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脆响汇成一片,明明是利器相jiao,听在外人耳中却反似重物撞击。
两声闷哼接连在无边剑幕中响起,一紫一金二色气劲仅仅在坚持弹指之后,同时湮灭!
一道紫色流光,一袭素白身影,如同来时,以极快的度倒飞了出去。空气中,残留下一条清晰的血线,很明显,依韵清风二人皆被重创。
一招战败两大传说,在旁伺机已久的小剑竟然仍不罢休,那缩小了大半的剑幕,依旧朝着紫衫罩落!
紫衫,惊呆了。她甚至忘记了自己还会武功,事实上,这世界原本就有两人,若要杀她,紫衫根本不会还手。
勇于抉择的紫衫,可以毫不犹豫为了感情背弃天盟,或者说至少对神宗和天盟间的战争不闻不问。但若要她朝楚翔、亦或者小剑出手,却是万万不能。
一个弹指,短短一个弹指,常人只够眨下眼睛。但对于高手,这须臾的时间足矣改变整个战局!
一道赤金流光,带着无匹锋芒后先至。不同于自正面迎敌的依韵二人,同样消耗颇大的楚翔,毫不犹豫选择了背袭!
也许是当真时间不够,又或者心中存着别的心思。
看在外人眼里,只见一片青色剑幕当头朝着那娇弱紫影斩下,而在那片剑幕背后,是一道锋芒无匹的赤色流光。
离得较近的情衣几人,根本就来不及反应。隐约间,她们好似看到了楚翔焦急的表情,疯狂的眼神。
只有站在更远处的流云,这和楚翔心意相通的剑灵,才能清晰的感受到,在那炽烈的赤金剑光下,藏着的根本就不是外人以为的焦虑,而是一颗无比冷静的心!
那几乎是一种近乎无情的理智。
“要么,和她一起死。要么,转身受我一击。纯粹理智的你,妄想用感情来bi迫我。那么,面对这种情况,理智的你又该如何选择”
流云目视远空,低声呢喃着
“洗心,陪我去逛街,好吗?我以前在武当的姐妹们,很想见见你。”
“下次吧。最近,会很忙。”
“哦”
“蝶舞,你如果,觉得我最近冷落了你,觉得受不了寂寞,可以选择离开。我不会恨你,也不会怪你,我们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二十年的快乐,对于凡人来说,足够多了。”
“洗心,你怎么会那么想呢,真是的。我并不是埋怨你最近很少陪我,所以才老缠着你。只是觉得,你突然变了很多。我很害怕,真的很害怕。”
“变了吗?也许这才是我。不要怕,只要你耐得住寂寞,只要你不被甜蜜蒙住眼睛,我答应的,就一定会做到。好了,我有事,先走了。”
看着那一道渐渐远去的蓝色背影,蝶舞呢喃着,却有谁能听到。
“洗心我其实从来不怕失去我怕的只是从未得到只是为什么你要把感情当做补偿”
“洗心我懂你你可曾懂我?”
剑洗心坐在高台上,听着下属总结汇报,脑海里,却每每浮现出那陪伴了自己二十多年的身影。
不知为何,早已将极道杀心融汇贯通,意志极度坚定的他,最近总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
但只要想到那漠然如神的眼神,想到那一双高高在上、似神临世间的金黄瞳眸,那一点点犹豫,立刻消失不见。
“斩尽红尘,方能证得太上大道!”
“蝶舞,不要怪我。二十年的陪伴,足够补偿你十年等待。”
信念坚定,剑洗心忽然觉得自己念头瞬间通达了不少,许多武道上原本不甚明了的道理,也渐渐变的清晰。
至于下那人滔滔不绝的汇报,剑洗心半个字都没听进去。不知为何,就在这金色大殿内,剑洗心忽然有种,俯视苍生的错觉。
“将你方才说的,再说一遍。”
漠然的声音自上方传来,那名善于政事的内门弟子一愣,却随即恭敬的重复起来。
“我宗昨日,外门弟子重生人数大约三十八万,内门弟子重生人数过二十五万。至于真传弟子”
这些却不是他所能接触到的。
“知道了,还有别的事情吗?”
