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楚翔,动手了!
轰!
这是音爆,更是空间碎裂的声响。
只见一道明亮无比的炙热剑罡,一路碾出一道支离破碎的空间裂痕,须臾就到了独孤求败身前。
独孤求败眼睛一亮,面对这样狂暴的一击,不惊反喜!
“好!”
也不知在这样疾的交战坏境中,他是如何将声音传出的。
也许所谓物理定律,在这样的巅峰人物身上,早已被摧残殆尽。
嗡!!!
剑声起,却见独孤求败手中看似普通的青锋长剑舞动,比起楚翔携带的庞然大势,独孤求败出手间更显得风轻云闲!
剑幕散开,好似孔雀开屏。明明只有一柄长剑,却舞出了一整个扇幕。
在那散开的剑幕中,楚翔清清楚楚感受到,分明藏着九道如有实质的锋芒!
一剑化龙啸,九气冲云霄!
不知为何,楚翔心中忽然升起这样的明悟。但他非但没有改变战略,以技破巧。反而负荷催动体内剑元,那本就炽烈的剑罡,刹那暴涨一倍!
万丈光芒如剑四射,生生把独孤求败的身影都遮住。一般高手若是此刻抬头凝望,怕不是立马就要瞎掉!
轰隆!
如同岩浆爆后洪流奔涌的剑河,直接撞上了只有桌面大小的剑幕,然而出的声响,却不是微不足道的吞噬,而好似两个星球碰撞,仿佛流星砸中了大地!
表层空间彻底崩溃,两人交战处一片白光耀眼,那炽白的周围,则是一点点朝外蔓延的黑暗!
画中世界,毕竟不是真正的中级位面,若非尚有壁垒支撑,只怕这一击之下整个就崩溃了!
但晓是如此,在那画卷之外,那座绘着山水墨画的屏风,亦朝外扩散着一圈圈波纹,整个山腹、山峰、乃至山脉都颤动了起来!
“死来!”
画中世界,中央炽白灼眼的光团中,忽然传出楚翔的怒吼!
那本该冰冷无情的声音,偏偏夹杂着一丝仿佛源自灵魂的执着、炙热,那种深藏在平静下的狂热,光声音就让人觉得颤栗!
咻!
又是一道炽烈到几乎透明的剑芒,顶着一个青黑色小点直接从光团另一侧穿出!
那剑芒明明该亮到极处,热到极致,此刻竟给人仿佛透明的感觉!
那是一种——接近于“无”的力量!!!
一切能量,皆自无中而来!而万般能量的尽头之一,亦是回归到来处的虚无!
无中生有,若有若无。这一剑的力量,已经凝聚了楚翔所有的剑道、所有的剑元,便是一颗燃烧着的恒星在面前,说不得也要一剑刺穿!
吱呀!吱呀!
好似老旧木门被推动,又像是瘸腿的桌子,摇摇欲坠!这是空间不堪重负的呻吟!
这壁垒几乎达到中级位面两成强度的空间,竟然濒临崩溃!
蓬!
仿佛是不堪摧残,抵在剑芒前的黑点终于爆裂开来。
几乎被压着打的独孤求败,竟然整个消失,化成了九柄如同手中执着一模一样的青锋长剑!
咻咻咻咻咻!
大片的剑爆声中,九柄长剑直接带起九道残影,自八方同时朝着那几乎透明的剑罡虹身冲去,那势头,好似鳄鱼张开了巨口猛力咬合,要将那碍眼的物什一下折断!
只见那道剑芒徒然加,显是不想白受了一击。
却听“叮”的一声!
那道近乎于“无”的剑虹忽然定在了原地,极目望去,那剑虹的前方,分明是一柄阻路的青锋长剑!
四尺长,精钢为身的长剑。万丈长,以“无”做体的剑虹!
完全不成比例的碰撞,以至于旁观者下意识的都会将那柄毫不起眼的长剑忽视掉,然而当那清脆的伶仃声传遍百里,那极普通的长剑竟然也给人不平凡的错觉!
“吟!!!”
那是长剑在悲鸣!
“嘎、嘣!”
那是剑刃被折断!
