呵呵,哈哈哈哈哈,本尊,你一定非常恨我当年,我本可以把自己当做棋子,最终让你脱但是,我为什么要那么做?”
“我早已,不是什么见鬼的执念,而是一个独立的个体”
“我有我的目标,我有我的坚持,我不会屈服于那既定的命运,哪怕——灵魂不再纯粹”
“我变了吗?也许,但是,你也变了啊倘若你没变,为何又有了紫衫只是为了,学我?”
“一千世,一万世,十万世,你终是,错走了一世”
“抱歉,一直都是我不懂、自己的使命但当我那一世明悟之时,已经晚了”
“本源,你做错了,真的错了”
“可笑的,一识三分”
“剑洗心”
一道冰冷的声音贯脑而入,马车中的剑洗心倏然睁开眼睛,目光中银白色的光华吞吐,他竟然是修炼了和楚翔一般的剑元
“吾神”
剑洗心一下从车内坐席上翻下,恭敬的五体投体,脸上写满了狂热
好在此时,这宽敞的马车中只他一人旅居,倒是并未引起旁人惊疑
空气里波纹跌宕,一道白色的明光忽然灌入剑洗心的眉心
“依计,行事”
卷 四 血浴废土 第十七章 本尊之夺
七颗寸长的空间晶石,各占北斗星位一角,在漆黑无光的房间中,隐隐勾勒成一个光勺-_
借着那微弱、偏又带着撕裂虚空的刺目光华,依稀可辨,十几个包裹在宽大黑袍中的人影,正垂站立在那不知何名的阵势周围
作为法阵源头动力的空间晶石,许是使用次数过多,已经没有原本该有的璀璨只是那种属于空间的纯粹撕裂力量,还是那么清晰分明
“吾神,死亡之神、空间之神、生命之神,请您赐下神谕,指引我等羔羊应该前进的道路”
好听、温柔而又虔诚的女音回荡在空旷的房屋内,微弱的光芒甚至不能让人辨出幽幽声音来源,但必定是北向的几人之一
忽然,面朝北方的三人中,正中一袭比之旁人加消瘦的身影,缓步出列,一下跪在了殊无反应的阵法面前,低下头来,虔诚的祈颂着一篇不知何意的赞词其他十数人亦是随之下跪,双膝着地、五体投地的那种,是完全放弃自我的拜服,而非仅仅如同此方剧情世界中人单膝行礼的隆重、却保留着本我尊严
七颗空间晶石中,有两颗光芒大炽,只一瞬,就照的满堂皆彩
黑的浓、白的烈在这灼的让人视线模糊的华光中,似乎只剩下离阵法
电子书下载shubao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