淡漠的声音,威严如同往常,但那名弟子,总觉得这位剑副宗主身上多了一些特殊的——威压。
“这个,暂时没了。不过,昨日于皇宫,却有数十名弟子侥幸逃脱xg命,但全身经脉受损,约莫要十年”
那名弟子斟酌着,缓缓开口,只是尚不等他说完,就被剑洗心直接打断。
“那些人,让他们重生吧。至于找人带练重修,你们先拟个章程,迟些报我。”
“是”
卷 四 血浴废土 第一百零二章 损失惨重(下)
青色剑幕,就像一道匹练,又似那自九天泄落的星河,势不可挡。
赤金剑罡,仍然只是先天剑罡,再怎么凝聚的先天内力,缺乏元气洗礼,终究生不了本质上的蜕变。
但那一剑的锋芒,但那一剑的执着,就连无情的小剑,都深深感受到其中不悔的坚定!
神兵出鞘,身死无怨!
我死无怨,她若因此而死,亦无悔!
这究竟是一种感情升华到极致的信任,还是本质上深入骨髓的自私?
即便是纯粹理智的小剑,也无法判断楚翔究竟是爱极了紫衫,甚至这种感情已经越了生死、将对彼此的信任建立到生命之上。亦或者这只是他本质自私的,合理体现。
但小剑可以确定,这一剑若斩实了,自己必死无疑!
大江东去的势头,不可阻挡。但楚翔这一剑,已然越了剑法的含义,只怕纵使奔流不息的洪水,亦要被一剑截断!
面对这可怕的锋芒,小剑选择了,退避!
究竟是他原本就不想杀紫衫,还是仅仅顾惜自己的xg命?
这就如同楚翔此刻的心一般,叫人难以捉摸。
去势一止,剑幕散尽,紫衫危机自解。
一个旋身,小剑凌空倒飞,手中神兵亦是瞬间朝着那道炽烈剑罡刺出八剑!
八剑,八处破绽,楚翔化虹之后唯一八处破绽。只有八处破绽的剑虹,堪称完美!
但面对独孤九剑无所不能的“破”,本就身受重伤的楚翔,竟然完全没有暂避的打算,反而选择直面,一争锋芒!
进攻!进攻!再进攻!有进无退!有死无生!
狭路相逢,勇者胜!以我身殒,换你灰飞烟灭!
这一刻,在所有人jiao汇的目光中,那执着的剑意,蜕变了。就如蚕蛹破开,化成飞蝶!
瞬间,楚翔遁入无念之境。眼中再没有了小剑,再没有了那八道蕴含着无穷威能、完全道尽“破”之一技的剑芒。所剩下的,只有一种脱世俗之后的空冥!
那蒙蔽在通明剑心上的执念,倏然破开,却并非消散,而是另一种意义上的进化。
那股执念已经不单单是执着。
那是疯狂!是勇气!是信念!
当一个人执着到无所畏惧,从本心上认定自己无可匹敌。那么带着这股信念,世间还有什么能阻挡的了他!?
一股无形波纹,悄然自炽烈剑罡之上爆开,无声无息。
那是精神的力量,是意志的力量,是灵魂的力量,是信念的力量!
只见八道青色剑芒一阵扭曲,诡异消散。而那原本掩在剑芒之后的小剑,眸中神光暴涨!
退!再退!
先与两大传说硬拼一记,加上强行收功反噬,但至少还剩下八成战力的小剑,面对战力最多只有全盛时一半的楚翔,竟然毫不犹豫选择了再次退让!!!
“夫战,勇气也!”
千丈之外,自始至终对于小剑出手没有丝毫动作的流云,嘴角勾起一抹生硬的笑意。
小剑败了!
几个时辰潜伏,千百次的演算,以逸待劳,完美的突袭。
小剑之策不可谓不妙,不可谓不绝。
若是将楚翔换做任何人,必定要因为“感xg”,步上其余两大传说后尘。偏偏,绝对理智的小剑,从未想过这世界会有比自己更加无情的人。身为不败传说的小剑,亦从未想过,这世上,当真会出现让他生出无可匹敌之念的剑势!