以九分之一的威能,强行阻挡势均力敌者倾力一击,不到零点一秒,那柄长剑带着哀鸣,寸寸断裂!
然而,这仅仅零点一秒的停顿,那划出八道狭长残影的其余八剑,已然准确命中了目标!
蓬!蓬!蓬!蓬!蓬!
接连八声震爆,若看外形,直如八只细小的蚊子咬中了巨鲸!虽然那蚊子动作过于迅了一些,给人的感觉亦太过玄妙了些,但按常理,蚊子终归是蚊子。
可是那和目光所见完全相悖的,那八柄被弹开的长剑上,其中有三分明都带上了一溜金色的血线!
蓬!
又是一声震爆,这最后一记,却是自那受挫的剑芒内部传出!
只见那道携着磅礴威势,趋近于“无”的剑虹,整个爆裂开来!中央隐约出现一袭踉跄白影的同时,几十道更加炙烈、却明显威力稍弱的剑罡,直接朝着那八柄弹开的长剑尾追而去!
一连串仿佛核弹爆炸的巨响,五柄长剑直接被一阵猛烈的围攻炸的灰飞烟灭,只有三柄当先被弹开的长剑,带着一阵悲鸣仓惶逃窜,幸免于难。
“呵呵呵,哈哈哈哈哈!”
楚翔站定,扶着额头狂笑起来,一边笑着,口中金色的鲜血一边如泉喷涌。
远处三柄长剑合归成一,却是显露出独孤求败面色苍白的身形。
一身青袍也不知裂开了多少口子,手中长剑更只剩下一截光秃秃的剑柄,独孤求败同样狂笑着,大呼过瘾。
“哈哈哈哈哈!痛快!痛快!”
痛快痛快,痛并快乐。只见性情舒畅、颇有些老怀大慰的独孤求败,身上“蓬蓬蓬”的一连炸出六股血泉。但他的血液,竟然不是金色,而是人类一般的鲜红!
楚翔的伤势,分明以肉眼可见的度在愈合。独孤求败,却是丝毫不见好转!他竟然并未修炼过任何“体术”!
“再来!”
只听独孤求败一声暴吼,在楚翔微微泛紫的目光中,再一次化身九剑,如同钻头一样带起一片血幕朝着那白影斩去!
血,是他自己的血,是不堪重负生生被挤压出来的血!修炼“种剑术”,只是让身体与剑相合,剑非剑,人非人。韧性、寿元、防御能力俱都大增,甚至于心脏、大脑都不再是必死的要害!
但这并不代表,修炼种剑之术,立马就是天下无敌,肉身人。恰恰相反,种剑术对于身体各项属性实际提高并不会太多,至少不会逆天。比之佛家罗汉金身之类,其实肉身强度仍要大大逊色。就连楚翔都修有剑道特殊锻体功法,独孤求败竟然一意如斯!
“哼!”
白影闪烁,面对攻击,楚翔亦是不闪不避,不提本身负荷能力就要比独孤求败强横的多,单单继承前世的那种孤绝,就不容许他退避!
嗡!
整个白影开始颤动,也不知是否幻觉,只见楚翔那扭曲的身影中,一名虚幻的白衣男子、一柄虚幻的流线型神剑,完美重叠!
“剑非剑,人非人,圣非圣,神非神!吾当以不败之名,携脱之念,秉天地混茫之机,再战轮回!”
天地间,忽然出现这样一种声音,整个空间,刹那都变得寂静,完全静止。
那血幕翻滚的剑漩,那扭曲化生的剑虹,统统成了雕塑。
“不败!不败!不败!”
那是谁人在呐喊,仿佛是无数位面生灵,在同时祈福!
独孤求败心中颤抖!
他亦是不败,但他的不败,却连一个位面都未能征服!
“脱!脱!脱!”
那苍凉的声音,是怎样一种执着!
天哪,那令人热血的呼唤,是如何可怕的魔法!
风转、水移!
两道剑虹再次动作,带着愈加磅礴的力量、信念,碰撞!
“我欲脱,一剑破天!”
“独孤不败,九剑诛仙!”
那忽然爆出的两股念头,两股同样执着的念头,让那被念头驾驭着的无匹锋芒,都黯然失色!