退避中,只见小剑手中神兵不停变幻方位,好似一条出dong的毒蛇,正在寻找对手破绽。然而那严肃的面容,那眸子深处莫名波动着得诧异,暴露了小剑此刻真实情况。
他竟然,无从下手!
理xg早已达到人间极限的小剑,身怀独孤绝技的他,在这时,面对着那一点点接近自己的锋芒,竟然,再找不到半点破绽!
不可能!
完美,可以去追求,但不能奢望拥有!这从来都是小剑最认同的一句话!
强如葵花皇后,强如葵花宝典,那天下第一绝技,在行功出手时,也必定会留下一处破绽!唯一一处破绽!
葵花宝典之所以无敌,之所以位列第一,仅仅是因为,凭借那非人的度,唯一一处破绽也是转瞬即逝,根本不是常人能够捕捉到。
但这同样代表了,纵使天下第一,也并非完美,这本就是宇宙恒定不变的真理!
完美不可能为人所掌控,没有什么武功,是不存在破绽的。
但偏偏,眼前那道剑罡,那在方才分明还有八处破绽的剑罡,忽然被一股无形力量包裹住,生生将之推演到完美的地步!
疯狂,太过疯狂!
小剑手中神兵再看不清本体,那剑影似幕,偏偏,没有射出半道独孤剑气!
一滴汗水,自小剑额间滑落。
就在汗水垂挂在睫ao上,遮住眼帘的一刻。
手中神兵终是停止了动作,一道同样炽烈的青色剑罡出现在小剑周围。从来以破称雄的小剑,只剩下最后一条道路,以强破强!
百分之一秒过后,势不可挡的赤金剑虹,终是撞上了堪堪爆的青色剑罡!
在这一刻,在千万道目光jiao汇之地,一点越光明的光亮,那炽烈到灼眼的光芒,无声无息中,一点点,扩大
没有预料中的震天巨响,就像是一步无声的老旧电影,在那炽白背景下,原本一切颜色,都变成了单调的灰暗,如同水墨。
一副古老的、水墨绘成的画卷展开,画卷中央,那一点炽烈的白光,倏然爆!
情衣等人尚来不及平复心中惊骇,视线就完全被黑暗吞噬
一个弹指,又或者越了永恒,当实力最强的两大传说恢复视线,在他们眼中,只看到两道抛飞的人影。
清风只觉经脉yu裂,方才与小剑力敌受到的创伤,直到这时才爆开来。一旁的依韵,早已盘坐调息。然而时刻关注着战斗的清风,却强忍着痛楚,提气朝着楚翔抛落那处纵去,意图将其接住。只是有个人,却比他更快
紫影闪动,紫衫脸上挂满了泪水,以比清风更快几倍的度,凌空跃起将楚翔接下,抱在怀里。
清风一愣,心下稍稍为紫衫卓的轻功感到骇异。随即却如同依韵一般,原地盘坐,开始调息。
紫衫的泪水,一滴一滴淌下,滴在楚翔那苍白的俊颜上,溅起泪花。
顾不得心中疼惜,紫衫颤抖着,从怀中拿出神宗灵yao,慌忙塞到楚翔嘴里。
只是,那香气沁人的宝丹,却无力的自楚翔嘴角,滑落
远处同样抛飞的青影,凌空翻身,一个踉跄,勉强平稳落地。
小剑此时的面色,却并不比楚翔好上多少。
深深看了那紫白相融的影子一眼,小剑翻掌取出数枚银针,反手钉住身上几处大|岤,而后头也不回,电闪离去。
八成实力小剑,与五成战力白衣正面碰撞。小剑重伤远遁,白衣生死不知
当情衣等人接连恢复视力,入目的,却是那哀伤的紫白身影
一个小小的yu瓶掉在地上,十几颗价值过亿的丹yao,洒落遍地
空旷的大殿中,剑洗心静心思索着,只是尚不等他思虑出一些眉目,方才离去的那名弟子,又匆匆忙忙跑了进来。
看着那满脸慌张,连路都走不稳的弟子,剑洗心脸上明显流露出几分不悦。
只是,作为一名成熟的上位者,他却并未,直言斥责。
“何事慌张?”
冷漠的声音中,带着如同往日一般无二的威严。那名弟子却是知道,只要一个回答不好,惹得剑副宗主不悦的他,必定仕途惨淡。
但是此刻,刚刚收到消息的他,哪里还顾得上形象、仕途。
连礼仪都忘却,那名弟子颤抖着声音,直视剑洗心道:“副、副宗主,属下刚刚收到消息,宗主、宗主他怕是,不行了”
豁然站起,剑洗心一掌将座椅扶手上雕饰的龙头拍碎,怒声道:“混帐!你在胡说什么!”
面对剑洗心的愤怒,那名弟子却是抛开了最后的顾虑,挺直了身体,嘶声道:“剑副宗主,属下弟子来报,楚宗主大战告捷,却不想遭到贼人小剑偷袭,重伤垂危!”
剑洗心一个踉跄,跌倒在掌门宝座上,脸上略显苍白,满眼尽是难以置信。
“怎么,可能!!!”
空旷的大殿中,只剩下两道,稍显慌1uan的急促呼吸声
“封锁一切消息,清风、流云,现在就随本宫回宗!”
娇弱的紫影,抱着楚翔高大的身躯,却丝毫不显别扭。
紫衫脸上一片肃穆,冷然下令,语气中充满了某种不可抗拒的味道。
几乎没有犹豫,堪堪调息完毕的清风,以及飞快驰来的流云,一左一右将抱着楚翔的紫衫护在中央。
而神宗残余高手,亦是有条不絮,从四面八方,朝着紫衫汇聚。
甚至于,神剑盟其他门派高手,都被有意无意的,隔离到了外层。
在这种失去脑的情况下,无疑,除却本宗之人,即便是盟友,也难以信任。
情衣、小龙女几人,脸上怒色一闪而逝,只是随即,便主动开始约束本门手下。
而尚在盘坐调息的依韵周围,亦不知在何时,围上了一群紫宵剑派高手,警惕护卫。
一时间,随着白衣倒下,紫衫下令,原本亲密无间的神剑盟,变得泾渭分明。
紫衫远远的,朝着情衣二人投去一个歉意的眼神,情衣小龙女,纷纷做出了然的回应。
几十年的jiao情,岂是玩笑?但神剑盟如今,毕竟不再是当年的兄弟联盟。不拘是天地红尘、亦或者武当派,对于神宗,都说不上有太大的忠心。
一挥袖,紫衫带着众高手扬长而去,至于留人与傅宗书衔接之类,她哪里还有心思考虑。
目送着大群白衣高手远去,情衣小龙女二人,相顾叹息。
在她们身后,许多弟子,看着神宗离去的方向,俱都目露不忿。
对于真心的朋友,不信任,就是最大的侮辱。但很多时候,信任需要付出代价。而在此时此刻,这种代价,紫衫付不起
封锁消息,哪有这般容易。
神宗高手离去不久后,白衣重伤垂死的消息,风传江湖
(ps:明日开始,每天恢复五千字保底更新。另外,不定期解禁、加更。)
卷 四 血浴废土 第一百零三章 截杀
空旷的大殿,恢宏奢华,古色古香中,又充斥着无穷霸气。
“凌霄殿”!
也就是神宗主殿,亦是整个神宗门派驻地,面积最大的一座殿堂。
以天庭九九至尊所居之殿为名,神宗、亦或者说楚翔不可谓不狂。
主殿后面,就是存放门派无上印记的地方。
可以说,除了日常待客、会议、办公,“凌霄殿”本身,也是神宗枢纽之最。
凌霄殿外,常驻着一百神宗绝顶高手、一百npc绝顶高手。在这总计二百人中,独自领悟意境的,就有十几人!
这些人,这些足矣破坏江湖势力平衡的强者,不归剑洗心掌控,甚至不归楚翔掌控。
他们不受任何人辖制,他们早已被洗脑,他们只属于神宗!
凌霄卫!