下载尽在小说更多::
卷 四 血浴废土 第三十八章 回归 惊疑(上)
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是什么?
是力量,是势力,还是智慧?
智力智力,智与力合,天下无敌。[书签:]但多智近妖的诸葛亮,最终不也在长明灯前,郁郁而终。
他的智慧,不高吗?他麾下的力量,不强吗?
错!他的生命终了了,但一切本不该就此结束!他的郁郁,并非智力不及,而是失了信念!
只要信念仍在,灵魂灭而我不灭,七魄散而我不散!
于诸神而言,最强大的是信仰!于圣人而言,最强大的是天道!于脱者而言,最强大的却是信念!
你有万般力量,你有无穷的信仰,你掌控了无尽规则,你坐拥完美趋近于世界的国度。
但你最多,亦不过成为神王,神王之王,万圣至尊,天下无敌,但这并不能脱!
对于脱者,最强大的,不是如同圣人一般绝对冷静的理智,不是如同神王一样绝对掌控的规则,而是那一丝连圣人、神王都没有的,趋近于疯狂的执念!
不知为何,最后的碰撞下,激烈的交战中,楚翔忽然心中泛起这样的明悟。
“原来,我得到的,并不比本尊少。”
那千万次的失败,只是为了最后一次成功而奠基。
脱的希望,即便在近乎绝对理智的情况下,成功存留着一丝执念,也只是在完全不能的程度上,多出了亿兆分之一的机会。
眸子里,紫光大盛,楚翔掩在剑光中的身体,忽然凝实,稍稍下移。
便是这福至心灵的一动,原本合该洞穿己身紫府的一剑,贴着耳际飞过。
剑漩、剑虹交错。
楚翔面色平静,出现在了十里之外。独孤求败愕然看着手中刃已修复的长剑,回头望了一眼毫无伤的楚翔,含笑倒下。
眉心是一处空洞,空洞中,赤、白、青、蓝、黄五色霞光飞散,那一片片在身下凋零的,是青莲的花瓣
脑中回想起方才最后一刻的明悟,独孤求败满意的闭上了眼睛,眼角是一滴泪水,那是幸福
那一剑,是他生命中的巅峰。在莫名声音牵引下,他和楚翔,同时进入到一种近乎于道、几乎于禅的境界。那种程度,是传说中的完美掌控,理智和疯狂并存,正确又不失进取。
那种一瞬间爆出来的精神洪流,彻底驾驭了原本只能十分掌控的力量!
那种对于力量的完美操控,对于能量的绝对驾驭,已经连入微都无法形容。
这就好似两名海豹突击队员,忽然在意识上与最先进的终结者同步,手中枪械成了身体的一部分。
就像是两个拿着菜刀互砍的泼皮,忽然成了绝顶天下的刀客,原本一人一刀对砍,说不定双双重伤。那此刻,必定只有同归于尽。
几乎在最后意志爆的瞬间,二者都预示到了同归的结局,但没有人后退,因为后退同样是死。
独孤求败不明白,晋升到那种境界的他,为何完败。
但这,已经不再重要,重要的是,他终于又可以叫回独孤胜了
轰隆!
这方摇摇欲碎的空间,整个坍塌。
楚翔身影渐渐在黑暗中淡去,独孤求败,则被空间之力吞噬。
这将是最宏大、最完美的葬礼。
凡间界,庐山境内。
地动山摇,长河倒流。
独孤求败居住的岩洞,开始塌陷。
岩洞中,那座隔开内外的山水屏风,自主燃烧,化成了灰烬。
一道白色身影一闪,不知所踪。
稀薄的灵气浓度,枯萎的梧桐枫树。
“本尊”忽然出现在一片荒凉的原野上。
这里的环境,对于修真者来说,简直就是灾难。
在这种恶劣的地方,元气稀的就像清水,很难让人相信,居然还有修道者能结出金丹。
但偏偏,本尊身前不远处,那迎面走来的,就是一个金丹期高手。
那是一个,邋里邋遢的老头,肩头搭着一个干瘪的褡裢,手中举着一杆子长幡,上书“大仙转生、包治百病。”
若不是那老头满脸油腻下还有那么一点点道骨仙风,只怕谁人见了,都要一脚踹过去。
但本尊即没踹,亦没有开口嘲讽,因为他明明白白感觉到,那老头是一个丹动期的高手,半步元神。
况且,他也没有所谓歧视、亦或者讽刺的情绪。
本尊扫了一眼老头,并未理会,直接朝着前方极目可见的一座园走去。
那匾额上刻着“琴庄”的宅子,才是他此行目标。
但本尊不想理那老头,那老头却是自迎了上来。
“咦?这位小友好生面善,不知可是老道熟人。老道最近囊中有些羞涩,不如为小友算上一挂,若算得准,小友随意施舍些钱资,如何?”
本尊停下了脚步,看着那一步三晃走来的老道,双眸中金光一闪,如芒刺去。
却见那老道步履一顿,随即又若无其事,摇摇晃晃走了过来。
“好。”
那老道走到本尊面前,狐疑的打量着他,不时团团转圈,就如同在围观动物园里的猴子。
但本尊却是不恼也不怒,一脸彷如僵尸般死板呆滞。
那老道时而点头,时而又是摇头,抓了抓一头根根饱满的乱,踱到楚翔身前六尺开外,试探着问道:“小友,可姓楚?”
本尊木然看着老道,如同一具死尸,在看着另一具死尸,那神情,叫人毛骨悚然。
“不是,算卦。”
对于陌生人,在无甚兴致的时候,本尊的话一向很少。
事实上,除了“自己”,本尊心中,一切旁人都属于“陌生”。
那老道硬着头皮,朝本尊抱了抱拳。
只见他把幡一横,两侧中央各有一对支架踏出,幡面朝天,立马就成了一张简陋的桌子。
“不知小友,要算什么?算得准,可得多给老道士留些赏钱啊。”
那老道士虚虚一坐,竟然好似胯下真个有张凳子,身形稳稳当当。
“随便。”
本尊态度依旧冷淡,叫人心中生寒。
“那我就,为小友看着面相吧。”
那老道士摇了摇头,倒不是他真个图本尊的卦资,而是本尊和他一位故人长得实在太像,只是更加完美,也更加冷酷。
再说本尊意图前往的地方,恰是他方才来处,那里,也恰有一位,他不得不保的旧识。
偏偏,本尊的态度,实在无法叫人和友好联系起来。
若非老道确实看不透本尊修为,只怕他早把那双油腻乌黑的大手印了过去,在那身白到让人嫉妒的衣服上抹个几下。
这也正是他一贯的搭讪手段之一
老道收拾心绪,抬头凝神朝着本尊脸上望去。
刻意忽视掉那僵硬死板的线条,而后局部丑化一些,本尊的样貌,渐渐和老者心中某位故人重叠。
猝然,老者觉自己好似陷入到一片黑暗的寂静中,大惊之下,立马收摄心中。
在外人看来,只见那疑为江湖骗子的算卦老者蹲坐着,满脸憋得通红,活像在蹲那个啥。
而老者面前“卦摊”另一侧站着的,是一名面孔冷硬到没有半点情绪波动的白衣俊伟男子。
若非那男子僵硬的表情,实在看着太过像是传说中的僵尸,说不得能将天下异性目光一网打尽,都吸引到自己身上。
他实在是太完美了,不错,就是完美。仿佛这个字眼,本就是为他而存在。
“看完了。”
本尊冷漠的声音,兀然出现在老道耳中。
老道浑身一震,憋得好似火烧的面庞,亦如同被冰水淋透,刷的白了下来。
“扑通”一声,老道摔倒在地,哎呀哎哟的哼哼了起来。
“不能看,不能看。小友这面相,不能看啊!看了犯忌,看了犯忌!老道要死了!老道要死了!老道可还是正正经经的童子身,连媳妇儿都还没讨呢啊!要死了!这下要死了!”
本尊不理会老道士如何在那里作怪,挥袖砸下了一大锭足有百两重的金子。若细细看去,不难现这金锭和世俗间流通的货币好似有些不同,那流动的纹理,仿佛本就有着灵性。
这竟然是一块修真界高手梦寐以求的炼宝材料——金精之精!