自成立之初,楚翔利用异能,赋予的唯一命令、亦或者说责任,便是守护凌霄殿,守护门派无上印记石。此外,即便是楚翔日后亲自下令调离他们,亦可以不加理会。
当时的楚翔,只是为了防止有人假冒自己,伪造旨令。亦或者日后一旦因为某些事情冲动,头脑热,坏了门派根基。
人,总该想着提前为自己,留下一些后路,甚或者提前断绝掉一些,“可能会生出的不智念头”。
楚翔不能保证,永远理智。但他却可以在理智时,预先留下一些将日后不理智提前扼杀的手段。
居安思危,他从来如此。
此时,凌霄殿内只有两人。但这仅有两人驻留的大殿,却实是神宗最安全的地方。
往往,当人处在安全之地,当人内心情绪波动极大时,就越容易吐露心声
那名传讯弟子,看着剑洗心一脸惊骇的神色,咬了咬牙,终是说出了一番原本不该由他说出的话。
“剑副宗主,如今楚宗主生死不明,我宗正面临着建宗以来最大危机。还请剑副宗主节哀,早日召集那些忠于我宗的义士,提前做好准备,防止大权旁落!”
剑洗心眸子里厉光一闪,死死盯着那名弟子,冷然喝道:“大权旁落。你的意思是,让本宗召集那些忠于自己的弟子,将宗主名号前的副字去掉,篡位夺权喽!”
那名弟子被剑洗心森然的话语,吓出一声冷汗,却是咬了咬牙,抛开了最后的顾虑。
“副宗主,属下追随你,已经整整二十个年头。这二十多年来,副宗主对于神宗的贡献,属下等人,有目共睹。诚然,神宗之所以有今日,除了楚宗主名震江湖外,清风护法武冠三军,亦是功不可没。但若论对神宗的贡献,只怕即便是楚宗主,也比不上副宗主您!”
直视着剑洗心,那名弟子慷慨陈词,一时竟也有些指点江山的味道。
“在剑副宗主带领下,短短一年,我宗便扫平了华山、灵鹫等等诸多邪恶势力,如今俨然成为江湖第一大宗。混1uan百余年的江湖,终于看到了平静的曙光。试问,在楚宗主去后,还有谁人比剑副宗主更适合接替宗主之位?”
“别人若要接替楚宗主的位置,我焦某,第一个不服!”
焦奎激动的看着剑洗心,身为剑系死忠分子的他,仿佛已然看到了在剑洗心成为神宗宗主后,自己手中膨胀十倍的权柄。
剑洗心漠然看着焦奎,在那张看似忠厚的脸上,剑洗心仿佛回想起了曾经。
是啊,二十年了
“那么,夫人呢?还有,宗主重生后,可还是会回到神宗的?”
似乎有些动心,坐回掌门宝座,剑洗心淡淡的问道。
“江湖,以实力为尊。一介女流,如何服众!”
想也未想,焦奎直接回答。
一门之掌若是重生,系统本就会剥夺他身为掌门的权利。这原本,也是系统承认的灭门可选条件之一。
在掌门重生,宗派凝聚力大幅下降的情况下,产生新任掌门本也只有两种途径。要么,获得大量弟子、亦或者门派创建人认可。要么,完成掌门复仇任务,击杀门派仇敌。
而剑洗心,除了在神宗拥有大量人望这一先天优势,还有另一旁人无法比拟的条件。
作为副宗主,他并非空壳,楚翔早已通过系统、将大量特权转移到了他的名下。种种条件叠加,这对整个神宗来说天大的灾难,对于剑洗心,未必就不是上位之机。焦奎的心思,不可谓空谈。
只是面对这天大的you惑,剑洗心却收起了刚刚生出的野心,漠然看着焦奎,摇了摇头
你们都以为他会死,只有我知道,他绝对不会死。
剑洗心脑海中,再次浮现起
“焦奎,你跟了我,二十年了吧?”
剑洗心看着那慷慨激昂的男子,叹息着问道。
焦奎心中忽然升起一些不妙的念头,但他还是,恭敬的回答。
“禀尊上,二十有一年了。”
“嗯”
一道剑芒轰然自上落下,焦奎愕然看着前方,只是那目光,再没有了焦距。
剑洗心抚起衣袍,转身朝着后殿走去,直到那蓝色背影消失,大殿中央站着的焦奎,方才轰然倒下。
蓬!