“你看到了什么。”
老道垂头不语,自顾哼哼,随即迅捷的收拾起长幡,好似做贼一样慌张欲逃,竟是对那块精金看也不看。
“不能说,不能说!不对!不对!是没看到!我什么都没看到!”
拔腿就朝着来路回跑,前头不正是那座唤作“琴庄”的宅子。
不尊不以为意,也不去管那锭精金,自顾向着前方走去。
这对他来说,只是一小段插曲。
逍遥洞天,之外。
这里是最后一站,这里是大6的极北方。
在那更北处,此刻是一片无垠却有界的汪洋。但在很多很多年前,那里应该被叫做北冥。
北冥有鱼,其名为鲲。鲲之大,不知其几千里也。化而为鸟,其名为鹏。鹏之背,不知其几千里也。怒而飞,其翼若垂天之云
逍遥,何谓逍遥,连鲲鹏这种上古异种,都未能真正逍遥,尤要局于九万里之限,何况人呼?
在看今时,哪里还有什么冥海。最后一头鲲鹏,亦只能躲在洞天中残喘,不知何日就要走到生命尽头。
逍遥,逍遥,那依山观澜的逍遥道,眺了几万年远洋,不知可得逍遥真谛?
站在逍遥洞天空间节点前,楚翔将一缕念头透了进去。
并未横冲直撞,肆意碾压。洞天之力,不是此刻的他能够忽视。估己战力,约莫也就和逍遥老祖相当,若是再算上主场加成,即便是拼着个人空间不要,那也是败多胜少。
何况,那逍遥洞天可不是阴阳洞天,里面有着逍遥道初代祖师像。那才是洞天真正的枢纽,更是他完全不能招惹的存在。
不多时,一名丰神俊朗的羽衣少年,凭空出现在了这海角之滨。
“你来了。”
少年淡淡的看了楚翔一眼,仿佛并不意外,又或者,根本就像独孤求败一样,等候多时。
楚翔点了点头,指了指那处空间节点。
“不想,请我进去坐坐。”
平静的语调,听不出究竟抱有何种意图。少年闻言,却是认真摇了摇头。
“你不愿,我也不想。于你而言,那是大凶之地,于我而言,那是不可破坏的‘家’。”
楚翔盯着少年,好似要把他看穿。
但偏偏,那少年,如他、如本尊一样,面部表情稀缺。
不,若说本尊的无情是一种本能,就像草木岩石,生来如此。楚翔的无情,则是一种历经世事后的蜕变,虽然也有着本能在其中影响,更包含着一丝“坎破”,亦或者说对红尘俗世的厌倦。而那少年,则是一种洒脱,就像风雨,吹过、拂过,阳光一晒,不留痕迹。
摇了摇头,楚翔好似有些茫然。
“既然,你已经达到了这种程度,虽然离那‘大自在’尚远,却也懂得了逍遥真意。只要愿意,随时可以踏上逍遥之道,真正称宗做主。为何还要,给自己加上枷锁,不愿意脱开。”
那俊朗少年展颜一笑,看着十分的阳光。就像是雨过后的天晴,虽然出现了情绪波动,却是这般自然。
亘古不变,那是道。风云莫测,那也是道。
“因为,我不想和那玲珑仙子一样,被人灭掉。更因为,我不想失去,最后一点属于本我的意识。”
楚翔低下头来,有些沉默,有些理解。
逍遥,人人都当是多么美好。然而真个逍遥了,万事都不经心,和自然融为一体,还要本我做什么呢?
这就和成神、成圣是一个道理,不,从某种程度上,也许比成神、成圣更加可悲。
不懂,永远是不懂。凡人所谓的逍遥,是一种乎私念的随心所欲,而非真个逍遥。
“那你现在,不一样要死。”
楚翔淡漠的语调,仿佛蒙上了一层寒霜。不知何时,他的手中出现了一柄流线型神剑。
剑鸣萧萧,海水滔滔,相互应和。
“好剑!”
那少年不禁赞叹了一句,随即目光眺望远处,似是在自语。
“不同的,倘若是被‘他们’所毁,那就是彻底的灰飞烟灭。况且,他们也不可能给我留下半点解脱的机会。但是你不同,即便是失败了,我也可以借你之手,来证得逍遥,算不得湮灭。”
“你相信我。”
楚翔漠然垂问。
“若到那时,不得不信。”
少年谈笑自如,仿佛说的并不是自己的身死大事,而是月下闲话。
楚翔叹了口气。
“你知道,我自何处来。”
少年随手抛下了一幅卷轴,那卷轴,自在半空中打开,却是一片惟妙惟肖的水墨山河。
“你已经,斩了独孤吧。他去第八高等位面之时,我是和他一道的。但我毕竟是逍遥洞天之主,比他富有的多,那时的修为,也要更高上一些。自然,不论是从消息,还是实际利益,可交换的范围,都要比他更广。至少,不用似他一般,抢了一壶酒,被人赶回来。哈哈哈哈哈”
避而不答,说着说着,却是笑了起来,仿佛想到了什么好玩的事情。
若不是知道对方身份,以及那偶尔流露出来的上位者气息,这少年,就和普通的十七八岁邻家男孩一样。
话锋一转,少年冷冷的盯着楚翔,身上迸出一丝杀机。
“轮回者,在第八高等位面,不是什么秘密。甚至,你们的主子,好似手并不够长,尚不能抹杀一切痕迹。你知道吗,在第八高等位面,以及为数不多的一些下属位面,有着一种交易,是用来换取某种契约的,轮回者契约。但这并不代表,轮回者很受欢迎。恰恰相反,购买那些契约的,大都是一些被人追杀到走投无路的穷凶极恶之徒。你们轮回者,在第八高等位面,虽说尚不至于人人喊打,口碑也是出奇的差。”
脸上闪过一丝讽刺,那少年撇了撇嘴。
“你很幸运,这不是三界共生的世界,而我、或者说包括上面的那几位,对你们也并没有太大的偏见。若是运气不好,我听说你们有一些运衰的同伴,直接在降临之时就被天雷轰杀到死,那一定很有趣。据说,你们总称呼我们为‘剧情人物’、‘npc’。嘿,还真是讽刺,认真算起来,轮回者才是蝗虫一样的域外天魔。”
楚翔不语,因为对这些,他一无所知。
看来,轮回空间的水,比他想象的更深。
被一个剧情人物如此鄙视,相信任何一名不知情的轮回者,心中都会有些怪异。
那少年走到山水画前,指尖一点,一扇扭曲的浅蓝色门户出现。
“怎的?你不知道这些?”
楚翔继续沉默着。无知,并不是罪,妄自,才是可悲。
“呵,看来,你对轮回者的了解,还没有我多。以你的身手,虽然算不上惊天动地,但在那几个团体里,多少也该有一席之地吧。何况,你背后那位,本事可的确不小。一日之内,连灭七大福地,莫不是已经成仙成神?也罢,若我败了,你能助我兵解逍遥,我便将自己知道的那些,做个彩头予你,如何?”
相比于楚翔的冷淡,少年情绪波动可谓极多,但不论如何喜忧,楚翔竟是找不出半次出手突袭的机会,那少年始终保持着天人如一。
“好。”
楚翔没有理由拒绝。
少年笑了笑,踏入了空间之门。
下载尽在小说更多::
卷 四 血浴废土 第三十九章 回归 惊疑(中)
琴庄。
庄如其名,雅致中带着娴静,绿竹成墙,繁花似栏。
隐隐约约,更有一丝丝悠扬的琴声远远荡开,绕耳数日,犹挥之不去。
在这样一片荒蛮原野,处处皆见肃杀,能有此等仙境一般的地方,倒是让人惊叹。
但那典雅的庄园中,却是静悄悄的,除了偶尔响起的琴声,没有半点旁的动静。
这就好似、好似那庄子中只有一人在生活一样!
那建筑的格调,略显阴沉。若非周围生机盎然,冲淡了不少诡气,还未必有人敢住。
但不得不说,若是没有建筑本身的奇诡,谁又能说得准,此地是否还能营造出这般脱俗的异境呢?