呲!
那张忠厚的脸上,那饱满的天庭中央,一道血线裂开。
血涌如泉,那具倒在地上的尸体,就像一尊裂开的瓷器,周身彷如正被某种无形力量切割。
当无穷豪芒自尸身缝隙中透漏出来,焦奎那雄壮的身躯,终是片片碎裂
“你们,都以为我要的是神宗,其实,我要的,仅仅是保住这条卑微的xg命。”
“你们,都在等待着系统布复仇任务。只有我知道,这个任务,永远不会到来。”
“唉”
近百万参与皇宫战斗的神宗弟子,活下来的十不足三。这些,可不是普通神宗弟子,俱都是宗门精英,少少也是一流高手。
皇宫一役,神宗损失不可谓不惨,这还仅仅是在皇宫中,不包括为了配合计划牺牲的一些其他弟子。
若仅仅是葵花皇后一人,自然不可能造成如此大的破坏。但神宗此役,几乎是在短时间内控制住了整个皇城,这已经不单单是刺杀,而是强袭。
以一宗之力强撼整个皇朝,若非还有傅宗书这位权倾天下的jian相协助,只怕此刻的神宗,已是名存实亡。
但不拘如何,此役,神宗所展现出的力量,让整个江湖,让天下所有知情者,为之战栗。
神宗的名望,再一次,达到了新的高峰。
紫衫、流云、清风,带着数千名残余的一线高手,匆忙朝着神宗赶去。
至于其他弟子,则在丹心带领下,配合傅宗书进行善后工作。
善后,不得不为。葵花皇后本身身份,注定了不是那种可以轻易消失的人。
紫衫固然,因为楚翔重伤,失了方寸。原本在她心中,即便是十个神宗,怕也及不上楚翔一人,当然不会在乎什么后果不后果。
但楚翔,又岂会当真没有料到此种情况,没有半点安排?
“傅大人,这是我们宗主,为你准备的一点小礼物。”
丹心浅笑着,将早已准备好的一个普通木匣递给了面前那位权倾天下的傅相国。
傅宗书原本威严的、刻板的、写满忧虑的面容上,终于流露出一丝丝笑意。
“本人方才听到一些流言,说楚老弟为jian人所害,还在担心计划无法展开。不过既然楚老弟安排丹心姑娘将东西送来,想来那些流言,应该是有心人故意为之。”
丹心闻言,脸上流露出一丝丝智慧的光泽,就似那运筹帷幄的女诸葛,万里江山尽藏胸中。
“宗主武功高强,天下无双。区区贼人,又怎么可能伤的到他。其实,这一切都在宗主掌控之中。所谓受伤,不过是宗主故意为之,想要将有心人引出水面,一网打尽!”
说道此处,丹心故意停了一下,深深的看了傅宗书一眼,恰好捕捉到对方眼中一些些微妙的变化,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
“傅大人,不知先前约定好的”
傅宗书眉梢一挑,不过随即爽朗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丹心姑娘放心,我和楚老弟乃是忘年之jiao,那些个俗物,我自会遣人送至神山。至于说‘整顿江湖风气’,待明日‘陛下’上朝,自会公告天下。”
丹心这才笑着,点头表示满意。
“如何?”
傅宗书满脸阴沉,朝着身旁护卫瞟了一眼,看到对方脸上尽是汗水,已有七分不满。
“可,可怕,太可怕了,方才那名女子,非是,非是小人兄弟能够对付,除非师父出山”
尚不及那名护卫说完,傅宗书已然怒声打断。
“废物!她不过是那楚翔门下一条小小的走狗,连她都对付不了,我还养你们何用!”
“噗通!”
那名护卫直接跪下,砰砰磕起头来。
“大人饶命,大人饶命”
“哼!本官,再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
猎猎劲风在耳边呼啸,千多名神宗高手,如同捕食的猎豹般驰骋在平原之上。
大片素白,如同天上的云朵,快在略显枯黄的原野上移动。
那奔驰的度,早已过所谓千里名驹数倍,怕是只有赤兔宝马,才能稳压这些高手一头。
处在领先位置,紫衫心中暗暗后悔,先前若是将赤兔一并带来,此刻又哪需要如此麻烦。整个江湖能追上赤兔的高手,绝对不出一掌之数,即便是小剑,也不行。
看了一眼身旁伏在流云背上的楚翔,紫衫心下,焦急万分。
死亡,并不可怕,不过重生,但这仅仅是对于一般玩家。
偏偏,纵使楚翔不说,紫衫也隐隐猜到。楚翔和他们不同,若是死亡,只怕就没有了重来的机会。
“如果死亡,并不意味着重生”
这是楚翔时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
紫衫摇了摇脑袋,将纷1uan的思绪排除脑海。
此刻,尚容不得她胡思1uan想!
短短一个时辰,路程尚不到一半,她已经遇到了三次截杀。
一次,是天盟高手,两次,是灵鹫宫高手!
而为了楚翔安全,紫衫更是毫不犹豫舍弃了近半队伍,将之留下拖住那些刺客。这虽然会让队伍大量减员,但仅仅从楚翔安全方面出,却是最好不过。
此刻的楚翔,已经脆弱到连一支流矢,都无力去躲避。只要能破开他的防御,随意一名高手,都能轻易夺走他的xg命。
稳扎稳打?
紫衫,赌不起。
“夫人,这样下去,不行。”
当再次留下数百名弟子,命令他们缠住不知从何处冒出来的一小群灵鹫死士。流云终是,忍不住出言提醒。
敌人的目的非常明显,就是要一点点蚕食、分散己方力量,而后在某个必进之地,做出致命一击。
整整一千八百多人,到了此时,还留在身边的,已不足千人。
虽说总体实力不能仅仅从人数来看,譬如流云一人,若是豁出所有,轻易就能屠掉近万所谓一流、一流高手。
但削弱了,就是削弱了。况且从保护楚翔这一层面来看,无疑人数越多,越是安全。能杀,不代表能防。流云不是楚翔,没有能力在携带额外一人的情况下,进行强制穿越。
简而言之,若是1uan军,无人协助的话,流云不保证能够护住楚翔安危。
楚翔若死,流云也要死。人在剑在,人亡剑亡。
紫衫闻言,却也沉默了下来。
对于流云的意见,紫衫不能不重视。事实上,楚翔早已告诫过她,整个神宗,除了他自己,紫衫唯一能够信任的,便是流云!
紫衫不知道楚翔为何会这般信任流云,甚至将掌门密室权限都共享给他。但紫衫却清楚,楚翔从来不会无的放矢。而且流云比之小剑,更加理xg,更加绝对理xg!
即便不论忠诚度,在此种危机情况下,理xg,无疑才能做出更好的决定。
“那么,你认为,我们应该怎么做。”
呼呼的风声,挡不住高手传音。即便不通过系统,紫衫的声音,依旧清晰的传入流云耳中。
身法不停,事实上队伍依旧在进行着高移动。
流云凝神思索,忽然感受到远方几股强大气势汇聚,骤然停下了脚步。
流云一停,紫衫当然跟着停下。
领导者驻足,那些高手们,也纷纷收功。
从疾到极静,不过弹指时间。真正高手的机动xg,绝对要过奔马百倍。
“其实,我们根本用不着逃。”
流云默默说道,平静的声音,仿佛带着某种安定人心的力量。
紫衫闻言一愣,就连清风,都愣了一下。不过随即,两人脸上尽皆露出了然的神色。
流云嘴角翘起,那是笑意,虽然还很生硬,不过笑了,就是笑了。
“整个江湖,能有多少高手。与我们敌对的,又有多少。能够挡得住我流云的,又有几个。”
“只要让宗主呆在队伍中间,夫人和清风长老加以护佑。我倒要看看,除了喜儿,还能有谁,能够无视几百高手护卫,直接对宗主造成伤害。”