诡、异,本也有着自身独特的魅力。
站在这座占地不小的庄园前,本尊推门而入,四处充满了阵阵幽香,那是一种融合了竹叶、柳枝、繁花的好闻味道。
自那名邋遢老道跑入庄子后,那时不时传出的抑扬琴声,一下子静止了。
本尊却是不以为意,也不通传,径自登堂入室。
穿过大厅,本尊忽然看到迎面一名白女子,匆忙跑来。身后紧跟着那名邋遢老道,好似在焦急的解释什么。
那名女子身材媕娿,样貌绝美,一头白,非但没能让红颜失色,反是映得脸颊红扑粉嫩,更添娇羞情趣。
女子抬头,恰好看到了高站阶上的本尊。
面上神色一愣,紧接着泪珠滚滚,似是喜极。
但很快,在本尊无情冷漠的目光下,那名女子由狂喜到狐疑,最终好似确定了什么,眼中流露出深深的失落、绝望。
整个软在地上,女子掩面哭泣,不知在低吟些什么。
本尊却是听得清清楚楚。
“不是他,为什么不是他,怎么会不是他”
只有那名邋遢老道,不知所措。拉也不是,劝也不是,巴巴的望向了本尊。
“高绛婷。”
秋风中,本尊冰冷的声音,压住了萧索。
那白女子兀然停止了哭泣,整个人冰凉冰凉,就好似灵魂被什么东西钩住,连思维都遽然静止。
那老道浑身一个激灵,而后骇然看向了本尊,复又将目光转向呆滞中的白女子,嘴唇颤抖着,似想说些什么,又不敢开口。
“是。”
如同牵线木偶,那白女子僵直的站了起来,动作生硬,表情麻木。
“去吧。”
却见本尊挥手间,一扇透漏着浓浓绿意的空间之门打开,那门的背后,仿佛是一片充满生机、活力、快乐的世界
那里有精灵在歌唱,那里有兽人在跳舞,那里有侏儒在豪饮,那里有鹰雀在啼鸣。
那仿佛是一个完美的、和平的、充满欢笑的,魔幻大地!
高绛婷一步步朝着空间之门走去,这个在剑三世界苦守了楚翔几十年的悲情女子,此刻好似灵智全失。
那老道见状,那里还忍得住。
“黜!”
只听一声代表“废弃”的箴言出口,那失魂落魄的高绛婷浑身一震,眼中好似闪过一丝充满了哀伤的挣扎,却随即被空洞掩埋。
本尊冷冷的将目光转向老道,双瞳中两道金光射出,仿佛两支脱弦之箭!
咻!
金光刺破了空间,完全违背物理规律,方一闪现,下一瞬就达到了老道胸前。
那达到丹动期的老道竟只来得及微微侧身,而后“啊”的一声,身上亮起一片虚形光罩,许是什么护体法宝,但转瞬即碎,紧接着胸口迸射出两股血泉,仰天便倒。
本尊移转目光,复又看向了一步步朝着空间之门走去的高绛婷,至于那侥幸躲过一死的老道,再没了半点兴趣。
“等,等等,楚翔那小子,还欠老道我一个人情!”
不知哪来的力气,那委顿在地的老道士忽然支起半身,朝着本尊开口大喝。
这一番施为,胸口鲜血又是潺潺流出,身体素质极强的他,再被本尊伤过之后,竟然真个如同普通老人一样,病体无力!