“况且,难道剑副宗主,就没有丝毫动作吗?除非神宗已然生出变故,否则,我们根本就不用担心。神宗本部,自然会派出高手接应。”
的确,若仅仅从楚翔安全角度,逃避,其实全然没有意义。
若以流云为盾,以神宗普通高手为矛,自然要损兵折将。
但这种做法,原本就是本末倒置。
流云本就擅长杀人,而不是护卫。至于那些神宗高手,与其让他们冲杀在前,不如当做rou盾。
如此浅显的道理,众人却过了许久才反应过来。其实这也不难理解。
毕竟楚翔安危太过重要,而最重要的,若以纯感xg决断,自然要留给最强者守护。至于说最强者,是否最适合,在十万火急之下,并不是每个人都有足够的理xg,去做出合理判断。
清风、紫衫,齐齐点头,不过当紫衫看向那昏i着的楚翔,却是yu言又止。
“夫人无需担心?宗主无碍。况且,即便我们立刻赶回神宗,对于宗主的伤势,其实也没有半点帮助。”
流云依旧平静的说道,有些话,若在紫衫情急之时,是不能说的。但感受着远处几道渐渐围来的气息,流云却不得不说。
的确,紫衫之所以想早日将楚翔带回神宗。更多的,只怕仅仅人们在无助时,本能的想要回“家”,想要回到安全的地方。
这其实是一种冲动,而非理智。
紫衫默然,聪明的她,经人提醒,又如何还看不透这些。
理xg和感xg,本就是相对立的。譬如此刻的紫衫,理xg上完全同意流云的观点,但感xg,却依旧坚持原本的决定。
这时,同样沉默的清风,豁然抬头,他也感受到了强敌来袭。
只剩下一半战力的清风,不论是灵识、亦或者对于危险的感知,都要远远逊于不就不比传说差上多少的流云。
紫衫默默的看了看远处,微不可查叹了口气。
“流云,你来安排吧。”
说罢,紫衫从流云背上,接过楚翔。
而就在她黯然神伤之际,楚翔那紧闭着的眼睛,倏然睁开
(ps:刚到家,五千字到位,一会儿还要出去吃晚饭,忙的。老楚在这里,先祝各位童鞋十一快乐。)
卷 四 血浴废土 第一百零四章 破局
剑洗心站在门派无上印记之前,伸出手来,抚摸着那微微散出柔和光芒的印记石,思绪翩飞。
四十年了,整整四十多年了。
四十年的时间,足够一个少年长成老者。足够一个壮汉步向迟暮。
人生,能有几个十年。记忆,又能经得起多少岁月侵蚀?
从茫茫无知,当幡然醒悟。从举目四顾,到傲视群雄。
剑洗心看着眼前的印记石,忽然想到,那素未谋面的主神,是否也是如此?
“洗心,不要怕,是我。”
“师傅!师傅?是你吗?真的是你!师傅!徒儿不孝!徒儿不孝!可是,你怎么会出现在徒儿识海里。”
“洗心,不要怕,师傅不怪你。杀人者,人恒杀之。师傅不怪你,来,这是师傅给你最后的礼物”
“不,不!师傅,你要做什么!融合?!不!我不要!!!”
“洗心,你难道,忘记曾经的誓言了吗。你说过,一定要领悟极道杀心的奥秘,师傅成全了你。现在,该换你成全师傅了。从今天起,再没有剑洗心,也再没有我疯道人。”
“不!不!我不要!啊——!!!”
“剑洗心,你醒了。”
“宗、宗主?!我师傅他——???”
“小小心魔,已经灰飞烟灭。”
“宗,宗主——”
“剑洗心,你又欠了我一次。”
“”
良久
“你懂了吗?i途者。”
“懂了,原来,所谓情yu,诸般法相,都只是虚幻。原来,我们并不属于这个世界。原来,这就是极道,这就是轮回。”
“嗯,你懂了,可是他还不懂。”
“他?”
“对,他还不懂,所以,你要帮我,让他明白。”
“队长,我该,怎么做。”
“照我说的去做。”
“明白了啊,队长,你的眼睛!!!”
“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是故诸法空相,不生不灭,不垢不净,不增不减。