只一眼,身为当世第一高手的他,竟然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就被钉住了金丹,老道心下实已冷澈,这一喊,也只是尽人力、听天命。
但那本尊,却真个停下了手段,目光又是一瞥。
只见老道身上缕缕金辉四散到空气中,那血淋淋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度复原。原本那一身病态,也随着身体中爆出另一股庞然之力,彻底焕精神。
“你待怎地。”
解去了施予老道金丹上的禁止,本尊依旧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态度,仿佛这样一位半步元神的高手,在自己面前也只是随手可以捏死的蚂蚁。
轻舒口气,那老道满脸肃然,收起了一身惫懒。
脸上、身上那些个油渍污渍不知何时消失,须眉皆飞,挺立如岳,高人气质毕露无遗。
“你说呢。”
看了看仿佛木偶一般前行的高绛婷,老道语气不冷不热,隐隐还有些讥讽。他这也是豁出去了。大小不过一死,似他这等豁达之人,哪里还有看不开的。
本尊倒是听懂了,心神一动,本已走到空间之门前面的高绛婷,驻足不前。
只见那白佳人原本空洞的眼神忽然变得灵动,那木然尽被惊惧取代。但她僵硬的身体,依是不能动弹。
“向前,你有机会去见那人。向后,禁制自解。”
本尊看着身侧的高绛婷,不理会对方眼中流露出的愤怒、哀伤,如是平静的说道。
高绛婷闻言目光一滞,犹如失神。
随即,狂喜、惊疑、询问、失措种种复杂的情绪,只一眼就传递给了本尊。
全~文手}打然而不尊根本不予理会,冷冷的看向老道,后者则满怀关切,紧盯着高绛婷消瘦的背影。
老道张了张嘴,似是想要开口提醒什么,也许在他看来,本尊这般行径完全就是标准恶人,于他当是一万的不信。但不知为何,一些诋毁、亦或者说告诫的话,偏偏如鲠在喉,又吐不出来。
看着那僵硬、却分明有些颤抖的背影,老道颓然将头偏向一侧,叹了口气。
几十年的思慕,那望眼欲穿、真挚不悔之情,连他这个坎破红尘的老道士都不免感动。什么杜鹃啼血、十年生死,在这种每日无悔守候的日子里,都是可笑。
那么此刻,他还有什么理由去阻止呢?
老道士不喜欢本尊的言行举止、态度行径,但理智告诉他,本尊并未诓言。
高绛婷动了,僵硬的抬起脚步,欲向后撤。
那看着前方传送之门的目光,不是狐疑,不是警惕,而是一种游子近乡的惶惶。
这几十年来杀人无数的女魔头,竟然在简简单单一个选择面前,流露出了怯色!
那一步,终于踏出。却不是心中想要的后退,而是前进!
下意识的,高绛婷闭着眼睛做出了选择。她的身影,缓缓消失在了传送门内
本尊转身离去,空间之门随风而散。
那秋风拂乱了老道士方才还畅顺的长,只见他忽然醒悟,朝着本尊跑去
“等等小友,你那人情还没还呢”
华山深渊,万丈无涯。
当本尊踏足这方贫瘠的秘境,连天空中三轮永不熄灭的烈日,都好似暗了一下。
一目千里,稍稍侧视,这一方不大的秘境,已经尽览心中。
来到这对楚翔而言、生命中最重要、亦是第一次生重大改变的地方,本尊抬头看着烈日,缓缓开口。
“我回来了。”
“唳!”
三声嘹亮的啼鸣,诡异的自日头中出,那三轮永不熄灭的烈日,忽然整个膨胀开来。
犹如凤凰破壳而出,好似蝶儿破茧起舞!
只见三只三足金色怪鸟忽然自九天俯冲而下,嗷嗷怪叫着扑向了本尊。
“父亲,父亲,父亲”
三只踆乌怪叫着,围着本尊又蹦又跳。只见那朵朵淡金色的火炎在四周飞舞,却偏生没有引燃半根杂草。
本尊一脸平静,朝着三只踆乌点了点头,一挥手,将它们收入了神国。
踆乌并未反抗,这方残破的秘境,整个一暗
黑暗中,不知何时,本尊已经离开。
也许楚翔自己都不知道,之所以导致真身、也就是本尊托胎之体提前产生本我意识,却正是由于那莫名其妙的《北冥诀》。
与他而言,《北冥诀》帮了大忙,是不世奇功。但毕竟,还不如自创的《剑典》,以及不知为何契合度奇高的《戮魂诀》。
金乌残魂,之所以对他友善,也许并非因为他,或者并非仅仅因为他。轮回不是转世,即便是转世都有胎中之谜,何况是轮回呢?
前世今生,不知多少个纪元以前,又有几人,能记得清晰
“呀!不知这是何物,真个奇妙。小友,可否为老道士我指点一二?”
一方神秘的空间,整个就是一座不大的浮空平台,平台周围有着无形的罩幕防护,平台上,终年明光不灭。
只见一个邋遢老道站在平台之上,两手各拿着一只不知从何处摸来的狗腿,一腿朝着嘴边送去,一腿指着平台中央一颗悬浮的光球,含糊不清的问道。
这里,不是主神空间,又是哪里。
本尊扫了扫形象?br />电子书下载shubao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